142、丹心剑-10(1 / 2)

登堂 予春焱 7436 字 16小时前

场下坐满了观众,纵是见惯大场面的柳夫人和管老师也不由得感慨隋良野目下人气之高,一个简单的访谈会就有如此强大的号召力。论说柳夫人素来长袖善舞,什么文人墨客,官吏富商,爱说话的不爱说话的,和善的刻薄的,哪个她都能拿捏得当,在这个名人对面谈——她的地盘——上给足她想要的效果,哪怕不是长篇大论滔滔不绝,也绝不会有冷场一说,但今天的隋良野,着实让她捏了把汗。一开始柳夫人谈起她相公柳员外和罗猜相熟,常常谈起新秀隋良野,抛出几个外界最关心的问题,隋良野轻飘飘地回答,甚至连解释都不多,他有种身在此地心不在的抽离感,无论是靠赞扬、暗示、误解都不能让他说出简短回答之外的延伸,还好管老师作为捧场尽职尽责,适时活跃了气氛。

所幸也快结束了。

柳夫人朝隋良野笑,这笑是她的拿手好戏,令人如沐春风,没人能在她的笑容下恶言相向,“顾公子,最后呢,我们搜集了一些热心观众给您的提问,装在这个碗里。”她转头,管老师去场边捧来一个两尺见方的碗,里面堆满了纸团,柳夫人一看便笑起来,“嚯,没想到这么多,看来大家对你真的是很好奇呢,顾公子。”

隋良野看着碗放在他们面前,柳夫人继续道:“那咱们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从里面抽取几个问题,为我们做一下回答,好吗?”

隋良野点头,“乐意效劳。”

柳夫人眨下眼,“那我来抽可以吗?你们武林高手或许练了透视眼也说不准呢。”

场下笑起来,隋良野做手势请她做,柳夫人一手用扇轻扇面,一手向碗中摸,摸到一个,拿出来,交给管老师。

管老师展开一看便笑起来,对柳夫人道:“这有些尖锐啊,能问吗?”

柳夫人看一眼,转看向隋良野,“那要看顾公子怕不怕咯。”

隋良野不在意这些推拉,只道:“请问吧。”

管老师念道:“顾长流进场时不问好,离场时不谢场,离开赛馆时从来不接受现场采访,只有最近两场比赛才跟对手行礼,不知天高地厚,不愿尊重观众,耍大牌耍得很爽吗?”

场下一阵躁动,有人喜笑颜开等好戏,有人一脸尴尬瞧场面,也有人替隋良野忿忿,在场下跟身边人说些什么他私下对粉丝很好,找他说话签名都来者不拒,明明很平易近人。

柳夫人看着隋良野,“顾公子想如何回答呢?”

隋良野沉默片刻,朝场下刚赶到的罗猜看了眼,罗猜脸都白了,生怕按隋良野的性子会来一句“随你怎么想”,因为隋良野就真的不在乎旁人怎么想。但隋良野看罢罗猜,或许是因为罗猜的脸色太可怜,他开口慢条斯理道:“里面提到的问题,确实有,因为我向来独来独往,不大会和支持或反对我的人打交道,一直以来只是想做好自己的事,比好赛,其他都不去考虑。不过现在比多了赛,也逐渐了解作为一个竞赛选手应有的素质,今后也会慢慢调整。”

罗猜长舒一口气,双掌合十,钱有保障了。柳夫人则和管老师对视一眼,这是今晚隋良野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了。

“第二个问题,关于顾公子八进四的比赛,对手崔明召因伤下场,是否有些胜之不武?顾公子怎么看?”

隋良野道:“伤情也是比赛胜负的要素,肉体凡胎的较量谁也不能保证每场比赛都在最佳状态,输就是输,这没什么好分辩的。”隋良野淡淡道,“我赢得光明正大。”

罗猜叹气,算了,狂是狂了点,但也没说错,隋良野也有轻伤,从十六进八杀出来带重伤,只能说明崔明召本就没实力做四强。

“第三个问题,顾公子,你现在说亲了吗?”

