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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尖儿上的病美人 道玄 22314 字 3个月前

第八十一章

余烬年再次达成了江仙尊专属医师的成就。

只不过这次倒是没有太过打击他的医术, 轻轻松松就把这些不涉及神魂的伤处治疗得七七八八了,接下来就是静养和重新恢复。

江折柳的修为进度条又被清空,还附带短暂的病弱状态, 被小魔王逼着变回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水平, 受到了魔尊大人的压迫。

毕竟对方那种“非要我失望地看着你吗”的眼神,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了的。

但与此同时, 他揣得这个崽子, 由于夫夫互殴情况的产生、以及月份的增加,开始越来越闹腾了。

余烬年苦口婆心地嘱咐了半天, 给江前辈开好了方子, 随后坐在他对面倒了杯茶润喉,边喝边道:“你的胆子也是大,万一你打不过他怎么办?让他把你打死?”

江折柳回到了久违的养老生活, 坐在床榻边缘喝药, 被苦得皱眉, 但他没说什么, 而是随口回道:“不是还有封印么。”

“封印也是看时机的,若是慢一步,就是家暴至死的人间惨剧了。”余烬年叹了口气,想到最近魔界奇奇怪怪的氛围, 忍不住道,“可能闻人夜就算是以后清醒了,也会因品行不端而载入史册。”

江折柳诧异抬眸, 道:“品行不端?”

他记得魔族的标准跟修真界不一样, 以魔界的审美和环境来说, 小魔王算得上是根正苗红、难以挑出一丝错处的吧?

余烬年见他没听懂,八卦兮兮地凑过来, 小声道:“我听说大魔们想见你,为你,呃……”

他思考了一下措辞。

“排忧解难,共克难关。”

江折柳沉默一下,道:“共克难关,我有什么难关?”

“当然是魔尊大人这个难关。”余烬年眯起眼,似乎在想什么令人回味无穷的讨论,啧了一声,“你不知道,现在魔界外面风言风语,说闻人尊主打道侣,家暴,还……嗯,活儿还不好。”

江折柳略微怔住,顿感一言难尽,慢慢地道:“……前面倒还算擦个边儿,他活不好这件事,我不说,有谁会知道。”

余烬年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似乎确认了他不知道,笑容暧昧地道:“可能是因为魔尊大人求知欲旺盛,才不小心传出去的吧,早晚你要试试的。”

江折柳:“……”

这孩子越来越没有对待前辈的态度了。

成熟男人决定不跟他计较,而是问起别的事。

“魔界似乎很厌恶这样的行为,不过这对于闻人夜来说是一种误解。”江折柳道,“他那两颗道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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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担心。”余烬年就知道他要问,“我给他看过了,确实没有复苏的迹象,他毕竟是一个成年魔了,自己还是有分寸的。”

江折柳这才算安下心,低头继续喝药,刚喝了一口,就听到余烬年的声音。

“你准备一下,我感觉你要通乳了。”

“……呃咳咳……”江折柳被这句话震得呛到了,他放下药碗,捂着胸口顺了顺气,呛得缓不过来。

医圣阁下好像并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而是一本正经地往外掏古籍和手记,以及一本关于天灵体记载的总结,他翻了几页,开口道:“还好你的前辈都留下了记载,虽然写得含糊,可能是因为他们也不好意思,不过我还是找到了一个比较大胆的记录。”

“……”江折柳面对这个话题,有一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安静下来。

“我查到一个新的双修术,只要你按照这个双修术的心法运行,就可以把魔尊大人的精气转化为幼崽所需的物质,补充你身体里无法持续提供的……嗯,灵气?”

他说得兴趣盎然,江折柳听得耳根发烧。

“给你。”余烬年正经得不得了,“按照这个情况,不仅可以帮助孕育,还可以通……”

“好。”江折柳打断他嘴里即将出口的这个词,“我知道。”

余烬年怕他恼羞成怒,也就没再说这句话,而是又给他讲解了一会儿生育知识,随后见他喝完了药,才严肃道:“这可是正事,不然你之后会很疼的,天灵体会吸引别人给你……那个什么,长远起见,还是采用我的方法吧。”

江折柳觉得这才是人生给他的一大挑战,叹了口气,慢慢点头。

闻人夜初回魔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不过他最近遇到的阴阳怪气和话里有话实在是太多了,严重降低了他的工作效率。

他本就忐忑惭愧的心理,被属下们打击得越来越深沉,就连最为心胸开阔的释冰痕,都对着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艰难叹气,隐晦地对他说了一句:“尊主,咱们强取豪夺的优势,只表现在小黑屋和小黑屋的床上比较好。”

闻人夜:“……”

“最好绑人家的布都会丝绸的,这样不会划伤手。”他侃侃而谈,“干之前给对象拉拉筋,要不然一下子劈开岂不是疼的终身难忘,还有润滑,任何情况都不能省略……”

闻人夜心想你没见过天灵体那个滋润,一旦发热里面就是潮湿的,根本就不用。

“虽然咱们对直接出击很是赞同,但是……”释冰痕低头扫了一眼尊主的手,还有他坚硬的魔角,对王族的战斗力早就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愈发地恨铁不成钢了起来,“您这样是会被撬墙角的!”

闻人夜忍了半天,此刻恶狠狠地质疑道:“不发生这件事,他们就不会撬吗?”

“这不一样。”释冰痕愁得掉头发,“偷偷摸摸的撬,和大摇大摆的挥锄头,这哪儿能一样。尊主,要是你真的这么暴力的话,就不如放过魔后大人,你看,我也能给他幸福……”

他话没说完,就感觉自己被一股杀气锁定了,话语顷刻转弯儿:“……的祝愿。”

还算有点轻重。

闻人夜收回视线,真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扭转这帮人的错误认识,但这又不算风评被害,因为这事儿他还真的做了,并且是非常严重的那样,要不是显得太傻,他都想骂自己。

这种低落情绪一直持续到事务处理完毕,回到荆山殿。

荆山殿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但却没有一个人敢进去,只是探头探脑地往里瞅,一边瞅一边小声交流,好几只长着尾巴的大魔都焦躁地甩尾巴,不知道魔后大人到底伤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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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山殿有闻人夜的结界,普天之下估计没有人能从外部解开了。公仪颜就靠在门框边缘,背负长刀,鹰隼面具拉了下来,只露出淡粉的唇。

