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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尖儿上的病美人 道玄 22314 字 3个月前

见他才那么几面, 就敢表露出超凡的不轨之心,若不是长期考察下来确实是个正经人, 估计都要以为他花心风流、见色起意。

不过他现在也见色起意, 只不过只对着他一个人祸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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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夜见对方没有动静,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深深觉得行走在被抛弃的边缘, 连昨天舔到的甜甜奖励都有点不香了。

他把江折柳的腰身往怀里带,解开外袍,从背后抱着他, 让对方的脊背贴进怀里, 低头磨蹭着道侣的耳畔, 执着地道:“确实是我不对, 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强行要帮你……那个……”

两个大男人说不太出来这个词,但是意思已经到了。

江折柳被他说话时的热息扑得耳尖发痒,觉得整个耳朵都开始酥酥麻麻的。对方还装作对他的敏感点全然无知的样子, 气息越压越近,还咬了一下他的耳根。

……嘶,热得发软。

江折柳抬手捂了一下耳朵, 韧性还是很强的, 缓慢地从对方怀里挪了出去, 表明了自己坚定不移的决心。

闻人夜似乎呆住了,没有想到这次这么严重, 愣愣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

小魔王都要委屈哭了。

折腾道侣的是他,在床上做什么事儿都拦不住的也是他,结果事后天天觉得委屈、觉得对方要踹了自己的也是他,什么便宜都让这个魔占了。

过了好久,江折柳没再被其他的声音打扰,又快要睡着的时候,才感觉到小魔王摸上来了。

闻人夜这次什么都没做,就是又抱了他,然后从后面压在他的肩膀上,毛绒绒的发丝蹭过脖颈,连同那两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魔角,也有点分量地蹭着他。

江折柳习惯他的气息,不会被影响,正待即将入睡时,忽地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好像有一点点不对劲。

以往的气息没有这么乱,心跳也很快,不是那种激烈运动的清亮心跳,而是那种情绪低沉时、一下重过一下的心跳声。

他刚刚才坚定十足的心念突然动摇了一下。

所谓道侣,应该就是来考验他的道心的,江折柳修行已达臻境,如果不发生贴膜惨案,那应该是千年之内最有希望合道的修真界仙尊,但如今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又不小心沾上一个道侣,总是因为对方的情绪而改变念头。

原本是登仙,如今却是入尘。对方的每一个眼神动作,每一句话和亲吻,都能让他清醒的思考之间渡上一层微妙的触觉,让他心软,让他在意,让他从冷彻的雪山之巅,坠入缠绵的十丈软红之中。

荆山殿灯影微晃,铜炉飘雾,内里点着一段凝神静气、收敛神思的月明香。

清夜坠玄天。

江折柳沉静心神,在无限的静谧之中,侧耳聆听对方一丝一毫的变化,最后终于有点坐不住了。

谁能想到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是这样的,原来身份地位究至极境,所思所想,也与凡人爱侣并无不同,有情并不因身份地位的不同而有别。

但有情,却能将不化之冰雪焐成春水。

江折柳稍稍动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见到小魔王伏在他肩膀上,眼圈忍得通红,虽然还没有哭,但估计也快了,脑子里不知道想什么,浑身都有一种马上就要被抛弃了的可怜感。

像被主人丢掉的大狗狗,也没有怨主人的意思,就是特别无辜、特别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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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夜的五官轮廓很锋利,线条强硬刚直,不笑时都带着让人如芒在背的杀意,容貌俊美深邃,是那种霸道魔尊的标准外貌。别人看他都会害怕,但只有江折柳,总能从对方的微表情里,解读出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来。

小魔王好像有点受伤。心灵上的那种。

……也不知道他有啥理由受伤,又能折腾又能闹,每天活力都过分充足,他这把老腰都要让对方给玩断了,每天都要揉很久。

可能这就是大几百年的年龄差吧。江折柳在心里叹了口气。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道侣的目光,如有所感地睁开了眼,正好对上江折柳的眼神。闻人夜得到了他的目光关注,精神稍稍一振,低头凑过去蹭他的鼻尖,声音低沉:“柳……”

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叫单字的。

江折柳被他蹭了好久,感觉他像是有一点动物习性似的,喜欢把自己的气息蹭到他身上。

江折柳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委屈什么?”

闻人夜既不好意思说自己难过得要死掉了,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没用犯委屈,只能含含糊糊地道:“……因为你不理我。”

“我不理你,”江折柳很讲道理,“是为了你我的颜面考虑,我跟你从不生气,所有矛盾都是在床上,这你还没看出点什么吗?”

小魔王低着头,老老实实、乖乖巧巧地听训。

“你有时还是会被本能侵占心神,显得特别……”江折柳差一点就要骂他畜生了,但是想了一下,这样岂不是自己就让畜生给干了,好像听着也不太对劲,就同样为了彼此体面,没有说出来,“你要改。不止是我难以承受的问题,主要是学会自控。”

小魔王顺从得不可思议,一边点头一边凑过来,紫眸微亮地看着他。

江折柳下意识地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对不起——”对方猛男撒娇,还撒娇得特别有成效,“我以后都乖乖的。”

他虽然这么说,但其实没有什么可信度,江折柳哪次不都是被这种乖巧可人小奶狗的表象误导,然后刚一上手抚摸,对方就立刻变成压着他推不开的大狼狗,跟没吃过肉似的跟他要,没出息极了。

但仙尊大人聪明一世,也常常在同一个招数里摔倒。

他怎么可能抗拒得了道侣撒娇,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角,然后就被他眼神一亮地抱了过来,

闻人夜积极地贴了过来,小声道:“别说了别说了,再说人要傻了。”

江折柳抬手弹了弹他的角:“你的脑壳也没聪明过。”

闻人夜略感不服:“跟你没关系的事情,我都很聪明。遇见你之后,总是关心则乱、自乱阵脚。”

江折柳低低地笑了一声,摩挲着他的角把玩了一会儿,随后又松开手,语气平和地道:“好,那怪我。你……嗯?”

