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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灵之主 羲玥公子 28143 字 1个月前

第61章 仙剑大会六

虞灵兮下了日月台后,便再无人上台比试。

银剑阁阁主傅靖华站在日月台扬声道:“若无其他修士上台比试,那本次仙剑大会便到此为止。先前虽有万灵之主不得上日月台的规矩,但殿主乃是被邀请上台,既赢了比试,那理应也该予以嘉奖,我宣布,本次元婴修士比试的头筹,便是万灵殿虞殿主!”

虞灵兮心里还有些虚,怎么就赢得头筹了,她方才只不过被逼无奈才上的场。

她凑近姬凤箫身边,“我这算不算作弊?”

“你赢得光明正大,哪里作了弊。”

此时,又听清风观鸿云道长道:“方才陆掌门说,仙统之位应当强者居之,如今万灵殿虞殿主赢得仙剑大会头筹,实至名归的强者。半年前,屏月殿主突然仙逝,虞殿主只是暂代仙统一职,依我看,应当早点让虞殿主正式就任仙统一职,以免被心怀不轨之人挑拨离间。”

红叶谷柳霜玥也站了起来,“鸿云道长所言极是,我有幸见过虞殿主镇压邪灵的英姿,这世上无人能取代,唯有她能配得上这仙统之位。”

沅涯派掌门也附和道:“沅涯派也支持虞殿主统领仙门,半年前,沅涯湖邪灵作祟,我等前去武陵山求助,不料武陵山的人将我派弟子拒之门外。最终是虞殿主亲自出面镇压,铲除邪灵,我沅涯派才能苟延残喘至今。”

这一次仙剑大会,其他仙门都看在眼里,武陵山的人欺人太甚。方才虞灵兮被陆振海邀请上了日月台,他们也提心吊胆。

虞灵兮赢了那定然是好的,倘若输了,那陆振海必定会借此事大做文章,直取仙统之位。

仙门百家若是受武陵山统领,除去那些依附武陵山的仙门会得利,于其他仙门而言,便是灾难。

他们都是聪明人,既然虞灵兮赢了陆振海,那就只有趁着这个时候,把虞灵兮这个仙统坐实,以免陆振海继续作妖。

陆陆续续有仙门站出来支持虞灵兮。

日月台上的傅靖华看向虞灵兮,“虞殿主,各大仙门都想让您名正言顺坐上仙统之位,不知您意下如何?”

虞灵兮下意识看了姬凤箫一眼,姬凤箫淡淡一笑,朝着他颔首。

虞灵兮便站了起来,她挺直腰背,负着手看向其他仙门,“我身为万灵之主,护天下苍生是职责所在,既然各仙门都愿尊我为仙统,我自是乐意,日后我定严于律己,兢兢业业,与众仙门一道,护四方安定!”

众仙门齐声道:“我等也愿与殿主一道,护四方安定!”

虞灵兮听到这荡气回肠的呼喊声,唇角微微扬起。

武陵山等人听到这,纷纷离了席。

——

仙剑大会结束之后,各大仙门并未离开潭州。

再有三日便是银剑阁阁主傅靖华的百岁寿辰,众仙门都打算参加了寿宴才走。

一清早,虞灵兮刚出了房门,便遇上了钟芷兰。

虽说钟芷兰近些日乖巧了不少,也不敢当面冲撞她了,但她心里仍旧不愿意和她有接触。

本想一声不吭地绕过她,不料钟芷兰先开了口。

“殿主。”

稀奇,她竟然从钟芷兰嘴里听到殿主这一声称呼。

虞灵兮停下脚步,依旧板着脸,“何事?”

钟芷兰道:“先前我不懂事,有不敬的地方,我向你赔不是,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以后再不会冲撞你。其实前几天你在街上替我和姐姐伸冤的时候,我就该说这句话,只是犹犹豫豫几天,才敢说。”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看她模样似乎有悔改的意思。

虞灵兮道:“我这人,不大爱记仇,过去的事便都过去了。”

钟芷兰抿着唇,朝着她行了一礼,“谢殿主。”

“无事的话,我便先走了。”虞灵兮提步去了聂青阳的寝房。

此时林盎也在他的房中,刚给他的伤处上药,还顺带端了一碗药过来。

虞灵兮敲了门进去,聂青阳看到她,咧着嘴笑,“灵兮!”

虞灵兮看他很精神,便放下心来,“好些了么?”

“嗯,好多了。”

林盎端起药,“来,把药喝了。”

聂青阳皱起眉头,“太苦了,二师兄,你再给我找点蜜饯过来,蜜饯没有,糖葫芦也行。”

林盎道:“你要吃,晚些给你买,此时出去,买回来这药都冷了。”

聂青阳皱着眉头,“可我小时候吃药,我娘都给我蜜饯吃的。”

虞灵兮道:“青阳,良药苦口,你要喝了药才能快点好起来。”

聂青阳仗着自己受伤,开始耍小性子撒娇,“灵兮,不如你喂我吧。”

虞灵兮无奈,“好。”

林盎让出了位子给虞灵兮,虞灵兮端着药碗,用汤匙给聂青阳一口一口地喂。

“可是没那么苦?”

聂青阳道:“苦还是苦,只是有人喂,就好受一些。”

林盎在一旁看着虞灵兮纵容聂青阳,他道:“青阳,若是被大师兄看到,又该训你了。”

聂青阳一脸无辜,“灵兮喂我喝药,跟大师兄有什么关系?”

林盎轻咳一声,“没什么。”

提到姬凤箫,虞灵兮问:“璃渊去哪了?我方才没见到他。”

林盎道:“他一早出去了,也没说去哪。”

虞灵兮了然,继续喂聂青阳喝药,她随后又问:“疾风的伤势如何?”

“他的主要是皮外伤,一早过去给他上过药了。”

“嗯。”

虞灵兮看了聂青阳之后,打算去看看疾风。

刚进月洞门,便看到疾风在练剑。

她皱起眉,他这伤还没好,怎么就开始练剑了?

虞灵兮捏着拳头干咳了一声,疾风停了下来。

虞灵兮走过去,“你伤还没好,怎能练剑?”

疾风道:“小伤,无碍。”

他什么都说小伤,他这一副皮囊就没有一块好肉。虞灵兮严肃道:“再小的伤也要修养,这几日不准练剑。”

疾风应了一声,“是。”

虞灵兮瞧见了院子里的柿子树,此时刚好是柿子成熟的时候,她指了指树上的柿子,“这甜么?”

疾风道:“不知。”

“没人吃可真是浪费了。”

他刚说完,疾风便飞了起来,摘下了两个柿子,递给了她。

虞灵兮只拿了一个,“我只吃一个,剩下那个你吃。”

“嗯。”

虞灵兮走到回廊的石阶上坐下,在万灵殿练剑累了的时候,她常常就和疾风坐在台阶上歇息。

她咬了一口柿子,“不错,很甜。”

见疾风不吃,她便道:“你也尝尝。”

疾风咬了一口。

虞灵兮问:“你先前可是和陆旸交过手?”