隋良野愣了下,诚实答道:“没有。”

柳夫人和管老师相视一笑,柳夫人站起身,“那就到了我们访谈的经典环节了,顾公子如果之前有了解过我们访谈会就知道。”她走前几步,袅袅婷婷地立在中间,拨了两下手臂缠着的纱巾,侧头朝隋良野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们虽说不是个相亲场,但是呢,对于窥姻缘也是很有心得的,下面欢迎我们的常驻大师,金点子。”

场下起哄的起哄,鼓掌的鼓掌,隋良野没了解过这个访谈会,他来只是因为罗猜逼他来,他跟着朝入口去看,一个矮小的老太太局促地走进来,看年岁有六十上下,满头白发,两手绞在一起搓得发白,紧张地跟柳夫人远远地抬了下手,便径直走去台上一角为她准备好的桌子后面坐下,摊开面前的黄纸,拿起笔,这下子来到她熟悉的领域,整个人放松多了。

柳夫人在隋良野身边俯腰,竖起手掌在他耳边轻轻告诉了规则,隋良野点点头,朝金点子走去。他身后,管老师走近柳夫人,看着隋良野朝金点子大师过去,不由得小声道:“这个顾公子人虽然冷淡了些,倒不是个难相处的,挺配合的,没什么架子,也不刻薄。”柳夫人笑道:“来前我都跟罗猜了解得差不多了,他不是个耍牌的人。”

隋良野坐在金点子面前,老太太递来纸,要写生辰八字,自己则在旁边点起小火炉,还不忘补充:“你不想写时辰可以不写。”

只不过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隋良野已经写完了生辰,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自己在隋家村长大,自己的八字他自己也看过,说实话没什么特别的,但他道行不深,也就能看个五六成,而且从来没往婚姻大事上考虑过。

老太太很娴熟地扫了一眼,便把纸张扔进了火炉,自己低着头在纸上划来划去排盘,最后抬起头,嗯了一声,柳夫人和管老师纷纷赶来,眼神充满好奇,隋良野不由得看了他们一眼。

“甲木日元庚金透干,日坐倾国倾城,命带红艳,桃花四干皆露旺,长相魅力无双,正缘官杀重,坐财库通支,家资丰厚,此人争强好胜,心机深重,成大事者,主外事。”

柳夫人听罢便笑:“原来还是女主外,男主内。”

管老师道:“看来顾公子是个娶高门享清福的命呀。”

老太太多看了几眼自己排出的盘,又看看隋良野,自言自语,“你叫顾长流吗?你不带水,不应该啊……”

隋良野没答话,柳夫人兴致很高,显然八卦风月是场上场下的兴奋点,大家就着这几个话题又聊了几句,而隋良野则敏锐地发现老太太记性很差,几乎抬头没一会儿就会忘记自己看了、写了什么,这让隋良野想起模模糊糊记得当年隋家村里所谓最“神”的一位算命师傅,眼瞎脚瘸的,村里的说法是算得越准,相应的便要“交换”出一些东西来换取超凡的资格。从这点上来讲,隋良野自知他就算读遍三命通会,也永远达不到通灵的境界,本质上他是出生三个月就在世上“立命开运”的注定扎根在尘世间的普通人。老太太开始显露出一种懵懂的疲惫,场下的事物她似乎看得见却总是隔着什么无法理解,反应挺慢,直到柳夫人让人送她下台,隋良野意识到其实老太太没说太多东西,他朝罗猜看,罗猜朝他点点头,应该是罗猜提前给柳夫人打好了招呼,不要透露太多。

好容易捱到了访谈最后,柳夫人邀请他在名人纪念录上签字,还说有请一位隋良野的粉丝来呈上,又盛赞这一位粉丝的美丽和最近的风头正盛,搞得众人好奇不已,朝入口去望,隋良野没有动,只想一件事,那就是终于要结束了。

帘幕缓缓拉开,一个粉纱白裙的女子挎着编篮俏步而来,她的头上戴着漂亮却不厚重的珠翠,合乎女子十六七的年纪,一双大眼璀璨明媚,圆脸稚气未脱便已有大美人的风采,下半张脸将映未映的藏在白纱后,但人人都知道她是谁,场下已经响起欢呼,柳夫人解释道,这就是常微社最新崛起的琵琶角,眉延。