他话语忽顿,看着小魔王的掌心往小腹上贴过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对方的视线极其认真,掌心贴着他柔软的腰腹,专注地感受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给他揉着肚子,道:“好像变软了。”

江折柳:“……”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胖了一点。”闻人夜比划了一下,“鼓起来一点点,别处都没胖。”

他非常嫉妒:“为什么我喂不胖你,他就可以让你变软变胖?”

指的是肚子里这个球。

江折柳顿感无语凝噎。他自己的体型在结婴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很难再度更改,怎么可能吃胖,就是闻人夜再拿三百样魔界特产来喂他,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怎么,原来的手感你不喜欢?”

闻人夜嗅到了雷区的味道,精准避过:“没有,是你我就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我可以抱着你三天三夜,还可以一直埋进去不出来,还可以……”

他的嘴被捂住了。

江折柳面无表情地挡住了对方满口的“我可以”,平静地道:“行了,停。”

小魔王立刻停了下来,安静如鸡。

他看着道侣重新躺下,温和地钻进自己怀里,才觉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慢慢地跟他咬耳朵:“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我不能输。”

江折柳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对方这种幼稚得无理取闹的“比赛”。

他闭上眼,平静道:“万古尘。”

万古尘是之前那个酒的名字。

闻人夜话语一噎,继续沉默片刻,似乎为自己的一诺千金感到了纠结。

但他没有纠结太久,就找到了一个好方法。

“我喂你。”他眼睛亮亮的,“你亲我一下,我来喂你。”

他这话说的诚恳至极,江折柳也被一时蒙蔽了,想着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就凑过去亲了亲对方。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是亲一下,喂一口。

如此行径,真是魔头本头。

————

大约是月份到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内,江折柳的孕期反应明显见长,甚至有些干扰到了他的重修进度。中途阿楚也来到了荆山殿,只不过不光是阿楚,还有个子矮矮的玄武真君。

青霖没来,不知道是事务繁忙,也是不敢出现在闻人夜的眼皮底下。他俩可算不上关系好,甚至还彼此有点敌对的意思。

矮矮的玄武真君名叫玄双,目前的体型稍微长大了一点,不过也就跟阿楚差不多。

他是那种言语简洁的妖,这次来这里也是因为玄武之力带有守护的能力,可以为江折柳保驾护航。这不仅是青霖的委托,也是整个妖界对于江仙尊的致歉。

来得有点迟,但总比没有好。

玄双一身青色长袍,周身冷得发颤,他收敛气息,静默地待在对面,用本命法宝护持住整个内殿,守护之力笼罩过去。

他蹬着小短腿,坐在椅子上喝茶,一边喝一边跟江折柳下棋,言语淡漠地与对方聊了很多妖界的事,随后看了看屏风外干起老本行、非要亲手熬药的阿楚,忽然道。

“他神魂不牢,灵与肉有隙,最近才渐融。”玄双问道,“他,不是本方大世界的人?”

第八十七章

江折柳抬眸看了阿楚的身影一眼, 道:“何以见得?”

“江仙尊如此博学多识,玄双不相信你没看出来。”玄武真君道,“你是骗我不知道的。阿楚在妖界这么久, 我自然知道他的为人, 不会对他有不利的想法,仙尊大可直说, 不必试探我的心意。”

“试探……也没有。”江折柳喝了口茶, “我遇见他时,身无修为, 我说不知晓, 就真的是不曾知晓,何须骗你?”

玄双没反驳了,但他还是觉得江折柳肯定心有预感, 只是没有深究罢了。

“他修习妖界术法时, 我跟青霖渐渐看出来, 他的灵肉不合。”他一边说一边敲了敲手边的棋子, “只是那时他已拜青龙为师,又跟你有关系,我们都没有多提此事。”

“那如今,”江折柳用茶水润了润唇, “两位作何思考?”

玄双落下一子,面色冷冽无波:“其他大千世界的人,送至此间, 只有合道之人有此能力。而天地茫茫, 宇宙无边。或许是他那个世界的道祖有什么因缘在这里, 而又不能亲身降临。”

这种方式其实并不少见,历数典籍之中, 也有一些旧事是因为因缘联结而造成的。

“这不是真心话。”江折柳微笑道,“青霖会想得这么简单吗?”

“还是你了解她。”玄双轻轻叹气,“她说,别的都不要紧,只恐怕危及此世,但又怕擅自处理,会惹怒了背后之人,所以……”

“所以又来问我。”江折柳也想叹气,但他并不是觉得疲乏,而是觉得青霖对自己的感情,可能很大程度上都是来源于此——她只信任自己的判断。

由这种错觉和信赖造成的爱慕,听起来也太过可悲了一些。

玄双也跟着默然,他知道两人之间的事情,也知道自己的同伴是单恋。

而且江折柳连孩子都有了,别说挖墙脚,恐怕开个挖掘机来都费劲了。

“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江折柳望过去一眼,“青霖如果因未发的危机就要处置小鹿,未免有些翻脸无情,我也不会同意的。很多的难题,都来源于当事人的能力不足。倘若她能早日摆脱妖族的传承方式,离开四象丹炉给你们的限制,也不必无法应对这么多事。”

但四象丹炉也是妖族从不缺顶尖力量的根源,有得必有失,万事如此。

“我知道。”玄双应了一声。

“既然如此,”江折柳道,“不如我们问个清楚。”

玄武真君愣了一下,眼眸瞬间睁大,还不待他伸手阻拦,便见到江折柳把阿楚叫了进来。

屏风之外影影绰绰地晃了一下,小鹿答应了一声,然后钻了出来,从另一面冒出头。

他在妖界呆久了,头上的树杈子……鹿角,也跟着长大了很多,看着差不多快要能晾衣服了。

阿楚看了两人一眼,没从这两位的表情中察觉出什么来,就高高兴兴蹦蹦跳跳地凑到江折柳身边。

好像所有有角的生物都喜欢拿这东西蹭人,这玩意儿硬邦邦的,只有顶端的一点点是软的,绒绒的。角的根部比较贴近敏感的地方,江折柳也不能随意地捏。

他只能摸了摸对方的角,以做安慰,然后随意开口道:“你在以前的世界叫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

小鹿瞬间就呆了,脊背发凉,冷汗透衫,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事掉的马,有一种当众脱光的感觉。

他看了看江折柳平静温和的目光,然后转过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玄双,咽了咽口水,道:“……楚、楚执。”

这是一个很端正的、少年的名字。

但小鹿似乎比较弯,GAY里GAY气的,就比平常的男孩子要稍微敏感一点,然后也看一些奇奇怪怪的书。

他说完这俩字,又心虚得不得了,哭丧着脸道:“哥哥你怎么知道啊,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我不是坏人……”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江折柳看着他道,“你来这里之前,有什么征兆吗?”