疾风摇头,“不曾。”

虞灵兮啃了一口柿子,“那奇了怪了,他昨日竟然看穿了你的招式。”

疾风微微眯起眼,自他四年半前在万灵殿醒来,便失去了记忆,这几年他跟陆旸面都没见过几次,更别说交手。而对方却轻易地掌控了他的出招路数,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或许,他失忆之前,和陆旸有一定的渊源。

虞灵兮想到什么,“今日又是月圆夜,你哪也别去了,晚膳后,在房里等我。”

“嗯。”疾风应了一声。

——

姬凤箫一早上不见人影,连午膳也没回来吃,连钟梦晴也连带一起不见人影。

虞灵兮心想,莫不是他们两人一起出门的?

想到这,她心里就像有什么堵着,说不出的难受,自顾自地在院子里练剑。

直到夕阳西下,姬凤箫才出现。

正在练剑的虞灵兮余光看到了他,不过懒得理他,便继续练剑。

姬凤箫在一旁看着她练剑,看得还十分投入。

虞灵兮收了剑,姬凤箫便走了过来,“音书说,你找我?”

虞灵兮一挥袖子,凌月剑便消失在她的袖摆中,“才没有,只是早上没见着你,随口问了一句。”

“那你可知,我这一天不见人影,是去了何处?”

他和钟梦晴一块出去的,虞灵兮不是很想知道他们去做了什么,“你去哪,跟我无关。”

姬凤箫道:“不巧,还真与你有关。”

“哦?”

姬凤箫从袖子里的芥子取出一件东西,正是一顶银光闪闪的发冠,这发冠做工精细,不仅配了银质流苏,还镶了几颗水晶,看上去既华贵又脱俗。

昨日虞灵兮的那一顶银冠被陆振海打了下去,那一剑过去,银冠变了形,已然不能用了,她今日的头发只随意用缎带配上发钗挽起。

虞灵兮抬眸看他,“你出门便是为了买这个?”

“本想要买,可惜铺子里没一顶配得上你,我便在铺子里打了一顶。”

虞灵兮显然惊讶,这发冠竟然是他自己打的,难怪一天不见人影,“不过是一顶发冠,你何必……”

姬凤箫道:“你贵为仙门百家的仙统,发冠怎能随意。”

虞灵兮心里一暖,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他牵起虞灵兮的手,“戴给我瞧瞧。”

虞灵兮任他牵着进了寝房,她往那铜镜前一坐,对着镜子无计可施,“这发冠我自己戴不了,得叫侍女过来。”

“不是还有我么?”

虞灵兮:“……”

头上的发钗被取下,她的头发便散开,披在肩上。

虞灵兮看着铜镜里的画面,姬凤箫就在他身后,替她梳妆发,他出生尊贵,从小到大都是别人伺候他,他何曾伺候过别人。

姬凤箫梳过的地方,一阵酥麻。

连带虞灵兮的心也跟着酥酥麻麻,她道:“璃渊,你这倒像是送女儿出嫁的老父亲。”

姬凤箫无奈道:“我虽长你六岁,但还不至于像你爹。”

虞灵兮道:“我只是是看到这场景,突然就想到了送女儿出嫁的老父亲。”

“那是因为,你还未见过为新婚夫人梳妆发的夫君。”

虞灵兮的脸颊连带耳朵根子都红了,姬凤箫自然察觉到她耳朵红了,指尖有意无意地拂过她的耳朵。

虞灵兮身体一颤,看着镜子里故意使坏的他,鼓着腮帮子,却只能忍气吞声。

过了一会儿,姬凤箫道:“好了。”

银冠已经戴了上去,虞灵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动了动脑袋,头上的银冠流苏便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喜欢么?”

虞灵兮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除,“还,还好。”

此时,院子里疾风提着一篮子柿子,透过敞开的窗子刚好看到为虞灵兮束发的姬凤箫,他脚步一顿,随后转身离去了。

姬凤箫偏头朝窗外看去,只见到疾风的背影。

第62章 诉衷肠一

疾风回到自己住的院子,把手上装满了柿子的篮子放在桌上。

忽然,窗外一阵风吹进来,吱呀一声把半掩的窗户吹开了,有什么从他耳边拂过,他睁开眼,看到了一只黑色的蝴蝶,黑色蝴蝶在空中写出了一行字:土地庙见。

黑色蝴蝶写下这一行字后,便飞出了窗户。

疾风拿起旁边的寒影剑,追着黑色蝴蝶,从窗子飞了出去。

潭州的土地庙破旧不堪,早已经荒废。

疾风赶到此处时,并没有看到人影,但他可以确定,给他传信的就是上一次在昌平见过的戴面具的男子。

那人知道他的过去,这一次他一定要问清楚。

在破庙里走了一圈,也没看到约他来的人,疾风再看一眼西边,太阳马上就要下山,夜幕即将降临,今日月圆之夜,夜晚阴气重时,他体内的蛊毒就会发作,他答应过虞灵兮要在房里等她。

他转身要走,忽然传来了一阵笛声。

这笛声十分怪异,跟平日里听的笛音比起来,这笛音音调拉得很长,就像是催命曲。

疾风朝着四周环视一圈,还是没看到人影。

天快黑了,他得立马赶回去。

他刚要飞身而起,不料忽然头疼欲裂,他用力按着头,却无济于事。

是这笛声!

有问题!

哐当一声,手上的寒影剑掉落在地,疾风用力捂住耳朵,即便他再怎么用力捂住耳朵,那笛音还是丝毫不损地传入了他的灵识中。

头疼得就要炸裂,比蛊毒发作还要疼千倍百倍。

他意识到这是个圈套,忍着痛捡起地上的寒影剑要走,不料四个穿着黑衣,带着面具的人从天而降。

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疼得大汗淋漓,视线变得模糊,他抽出寒影剑,咬着牙槽意欲冲出重围,奈何浑身的力气使不出来。

不出三招,他便被打倒在地,两柄剑直直朝他指过来。

模糊的视线中,还有一个带着面具穿着黑衣的男子,正是他当初在昌平见过的那个人。

只听那人道:“绑起来,带走。”

——

膳厅的桌上摆满了佳肴,聂青阳和林盎已经在膳厅等着。

虞灵兮和姬凤箫一同进了膳厅,聂青阳注意到虞灵兮头上的发冠,“灵兮,你这个新发冠可真好看。”

虞灵兮笑了笑,“青阳,你这嘴可是越发甜了。”

“我可是发自肺腑啊。”聂青阳看向姬凤箫,“大师兄,你是不是也觉得灵兮的新发冠好看?”