所有的魔将都在公仪颜的一丈之外,因为他们知道这位不允许他们靠得太近。只不过大姐头其实也为情所困,但公仪颜一向话少,人也冷酷寡言,她的情绪偏向其实看不太出来。

似乎连闻人夜都没察觉到。

这种悄悄地观察一直维持到魔尊大人回来,这帮魔族才不太服气地离开了,离开是因为打不过,不太服气是因为觉得这人品行不端。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可能需要很长时间的体贴对待,才能恢复魔尊大人的声誉了。

闻人夜回来的时候,江折柳正在看书。

不是什么正经书,是余烬年留下来的那几本,内容充满了科学严谨的态度,和不可描述的词句,让江折柳即便以平和的态度去阅读,但也因为这是关乎自己的事情而忍受度不足,觉得耳垂发烫。

怎么会有如此奇特之姿势,闻所未闻。

他对余烬年的恶趣味略有感知,甚至怀疑对方是在拿365种双修技巧这种带颜色的东西来糊弄他,但仔细阅读之后,发现这确是只是一本双修术典籍,上下连贯,脉络清晰,连方法都有进阶版。

闻人夜脚步很轻,他没听到,等对方的气息包围过来的时候,小魔王已经离得很近了。

他头一次觉得接受力遭遇挑战,单手合上了书,随后捏了捏鼻梁,道:“忙完了?”

“嗯。”闻人夜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记得今日是余烬年给他复查的日子,便问道,“他说什么了吗?”

江折柳知道对方指得是谁:“一切正常,静养即可。”

闻人夜的愧疚不安之心稍减,目光随意一扫,看到江折柳没有穿鞋袜,长袍的边缘盖在脚背上。

他之前的衣袍都染上了血迹,身上的衣服是闻人夜重新给他换的,当时忘了这一茬,也就一直都没穿,恰好这两天缠绵于榻,又无行走的机会,所以一直都没有准备。

他盯了一下被雪白袍角遮住的边缘,伸手握住了对方的脚踝,给捞进被子里。

掌心里温度有点低,是符合对方道体的那种微冷,但小魔王不喜欢这种温度,非要把他变温暖一点。

“……矫枉过正。”江折柳评价道。

“不是。”闻人夜反驳了一句,“你会着凉的。”

“你总是自己觉得我脆弱。”江折柳叹气道,“我打你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留情过……嘶,做什么?”

对方的手没有停下,而是顺着脚踝爬上去,拨开袍角,沿着小腿滑动。

充满了蠢蠢欲动的味道。

江折柳之前看了满脑子的不可描述,此刻反应略微有点敏感,忍不住收回了腿。

这个举动让闻人夜大受打击,他脱了外袍爬上床,把道侣拥进怀里,压到床上,低头蹭了蹭他,魔角炽烫发光:“想……练技术。”

江折柳:“……你倒是一向坦诚。”

他被小魔王环着腰,松柏的凛冽气息环绕过来,带着一点魔族身体上躁郁的温度。

“我都被异样的眼光看了好几日了。”他低头亲江折柳的耳尖,热气扑洒,“必须证明自己。”

“借口。”江折柳被他的气息熏得耳朵发红,也觉得有点热,“你证明给我看,依旧无法正名,难道要我出去说吗?”

“不用。”闻人夜道,“你知道就行。”

他被天灵体的气息勾着很久了,直到今日才觉得有些耐不住。他的手指碰到江折柳的躯体时,就仿佛碰到一块又香又软的蛋糕,散发着甜滋滋的味道,他觉得特别饿,特别想抱着对方舔舔咬咬,做一些黏黏糊糊又很磨人的事儿。

而且男人不能说不行,技巧不行也很挑战自尊。他痛定思痛,势必要江仙尊了解他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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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想法还没发挥出来,就被道侣塞了一个薄薄的书册过来。闻人夜顺手接住,一打开就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图画。

他视线一顿,身体僵硬了刹那,觉得太过刺激,心跳砰砰地合上了书,有点紧张地道:“你想这个?是不是……就是,有点难度太高了……”

江折柳瞥了他一眼:“双修典籍,你能不能从头看。”

闻人夜哦了一声,大失所望,乖巧地从头开始钻研,但他只失望了一会儿,就又兴奋了起来,指着基础姿势里那个不太常用的,软磨硬泡地贴着对方的耳畔商量,遭拒也全然没有放弃,拉着小柳树非要实践一下。

江折柳实在折腾不过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答应了,他被对方压倒在床榻上,看着闻人夜的手抽开衣带,解去外衣,一旁的书摊开了,进行细节指导。

他身体虚弱,还没有什么力气,只能被小魔王带着运转灵气,再度从头开始,也正是因为这样,江折柳被那种失控的感觉磨得神经敏感,连一丝一毫的触碰都能让他颤抖。

还没进入正题,就浑身湿透,还眼眶泛红,有点流泪。

生理性的眼泪无法避免,把眼角周围的霜白肌肤浸得艳丽,如同冰雪之上落红梅,清寒之中带着一股勾魂感,让人根本移不开视线,心如擂鼓。

江折柳被他抱了起来,趴在对方的肩膀上,脑海中有点混乱地浮现着之前看的东西,随着心法慢慢地进入经脉运转。他被磨得吐了口气,有点不舒服。

是那种太过饱胀的不适。

闻人夜一直都有这个问题,他的尺寸着实有些挑战人族的底线,只不过天灵体好像很喜欢,每次进行完道侣之间必要的和谐运动之后,都会消停很久,连散发出的香气都会收敛到只有闻人夜一个人能闻到的程度。

但这次,夺走他思绪的不仅是这种涨满的不舒服,还有一种微妙而独特的感觉。江折柳感受了很久,才确定是肚子里这个小家伙在作妖。

闻人夜似乎也感觉到了。

他的手掌贴上爱人的小腹,仔细地感受了一下,被小崽子怼了好几句。他立即抽回思绪,决定搞点大人的事儿。

第八十二章

大人的事比较复杂, 具体内容不太能播出。

但闻人夜确实练了很久的技术,他按照双修典籍的内容努力实践了几次,虽然他兴致勃勃、精力满满, 但江折柳还是没能坚持多长时间。

他的身体这时候本来就不太好, 自然也耐不住小魔王的折腾。只不过双修典籍中的部分内容确实很有用,不仅能够安抚双方的神魂, 还能为江折柳缓慢地恢复元气。

他运转典籍心法的时候, 感觉身体把小魔王的……都吸收了,随后却并没有被填满, 而是变得更加湿软柔和, 到处都很好摸。

若不是书上清楚地记载着用途,他几乎要怀疑这是什么合欢宗的功法了。他的手指被尖尖的利齿划出印子,指骨连接处咬红了, 看着吻痕斑驳, 难以描述。

不仅如此, 昨天那种程度上的探索, 还让处在孕育期的天灵体更加活泛了起来,似乎很喜欢对方的到来。

无论小崽子怎么抗议,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不要脸的父亲占有了他香香软软的爹亲,急得蹦蹦跶跶地绕圈, 但他又没办法,只能一边生气一边蹲在角落,情绪沮丧得不得了。