阿楚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个世界是本书的事儿告诉对方,但他一想到这剧情也从来都没准过,就狠了狠心,小声道:“我看了一本书。书里有你……和闻人尊主,说了好多这里的事儿,但是作者写的很乱,剧情都没有跟现实对准过。”

他沮丧道:“要是我能早知道剧情,肯定不会让哥哥这么难过。它还说你以后会特别厉害,具体怎么厉害又没说。我都怀疑我看的是盗版了。”

江折柳耐心地听完,转过头跟玄双对视了一眼,两人相对着沉默片刻,玄双率先开口道:“看来真是探查因缘。”

“不仅如此。”江折柳抬手,在太阳穴旁晃了晃,然后摇了摇头。

阿楚一看这个手势,心里想着不对劲,脱口而出道:“我脑子没问题啊,我不是精神病!哥哥……”

“我知道。”江折柳道,“但你脑子确实有问题。”

阿楚瞬间又呆住了。

“你怎么知道,你看的书就是对的呢。”江折柳平和地道,“你觉得你来到这里,是来到一个书中世界,但为什么你是真实,而我们虚假?为什么不能是你的世界才是书中,来到这里才是重返现实?”

阿楚愣住了,没说出话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玄武真君,”江折柳叹了口气,“他的神魂的确是别的大千世界来的,但是有编织记忆的迹象。”

“但派这种藏都藏不住的人来有什么用?”

“这种才有用。”江折柳低头喝茶,慢慢地道,“如果来的是青霖那种人,我会杀了他的。”

玄双猛地怔了一下,才想起这事大体上也是对着江折柳来的,这种未解之缘,起码也是跟江折柳有些什么关系的。

以及,他忽然想起,眼前这个喝茶下棋,说话低柔的人,也同样运筹帷幄,杀伐果断。

阿楚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因为人傻占了多少便宜。

“没事的。”江折柳道,“按照阿楚讲得这些,看来那位道祖也没有推演出多少东西,不知道跟我们隔着多少重大千世界,等此人来到这里,你我是否还在此间,都是一个未知之数。”

玄双摇头道:“有闻人尊主在,天地都不敢阻你前路,怎么会是未知之数,何况青霖跟我说,你在合道之上没有心结,只要修为恢复,就能寻觅道种、尝试融合,而且很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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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折柳笑了笑,不置可否。

两人随意下棋谈论,倒是一旁的阿楚一直在想江折柳对他说的这句话,也开始不确定起来,究竟哪一边才是真实的?

他记得自己熬夜看书时的心情起落,但是也记得江折柳抚过自己发丝时,指尖的温柔微凉。

这个世界多姿多彩,有他这么喜欢的人,如何能用一句“虚假”全盘否定?

————

这件事在当晚就被闻人夜知道了。

闻人夜是战力天花板,而且按照推测来说,应该会是最快合道之人。这件事告诉他,也在情理之中。

小魔王一边坐在床边,给道侣喂了一颗甜莓,一边念念叨叨地道:“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连无数个大千世界之外,都有这种不要脸的人盯着你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身上没这个因缘。”江折柳舔了舔唇上的甜味儿,“也许跟你我无关。”

闻人夜愣了一下,目光下移,看了一眼他的小腹,然后又不好意思似的匆匆移开眼,凑到媳妇儿身旁,低声道:“不会吧?就算是气运加身,也不能一招惹就是这种人?”

他说的是这个球。

从孕育这个崽开始,两个人就稍稍感觉到了一些,但没有那么明显,直到前几日闻人夜融合了一部分道种之后,才能深刻地体会到这个蛋身上的大气运。

岂止是大气运,简直是整个大千世界偏爱的天之骄子,至于为什么这么偏爱,应该就跟生孩子的这两位爹有关了。

大千世界只会偏向自己那一方的,也就是与它的本源融合的合道之人。倘若孩子的双方都是合道道祖,那这个崽身上的气运就无法想象了,属于是出门走走都会被宝物砸到头的那种人。

“我还没合呢,就这么认可我。”小魔王觉得不合理,“我杀了挺多人的,感觉不会很顺利啊。”

江折柳抬起眼,瞥了一眼这个要融两个道种的怪物,看着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封住了终末道种,而终末道种是要毁灭本方世界的。无论怎么算这笔账,也都是投机取巧地抵消到了一部分孽债。

天地无情,世界的本源力量虽没有意识,但却也不会想要毁灭。

“也挺认可你的。”小魔王摸着下巴道,“这个比较合理,谁让你这么厉害。”

搞对象搞了这么久了,他还是这么热情高涨,江折柳都要被他烦到了,皱眉低声道:“如果是我先成功,我就先打你一顿。”

闻人夜眨了眨眼,没觉得这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他自然而然地以为自己会先合道成功,笑眯眯地靠过去亲他,一边亲还一边骚扰对方,烦得不得了:“可不可以不打脸?柳,你说这个球会不会很难生啊,要是他弄疼你怎么办,不行,他要是弄疼你,我就没办法跟他和睦相处了……你看我一眼,这就睡了吗?”

小魔王嘟嘟囔囔地抗议:“你今天才跟我说了三十三句话,一大半都是讲正事。”

江折柳抬起手背,挡住眼眸,怀疑人生地想着:自己这个道侣不是魔尊吗?为什么这么粘人,这么少女,这么像大型犬?

他才想到一半,就被对方压了过来,紫眸发亮地道。

“这样吧,我给你按摩一下,按着按着你就睡着了。”

江折柳看着他伸出了属于魔尊的爪子往自己胸口上摸,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把对方的衣领拉了过来,指尖勾着衣领的边缘,淡淡道:“你这是诚心的么?”