姬凤箫唇角勾起,“自然是好看的。”

虞灵兮看了他一眼,“黄婆卖瓜。”

姬凤箫挑眉,“不行?”

聂青阳纠正道:“灵兮,黄婆卖瓜是自卖自夸的意思,但大师兄是在夸你,可不能这么用。”

林盎道:“青阳,灵兮用的倒也没错。”

聂青阳眨了眨眼睛,“二师兄,为什么?”

林盎看破不说破,“自己领悟。”

虞灵兮落了座,见其他人还没来,便问:“两位姑娘哪去了?”

林盎道:“梦晴和芷兰在潭州有个表姑,今日探亲去了,估计明日才回来。”

原来是探亲去了,虞灵兮还以为姬凤箫是和钟梦晴一块出门的。

“疾风呢?”虞灵兮问。

姬凤箫对一旁伺候的侍女道:“去叫他。”

“是。”侍女应了一声,便去疾风的寝房叫人了。

不一会儿,侍女回来了,她道:“奴婢敲门敲了许久,没听到疾风公子回应。”

虞灵兮闻言站了起来,“我去瞧瞧。”

虞灵兮出去之后,姬凤箫也跟了上去,来到疾风住的院子,虞灵兮先是抬手敲门,“疾风?”

再敲了几次,依旧没人应声。

姬凤箫试着推门,不料推不开,说明房门从里面上了栓,他手心聚集一股灵力,利用灵力将门内的门栓推开。

房门成功打开。

两人进了房中,房间里空空荡荡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已经熟透的柿子。

虞灵兮找遍了也没看到他,“他会去哪?”

姬凤箫想起一个时辰前,他给虞灵兮束发时,从窗外看到过他的背影。

当时他手上便是提着这一篮子柿子,也就是说他当时回了寝房,放下篮子后,又不知去向。

姬凤箫又看向了敞开的窗户,他走过去看了看,发现窗台上有脚印,“他应该是从窗户出去的。”

“可他为何要从窗户出去?”

“许是为了追踪什么。”姬凤箫思索着,“怕是有人将他引了出去。”

虞灵兮忽然想到,“面具人?”

“有可能。”

虞灵兮从窗子看了出去,今夜月圆之夜,刚好疾风被引了出去,疾风曾经说过,那个面具人知道他失忆之前的一切,或许也知道他为什么会中蛊。

这个时候疾风失踪,绝对没有好事。

“璃渊,我们得去找他。”虞灵兮道。

“嗯。”

虞灵兮和姬凤箫回到膳厅,将此事告诉了林盎,聂青阳也吵着要一起去,但他重伤未愈,姬凤箫没答应。

“青阳,你留在府上,若是疾风回来,便用传话符告知我们几人。”

聂青阳鼓着腮帮子,“好吧。”

虞灵兮叮嘱道:“你记着,他若是不对劲,想要伤你,你只管躲起来。”

聂青阳点头,“我知道。”

虞灵兮和姬凤箫林盎三人出了门,姬凤箫道:“我们三人分头行事,先找到的传话给另外两人。”

“好。”

说完,三人便在门口分三个不同的方向去找。

昏暗的牢房里,笛声在回荡。

疾风被镣铐拷着手脚,拇指粗的铁链拴着镣铐钉在墙上,笛声在他灵识回荡,手臂被铁链拉扯着,上身前倾,头疼欲裂的感觉还未消除,他精神溃散,生不如死。

带着面具的男人将嘴边的笛子放了下来,笛音止。

面具男道:“你一定想知道,你中的是什么蛊,又是谁给你种下的。”

疾风剧烈地喘息,并没有接他的话。

面具男讪笑几声,兀自道:“那不如就由我来告诉你,你中的蛊叫噬心,阴气胜时,噬心便自行苏醒,吞噬你的本心,将你变成一个只会杀戮的魔物。而你也该好奇,方才我一吹笛子你便生不如死吧,那是因为你体内的噬心蛊受我这笛子掌控,只要我愿意,你便会一直生不如死下去。”

疾风从疼痛中找回一丝清明,他抬起泛着寒光的眸子,“你不如一剑了结我来得痛快。”

“哈哈哈哈!”面具男大笑几声,“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让你死么?你可是我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魔物啊。”

疾风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如何?”

“我想如何?你待会便知。”面具男道:“今夜月圆,阴气最胜,你体内的噬心很快就会苏醒,届时你便成了屠戮的魔物,你说,若是将你扔在那些个仙门聚集的附近,你能杀多少人?一百个?一千个?第二天,全天下皆知,万灵殿弟子大开杀戒,一夜之间杀了成百上千个仙门修士,想想,是不是挺有趣?”

疾风宛如猛兽一般挣扎着,锁住他的铁链哗啦哗啦作响,他低声咆哮,“你杀了我!”

“你本就是魔物,你本来就为屠戮而生,寒影,那么久没杀人,你早该手痒了吧,今夜便让你好好享受享受屠戮的滋味。”面具男狞笑着,“到时候,你会感谢我。”

“杀了我!杀了我!”挣扎时,疾风的瞳孔变成了红色,他目泛杀气,歇斯底里地嘶吼。

过了一会儿,他瞳孔里的红光又黯淡了下去,是他在刻意压制。

“寒影,你何必挣扎,这世上没有人能赢得过噬心。”

——

虞灵兮御剑浮在空中,双手拨着曲殇琴的琴弦,这黑灯瞎火地找一个人并不容易,她便想到了探灵这个法子。

在玄清山时,疾风躲了起来,她也是用这个法子找到他的。

忽然,她的灵识一动。

好强的邪气!

紧接着,她手腕上的玉铃也响了起来。

虞灵兮看着响的厉害的玉铃,刚刚不是错觉。

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有邪灵出现。

邪灵降世,必定会危害人间。

她用了一张传话符,“璃渊,你在哪?”

“永安街。”

“我过去寻你。”虞灵兮御剑来到了永安街,找到了姬凤箫。

姬凤箫问:“可是有消息?”

虞灵兮摇头,“我方才感知到了邪灵,此邪灵邪气强大,若不尽快除去,怕是会有大患。”

姬凤箫蹙起眉头,没想到这个节骨眼出现邪灵。

找到疾风固然重要,但倘若邪灵在灵主的眼皮底子下危害人间,那便违背了虞灵兮昨日当着仙门百家的面立下的誓言。

相比之下,除邪灵更为重要。

姬凤箫道:“那让音书先去找疾风的下落,我们去会一会邪灵。”

“好。”虞灵兮与姬凤箫御剑而起,朝着邪灵的方向飞去。

如今她的灵力越发强大,就算没有玉铃也大概能感知到邪灵所在。

随着两人御剑越来越靠近邪灵,虞灵兮已经隐约能察觉到这邪灵的气息,“璃渊,这气息,有点像是玄甲兽!”