幼崽想要得到江折柳的关注, 但闻人夜却极度厌恶别人分走道侣的注意力。

他觉得对方的每一个眼神, 每一寸身躯, 每一个饱含情意的吻,都应该是自己一个人的, 一旦想到他会对别人的生命展现温柔,就忍不住拈酸吃醋,烦躁得充满攻击性。

夜色散去,晨曦降临。

冷光慢慢地漏入窗棂,从荆山殿的侧窗渗透而过,一旁的烛火还在燃着,光芒微微飘动。

江折柳睁开眼时,入目就是一对伏在头顶的双角,暗紫的底色之上铺满血红花纹。

他不知道闻人夜怎么喜欢这样抱他,似乎这种扎进怀里的抱法,可以让他的气息无限蔓延开来,包围住对方,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魔尊大人的安全感一向很成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更改的。

江折柳抬起手,觉得手腕都发麻,有点酥软的感觉。他的脑海内闪过了几个不能详细描写的画面,扫了一眼手背上的一圈齿印。

小魔王的牙总是受不住,似乎痒痒的,常常会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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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折柳身为成熟男人,没法跟小这么多的恋人计较这种小事,便一直都没有说,但最近实在变本加厉,他都不记得昨天晚上这人都咬了哪里,估计浑身上下都被他盖章加戳,不是红肿破皮就是牙印未消。

他碰了碰眼前的魔角。

魔角上的血纹亮了一下,江折柳顺着血纹的方向抚摸过去,掌心沿着纹路下滑,包裹住了中部,低声道:“尾巴压到我了。”

声音出口时,他才发觉自己的话语如此沙哑低微。

原本清越的声线被暂时破坏了,无论如何咬字清晰、语气肃然,都会被这种磨砂般、带着软腻味道的嗓音化出几缕缠绵。

特别是低柔的尾音,简直有一点他自己听了都觉得不太对劲的缱绻意味。

闻人夜听到这句话时,耳尖微微一抖,随后立刻投过视线盯着他,像是刚刚睡醒的狼在注视着一块移动的、香喷喷的食物,眼里流露出一种吃到一半、还是很想吃的神情。

江折柳是真的没办法再纵容他了,全当没看见,他摸了摸手心里的魔角,重申道:“尾巴,拿开。”

对方的骨尾长而坚硬,平时不放出来的时候还好,但最近闻人夜总是忍不住把尾巴甩出来,勾着他的腰身一卷就不松开,压得他腰都要断了。

再过分一点就是拉着他的腿,魔族的身体素质太好了,尾巴也同样如此,完全无法挣脱。

此刻,这个长长的骨尾就压在他的腰侧,还算颇有分量的那种。

闻人夜不舍地松开骨尾,将长尾巴甩了下去,他俯下身凑到对方身边,低头舔他的喉咙,舌尖抵了抵脆弱的喉骨,道:“有些饿。”

半步金仙怎么会体会到饥饿,他说的根本就不是正经的话。

江折柳不咸不淡地看了对方一眼,道:“饿着。”

“……噢。”小魔王觉得委屈,一边舔一边蹭他,活像一只毛绒绒的大型犬,只是大型犬尚且柔软好摸,可他浑身都是硬邦邦的,体温又高,腹肌硬得戳不动。

江折柳最怀疑人生的时候,总是会想自己的接受能力是不是太强了。

他摸了摸对方的角,很喜欢这种坚硬且凹凸不平的手感,由着对方蹭了半天,随后听到小魔王在他耳畔出声。

“那也只能饿着了。”他有一点不甘愿,但这人在脑子比较清醒时,都是无可挑剔、说停就停的优质伴侣,“我给你清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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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折柳沉默片刻,不知道如何告诉对方可能不用清理,还没等他组织好措辞,就被小魔王环着腰抱了起来,整个人都被捞进了怀里。

闻人夜坐起身,掌心贴着对方的脊背,将对方体态修长的躯体搂进怀里,随后轻车熟路地拨开雪白的单薄衣摆,却没能伸进去。

他的手被江折柳摁住了。

仙尊大人欲言又止,望着他思考了很久,开口道:“不用了。”

闻人夜愣了一下,慢慢皱起眉:“为什么?”

他刨根问底,心里莫名地忐忑起来,充满了不高兴,他总有一种对方嫌弃他了,连清理都不允许他做了的感觉,一下子就备受打击。

这种打击简直都要延伸到他的技术上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闻人夜对他一直很有初恋感,连这话都问得充满了幼稚气息,“你不想让我碰你了?”

江折柳叹了口气,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可以……”

“你以前都让我帮你的。”闻人夜失落地贴着他耳畔,气息温热地散去,紫眸中略带质疑,“你自己明明很累了,还要拒绝我。”

“……”

为什么这人能把这种事讲得让他很有负罪感。

江折柳回过神来,转念一想,挑眉道:“你蹭着我要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我累,松手,我的腰……嘶。”

他先是被对方重重地压了一下,搂回怀里,随后便让宽厚的手掌贴合住了,按摩压动,缓解酸胀。

看在按摩的份上,江折柳也就没有挣扎,顺着对方靠近他怀里,轻声澄清道:“不是拒绝你,是实际意义上的,不需要。”

闻人夜的手略微一顿,神情凝滞片刻,诧异中稍有受伤地道:“你不需要?你要含着吗?揣着崽又不会再生一个,不行,以后必须得有点避孕措施……”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是说,双修心法运行的时候,吸收了。”江折柳不想让他乱想,只能克服难以启齿这一点,面无表情地跟他直接说出来,他盯着小魔王的脸庞,语气微顿,继续道,“所以不需要了,手拿走。”

闻人夜呆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这究竟算是喜讯还是噩耗,但这么一想,倒算是一个天然的避孕措施,让他不必担忧以后会不会有十八个崽子跑出来跟他争宠。

没在一起的时候,见面就想着十七八个不算多,可是到了如今这个情况,他反而觉得一个都嫌多,接受不了道侣身边有那么多小崽子,阻碍他黏黏糊糊。

可是如果不需要,岂不又失去了一大福利。

小魔王应了一声,把手挪到对方的腰身之间,在腰侧缓慢地揉动,将酸痛的肌肉抚摸地软化下来,忍不住凑过去亲他,道:“……我有没有进步?”