直到眉延来到隋良野面前,隋良野才看见她,她的眼睛和隋良野对视了一瞬,先行转开,隋良野瞧着她从篮中拿出名录,紧张似的,又飞快地瞥他一眼,递过来,隋良野已经伸手去拿,她却放在了桌面,又赶紧走开,躲在了柳夫人身后,探出头朝隋良野看。

柳夫人笑得摇晃着身子,推了一把隋良野,又说些情窦初开的话,隋良野一一听下,拿起笔要签字,他写罢,交还给柳夫人,眉延水灵灵的眼睛盯着他不放,隋良野朝她看,她的脸颊涨红一片,然后绽放出一个娇俏的笑容,隋良野莫名觉得有些不妥,转开了眼神,被柳夫人抓住这时机,好好地调笑了一把。

男才女貌,或许有情愫,多半没情缘,被柳夫人这么一戏弄,没的也快说成了有的,急得眉延直拽柳夫人的手臂,直到柳夫人笑呵呵地宣布访谈结束,大功告成般地转头捏了捏眉延的脸,送她下场,又回来跟罗猜以及隋良野道别。

出场上了马车,罗猜还在翻信,左边是隋良野粉丝给的,右边是合作方给的,左边堆了一大摞,罗猜没工夫去看,只是细细拆开右边的信读,然后掐着手指算账。

隋良野看着窗外发呆,罗猜拍他的腿,“想什么呢?想姑娘呢?那个眉延?”

“没有,”隋良野转回来,“什么也不想。”

人就不能单纯发呆吗。

罗猜跟没听到似的,“想也正常,你这年龄这行当这地位,小妞都是扑上来的,眉延也十七八了,也是小有名气,你跟她这会儿一起没坏处,英雄配美人嘛,”说到这罗猜停下来,转开眼睛好像在打算什么,末了呵呵一笑,“对,名草有主,也能挡掉烂桃花,嗯,就这么定了。”他高兴了,一看隋良野神游物外的样子,不满地抬手拍他,“听没听见我说话?”

隋良野回过神,朝罗猜看,“我想我师父了。”

说不上为什么,或许是夕阳西下,或许是风中饭菜香,或许是马车布帘的纹路,什么都能让他联系起,本就年轻的脸上浮现出更显幼态的委屈与无助,罗猜不由得叹气,“你前两天不是偷偷去山上了吗?”

“……”

“怎么,你偷偷跑出去我就不知道你去哪儿吗?”

隋良野不语。

罗猜凑近他,“小野,我说这话真的是为你好,你师父我虽然没见过,但我觉得,他不是个很负责任的人。”罗猜顿了顿,观察隋良野的脸色,似乎下了决心,才把更难听的话讲出来,“如果他为了祖上的规矩非跟你斗个你死我活,就说明这人脑子有问题,不是今天毁了你,就是明天毁了你,只是时间问题。”罗猜这句话说得很快,好像担心停了便没有勇气讲完一眼,等说完便停下来,看隋良野垂着眼不答话,又道,“你跟我在山下不高兴吗?有烦心事吗?我可以做你大哥,反正我也没有家回。”

隋良野慢慢转过头,洁白的脸在帘缝洒进的月光下坦诚得可怜可爱,“都好,你也好,可我还是想我师父。”

罗猜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坐了回去,什么也没说,隋良野默默地把被罗猜揉乱的头发轻轻梳整,罗猜斜着眼看他,“乱么?”

隋良野道:“……还好。”

***

隋良野对于参加各种各样的访谈会和游乐项目很反感,他即便不像某些杀出各区的精英一样有专业的团队每天加练加训,也是需要独处独训时间的,而罗猜抱着一种穷人乍富的心态在隋良野进入北区四强以后给他安排了大量的出场和曝光,诚然他的身价水涨船高,但隋良野单纯安静的世界一下变得吵闹非凡,这对于他这样的路数其实很不利。

没出七八天,先受不了的是高师傅,在跟罗猜促膝长谈后,罗猜终于意识到自己赚钱的计划要看长远,因为高师傅对罗猜表示,隋良野的水平,冲击全国前三不成问题。而后这个名次在罗猜脑子里迅速换算成了钱,而后眼睛一亮,迅速表示,我一定配合你们训练,一切为了孩子好。