——

林盎独自一人穿梭在潭州城的大街小巷,寻找着疾风的下落。

他本可以求助其他仙门,但疾风中蛊入魔的事,还不能让外人知道,只能自己埋头找,只希望快点找到他。

忽然,一个红色的身影自天而降,落在他的前方。

林盎看他的背影便已经知道他是谁。

柳霜玥转过身来,“这黑灯瞎火的,你在找什么?”

林盎道:“没什么。”

“说出来,我可以帮你。”柳霜玥朝着他走来,“音书,你应该信得过我。”

林盎此时也知道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找到疾风的概率就更大,柳霜玥他是了解的,他绝不会乱说。

林盎道:“我在找四师弟,他中了毒,月圆之夜会毒发。”

“哦?”柳霜玥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他道:“寻人不是难事,我养了一种蜂,名为寻踪,只要让蜜蜂记住一种味道,即便相隔十里,它也能找得到那人的下落。”

林盎道:“多谢。”

“你看你,又跟我客套。”

——

姬凤箫和虞灵兮御剑入了一片荒山,月光下,玄甲兽庞大的身影匍匐在山顶。

姬凤箫道:“灵兮,我引开它的注意,你探灵斩灵根。”

“好。”

“多加小心!”

“嗯,你也是。”

说罢,两人御剑朝着玄甲兽而去,姬凤箫在玉骨扇汇聚一道强大的灵力,朝着玄甲兽打过去,虞灵兮唤出曲殇琴,准备探灵。

不料玄甲兽扑腾起翅膀,飞走了。

那一股强大的灵力并未击中它。

好不容易才找到玄甲兽的下落,可不能就这么轻易让它跑了。

两人追了上去,越过一座山头,来到一处山谷,玄甲兽便落在这。

为了防止它再飞走,两人分头从两边夹击,不料山谷中,忽然升腾起一股雾气。

雾气遮蔽了视线,虞灵兮察觉到不对,今夜月色清明,怎么会有这么浓的雾气。

忽然脑海里传来了姬凤箫急促的声音,“灵兮,这是瘴气!用结界护体!”

虞灵兮当即结出结界,她回问:“瘴气是什么?”

可她的声音并没有传出去,她胸口一疼,刚结出的结界忽然消失,周身的灵力在慢慢消失。

直至她连剑都御不了了。

她的身子从凌月剑上掉了下来,垂直坠落,偏偏此时浑身一点灵力都使不出来。

怎么回事?

“璃渊……”

忽然,一股力将她托住,下一瞬,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虞灵兮胸口很闷,不仅灵力使不出来,连力气都快没有了,“璃渊,我的灵力一点也使不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姬凤箫道:“我们中了圈套,有人在此处设置了瘴气。”

“何为瘴气?”

“瘴气便是一种毒气,吸入后便会将灵脉封住,使不出灵力。”

虞灵兮问:“那你呢……你没事吧?”

“我也吸入了一些,此时只剩五成灵力。”

姬凤箫剩五成灵力,而虞灵兮一成灵力都没有,根本对付不了玄甲兽。

“那我们快离开这!”虞灵兮道。

现在离开,为时已晚,玄甲兽作为上古灵兽,瘴气于它而言毫无作用,它穿过瘴气,扑腾着翅膀,朝着他们袭来。

姬凤箫抱着虞灵兮,御剑避开,但玄甲兽的体型实在庞大,他闪躲不及,被它的翅膀狠狠扇了出去。

摔下去时,姬凤箫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了虞灵兮。

“璃渊,你如何?”

“我没事。”姬凤箫半搂着虞灵兮站了起来,刚刚他的肩膀被玄甲兽翅膀上的倒刺划过,流了血。

玄甲兽的倒刺带毒,他在魔刹渊的时候就中过一次毒,早知今日会遇到玄甲兽,他就该戴上林盎研制的解药。

他受了伤,四周的护体结界渐渐削弱,姬凤箫再次加固结界,不让瘴气再次入侵。

玄甲兽的业火喷了过来,他带着虞灵兮飞身而起,躲开了业火。

刚落地,玄甲兽便再次袭来。

——

林盎带着柳霜玥回了一趟住处,找到了疾风的衣裳让寻踪蜂嗅了味道。

他们二人跟在寻踪蜂后面,最终顺利找到了疾风。

疾风此时正在维安街上,此处不少客栈,住了不少仙门。

此时的疾风双目通红,正与几个仙门弟子大打出手。

林盎赶到之后,立马上前阻止,但此时的疾风已然入魔,六亲不认。

柳霜玥见状,也加入了战局,他和林盎两人联手,趁着疾风不备,他抽出了几根银针,插在了疾风的脑门。

疾风踉跄了几步,便晕死了过去。

林盎接住疾风,将他的手臂架在肩膀上,看着那些与疾风交过手的仙门弟子,“我这师弟今日多喝了一些酒,若是有得罪诸位道友的地方,还望海涵。”

“原来是酒喝多了啊,我说怎么万灵殿的人要来挑衅。”

林盎歉然道:“对不住诸位,我今后一定看好他。”

刚刚和疾风交手的修士道:“不过他也才刚来,我们无人受伤,看在殿主的份上,那便算了吧。”

“多谢诸位。”

——

玄甲兽连续攻击,姬凤箫带着虞灵兮闪躲,如此过去一刻钟,他便已经精疲力竭。加上他中了玄甲兽的毒,撑不了多久。

可若他要是不撑下去,他和虞灵兮都要死在这。

他可以死,但虞灵兮一定要活着。

“璃渊,你一个人先走,先不要管我。”虞灵兮深知,她灵力尽失,这个时候姬凤箫也只剩五成灵力,根本没办法带着她从玄甲兽眼皮底下逃出去。

若是他自己一个人先走,或许还有生机。

此时的姬凤箫像是被逼入绝境的狮子,他喘着粗气道:“我怎能弃你不顾,即便是拼上性命,也要护你周全!”

虞灵兮道:“这玄甲兽眼瞎,只要我不出声,它发现不了我,你逃出去后,搬救兵过来。”

这不过是虞灵兮故意让他安心才说的话,姬凤箫自然不会这么轻易被她骗,他怎么放心把她一个使不出灵力的人扔在这,“我方才已经用传话符给音书传话,让他搬救兵过来!”

“灵兮,你试一试,将体内的瘴气逼出来。”

“好!”虞灵兮刚要尝试运气,把瘴气逼出来。

玄甲兽吐出一个光球,强大的灵力形成了巨大的冲击波,将姬凤箫和虞灵兮冲开。

姬凤箫始终紧紧搂着虞灵兮,将他护在怀里。

虞灵兮的手摸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是血,月光下她隐约看到姬凤箫的白衣上有一大片血迹,她心疼道:“璃渊,你自己走!求你了!”