岂止是有,简直太有了。一开始还能感觉到那种天性里的横冲直撞,后面就开始不当魔了,玩得比书上还花,可劲儿折腾他这把老腰,完全不在乎两人的年龄差。

年轻人啊。江折柳在心中叹气,又不能打击对方的信心,只能道:“有的,好多了。”

闻人夜的情绪慢慢地好起来了。

“等你身体养得差不多了,我们回终南山看看。”小魔王注视着他,“你一直想种花,只是从前身体条件不允许,但如今可以顺利恢复,自然能实现,我不拦着你。”

“……你把我的余生都安排了,还提这个拦不拦着?”

闻人夜这么一想也是,这人的后半生都圈给自己了,这些小事自然好商量,他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很多,直到听到江折柳说。

“之前看流星时的酒,你还有没有?”江折柳语气平静、态度正当,没觉得自己有丝毫不对,“我觉得还挺甜的,之前就想跟你说,一直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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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夜静默半晌,语气略凝重地道,“过几日吧,你如今还没有彻底复原,还有个小混账在肚子里,喝那种东西,还是有点伤身体。”

两人聊到这里,意识到彼此之间的认知有些错位。

有时候江折柳觉得没问题的事情,闻人夜一定不会同意,对于小柳树的事情,他常常矫枉过正,担心得要命。

江折柳自觉无碍,他是尝试过那种酒的,尝试反驳道:“可是我想喝。”

孕期反应一发作,想喝什么都是自己无法控制的。即便他是个心智稳定、开阔达观的成熟男人,也不免受到孕反的影响。

只不过娘亲们一般都能感觉这是自己的孕期反应在作祟,他没有经验,也没有天然的母性光辉,男妈妈当得很不称职,也就意识不到这并非是自己平时的反应。

闻人夜被这句话一直戳到心尖儿上,脑海里回荡着自己的心跳声。

……怎么会这么可爱,讲话好像是撒娇,他还会对我撒娇的吗?

就在他神魂颠倒想张口答应的时候,向来言听计从的大脑猛地醒了,维持住了自己的观念,对这种事咬得很紧,坚决不肯松懈,口是心非地拒绝了他。

“酒太烈了。”他低声哄道,“过两天好不好?”

第八十三章

没想到他们两个会因为这种小事而进行了一次不太成功的冷战。

江折柳不太会撒娇, 他所谓的撒娇,都是因孕反而一时流露出来的软化情绪,是不经意之间的, 而他本人实际上却没有这个意思。但闻人夜却感觉对方在诱惑自己松口, 他板着脸拒绝,一边拒绝却又在心里闹腾, 翻过来调过去的, 觉着好像自己欺负他了似的。

闻人夜那天到最后也没同意。他不知道江折柳有没有生他的气,但因为事务繁多, 就没能一直留在荆山殿, 而是中途就出去了。等他晚上回来时,江折柳已经睡了。

本来修行到元婴期,已经算是卓有成效, 可以寒暑不侵、日夜无眠了, 睡眠将只会变为习惯。但那件事之后就一朝回到解放前, 困得昏天黑地, 不让他睡都觉得在折磨他。

哪有人敢折磨魔后大人,魔族憨憨们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仰与怜爱。

敬仰是因为,这位不仅曾经盛名如雷贯耳,如今也能一剑把尊主的骨翼捅碎, 强得让所有魔族血脉贲张,浑身发热,让人手中的锄头蠢蠢欲动。怜爱自然是因为最近魔尊大人的风评被害, 大家伙儿都以为他受尽委屈。

梦中情人, 唉。一只年轻将领一边守门, 一边苦涩地想着,受尽委屈, 唉。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心里脑补了许多魔后大人受尽委屈的场面,可是因为职务在身,尊主又太强了实在打不过,只能坐在门槛儿上无比惆怅。直到夜幕降临,漆黑的袍角掠过他的脚面。

“我回来了,退下吧。”

是尊主的声音。

魔族彼此之间的交流,总能从对方的话语中感受到几分情绪,比如攻击性、压制性、或者侵略性。

年轻将领被这句话里盛大张狂的魔气压得抬不起头,但他又因为想了一天闻人夜家暴的事儿,硬着骨头进谏道:“尊主,属下有一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

“……”

闻人夜冷酷地瞟了他一眼。

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只魔脑海里在想什么,这几天闻人夜见到的太多了。有当街拦下他询问情况阴阳怪气的,有拿着两把菜刀怎么拦都拦不住地扑上来,到面前给他滑跪磕了一个响头的,还有掏出刀剑要挑战他,结果墙角没挖动被他一巴掌抽墙里抠都抠不下来的。

简单来说,就是五花八门,非常地凸显了种族的整体智商。

这么一看,魔界王族确实挺具有领导能力,没把一群憨憨整灭绝,属实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年轻魔将没想到尊主这么不近人情,愣了一下,然后充满了冒死直谏的精神,挡在了闻人夜的身前,咬了咬牙,道:“尊主,今天您必须得听!”

闻人夜:“……”

唉。又来了。

“您要是对魔后大人有什么意见,可以直说!”年轻人就是悍,豁出性命地讲得超大声,“不要一边折磨仙尊,一边又不肯放手!魔界没有这种不尊重伴侣的传统!”

闻人夜这几天听这些话听得耳朵又要起茧子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在对方声音越来越大的时候,骨尾焦躁地拍了一下地,然后单手把眼前的这只魔拎了起来:“你知道什么。”

他要是真能控制住自己,怎么可能打道侣?对方掉根头发他都要心疼半天,那一身血淋淋的出现在他视线里,闻人夜差一点就被自己给气哭了。

结果呢,这群属下还一个劲儿地踩他雷点。闻人夜越想越躁郁,怒气上升,揪着这只魔的领子,冷漠道:“你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年轻魔将呆了一下,然后就被他上司一把甩了出去,被迫下班。

闻人夜擦了擦手,眉头皱的很紧,觉得刚才那小王八犊子可能吵醒了折柳,再加上雷点被踩,情绪难免不高。

他走近之时,江折柳果然才醒,神情微倦地从床榻上爬起来,挪到了心爱的小椅子上。

他挪得慢吞吞的,筋骨还发软,腰也没多大力气,不知道是双修后遗症还是孕期症状,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闻人夜才看了一眼,就忘记他俩还在因为不让他喝酒而“冷战”,干巴巴地咽了一下口水。