闻人夜盯着他的脸:“诚心诚意。”

江折柳非常冰山总裁地冷着脸,两指抬起他的下巴,像是对待什么贤惠小白花似的亲了一口,轻声道:“好啊,那我同意了。”

他身上有一股十分动人的气质,闻人夜心脏剧烈地砰砰跳,脑海之中极度兴奋。

他盯着恋人雪白的睫羽,看着对方眼眉之下漆黑的眼瞳,浑身都有一种滚烫的活跃感。

小魔王的尾巴缠了过来,他咬住冰山总裁的唇瓣,利齿在上面磨了磨,磨出点泛红的印痕:“你这身子骨,我要小心些,不要被我按疼了。”

第八十八章

江折柳被他这两句话挑衅出脾气来了。

两个人在这件事上非要一分高下、互不相让, 最后形式无法控制,从床榻间滚到地上去,比起交合来说, 好像交战这俩字更合适。

只不过江折柳在掉下去的时候, 也是被小魔王抱着滚了一圈儿的,浑身上下都没受伤, 连灰都没沾。

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一下子就因为这个瞬间不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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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夜的呼吸很急促,紧密地压在他的脖颈间, 尖牙贴着肌肤边舔边咬, 有点轻微的刺痛。

江折柳伸出手,手指没入到他的发丝之间,把小魔王的脑壳提高一些, 与他对视, 低声道:“属狗的你?”

闻人夜谨慎地按照人族的十二生肖换算了一下, 舔了舔咬红的那块肌肤, 道:“属龙。”

“嘶……”江折柳抱着他的脑袋,不明白对方对这种亲亲抱抱舔舔蹭蹭到底有什么执着的爱好,怎么就能这么粘人。

属龙,比他想得还要再小几岁, 不过在大基数之下,这点岁数上的差别已经可以忽略了。

“那你还咬的这么欢。”他这句话尾音放得挺轻的,让小魔王咬了一下喉咙, 浑身都有点不对劲了。

闻人夜抬起头, 盯着他的脸庞看了一会儿, 忽然道:“是不是我合道之后,就能保护你了。”

江折柳微微怔住。

一直以来, 他其实隐约感觉到闻人夜对这件事的执着,那孤寂沉眠的八十年中,这种执着用一种病态的方式逐渐加深,即便他已经被慢慢地疗愈、恢复了正常的状态,但对于那些痛苦的记忆,却依旧刻骨铭心、难以磨灭。

保护这两个字,对于江折柳来说,其实一直都不是别人应该对他做的事。

但他没有拒绝对方,他也不想反驳这句话。

江折柳回了回神,轻微点头,抬头亲了他一下,应了一句:“对。”

魔族的骨翼笼罩下来,蜷成一个罩子,把他藏在里面,藏在闻人夜的气息之间,还有他隐蔽、细碎,又小心的轻吻之中。

江折柳听到他落到耳畔的声音,低沉内敛,如释重负。

“……那就好。”

对。

会好的。

只会越来越好,没有别的痛苦留给你了,我的爱人。

前路虽遥,你我同行。

————

玄武真君一直待到江折柳成功生了个球下来,才准备回返妖界。而在这期间,阿楚也跟江折柳聊了很多,把他心里那些固有的观念慢慢地摆了过来,让他自己分析认识,究竟哪一边才是现实。

这一切都要根据人的认知决定的,只能让阿楚自己处理。

至于那个球……

唉,这事儿连余烬年想想,都觉得一言难尽。

他和傀儡师最后议定的章程,是要开刀子的,当然主刀要交给傀儡师。但这就要破坏江折柳的道体,让他暂时留下比较明显的伤痕……真是日了狗了,哦不是,惹了魔头了。

闻人夜闻此噩耗,简直差点昏过去,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担心,或者是两者兼有,被一堆魔将拦在外面,差点拿头把墙撞碎。

因为这件事是最后才告诉他的,魔尊大人没有丝毫准备,就听说道侣要被划一刀,整个魔都不好了。

就在他焦虑地差点撞碎一面墙的时候,一边的释冰痕已经劝导到麻木了,口干舌燥地道:“尊主,咱们往好里想想,当初您打魔后大人的时候,可比开一刀恐怖多了……”

好家伙,真是雷区蹦迪,步步中奖啊。

连一直都没啥动静的公仪颜也跟着劝了一句。

“比一身是血好多了。”

闻人夜:“……”

有这两个属下,他要是个凡人,可能已经气死几遍了。

随后,房间里就在外头砰砰撞墙、提心吊胆的情况下,专业十足地取出来了……一颗蛋。

傀儡师贺檀呆呆地拿着自己的刀,内心满是震撼地道:“真就是蛋啊?魔族是卵生?”

余烬年对于最后这个方案其实有点不满意,但因为顺产的危险性应该会更大,按照之前搜集的资料典籍来看,天灵体倒是也能顺产,只不过江折柳不太想用男人的身体体验一下顺产。

江仙尊的意见才是第一位的。

只不过男人身躯当中的某些腺体,只是触碰便会有强烈的快.感,性.生活都很容易被弄哭,就更接受不了自然生产那种折磨了。

无法形容那种折磨,你们意会即可。

余烬年跟贺檀四目相对,对着这个球一阵费解,差点就要怀疑魔族到底是不是卵生、以及这到底是不是闻人夜的崽了,随后就看到本来要睡着的江折柳又转过了头。

亲生父亲醒了,他俩不约而同地退出了房间。

这事儿疼还是疼的,但江折柳毕竟是修行之人,凡铁对于道体的伤害,几乎都是皮毛之伤,没有什么作用,唯一的作用就是取出个球。

他只是精力有所损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折柳扫了一眼那个球,他其实不太关心自己生出来的到底是长什么样,他的心理建设做得蛮好的,知道可能不太像人。

但他的目光慢慢顿住,在蛋上停顿了一会儿。

他没想到能有这么不像人。

江折柳沉默片刻,不知道说什么,抬起手想要摸摸蛋的时候,突然见到圆润雪白的表面上,伸出来一对紫色的小翅膀。

像是猫耳一样,很小,但是结构还挺清晰的。

然后又从很难具体描述是什么部位的地方,探出来一个小尾巴。

江折柳看了半天,没有什么男妈妈的自觉,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长着双翼和尾巴的蛋咕噜噜地滚进了怀里。