“我还能撑下去。”姬凤箫带着虞灵兮站了起来。

玄甲兽的嘶喊声在山谷中回响,喊得人心里发毛。

虞灵兮尝试运气,将体内的瘴气逼出,但毫无作用。

玄甲兽再次袭来,姬凤箫结印,玉骨扇在空中旋转起来,朝着玄甲兽而去,奈何他五成的灵力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玉骨扇很快就被玄甲兽拍飞。

玄甲兽再次吐出业火烧了过来,业火很快把四周的草木烧着,一瞬间,四周火光冲天。

姬凤箫飞身而起,带着虞灵兮躲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玄甲兽还在继续喷出业火,整个山谷都被烧着了。

一边是火,一边是玄甲兽,任何一个都能将他们置于死地。

玄甲兽的毒已经开始发作,姬凤箫眼前开始出现重影,他咬着牙槽,他可以死,但是虞灵兮不能!

他必须想办法救她!

虞灵兮还在尝试将体内的瘴气逼出来,可无论如何都无济于事。

“灵兮,我有个法子,可以让我们活下去。”

虞灵兮一听,眼睛里有了希望,“你说!”

“我的金丹破碎之时,会发出巨大的灵力。”

虞灵兮一愣,“什么意思?”

“我把我的金丹给你,你身为灵主,金丹于你而言不过一股灵力,在你体内便会破碎,我的金丹破碎之时,你运气把瘴气逼出,待你恢复灵力,我们或许还能得救。”

金丹可是一个金丹修士的命,怎么能说给就给?若是没了金丹,那他就会成为一个没有一丝灵力的肉体凡胎。

“可若是没了金丹,你会修为尽失!”

“无妨,为今之计,保命重要。”姬凤箫气息不稳,他道;“灵兮,答应我,你一定要活下去。”

虞灵兮一愣,想起当初白玉楼离开时的场景,他说:灵兮,你一定要活下去,只有能拯救天下苍生。

从此以后,她最怕便是听到有人跟她说,你一定要活下去。

第63章 诉衷肠二

姬凤箫打坐运气,打算用自身灵力将金丹逼出。

虞灵兮扑过去搂住姬凤箫,“不要,璃渊,求你……不要!”

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庞大的玄甲兽落在了他们不远处,它立在熊熊大火之中,这大火并不能伤它一丝一毫。

玄甲兽吐出一个光球,朝着他们而来。

“小心!”姬凤箫已经没有力气护着虞灵兮,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她推了出去,独自承受着玄甲兽这一道灵力波。

虞灵兮落在了三丈之外的草丛里,看到那一道光波即将将姬凤箫吞没,她撕扯着嗓门大喊:“璃渊!”

忽然一个发着光的物体护在了姬凤箫面前,替他挡住了那一道灵力波。

虞灵兮看清了那个物体,是观月琴!

观月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虞灵兮的袖子里飞了出来,救了姬凤箫。

在那一道强大的灵力波前,观月琴最终化作了灰烬,飘散在空中,被大火卷了进去。

虞灵兮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额头的青筋暴起,随着她一声嘶吼,天空忽然乌云密布,一道天雷下来,便哗啦哗啦地下起了雨。

虞灵兮体内的瘴气被她强行逼了出去,灵力蔓延了她的四肢百骸,她召唤出凌月剑,注入灵力挥出一道剑芒,剑芒朝着玄甲兽而去,玄甲兽被剑芒所伤,发出了一声嘶鸣。

黄豆大的雨滴打在这漫山的大火上,随着滋啦的响声,一缕一缕青烟升腾而起,将整个山谷弥漫。

大雨很快便将山火浇灭。

虞灵兮疯了一般,挥着凌月剑,一道一道的剑芒朝着玄甲兽而去,几乎每一道剑芒都打在了玄甲兽身上。

遍体鳞伤的玄甲兽扇起翅膀正要逃走,虞灵兮飞身而起,聚集一股强大的灵力打了出去,正中玄甲兽的翅膀,玄甲兽被打了下来,轰隆一声落了地。

虞灵兮召唤出曲殇琴,拨出琴音,探出灵识,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玄甲兽的灵根,她二话不说,挥剑便斩断了它的灵根。

玄甲兽立即没了生气。

虞灵兮落了地,她用凌月剑支着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灵兮……”

虞灵兮转身,月光下,她朦胧地看到了姬凤箫的身影,她跑过去,将他紧紧搂住。

姬凤箫抚了抚她背后湿透的头发,柔声道:“没事了。”

虞灵兮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泣不成声,她刚刚还以为姬凤箫也会在她面前死去。

听到他的心跳声,她才放下心来。

想起刚刚观月琴救了姬凤箫,随即灰飞烟灭了,她问:“兰之呢,兰之他怎么样了?”

“灵兮,我在。”

闻言,虞灵兮从姬凤箫怀里抬起头,只见半空中,白玉楼的魂魄漂浮着,他道:“我已经死过一次,不会再有事了。”

虞灵兮看到他的魂魄还在,热泪盈眶,她刚才还以为他的魂魄也跟着观月琴魂飞魄散了。

“那就好。”

其他仙门纷纷赶来,各大仙门修士手上的火把将这一片山谷照亮。

山谷已经成了一片烧焦的废墟,玄甲兽庞大的身躯倒在地上,已然没有了气息。

虞灵兮擦了擦眼泪,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赶来的银剑阁阁主傅靖华道:“殿主,我等来迟了。”

虞灵兮正色道:“玄甲兽消失数月,莫名出现在潭州,此处还设下了瘴气,绝非偶然,傅阁主,这潭州是你银剑阁管辖之地,请务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傅靖华拱手道:“傅某一定倾力彻查!”

此时,林盎和柳霜玥御剑而来,在虞灵兮身旁落地。

林盎问:“殿主,大师兄,你们没事吧。”

虞灵兮道:“我没事,璃渊受了伤,你替他瞧瞧。”

“好。”

虞灵兮又问:“疾风如何?”

“找到了,送回府上了。”林盎怕她担心,又补充一句,“幸好,未铸成大错。”

虞灵兮放下心来。

——

回到府上,林盎给姬凤箫处理伤口,虞灵兮便去了疾风的寝房。

此时疾风躺在床上,已经晕了过去。

虞灵兮站在床边看着他,他脸色并不好,即便已经晕过去依旧眉心紧蹙,脸上虚汗淋漓,想必还在受蛊毒的折磨。

虞灵兮正想帮他盖好被子,却发现他的手腕处有很深的勒痕。

虞灵兮托起他的手瞧了瞧,再托起另外一只手瞧了瞧,两只手腕都有很深的勒痕,说明他曾经被什么锁住过,他奋力挣扎勒出的伤。

虞灵兮心里的怒意涌了上来,今天晚上无论是疾风失踪还是玄甲兽突然出现,都是有人暗中设计的。

或许还是同一人所为。

这件事情,她一定会追查到底。

她在桌旁坐下,召唤出曲殇琴,开始抚琴。

睡梦中的疾风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八九岁的小少年被带到了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里,和他年岁差不多的少年穿着锦衣华服,扬着下巴用稚嫩却嚣张的语气道:“你以后就是我的剑,一辈子都要效忠我,服从我的任何命令!”