真他妈好看。绝了。

江折柳坐在躺椅上,刚刚醒过来,还没太清醒,就只是坐在椅子上闭眼回回神。发丝微乱,雪白柔润地顺着肩膀滑落下来,跟同样雪白一团的衣衫融合。衣袖也软乎乎地落在座椅旁,褶皱蔓延,线条柔得像一幅画。

小魔王心脏砰砰跳,盯着他露出来的白皙脖颈和锁骨,目光从上面未消的红痕上转移开,走到他跟前,简直初恋感拉满。

他总是在对方面前很有初恋气息,不知道究竟是长久暗恋的威力,还是过程波折、经历痛苦的原因。

江折柳单手撑着下颔,缓了缓神,复又睁开眼眸,雪色的睫羽抬起来,露出漆黑冰凉的瞳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两人四目相对。

小柳树之前没能吃到想吃的东西,对魔界那个甜甜的酒念念不忘,但他不愿意再跟对方开口,虽然不算生气,但也一时懒得理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揣着的这个崽让人有点累,精神上的那种,即便没有真的任性下去,也因为精神状态的下降而更加困倦。

江折柳觉得两人的认知不同,对方虽然被打了一顿,但还是因为这个碎片的后遗症,觉得自己脆弱,但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更改的。

他也没有一定要对方短时间改掉的意思。

虽然状态不好,但小柳树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性格上的细微变化,江仙尊可能修为总是被破坏,但他的心智和控制能力,却一直在缓慢提高的。

冰凉平和的眼眸跟闻人夜的对视了一刹那,随后慢慢地收了回去。江折柳还是困,没彻底缓过神,略微迟缓地趴在了桌案上,抵着胳膊、默默地又不小心闭上了眼睛。

想起,起不来。太难了。

闻人夜被他看了一眼,还来不及表现自己,就看着自己养的小柳树蔫儿了,困兮兮地趴在了案上。

小魔王有点怀疑魔生,还有些沮丧,他觉得对方肯定有责怪自己的部分……毕竟他都那样撒娇了。

两个人白天时就没有达成协议。

闻人夜作为拒绝的一方,自然就心里不踏实,他伸手抱了一下对方,贴到江折柳的耳畔,低声道:“还是困?你都睡一天了。”

睡一天也不影响继续,他可是揣了一个非常能汲取灵气的崽子。

江折柳睁不开眼,只能听着,他可能清醒了一部分,伸手由着对方把自己抱起来,小臂环住闻人夜的脖颈,凑过去埋在小魔王的肩窝边,气息微冷,声音轻得像梦话。

“嗯……我好累……”

他休息了这么几日,按理来说应该不会这么累的。闻人夜一听就觉得是小崽子在作祟,皱着眉摸了一下他的小腹,随后把对方抱起来颠了一下重量,一边放回榻上一边道:“怎么我不仅养不胖你,还瘦了?”

江折柳回到柔软的榻上,根本没坚持到离开床五步之外。只不过这也是暂时的,他倒没有乱想,而是眯着眼看了看闻人夜,想要摆脱困意地往他怀里钻了一下,枕到对方的腿上。

小魔王浑身一僵,不敢动。

闻人夜知道对方困懵圈了,不然不一定会靠自己这么近,或者过来理自己。他倒是思绪满天飞,什么都能胡思乱想乱七八糟地脑补到,然后通过脑补产生一系列微妙的情绪。

说是像怀春少女也不为过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一怀春就是奔着半辈子去的,都这么久还没改过来,每一眼都心动,能扯着他原本稳定不动的心绪随意拉扯,让他失去理智的判断。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不那么理智的事情。

江折柳枕着他的腿,贴在他的衣袍上,有一点蜷起来,像一团随手可以捏动的棉花糖。

带着天灵体的香气。

闻人夜盯着他看了半晌,看得满脑子黄色,画面不可描述,最后才把脑子里的东西都清除掉,低头靠近对方,嘴唇碰了碰江折柳的侧颊,声音压低:“不能再睡了,再睡要出问题。”

“……”

江折柳慢慢地挪了一下,蹭远了一些。

充满了嫌弃之情。

小魔王大受打击,但又锲而不舍地关心他的身体状况,老妈子似的念念叨叨:“你起来醒醒神,我跟你说个事儿?柳,你还有第二次重修呢,我还想打架,这次你打我,行不行?别睡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江折柳被他烦得不得了,蹭远又被拉回来,只能睁开眼看着他,伸手糊住闻人夜的脸,捏了捏对方的脸颊,道:“你怎么回事,天底下好像都没有对身体好的了?能不能别拿你的标准来要求我……小魔王……嗯?!”

他被对方捞了起来。

闻人夜把他往怀里抱了抱,让对方坐在腰上,然后抚过江折柳的脊背,把对方搂过来,低头亲密非常地亲了亲对方的唇。

“双修,练功法。”他真诚至极,没有一丝敷衍,“汲取阳精,转化为灵气,可以充分锻炼身体、恢复修为。”

江折柳:“……就没有别的锻炼方式了吗?”

闻人夜也跟着稍稍沉默了一瞬,视线从他肩膀往下滑动,迟疑道:“那换个姿势?”

“……”

好家伙,这话说的,真不是个东西啊。

江折柳自然不会听从,他面无表情地从旁边爬走,离开对方的怀抱,然后把对方往旁边推远,才背对着闻人夜闭上眼,想了想,继续坚持道;“什么时候你能认真参考我的意见,不做无谓担心了,我就跟你双.修。”

潜台词就是快点让我喝那个酒,他惦记好久了。

……要命。

闻人夜坐在他身边想了半宿,也想不到自己究竟错在哪儿。

第八十四章

风雨骤。

魔界下了一场冷雨, 气温明显降低。也是因为气温的降低,让江折柳原本安安稳稳的睡觉姿势慢慢变化,逐渐地贴到了闻人夜身边。

小魔王不需要睡觉, 但是他被江折柳带的也很困, 觉得不睡觉不合群似的,就陪着道侣休息。他只是浅层睡眠, 被压到一点点就醒了。

闻人夜抬眼, 目光从江折柳凑过来的冷白发丝上缓慢移过去,随后低头挨着发丝闻了闻, 被对方身上淡而柔和的香气鼓动地有些心痒。

江折柳还是冷, 他缓慢地缠了过来,习惯性地贴到了对方的怀里,整个人都好乖。

对于闻人夜来说, 这真的是难得的乖, 他陡然生出一点可以对对方为所欲为的感觉, 手指略微克制不住地凑了过去, 从江折柳的领口往下滑了一下。

小柳树没反应,困得不想睁眼,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这就充分地给小魔王提供了贼胆。