就在他把幼崽抱进怀里的时候,门声倏忽一动,就听到很迅捷的浅淡风响,然后他就被小魔王的气息包裹住了。

释冰痕终究是没拉住啊。江折柳略带笑意地想。

闻人夜终于抱到他了,难过得掉眼泪,哭得停不下来,但也不出声,不想吵到对方,压着声音强度地问道:“伤到哪儿了,我看看,给我看看……”

江折柳一把拽住了他,无奈道:“没事,你再晚来一会儿,保不齐都要愈合了。”

“那也不行。”闻人夜紫眸沉沉地看着他,眼眶发红,眼睛里也全都是那种如泪的湿润痕迹,亮亮的,难过气息简直扑面而来。

“让我摸摸,我是不是压到你了,你别拉着我。”他像是受了好大委屈、经历了好大挫折,“你都瘦了。”

江折柳:“……”

他知道闻人夜脑子不算灵,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格外不灵,但没有想到竟然能不好使到这种地步。

现在反悔可能来不及了。

江折柳认了命了,估计八成后半辈子要跟这么个玩意儿过了,只好拍拍他的脸颊,安抚道:“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

闻人夜勉强止住难过,对着他又看了一会儿,好像真的被安抚到了,然后抱着对方不松手,骨翼都放出来一起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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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好久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好像忘了点什么,思考道:“你生出来个什么?”

“……我也不知道。”江折柳平静淡定地回答,“爱情结晶?”

闻人夜听到这么形容,感觉对方还是把他俩之间的感情放在第一位的,对幼崽的敌意反而抵消掉了很多,抱着对方道:“那结晶呢?”

江折柳看着他想了想,研究了一下措辞,平和地道:“不出意外的话,你再这么抱着我半个小时,就能顺利闷死结晶了。”

闻人夜:“呃……”

他懵了一下,然后略微起身,在两人的怀抱之间,看到一个雪白纯净,长着紫色双翼和角角的……蛋。

真的太圆润了,闻人夜甚至觉得随手一推,就能进行永无休止的滚动。

幼崽还没有长好,在他大约把魔族特征都长好之后,就能逐渐地变成人形了,就能变成江折柳比较喜欢的模样了。

“怎么判断性别?”江折柳问。

小魔王看了半天,道:“像这样光滑无暇就是男孩儿。”

“女孩儿有花纹?”

“倒也没有。”闻人夜道,“女孩儿有……锯齿。”

因为她们的魔族构造里就是有锯齿的。

江折柳点了点头,对崽的性别其实也没有怎么重视,在他眼里生个什么都一样,他连物种都不在乎了,何况性别。

闻人夜给他解答完之后,就换了一个位置抱他,把幼崽推远放到一边,然后躺到江折柳身边,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在那儿放空了一会儿,突然道:“咱们两个男人,是不是生不出来女孩儿?”

江折柳窝在他怀里犯困,声音略微含糊地回答道:“不是……”

“不是?”闻人夜纳闷地想了一会儿,然后抛弃了这个对他来说较为艰难的科学问题,“柳,你给起个名儿?”

江折柳已经彻底埋在他怀里了,迟钝了好久,才低低地道:“……狗剩。”

闻人夜:“……”

虽然并不是特别喜欢跟他争宠的崽子,但你有意见真的可以冲我来的。

小魔王想着想着,又把自己想难过了,他觉得对方这是变相内涵他是狗。

闻人夜越想越气,忍不住气哼哼地给江折柳脱掉了碍事的外衫,给他理顺长发,盖好被子。

一举一动都诉说着,生!气!

他照顾好一切,就又抱着小柳树睡了。只剩下孤零零的幼崽,?楓呆呆地放在床头,费劲巴拉、小心翼翼地滚过来,极其具有技巧地蹭进江折柳的怀里。

他很快就能从蛋蛋变成人形了,到时候爹亲就会喜欢他了!

还不理解自己这小名含义的幼崽又挪了挪位置,舒服地窝在江折柳的身旁,满意地入睡了。

第八十九章

狗剩的这个名字, 其实没有贱名好养活的意思。

它的意思其实很简单直白,大概就是“你这个狗东西在我身体里剩下的玩意儿”,这种含义。

但即便如此, 江折柳也觉得自己是喜欢小崽子的, 是一个合格的英雄……父亲,应该能够顺利地把崽养大。

只不过现实往往跟他预想的不一样。

江折柳身体恢复得很快, 没有什么特别的副作用, 反而因为卸掉了小崽子而修行速度恢复如常,重新进度飞快读条。

短短的十五天内, 他的修为就又有了新进展, 道体也适应得更好了。江折柳将曾经的心法书重新修订,更正词句的时候,远远地听到砰地一声。

他抬起头, 看到雪白长翅膀的圆润幼崽, 打破了木制的窗棂, 风风火火且刹不住闸地从半空中飞了过来, 精准无误的扑进了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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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折柳:“……”

出生的第十五天,狗剩打破了荆山殿的最后一扇窗户。

他举目四望,每个重新修补的窗子装修风格都不一样,充满奇特的扭曲感。

江折柳闭目缓和了一下心情。单手把怀里的球拽出来, 刚打算教育孩子的时候,掌心的圆球转瞬之间就化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男孩子,外表上也就七八个月的样子。

大眼睛, 睫毛很长, 长得哪叫一个无害, 手脚都短短的,奶香扑鼻, 又软又胖。

“……爹亲……”幼崽牙牙学语,咬字还不是很准,但魔族孕育了三年的种族天赋还是很强的,小崽子刚生下来就比较有沟通的能力了。

江折柳打算扔下去的动作一下子就收住,看着眼前这个又软又短的孩子,总算看着像个人了。

不容易,在他身体里孕育出来的球变人了,再对着魔族的蛋,他说不准会产后抑郁。

狗剩虽然叫这个名字,但他的外貌还是非常可爱的。江折柳换了个方式,把他抱进怀里,抬眼看了一下尴尬地停在窗外的常乾和阿楚,伸手无情地揉搓着幼崽的脸蛋:“又做什么了?”