小少年服帖地应了一声,“是。”

梦境里的画面再次变换,画面里的少年长大了一些,他倒在地上痉挛,疼得面目扭曲,生不如死,而与他年岁相仿的少年却吹着笛子,看着他打滚的模样,十分满意。

他放下了笛子,用冷漠的语气道:“寒影,这就是不不听从我命令的下场,你最好记住了。”

画面再次转换,画面的男子已经长到十七八岁,夕阳西下,他一人握着剑和十几个人厮杀,不消两刻钟,地上便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

一阵风吹来,扬起他黑色的衣袍和头发,还夹杂着血腥味。

“寒影,做的不错。”一个人影再次出现。

随后,梦境里传来了一阵琴音,这琴声悠然婉转,让听者的心莫名平静下来,背对着夕阳的黑衣男子看着地上的尸体,冰冷的目光里忽然起了波澜。

在轻缓的琴音中,他缓缓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

虞灵兮从疾风的寝房出来,便又去了姬凤箫的寝房,林盎刚帮姬凤箫处理好伤口,他被玄甲兽的倒刺划伤,中了毒,好在林盎身上还带着解药,及时解了毒,并无大碍。

林盎见虞灵兮进了来,便起身道:“大师兄的毒已解,伤口倒是不深的,休养几日便能痊愈。”

虞灵兮道:“嗯。”

林盎提起药箱子,“那我便先走了。”

“好,你今夜也辛苦了,回去好好歇息。”

等林盎走了,虞灵兮走到床边,看着靠坐在床头的姬凤箫,“疼么?”

姬凤箫道:“方才还疼的,不知怎的,现在竟不疼了。”

还有心思玩笑。

虞灵兮想到一个时辰前的那一幕,心里便有些后怕,要是姬凤箫真的把金丹给她了,又或者说姬凤箫为了救她而死了,那她以后该怎么活下去。

想到这,虞灵兮心里又气又心疼,“你日后若是再敢随便说出把金丹取出来的话,我这辈子都不再理你。”

姬凤箫笑了笑,“这么狠,你要这辈子不理我,那我岂不是痛不欲生?”

虞灵兮:“那你以为你把金丹给我,对我而言就不狠么?”

姬凤箫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好,以后不会了。”

虞灵兮看着被他握住的手,她抿着唇,“总之,你给我好好活着。”

“好。”姬凤箫的拇指轻轻摩挲着虞灵兮的手背,“灵兮,坐过来。”

虞灵兮抬眸看他,“什么?”

姬凤箫示意床边,“过来。”

虞灵兮从椅子上起身,坐到了床沿上,姬凤箫双臂一伸,将她搂了过去。

虞灵兮便半伏在了姬凤箫的怀里,她脸颊微红,“你的伤还没好呢?”

“已经好了。”

“嗯?”

“看到你的时候,就好了。”

又耍嘴皮子。

虞灵兮哭笑不得,“你这人……”

姬凤箫双臂搂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温柔又磁性的嗓音道:“灵兮,今夜命悬一线的时候,我竟还在想,若我真的死了,那可真不值,我连心上人还没抱过。”

虞灵兮故意问:“你心上人是谁?”

“她就在我怀里。”

虞灵兮道:“你抱过我的,还亲过呢。”

姬凤箫轻笑,“何时的事?我怎么不记得?”

“在沅涯湖的时候,别以为我不知道。”

姬凤箫轻抚着她的头,“那只是渡气,不算亲。”

虞灵兮道:“反正都差不多。”

姬凤箫微微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这才算亲。”

虞灵兮的脸更红了。

两人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彼此都很享受这劫后的平静。

“灵兮。”姬凤箫开口。

“嗯,怎了?”

“那日在龙凤山,你应当早就知道,只有心意相通的人才能在幻境里相遇。”

虞灵兮不否认,“嗯。”

“那为何……没有如实告诉我。”

虞灵兮回想起那一天,当她在幻境里看到姬凤箫的时候,她确实很惊讶,“我不确定。”

“怎么说?”

“我不确定,你我到底是不是因为心意相通所以才相遇。”

姬凤箫轻抚着她的头发,“那现在可确定了?”

“嗯。”虞灵兮想到什么,“所以,其实你当时也知道在迷雾中,心意相通的人会相遇?”

姬凤箫:“一开始只是推测,后来遇到了你,我便知道我的猜测是对的。”

“你如何推测出来的?”

“去龙凤山之前,我们去走访了几名去过龙凤山的老百姓,走出迷雾的要么是心里无牵挂的,要么是两情相悦的人,而两情相悦的都看到了幻境,在幻境中与心爱的人相遇,于是我推测,只有心意相通的人才能走出幻境,心中无牵挂的人无法被迷雾迷住,而那些被困的都是为情所困的人。”

“你当时都有了这个推测,还敢就这么闯进去,就不怕被困在里面么?”

姬凤箫道:“有你在,我怕什么?”

虞灵兮抿着唇笑了笑。

“灵兮,大师兄,我可否方便进来?”

门外传来白玉楼的声音,虞灵兮从姬凤箫身上离开,她站了起来,对门外道:“兰之,你进来吧。”

白玉楼穿门而入,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姬凤箫,“大师兄好些了么?”

姬凤箫道:“服下解药,好多了。”

“那便好。”

这些日子白玉楼附身在观月琴中,借助观月琴中的灵气在阳间逗留了几个月,如今观月琴化作了灰烬,那白玉楼又该怎么办?

虞灵兮问:“兰之,观月琴毁了,那你可还有别的附身之处?”