最终罗猜跟隋良野敲定,只有三样活动隋良野要去参加,一是武林盟的赛前赛后采访,这个一定要去,不去得罪人会说他耍大牌给他春秋笔法一下可不是好受的;二是隋良野和罗猜的捐款活动,比如去他们为青少年捐赠的武场、学堂,以及决定长期资助的贫困儿童家庭,隋良野要去和他们见面,抽时间带他们训练;三是隋良野要不定时和眉延见面。

“第二个没问题,”隋良野听完道,“第一个多么?我没什么要说的,有时候我觉得他们诱导我讲别人坏话。”

罗猜奇怪道:“你没讲过别人坏话啊。”

隋良野道:“对,因为其他人我都不认识。”

罗猜道:“人家赫赫威名,江湖大人物,到你这儿,这个也不在乎那个也不在乎的……放心吧,不会太多,保持你正常出现就行,你总不露面,就会有人说你受伤了、疯了、死了。”

“那第三个,”隋良野问,“为什么要跟眉姑娘见面?”

罗猜挤眉弄眼的,“你,喜不喜欢眉姑娘?”

隋良野认真想了想,答不上来。

罗猜蹲到他面前,“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你想说什么?”

“无所谓,不重要,你去就行了,记得穿赞助商的,让人看见最好,对路人和善点,放心,我跟常微社的人说好了,眉姑娘也会配合你的,你俩郎才女貌,配得不得了,还能挡掉你们身边乱心思的人,多好。”

隋良野还是不太情愿,凡是不必要的他都不想做,此刻他还不能理解必要性,见他还要磨蹭,罗猜打断道:“不见她你就去站台活动,就按咱们前几天的行程,你选吧。”

彼时尚且听所有人的话的隋良野想了想,点点头。

隋良野发现罗猜对捐款这件事非常上心,筹备得精细且全面,有些赞助商希望在武场印他们的标或提供器具都被罗猜拒绝了,罗猜问隋良野要不要把自己的姓写在大门上,隋良野也说不必了,他对名姓没有执念,否则也不会顶着顾长流的名号打天下,一心想让他师父做天下第一。罗猜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太多的善良和无算计,他也不用和自己相关的一切要素,这个项目被他叫作“野火”。那晚他们在武场点亮宽阔场边的火把,红火的亮光在四面八方噼啵燃烧,舞狮舞龙在场中央跳高桥,一群眼睛闪亮的小孩扒在门边向场中间看,这以后就是他们练武的场子,不需要他们掏钱,也不需要他们回报,更不需要他们保证出人头地,敲锣打鼓热热闹闹,很多有头脸的人物出现在此处,和罗猜聊得热火朝天,好像关系好了百八年,罗猜穿得一身上等绸缎,纯色黑红,想低调却又克制不住地戴一块大金腰坠,一手拿酒杯一手拿酒壶在众人身边穿梭。隋良野站在幕帘后,注意到很多人在朝自己看,他动动脚要离开,却敏锐地感受到一股视线,他的眼神在人群中逡巡,在众人身后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笑眯眯的,拿着把折扇,三十上下,温文尔雅,盯着隋良野,和旁边的人格格不入。

无来由的,隋良野听见空中的声音,“我来看看你,顾长流。”

好强的内功。

隋良野知道是那人在开口,自己却从没有练过这招,当下无法回话,那人又继续,“名不虚传,期待和你见面。”

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凭空消失在隋良野的面前,隋良野竟连半分线索都看不到,不由得心下一惊,要碰上这人,只怕当下胜算不足一半。

正想着,罗猜的手臂已经搭了过来,醉醺醺的靠近他,隋良野侧头看,罗猜笑盈盈的,眼神泛光似的,“你看。”他指着在场上翻跟头的小孩,“我总觉得,年轻人,只要有机会,什么都能从头再来,比如我。”他认真地看着隋良野,“还好有你,还好老天让我遇见你。”