幼崽的脸嫩得能掐出水来,奶香四溢,他被爹亲揉着婴儿肥的脸颊,口齿不清地道:“我……唔唔……常哥的尾巴……”

“还有呢?”

“楚哥的……角……唔唔,爹……”

狗剩生气的抬起胖嘟嘟的小脸,双手抱住他的手指,连那条小尾巴都勾了上来,扒着江折柳的手腕。

他的尾巴跟魔尊父亲的并不一样,闻人夜是骨尾,但他却有皮肉覆盖,还长着一层软软的绒,乍一看去像是猫的尾巴,但在柔软之外,这条尾巴也很有杀伤力,内部的结构并不简单。

“你摸了?”江折柳平静地问。

幼崽有点委屈,但也不敢隐瞒,小声嘟囔:“我还咬了。”

江折柳沉默片刻,盯着手掌下这个特别可爱的“人类幼崽”,伸手挑开小尾巴,拎着他的后颈,把狗剩又扔了回去。

隔着窗户,阿楚跟常乾一下子就傻了,也不介意最近这半个月被小小魔王折腾的事儿了,手忙脚乱地接住奶香小崽崽,还怕没抱稳摔到他。

狗剩也傻了,他呆呆的愣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大委屈,超大声地喊了一句:“爹亲——”

喊完就要哭,可是还没等哭,手里突然滑进来一个滑溜溜的东西,他又怔了一下,然后抱着手里乌黑锃亮的蛇尾巴尖尖儿,转过头看着两位哥哥。

阿楚瞥了面无表情的常乾一眼,就知道小蛇对人形的幼崽格外疼爱,他也跟着缴械投降,半蹲下来跟崽崽平视时,额头上的鹿角蹭了蹭他的小手心。

“给你摸。”小鹿哥哥道,“你别哭了。”

幼崽一手抓着小蛇哥哥乌黑墨黑的尾巴,一手捏着小鹿哥哥软绒分叉的角角,简直达到了出生以来的人生巅峰。

他短暂地忘记了被爹亲扔出来的伤心,往两个小哥哥怀里钻得十分开心。

这个小崽子很快就成为了整个魔界的宝贝。

除了他的两个爹嫌弃以外,几乎就没有嫌弃崽崽的,大家几乎都很喜欢,甚至有一些不要脸的魔已经打起包办婚姻的主意了。

但这些都被闻人夜拒绝了。

这孩子才出生这么久,荆山殿已经内外彻底地整修过三五遍了,破坏力跟他的可爱程度一样让人头疼。

闻人夜虽然在狗剩没出生时颇有微词,但孩子出来了,他倒也并没什么心理芥蒂,就是对着这个名字发愁。

“真得不再改改吗?”小魔王忧心忡忡。

江折柳倒是很淡定、很包容:“你有什么好想法。”

闻人夜想了半天,用尽了毕生最高的文化素养起了一排名字,字迹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列名字,态度认真。

江折柳从他手指下抽出纸张,低眉扫了一眼,嘴里这口茶水差点都喷出来。

“刚猛”、“威猛”、“日天”。

他抬手捂了一下胸口,喉咙里呛到了,偏头咳嗽了半天。

闻人夜一听他咳嗽就紧张,条件反射似的,着急凑上去给他顺背,还没明白:“怎么了怎么了?”

江折柳喘匀这口气,抬眸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才道:“先叫着小名吧,这事以后再说。”

他不太想让那个矮冬瓜似的、一步能摔三次的小崽子叫“闻人刚猛”或者“江日天”这种名字,但又不好跟小魔王直说,对方心思复杂细腻,保不齐就觉得自己又嫌弃他。

闻人夜一陷入这种“感觉被嫌弃”了的怪圈儿,就会特别敏感,能自己脑补出一堆事儿来,动不动就搞到床上去,行径非常禽兽。

他们俩过了这么久了,彼此那点性子早就摸得清清楚楚了。

闻人夜的建议没被采用,有一点不高兴,他低下头贴着江折柳的唇瓣,热烈地讨要了一个亲亲,随后意犹未尽地问道:“孩子呢?”

江折柳抬起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地靠过去回吻一下,也非常具有父亲气质地道:“不知道。”

小魔王被这一下吻得喉头发紧,把对方拦腰抱起来,不顾三七二十一就要去快乐双修,哑声随意地回了一句:“没事,管他呢……”

孩子只是一个意外罢了。闻人夜把道侣压在身下,想起那个可以避孕的双修术法,心里的火都要燃起来了,他仗着自己的修为优势,单手扣着江折柳的腰身,把对方摁得起都起不来。

江折柳一开始还很配合,后来就有点恼了,压着小魔王的后脖颈迫低到眼前,磨了磨后槽牙,声音微微冷下来一个度:“松开点,压得这么紧,你发.情了要交.配么?”

这句话本意是一句讽刺,进到闻人夜的耳朵里,却让他脑海中热乎乎的,该听话的地方没怎么听话。

都不是第一天做道侣了,闻人夜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依旧能非常轻易地撩起他如见初恋的怦然心跳,撩起他满心的情.热爱意,让他都经历这么多事情了,还是跟个毛头小子一样,情绪一上头就根本停不下来。

这种停不下来没法细说,江折柳气急了的时候没少踹他,结果不但这么大只狗子没踹下去,反而被握着脚踝拉扯回去,连小腿内侧都有他尖尖牙齿烙下的印子。

除了在他跟前,江仙尊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这道侣虽然人憨了一点,但从来都是指哪儿打哪儿,非常听话了,只有在这件事上,怎么哄都不听话。

江折柳被弄得喘不过气,手指捏住对方后颈到肩膀的皮肉,掌心里是小魔王强健结实的肌肉,完全没捏动。他实在忍不住了,一口咬在小魔王的喉结上,咬破了点皮。

齿印整齐,血气寡淡。江折柳舔了舔齿尖,额头满是细汗,声音沙哑地道:“你他妈是不是畜生啊……”

不说别的地方,他胃都隐隐地疼。

江折柳很少骂人,要是仔细的数,可能就只骂过闻人夜,还都是一种情况,那就是年轻的道侣上头了拉不住。

年轻人,年轻人。江折柳在心里念叨了两遍,本想宽容一下,结果越念叨越气不打一出来,扳过对方的脸颊对视。

“滚出去,我……嘶……”

————

另一边,荆山殿的门外。

红衣大魔坐在门口,一边用术法生了团火焰,把小崽子抱在大腿上坐着。

魔族的幼崽已经很强了,根本不用遵循人族三翻六坐的口诀,如果狗剩愿意,他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

但小宝贝明显不愿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释冰痕坐在旁边,将手里的烤鸡翅翻了一面,手不闲着地捏着小少主的脸,故意道:“你爹爹们自己玩得可开心了,不带你玩。”

狗剩脸一垮,瘪了瘪嘴,露出要哭的表情。

“别哭啊心肝儿,你还有释叔叔。”释冰痕把烤熟的鸡翅取了下来,撕了一块比较嫩的肉,放在小少主的嘴边,“尝尝?”