白玉楼释然道:“我是已故之人,即便有别的附身之处,我也不能再留了。能在人间多苟且了几个月,我已经心满意足。”

意思是,他要走了。

虞灵兮眼眶酸涩,她虽然舍不得,但她知道白玉楼要走也是好事,去了阴间地府,他便能转世投胎。

白玉楼看向姬凤箫,“大师兄,灵兮就交给你了,你定要好好护着她。”

“你放心,我定会护好她。”

白玉楼道:“我自是十分放心的。”

虞灵兮眼眶通红,她忍着不哭,白玉楼去转世投胎,那是好事,她不能哭出来。

她强撑起一个笑,一开口却有很重的鼻音,“兰之,愿你来生,无病无痛,无灾无难,愿你来生,锦衣玉食,父母康健,平安顺遂,长命百岁。”

白玉楼脸上含着温润的笑,“来生,我愿再入万灵殿,再与你们相遇。”

“好,兰园我会一直为你留着。”

白玉楼温柔的声音道:“此一别,来生再见,你们多保重。”

“嗯,你也多保重。”

说完,白玉楼的身影便渐渐淡去,直至再也看不清半点影子。

第64章 诉衷肠三

他一走,隐忍许久的虞灵兮便泣不成声。

她知道转世投胎对白玉楼来说才是最好的,可她始终舍不得,舍不得他就这么走了。

姬凤箫翻开被子下了床,来到她面前,将她揽入怀中,“兰之转世投胎,这是好事。”

“我知道,我知道的。”虞灵兮抽泣道:“我欠他太多了,这辈子,他受尽磨难,从未有过一天好日子,可他最终还是用他的命换了我的命。”

“你我都欠他的,等他转世,我们再慢慢补偿给他。”

“等他转世,我们还能找到他吗?”

“嗯,自然。”

——

昨夜,林盎给姬凤箫处理了伤口之后,便再次带着几名万灵殿的弟子前往潭州的大穆山,与银剑阁的人一块查探,天亮了才回来。

回来后,他立马去敲了姬凤箫的寝房,虞灵兮也在房中,她正给姬凤箫洗漱。

姬凤箫见他风尘仆仆地回来,便问:“音书,如何?”

林盎道:“玄甲兽的身上果然有驯兽咒。”

昨夜姬凤箫让林盎再去一趟大穆山,查探玄甲兽身上是否有驯兽咒。

果然,他猜的没错。

姬凤箫宽袖下的拳头紧握,“看来,他们已经坐不住了。”

要是玄甲兽身上有驯兽咒,那就说明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有意设下的陷阱。而有动机要害他们的人,虞灵兮只想到了一个。

“璃渊,你可是想说武陵山?”

“没错,在仙剑大会上,陆旸将疾风的出剑路数摸得一清二楚,若不是对他了如指掌,根本无法破解,所以陆旸与疾风一定有很深的渊源。而绑走疾风的人一定清楚疾风中了蛊毒,甚至有可能就是下蛊的人,陆旸可能性极大。再则,武陵山父子觊觎仙统之位,一直视万灵殿为眼中钉,而驱使疾风入魔滥杀无辜,借他的手毁了万灵殿的名誉。再利用玄甲兽将你我引过去,设下瘴气,置你我于死地。若是事成,刚好能达到他们的目的。”

林盎道:“只可惜,我们暂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他们。”

姬凤箫问:“疾风可醒了?”

昨夜,疾风和绑走他的人有接触,说不定他已经知道了是谁。

林盎道:“昨夜柳谷主对他用了安魂针,没有十二个时辰,怕是醒不来。”

“嗯。”

虞灵兮想到昨夜自己不知不觉就中了瘴气,导致灵力使不出来,她到现在还有些后怕,若是下一次再中这样的圈套,她或许就只能任人宰割。

“璃渊,瘴气到底为何物,昨日你是如何判断出那烟雾便是瘴气的?”

姬凤箫道:“师尊曾经与我说过,瘴气能封住灵脉,昨日我聚集灵力的时候察觉不对,这才怀疑是瘴气。”

虞灵兮十分内疚,“而我却丝毫未察觉。”

姬凤箫安抚道:“不怪你,这世上恐怕没有几个人能知道瘴气的存在。”

林盎道:“我在万灵殿的典籍中也看到过关于瘴气的记载,这瘴气是当年邪主炼制的,已经失传多年。”

姬凤箫沉吟道:“确实,瘴气需邪气炼制,当年邪主被封印在魔刹渊后,便已经失传,没想到武陵山的人竟能炼制出来。”

虞灵兮捏紧了拳头,“这武陵山阴狠至极,留他在,万灵殿就永无安宁之日,璃渊,音书,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姬凤箫点头,“自然,只要找出证据,证明昨日操控玄甲兽的人是武陵山的人,那便能当着仙门百家的面定他们的罪。”

林盎道:“我在师尊留下的典籍中查看过关于驯兽咒的记载,驯兽咒并非一个咒印,而是两个,分为驯和从,驯咒下在操控者身上,从咒下在灵兽身上的,操控者便能通过驯咒对印有从咒的灵兽进行操纵。若是能查出与玄甲兽身上的从咒对应的驯咒,那便能确定此人便是幕后操控者。只是……”

虞灵兮一听‘只是’便皱起眉,“只是什么?”

林盎道:“只是这法子难就难在,即便我们有怀疑的人,也无法让他脱了衣裳给我们检查是否有驯咒。”

姬凤箫接话道:“除非,我们还有其他证据。”

虞灵兮轻叹一息,明明他们已经推测出就是武陵山,但却没有确凿证据,奈他们不何。

虞灵兮道:“我想再去一趟大穆山,去探一探灵,看能否找到其他的证据。”

姬凤箫道:“我与你一同前去。”

虞灵兮道:“你重伤未愈,怎能奔波,还是留在府上修养。”

“无妨,伤口倒是不深的,昨日服下解药,又吃了一颗回心丹,此时已经好了许多。”姬凤箫看向林盎,给他使了一个眼神,“音书,我说的可对?”

林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点头道:“对对对。”

虞灵兮无奈,“那你小心一些。”

——

夕阳西下,一缕橘黄色的阳光从半敞的窗照进来,打在地面上。

床上的人悠悠转醒,他一睁眼,头疼欲裂,他摁着额头坐起来,无数画面从他脑海里闪过,陌生又熟悉。

这些画面,是他失忆前发生过的事。

待适应了头疼,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阴冷,拳头紧紧握着,指关节泛白。

——

一名披着黑色袍子的男子立在断崖上,他头顶的黑色帽子将他的脸几乎遮住。

陆旸领着两个随从来到断崖上,他拱手道:“殿下。”

黑衣人略带怒意道:“陆公子,你先前不是跟我说过,这次仙剑大会,必定挫万灵殿的锐气,可仙剑大会已过,这万灵殿不仅没有受挫,反而还坐稳了仙统的位子。”

陆旸脸上难堪,他极力解释,“不过是让他们侥幸罢了。”

“若是侥幸,那他们侥幸的次数也太多了。”黑衣人道:“我连珍藏的瘴气秘方都给你了,怎么,你没用?”