他轻轻拆开江折柳本就没那么严实的领口,指腹滑过上面未消的残余红痕, 随后再慢慢地抱住对方,被对方勾着做这些不轨之事。

就在闻人夜兴致勃勃地占便宜的时候,手掌忽地摸到了之前对方不让碰的地方, 他动作一顿, 略微感觉到一点点不对劲。

他的胸口有点发热, 掌心贴上去的触感很明显,不像是平常没变化的时候。

小魔王下意识地联想到了艳情话本都不敢写的东西。

这, 这事儿就有点严峻了。

江折柳眼下就数这几块地方敏感,他被爱人碰了一下,而且还没第一时间挪开,已经把他弄醒了。

孕期的男人也是有脾气的。

江折柳雪色的睫羽来回颤动了几下,似乎在跟困意挣扎,但他还是努力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紫眸发光的小魔王,自我安慰地想着: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特殊时期,原本虽不算坚实、但也很好摸的肌肉线条都跟着软化了,腹肌线只剩下一点点痕迹,皮肉更是软得不像话,像是从来都没有锻炼过似的。

不应当,他年少结婴,原本的身体面貌是固定的最佳时刻,黑发时孤高冷峻,肃然之中如风雪凛冽,即便油尽灯枯发丝尽白,也只是渐弱了几分强硬感,整个人如同薄到极致的利刃,一折便断。

但到了孕期之中,他反而被实实在在地软化了道体,浑身上下都柔软好摸。

而且小魔王摸的那里确实不舒服,虽然按照余烬年的说法,他实在说不出口,但也知道这是必须要忍耐的环节。他本想自己悄无声息地渡过去,但没想到体质的作妖不分时间,向来都是随机偶遇。

江折柳推开他的手,重新合拢了薄衫,低低地道:“你做什么?”

闻人夜如同行窃被发现,或是做坏事受到了质问一般,瞬间便忐忑紧迫,话都有点说不出口,但他的目光根本没法从江折柳身上移开。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话,怕自己口水流下来,那就有点太尴尬了,丢脸。

只不过丢脸才是常态,江折柳已经熟知他的性格,知道这人的优点与缺点。对于他身上的事情,小魔王一向看的无比重要。

“……你那个……”他研究了一下措辞,编得冒冷汗,“那个,就是,那个地方,要不要我帮你?”

他上次也很紧张,但上次还算是胆大,本以为一回生二回熟,却发现二回熟的只有他自己,体温都在飙升。

江折柳原本抱得是温暖小被子,贴着闻人夜很舒服,结果现在变成了小火炉,捂得他也热。

冷雨淅沥,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交杂着时而响起的低沉雷鸣。

“不用。”

江折柳从容拒绝,闭上眼威胁道:“你要是敢碰我,以后就别想我听你的话了。”

要不怎么说孕期的男人也是有脾气的呢,虽然是罕见的男妈妈,但也气势和韵味都非常到位,说出一股“你以后别上我的床”的气势。

如果小魔王还是八十年前那个看到他就紧张地费鹿的小魔王,肯定就被这句话吓退了,他越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反而在这件事上感到胆怯。但都到了这个时候,床都睡坏好几个了,闻人夜滚动了一下喉结,反而没打算停。

他环抱住江折柳的肩,把对方压在身下,然后挑开刚刚才合拢的衣服,贴着对方的耳畔道:“余烬年跟我说过这事。”

江折柳:“……”

不愧是他的晚辈,从来没有在坑他这件事上虚过谁。

整个修真界,就三个身份不好当,一个是江前辈指点的晚辈,一个江前辈救过的生灵,一个是江前辈养过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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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夜没被他指点过,只被他打过,反而活得好好的,修为进展也一日千里。他低头跟道侣咬耳朵,声音又沉又暧昧。

“不疼吗?”他忧心忡忡,“这不是为了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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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最不要脸的就是这句话。所有想要摆布江折柳的人几乎都跟他说过这句话,好家伙,现在你也开始了。

小魔王不是这个意思,江折柳自然知道,但他不想讲这个道理,他想任性。

“说真话。”他捏了捏闻人夜的角,“别来虚的。”

闻人夜哪敢说他想尝尝,只能继续忧心忡忡:“你不要因为不好意思就自己忍着,你跟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可是你的道侣。”

他理所当然。

江折柳盯着这个“理直气壮”、“占据道德高地”的魔,磨着后槽牙想自己那一剑怎么没捅死他。

但木已成舟,他当时没捅死这个混账,现在也就失去先机,只能看着小魔王低头舔他,而自己却没得办法。

“我说的是真的。”闻人夜小声重申,“难道你想一直忍着疼都不说吗?”

江折柳眼角都红了,也不知道是被他咬的还是气的,微恼:“胆子大了。”

“是大了。”小魔王舔了舔干燥的唇,视线下移,“别的也大了。”

“你……唔……”

这绝对是两个人有史以来最不公平的一场战争。

往常江折柳还有一战之力,今天根本就没有,他硬生生让这人给干精神了,本来就敏感,还气得想骂人,可他长于凌霄派掌门膝下,培养环境很好,后来又地位崇高,还真没有什么骂人的词汇。

这算是江折柳的一个弱点。就算是气急了骂两句,听着也像是什么蛊惑的话,带着起伏不定的情欲味道。

这场战争开展的毫无悬念。

江折柳从来没有这么溃败过,但他骨子里是不服输的那种人,再加上某些众所周知又不可言说的特殊时期,简直要被闻人夜这人给弄得接受不了了。

从没生这么大的气,从没哭得这么厉害过。

公仪颜今天晚上状态也不怎么好。

她正好来接替值班,刚刚跨入荆山殿外围续灯,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魔后大人在哭。

她顿时想起了外面的风言风语,心里都跟着哆嗦了一下,虽然她知道当初那是怎么回事,也亲眼见证了两人的交手,但在持续不断的环境熏陶下,也忍不住有一点点动摇。

尊主在床上不会真的……

其实她那天看完两人交手,已经死心的差不多了。

没有人比他们两个更配。

但她这么久酝酿的情绪还是一时无法排解的,她站在续灯的架子旁,手中的刀握得死紧,就在公仪颜来回踌躇几次,终于忍不住要冲进去的时候,猛地被别人拦下了。

一身红衣的释冰痕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红衣大魔留在魔界处理了好久日常事务,整个魔忙得不可开交,这会总算逮着公仪颜和尊主都回来,他刚刚才松了口气,就跑来听这种墙角。

公仪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深蓝的眼珠微微转动,停到对方的脸庞上。

“我就知道你保不齐要出事儿。”释冰痕无奈一笑,“你是隐藏的最好的,尊主还不知道你对魔后什么想法,我劝你隐藏得好一点,别冲动,否则你恐怕再也见不到魔后大人了。”

公仪颜没戴面具,目光发寒地道:“全魔界都仰慕他。”

“那不一样,你是真的会动手抢的那种。”释冰痕叹了口气,“要不是人家连崽子都有了,我还真怕你憋着劲儿要叛乱。”

魔界内部叛乱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他们本来就只信任更强的人。

“……你说什么。”公仪颜蓝眸僵硬地移动,“他有……有幼崽?”