狗剩嫌弃地看了眼前的肉一眼,抬起头张开了嘴,给释冰痕看自己那一口又小又嫩的乳牙。

发出了咬不动的暗示。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一个冰冷的女声插入进来,“他才降生不到一个月。”

释冰痕抬起头,看到没有戴面具的公仪颜。那双蓝眸冷淡地看了过来。

“咱俩一个月的时候都能吃生肉了。何况我烤熟了?”释冰痕没意识到哪里不对,“边儿去,我查探过了,小少主根本就不是半魔族血统,他是双血统。”

公仪颜挑了下眉:“全继承下来了?”

“嗯。”释冰痕道,“王族血脉是完整的,连天灵体也继承了……一部分。跟平常的跨族结合好像不太一样,似乎融合得更好。”

“一部分的意思是?”

红衣大魔想了想,思索着道:“呃……身体结构没有继承到,但总感觉靠近挨着挺舒服的,可能是气息舒缓?”

公仪颜不置可否,缓慢地半蹲了下来,看了他一会儿,不知道脑海里在想什么,过了片刻,她才低低地叹了口气,随后道:“心肝儿……是应该这么叫吗?”

她对于这种直白的示好方式,还有点不太习惯。

狗剩抬头看了看漂亮姐姐,感知到了魔族的气息,毫不认生地捧着公仪颜的脸,小手软绵绵奶呼呼的,吧唧地亲了她一口。

旁观的释冰痕脸上笑意一僵,扔掉了手里烤好的鸡翅,看了看公仪颜,又看了看小宝贝,气得磨了磨尖牙:“我好嫉妒。”

公仪颜:“?”

“我好酸。”

公仪颜:“……”

“怎么不亲我!我也要心肝宝贝亲!!!”

第九十章

两百年后。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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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峰巨石, 一块坚硬岩石猛然崩裂,崩碎的石屑四溅开来,覆盖了周围。

一个暗色的身影被凿穿了巨石, 猛地撞出了一个很大的坑, 轰然坠进内里,浑身的骨骼都发出开裂的脆响。

闻人夜躺在坑底, 紫眸魔化成焰, 却只看到眼前昏暗的云层。

光芒从云层之间散开,光线起伏不定。

他浑身的骨头也不知道有没有撞碎一半, 但因为魔族体质强悍, 一边碎裂一边复原,竟然成功得打到了现在。

闻人夜偏过头,把卡在喉咙里的一股瘀血吐了出去, 视野前落下了一双锦靴。

很名贵的材质, 花纹都是他亲手挑的, 甚至连穿到对方的脚上都是他前不久才干过的。

小魔王眯了眯眼, 眼里的魔焰意味不明地跳动了一下,他看着锦靴上的云纹纤尘不染,丝毫没有沾上深坑里的尘灰,然后稍稍偏移, 踩到了他的胸口上。

伤口也在那里,只不过快愈合了,血迹浸透长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鞋底该被血弄脏了。闻人夜想。

他的尾巴中间被凌霄剑划了一道, 骨翼已经放不出来了, 因为越像人, 道侣越能下手轻一点。

种族歧视。他敢怒不敢言地想到。

江折柳在他胸口上踩实了,感觉小魔王的穿刺伤已经愈合了, 才略移脚步,干净的鞋面挑起他的下颔。

“还不服?”他挑了下眉。

闻人夜岂止不服。

当年总说要合道保护他,但没想到千想万想,结果是江折柳先合道。对方的修行进度跟飞一样,眨眼之间就恢复了修为,当时他依靠体内融合着的两个道种能强压对方一头,也因此做了很多不要魔脸的事儿。

果然天道有轮回。

就在闻人夜美滋滋地想着估计能强压对方一辈子的时候,江折柳默不作声地在极北之地找到了道种,合了先天寒冰大道。

小魔王实在是没想到,原来有人合道能够收入道种就当场渡劫的,也实在是没猜到他道侣有这种可怕的决心和自信。

先天五运,他得合终末,先天五罚,还得合杀戮,杀戮道倒是还好说,但终末大道实在不在他的擅长范围之内,参悟得异常艰难,根本理解不了江折柳这种成功。

但江折柳算上这次,可是已经重修三次了,他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就算闻人夜再强,也得被境界压制,基本上就是吊起来打,再加上他还时不时得被美□□惑一下,脑子对着道侣也不太好使,那就挨揍得更严重了。

惨,问就是惨,太惨了。

闻人夜被挑起了下巴,流窜着魔焰的眼眸对上江折柳的脸庞,盯着对方漆黑无波的眼眸。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觉得这可真是太美了,又强又美,融了道种的冰雪气息能压下天灵体的甜味儿,像是挂在枝上拥冰三寸的白梅,让人忍不住采撷,却又被寒意冰得刺骨,疼入骨髓里还不愿松手。

更何况江折柳本来就绝世美貌,雪发墨瞳,肌肤冷而柔润,即便是薄唇抿起、不露笑颜时,也能让人情愿为他赴死。

闻人夜觉得自己真是肤浅,真是太肤浅了,这么多年还是让这人的脸蛊得满脑子黄色内容,但又觉得肤浅真是太好了。

他把自己这一身的伤又忘了,很不怕死地抬手抓住了对方的脚踝,隔着一层薄薄的外袍。

“不服。”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胸口都在震颤着响,心跳急促,“而且我还想……”