隋良野看他晕得不行,不跟他计较,闪一闪身想走人,罗猜勾着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你是我见过最漂亮最可爱的人。”

隋良野心中只想着刚才的神秘人,随便嗯了一声,转头走了。

越发临近混区赛,隋良野越发意识到自己出线北区是多么了不得的一件事,本来他以为不过轻轻松松成四强,出了门才知道这有多风光,他基本上无法再去任何一个地方而不被人认出来,他的画像被制成大幅海报和小张卡,街头巷尾处处可见,小孩子们收集全国十六强的卡片打比赛,卡片下方标明宗门和特技,攻击性多少抵抗性多少,隋良野被做成隐藏特攻卡,攻击力是八点,倘使小孩子们中哪个抽到他的卡,必得被人艳羡许久,隋良野经过时多看了几眼,罗猜揽过他往前走,对他道,这是最赚钱的,赚疯了,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少钱吗?隋良野诚实地摇头。

大人们除了支持比赛,黑市里赌局也是如火如荼,隋良野和团队隔三差五要接受武林的例行询问,确保他们没有参与任何赌局或与之勾连,询问频率越频繁,越侧面说明当下赌金有多高。

隋良野窥见浩瀚江湖的一角,已经被其中的珠光宝气辐射得红气逼人,若不是罗猜为他挡住绝大多数外界的目光,隋良野只怕一点闲暇时间都不会有,太多人想要认识他,太多人想要见到他。

他某晚和罗猜以及一位罗猜的女性朋友吃饭,他出包间去净手,刚站定,便有个人扑上来扯他的裤子,幸好隋良野反应闪开,那人扑个空,一转头一张充满窥私欲的红光满面的脸赫然呈现在眼前,隋良野被这种莫名的狂热吓了一跳,不由得退后一步,那人却理直气壮地问,你是男的还是女的,让我看看。

话说得莫名其妙,隋良野转身要走,他便上来扯,隋良野慢半拍便被拉住,想挣开,又怕动手伤了他,人聚集起来,看起来好像两人推搡,那人一倒地,便就地叫起屈,隋良野被这无耻震惊了,站在原地瞧他,周围人又道隋良野冷漠、欺负人,隋良野回头看,吓得众人闭嘴。那时候隋良野还不知道,当面越不说的话,背后只会更响亮。当晚罗猜来将他领走,至于事后此事如何谣传为隋良野是否喜欢男子故而在卫室和男子交缠,继而引出一个打更人信誓旦旦对记者爆料隋良野曾在夜半闯男澡堂等等,不一而足。

但当晚,隋良野被气得不轻,本就冷淡的脸更是寒若冰霜,罗猜瞧着他的脸色,饭局结束后便要带他回新宅子,那位女性朋友笑脸上略带不悦,问罗猜这么晚了还要哄小孩吗。隋良野不高兴地盯着马车发呆,也没听见,罗猜看看他,凑去她身边,比个铜板的手势,悄声道:“我不是去哄小孩,我是去哄大爷。”她轻蔑地笑笑,推搡他一把,“得了,男人想当父兄的时候什么德行我看一眼就知道,你当爹当哥都没问题,但你最好心思单纯。”罗猜愣了一下,又笑道:“那肯定的啊,他是世上最单纯善良的小孩。”

路上罗猜安慰他,“这世上神经病很多的,像刚才那种就是小神经病,离他远点就行。”

隋良野兴致缺缺地看罗猜,“还有大神经病吗?”

“有啊。”罗猜道,“你师父。这你一定要小心,因为很难逃得掉。”

隋良野抿抿嘴,“我不喜欢你这样讲我师父。”

罗猜看他一眼,扯出个笑容,“好好,算我错。”

三日后,罗猜从各路小报的夹击中挤出来,说了一万遍的“谣言,全都是谣言。”“诽谤,绝对的诽谤。”“我们要诉这些造谣的人。”

他走回房间,严肃地问隋良野:“你喜欢男的吗?”

隋良野发自肺腑地回答:“不。”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我不喜欢任何人。”

罗猜点头,“那就好。”他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敲桌面,高师傅在一旁道:“很正常的,他这副皮囊,又风头盛,没黑料,总要编点东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