“天灵体你又不是不知道。”释冰痕道,“那日余医圣跟傀儡师商量事情,我听了一耳朵。这也不是什么太过意外的事情,我们对于这个体质都是一知半解的……喂,你他妈的干什么!”

他猛地抬手抽出剑鞘,拦住了上前的公仪颜,剑鞘才挡了一瞬间,就被她的长刀砸开,两人的冲突一触即发,转瞬间就过了两招,红衣大魔率先抽剑,逮到一个空隙摁住公仪颜的肩膀,带着对方硬是退出了荆山殿。

魔气碰撞,力收不及,两人滚落在雨中,战意沸腾地黏着在一起。

释冰痕血翼展开,独角也凸显了出来,冷雨冰寒地砸在脊背上。

公仪颜被他的半原型压在身下,骨尾跟着凸显出来,蓝眸降至冰点,杀意十足,带着倒刺的身躯把对方刮出鲜血。

直到她的头被释冰痕摁进雨水里。

斜挂在发丝间的面具掉落下来了。

红衣大魔胸腔鸣动,吼了她一句:“醒了吗?”

这句话魔尊和魔后之间也说过,话语虽同,情景却大不一样。

她偏着头,满脸的冷雨。

或许是满天的雨中之泪。

过了好半晌,释冰痕才听到公仪颜沙哑的声音。

“……嗯。”

她说。

“醒了。”

第八十五章

全魔界传闻最多的这对儿道侣, 发生了前所未有的矛盾。

究其原因,大概是闻人夜没有摸清楚孕期男人的底线,把对方给惹毛了。

具体行为不能细讲, 细讲这章就和谐了。

江折柳之前也被弄哭过, 但没有哭得这么厉害过。他那里确实不能碰,因为很敏感、还有点疼, 昨天被舔得发麻, 身体上本来就承受不太来,还听到闻人夜没轻没重的话, 简直想把对方踹下去。

可惜修为不在, 江仙尊咬着牙踹了对方好几次,但力道实在是轻,对于皮糙肉厚的年轻人来说, 也就跟调情差不多。

闻人夜像闻到肉味儿的恶犬似的, 缠着他不松开, 专往他受不了的地方咬。虽然表面上看着程度不是很严重, 但还是把他气得说不出话。

也没什么话好说了,一出声就被这个禽兽撞碎,语不成句。

江折柳自闭地沉思了好久。

他脖子以下的那个地方被碰的有一点红肿,连衣衫都只穿了一层最柔软的薄衣, 外披没系带子,拢在肩膀上,细细地一翻小魔王最近的账本, 深深觉得对方求欢频繁, 得寸进尺, 需要教导。

他自然而然地代入长辈的情绪,觉得闻人夜应该节制。

出于余怒未消和劝人节制两种思考因素出发, 江折柳这次是真的不想理他,连魔界特产的“万古尘”都不想喝了。

万古尘就是那种甜酒的名字,尝起来清甜可口,几乎没有烈酒的任何迹象,但一到了真正入腹之后,便会炽热如烧,让人很快便会醉倒。

江折柳重修之路漫漫,运转了两个小周天,让体内仅存不多的灵气重新活跃起来,准备在近期筑基。

第三次筑基了,世上像他这样“基础被迫牢靠”的人,也真是不多。

江折柳收敛灵气,将体内运行的功体缓慢平息下来,随后伸手拉了一下外披,漫不经心地单手系带,转过头瞟了一眼窗户,淡淡道:“想进就进来。”

窗户上冒出来一个戴着银冠的脑袋,常乾没有走门,而是从窗户翻了进来。

江折柳将典籍搁在腿上,向门口望了一眼:“正路走不通,非得这么过来?”

常乾挠了挠头,叹气道:“小叔叔这几日盯得紧,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他脾气差得很,谁的醋都吃,我会被打的。”

小蛇有一半的魔族血统,就算是让闻人夜亲手指点一下也没什么大碍,只不过就是皮肉伤罢了。

江折柳“嗯”了一声,随后才道:“也不算吵架。”

他俩三天两头就吵架,理由无外乎是小叔叔觉得不行、而神仙哥哥觉得可以的事情,产生了意见分歧,不过通常一两日就好了。

江仙尊毕竟宽容,常常让着闻人夜,有时候也不会固执己见、而是常常照顾道侣的心情,所以他俩还真没吵得太严重过,连拌嘴都算不上,顶多是小魔王一个人瞎生气,然后一看见江折柳又莫名其妙地好了。

这相处方式,一般人还真是看不懂。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已经好久了,全魔界都知道尊主跟魔后生气了,纷纷对魔后的人身安全表示担忧,光是常乾就被问了十几遍情况,他才不得不来探探风。

“不算吵架,那是什么?”小蛇感到头疼,“平常小叔叔早该好了,他那个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两句话就被哄得服服帖帖的……这次是怎么回事。”

江折柳看了他一眼,心说这原委怎么能说得出口,他到现在胸口还有牙印呢,你们尊主是什么禽兽不如的魔,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这么一想,本来平和的心境又泛起波纹,有点恼。

“没怎么回事。”江折柳冷淡低眉,看着膝上的书,“我不跟他讲话而已。”

常乾听得脑瓜子嗡嗡的,感觉这位是真的要冷战,还是认真的那种,简直前所未闻。

“不是,那……那他怎么惹着你了。”他一着急,就把之前习惯性的敬称给急忘了,“他们都让我来问,说您能告诉我。”

“他们是谁?”

“魔界的各位。”常乾想了想,“还有余医圣他们。”

“你就说他强迫我。”江折柳面无表情,“他不是人。”

“……!”

常乾倒抽一口冷气,没有想到他小叔叔原来这么有出息,不是,原来这么不要脸,他今天才算学会……咳,才算见识了!