他还可耻地起反应了。

小魔王一边觉得可耻,一边又觉得对着这人有这种冒犯的举止,有一种侵.略欲被满足的舒爽。

就算他只说了半句,江折柳也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他踩实了脚下的胸膛,凌霄剑半空之中重新显出形体,伴随淡淡的寒意和光晕浮现出来。他指掌一合,将剑柄握在了掌中,剑刃猛地插入地面,贴着小魔王的脸颊。

“死不悔改。”江折柳评价道,“你强迫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天。”

其实也不算强迫,就是这人的惯性,上头了踹都踹不下去。江折柳虽然能有一丝丝的理解,但更多的还是记仇。

成熟男人的记仇自然不会是一次两次,这是惯犯了。

闻人夜的脸颊被凌霄剑上的寒意割得有点出血,但他毫不在意,他心跳跳得好快,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你都同意了的。”他哑着嗓子辩解。

不过是一开始都同意了,后面哭哑了也没能下车,这哪儿是速度快啊,简直就是飞得太低。

江折柳气不打一处来,但还要保持前辈的冷静内敛,墨眸发寒地压迫过去几寸,贴着他脸颊低问:“所以我说我迟早会揍你一顿,我就不该相信你的鬼话。”

小魔王虽然这方面一直改不掉,但是哄他的技术倒是越来越精进,每次都卖可怜加保证,说得特别真诚。

江折柳就心软这么一个缺点,每次都让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疼死了。”闻人夜被对方压过来的气息弄得精神亢奋,抬头凑过去,非常没谱儿地舔了他一口。“你解气了吗?”

他喉咙沙沙哑哑的,还有鲜血的味道。

江折柳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倒是没有躲,而是拔出了插进地里的长剑,转而斜过锋芒,拍了拍闻人夜的□□。

“说吧,从哪儿切。”

他都不太想回忆这个东西,让人哪儿哪儿都疼。

闻人夜被拍得头皮发麻,心说小柳树不会要来真的吧,猛地紧张起来了,他滚动一下喉结,咽了口唾沫,道:“能不能不切?”

江折柳没说话,而是自己比了一个长度,剑锋稍稍抬高,猛地挥下去。

就在剑锋下挥的刹那,原本瘫软在坑底安静如鸡的小魔王猛地躲避开来,收敛起来的骨翼骤然展开,硬生生格挡住了剑锋,倏地往后拔起数丈,血风一振,离开了凌霄剑的攻击范围。

他落在深坑远处,看着江折柳轻而易举地落在坑外,站立到面前的位置。

太难了,这些年没少打架,还是第一次打为了保卫鸡情的战役。

苦涩,已婚男人的苦涩啊。

不仅要时刻堤防着年轻的魔族挖墙脚,还要因为跟夫人索取得多了一些,就被威胁到这个份儿上,这就是成熟的代价吗?

在闻人夜眼里,他估计还算是节制的,只是小柳树太过禁欲,才导致这种矛盾。

江折柳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从眼神里没法辨别到底有没有真的生气,但闻人夜也不太敢上前尝试。

也就是小魔王能接几招,要是别人,就算江折柳留了手,也早就被打死了。

道祖的境界压制比其他任何的修为差都恐怖。

江折柳站在原地,微微抬起手,指尖上方的半空猛地凝出一串冰晶,就在闻人夜瞬息警惕的同时,四面八方都猛地降温,在眨眼之间化为冰天雪地,满地的寒冰以一种完全无法闪避的速度焦灼地蔓延过来,骤然凝滞到了脚边。

这可是半步金仙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几乎立即就发生了变化。

但寒冰凝结过来时,却没有冻住闻人夜,而是凭空向上凝结,编织成一个笼子把他给圈住了。

寒冰震不碎,带着大道本源的力量。闻人夜意识到这一点时就觉得完了,今天他跟鸡可能必须得没一个。

堂堂魔尊,何至于被对象家暴至此啊。

小魔王满心酸楚,干脆坐在了笼子里,委屈地低下头。

脚步声窸窣响起。江折柳停到他面前,低下身敲了敲寒冰的笼子,面无表情地道:“有翅膀了不起?”

闻人夜觉得自己被欺负了,觉得对方不爱自己了,都舍得关他了,简直心酸可怜到了极致,眼底湿润地偏过头,闷了一会儿,才道:“没敢了不起。”

江折柳险些笑出来,但还是维持住了自己的严肃,继续道:“知错了吗?”

“……嗯。”小魔王的骨翼都耷拉下来了。

江折柳看了他一会儿,觉得自己老毛病又犯了,怎么能欺负小朋友呢。他略微想了想,伸手点了一下冰笼,寒冰立即蒸发消散。

闻人夜没动静,充满了自闭气息地坐在原地,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样子。

江折柳又要被他逗笑了,这回没再掩饰,唇角上扬地凑了过去,扳过他的脸看了看,道:“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说哭就哭啊。”

“……”闻人夜没脸回答。

还不都是因为你。

江折柳靠近过去,伸手揉乱了小魔王的头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不切了不切了,我吓你的。”

对方还是不说话,生闷气。

“再生气就是你不对了。”江折柳正色道。

还没等他这句话彻底说完,就被热烘烘硬邦邦,带着血腥味的身躯给扑倒了,闻人夜埋在他脖颈间,压着他的肩头磨蹭,把一身的松柏气息和血气都沾到他身上了。

江折柳没有办法,无奈地摸了摸对方的角,道:“好了?摸准我吃软不吃硬了?”

闻人夜恬不知耻地点头:“嗯。”

他蹭了半天,才想起来个事儿,问道:“对了,狗剩那事儿……”

“我给封住了。”江折柳道,“我合道之后,他的气运就已经有些压不住,既然如此,不如干脆就先给封了。免得他依赖于此。”

闻人夜放了心,专注地把小柳树蹭上自己的气息,闷头亲了这个道祖一口。

这么好看,怎么就让我骗到手了呢。

闻人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觉得是光宗耀祖震惊魔界的壮举,一时兴奋,又蹭得刹不住车了。

江折柳立刻便感觉到了,他不动声色地往下扫了一眼,淡淡开口道:“小魔王。”

“嗯?”

“再蹭我就要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