至于不是人什么的,本来也不是人,可以自动忽略……只要不是家暴就行。

“阿楚昨日给我飞信,说要来看您。”常乾得到了此事的答案,顺便将其他事也一同说了,“他如今是妖界的神鹿真人,要来接生。”

江折柳抬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听了这话猛然滞住,抬眸道:“……他怎么知道。”

“妖界的两位真君好似也都知道了。”常乾思考了一下阿楚的话,分析道,“应该是您上次去万灵宫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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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揣个崽还要让各界兴师动众,怪不好意思的。

江折柳缓缓地叹了口气,道:“好,我知道了。”

妖界是最亲近自然、最灵气丰沛的地方,走自然亲和路线的妖族确实能够辅助繁育,这是他们最擅长的方向之一。

虽然常乾说的是阿楚回来,但江折柳总觉得青霖可能也会过来一趟,她就算事务再繁忙,像这种事情,也应该向好友恭贺的。

恭贺这俩字用的着实有些勉强。

江折柳收拢思绪,又问了他一句:“这两天谁守门。”

“是公仪将军。”常乾老老实实地回答,“释哥偶尔也过来。”

“公仪颜。”江折柳对她还挺有印象的,因为她在憨批成群的魔界中,确实算是一道清流,“她一个人就够了,何必让释冰痕还过来看着,岂不浪费人力。”

常乾没敢说几日前发生了什么,这件事可能尊主都已经知道了,只是没有发作,只有江折柳那天实在是分不出神,才没有知晓。

两个闻人夜麾下最强的魔将打了一架,漫天寒雨扬起魔气,深更半夜的,几乎所有大魔都被这种攻击性强烈的魔气撞醒了,半夜从老婆孩子热被窝里爬出来,以为尊主没能炼化道种又疯了,结果过来一瞅,释将军把公仪将军摁在雨地,俩人的原型撞得那叫一个惨烈,满地的血。

啊,真是一场失败的暗恋。无疾而终也就罢了,还变成了失败的明恋。

只不过大魔们心照不宣,哪有人敢说,又不是没挨过打。所以这两天恰逢尊主跟魔后发生矛盾,也不敢让公仪将军来询问,只能拜托常乾翻窗。

虽然彼此都没说,但是魔族们还是非常理解她的,与其为了不优秀不好看的人撕心裂肺,还不如冲一冲,毕竟人生在世,就赌一个万一呢。

赌输了的不是没有,万一赢了呢?

公仪颜此刻就在荆山殿之外,常乾不敢多说,只能道:“释哥看着,稳当点儿。”

江折柳眯了眯眼,思考这个稳当俩字的含义。

“既然是这样,那哥哥你就早点原谅他呗。”小蛇生硬的转移话题,“要不然……”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江折柳放下书,沉默地望了他一眼,平静地道:“不原谅,你回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得如此平和,但就是给常乾一股心中泛凉、头皮发麻的感觉。

“……好嘞,马上滚。”

小蛇从善如流,迅速地从窗户翻了出去,还砰地碰了一下头。

江折柳收回视线,伸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总觉得自己好像胖了一点。

是错觉吗?

之前虽然身体的肌肉都被软化了,摸起来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但好歹还是修长流畅、纤瘦挺直的体型,但现在的腹部摸起来,好像增长一点多余的软肉。

江折柳摸了一会儿,只觉得肚子里的小崽子往手心里撞,他缓缓地陷入沉思,感觉自己需要一份魔族幼崽的孕育指南、或者手册攻略、教学班什么的。

男妈妈果然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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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人夜最近很躁。

他真的很躁,他对自己的行为作出了深刻的反思、作出了严肃的批判,甚至为此奋笔疾书地写了一份报告,写了一万字的道歉书,但是在脑海中还原了一下情节,他发现如果再来一次,自己还是会毫不犹豫地上。

不上怎么可以,又不是不行!

挫败,太挫败了,原来他是这么没有定力的魔。

唉,一般人体会不到他的苦涩。

但是也体会不了他的快乐。

闻人夜将体内的道种所衍生的意识全都炼化掉了,但是他预感到自己未来的合道天劫估计也是双份的,一个杀戮之劫,一个终末之劫。

如果不主动引动天雷的话,雷劫的期限大概是随着炼化进程走的,具体在多少年之后,现在也说不太清。

但他却极为地有信心,即便是双重天劫,他也没觉得不安,反而有一种道心稳定、赤诚纯净的感觉。

只不过就算是如此,他也依旧会因为这次严重而漫长的冷战长久自闭,一想到小柳树就心中莫名高兴,可是再想到对方不理自己了,马上就浑身低气压,戾气重地难以靠近。

不过。

还挺甜的。

说的不是酒。

闻人夜思路千回百转,比怀春少女还更难揣测。他处理完垦荒的公文,收工回家,在门口稍微驻足了一下。

公仪颜默不作声,面具覆颊,一切如常。

闻人夜停步的短暂片刻之中,两人的气场离得太近,紧迫压抑到不可思议,但他什么都没说,而是随后继续进入了殿中。

绕过屏风和灯架,藤椅上堆着雪白的一团,软乎乎的,外披上缀着雪青的络子,细穗儿一直垂落下来。

江折柳伏在躺椅上,背对着他,好像睡着了。

闻人夜不知道他睡没睡着,但他看到对方的刹那,就觉得自己那个没出息的劲儿又上来了,悄然缓慢地靠过去,低头注视过去,一点声儿都没有的看了半天,直到微风吹乱了对方的一缕发丝。

他便猛地醒了,不知道自己怎么又看了这么久,他伸出手,指腹慢慢地勾过江折柳微乱的雪发,气息温热的凑过去。

松柏气息和魔族的温暖跟着簇拥上来,热烘烘的。

恰巧这几日外界温度不高,闻人夜的体温正好合适。江折柳刚要下意识地靠过去,就想起眼下正在严肃的冷战。

他勉强抬起眼,扫视了他一下,静默地转过了身,没说话。

闻人夜期待的心情顿时再度落空。

他差点又要背自己那一万多字的道歉书,差点又要觉得对方就是嫌弃他了、不想跟他继续过了,差点又要委屈得哭出来了。

小魔王忍住胡思乱想,伸手蹭过他的腰,环绕着拉过来,声音压低,带着点顺从的感觉。

“……我错了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第八十六章

江折柳还是没什么动静, 甚至从容平静的闭上了眼。

别人或许对小魔王的撒娇没有什么抵抗力,或者诧异于魔尊大人能如此地放下颜面。但对于江折柳来说,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 这人就不怎么要颜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