“用了,只是昨夜明明已经将虞灵兮和姬凤箫引过去,却不料还是被他们逃脱了。”

黑衣人道:“那看来,是我们先前太轻敌了,这个新任殿主不容小看。”

“殿下放心,万灵殿只是嚣张一时,我武陵山日后定能统领仙门,助殿下坐稳江山。”

忽然,不远处的灌木传来一丝动静。

“谁?!”与其同时,陆旸手上飞出一枚暗器,朝着灌木丛而去。

两个带着面具的侍卫立马前去查看,只看到了一只受了伤的兔子,其中一人提着兔子唰一声飞出来,“回少主,是一只兔子。”

陆旸看了一眼那一只中了暗器已经死了的兔子,放松了警惕。

黑衣人道:“我还要赶回京城,不宜久留。”

“殿下慢走。”

——

灌木丛里,疾风隐藏在一棵树的树冠上,他跟了陆旸一路,刚才差点因为一只兔子暴露踪迹。

幸好,他没被察觉。

黑衣人离开后,他在树冠上借力飞身而起,轻盈落了地。

陆旸看到了他,眼睛眯起,“你来做什么?”

疾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冷声道:“取你性命!”

陆旸故意装傻,他眯起眼睛,“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

疾风的手紧紧握着寒影剑,“就凭你想祸害万灵殿。”

“我想祸害万灵殿?你有何证据?”

“不需要证据!”

陆旸清楚疾风的性子,他确实不喜欢跟人讲道理,这还是他调教出来的,他再继续装下去也没用,他笑了几声,“寒影,你即便是失忆了,还是老样子。”

疾风冷声道:“你我的恩怨,今日便做个了结。”

“仙剑大会上的手下败将,就凭你?”

话音刚落,疾风便提剑迎上去。

夕阳西下,残阳似血,身穿黑衣的疾风目光泛着森然的杀气。

他不过是陆旸饲养的魔物,自他九岁被下蛊后便失去了自由,自始至终不过是一个傀儡,一个工具。

是万灵殿让他有了归宿,也是万灵殿的众人让他能像一个人一样活着。

他虚长24年,只有在万灵殿这五年,是真真正正活着的。

若有人想要加害万灵殿,他必拼尽性命也要将那人除去。

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

夜幕降临,虞灵兮和姬凤箫等人回到府上,钟梦晴和钟芷兰两姐妹便立即迎了上来。

他们两姐妹昨日去了姑姑家,今天中午才回来,回来时听府上的人说姬凤箫受了伤,钟梦晴着急了一下午。

此时见了姬凤箫,她焦急地问:“大师兄,听说你受伤了,伤得可严重?”

姬凤箫道:“已经没有大碍了。”

钟梦晴皱着眉头,很是心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会受伤?”

虞灵兮见钟梦晴缠着姬凤箫嘘寒问暖,便问钟芷兰,“疾风醒了么?”

钟芷兰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去瞧瞧。”

刚走出一步,手腕被握住,虞灵兮回头。

姬凤箫柔声道:“我与你一起去。”

虞灵兮下意识瞥了一眼钟梦晴,她颔首,“好。”

钟梦晴看着姬凤箫的手,脸上划过一丝愕然,姬凤箫向来不会轻易与女子触碰,更不会说主动去握女子的手。

此时他牵着虞灵兮的手,显然是故意的。

虞灵兮和姬凤箫来到疾风的寝房门口,敲了几下门不见回应,便推门而入。

此时房里空无一人,原本躺在床上的疾风也不知去向。

两人分头在院子里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他的人影。

姬凤箫道:“想必是出去了。”

昨天疾风便不打招呼就跑出去,今天醒来后又不见了人影,可把她操心坏了,虞灵兮宛如一个担心儿女的老母亲,“他这去哪都一声不吭的坏毛病,等他回来,我定要好好训他。”

她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不远处的庭院。

是疾风。

虞灵兮眼前一亮,既高兴又生气,“你去哪了?”

疾风刚走出一步,身形一晃,差点摔倒,他用剑支着地,艰难地开口,“我……”

还没说完,他便往一边倒了下去。

“疾风!”虞灵兮跑过去,这才发现,他身上好几处伤口,都在流着血。

第65章 诉衷肠四

虽前两日玄甲兽突然出现在潭州一事在仙门百家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但银剑阁阁主傅靖华的百岁寿宴如期举办。

寿辰那日,银剑阁门庭若市,仙门百家纷纷前来贺寿。

自然也包括万灵殿。

虞灵兮与姬凤箫,林盎,聂青阳前去参加傅靖华的寿宴,疾风重伤此时还没醒过来。

银剑阁的府邸就在日月台旁边,与万灵殿的府邸也相隔不远,他们走过去,不过一刻钟的功夫。

万灵殿一行人来到银剑阁门口,傅靖华便亲自上来迎接,他含笑拱手道:“殿主大驾,有失远迎。”

虞灵兮道:“今日傅阁主寿诞,在此祝阁主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承殿主吉言。”傅靖华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主里面请。”

虞灵兮颔首,便提步进去。

银剑阁的广场上,摆了上百张长几,两人一桌。除此之外,在上首搭了个台子,台子上也摆了十几张长几,这是专门给万灵殿以及四大仙门而设的。

虞灵兮一来到,便有仙门纷纷上前寒暄。

面对各仙门的问安,虞灵兮微微含笑,都一一回应。

虞灵兮被领到了台上的主座上,与今日的寿星公傅靖华平起平坐。

广场上上百张长几座无虚席,武陵山的人迟迟不来,傅靖华便也不等了,吩咐下人上菜开席。

紧接着,一群身穿逶地长裙的女子上前,挥着水袖跳起了舞。

台下仙门百家觥筹交错,各派的掌门长老,陆续上前来敬酒祝寿。

寿宴虽热闹,但虞灵兮却心不在焉,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

姬凤箫似乎看出了她有心事,便用了传话符问她,“怎了?”

虞灵兮回道:“不知怎的,有些心神不宁。”

“许是没歇息好,寿宴结束后,回去好好睡一觉。”

虞灵兮自那天在大穆山回来,就没好好睡过一觉,确实也有些累了,“嗯。”

正当众人都在谈笑风生时,忽然天上哗啦哗啦的有东西飘落,像雪花一般,一开始众人还以为是助兴用的,待落在了地上,众人都吓了一跳,这飘下来竟然是冥纸!

寿星公脸都绿了,今天是他的百岁寿辰,竟有人将冥纸撒到这,分明就是在挑衅。

此时,银剑阁的家丁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阁主,不好了,武陵山的人闯进来了!”

傅靖华道:“他们闯进来,你这般慌张做什么?”

家丁道:“他们抬着棺材进来的!”

傅靖华的脸色再次变得很难看,起身正要去看看怎么回事,刚下了台,便见到武陵山的人。

武陵山掌门穿一身黑衣,他身后跟着一大班武陵山弟子,其中四人抬着一口黑色的棺材。

好好的寿宴被闹成这样,傅靖华恼羞成怒,“陆掌门,今日乃我百岁寿辰,你这是何意?!”

陆振海双目猩红,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傅阁主,我今日不是冲着你来的,而是万灵殿!”

虞灵兮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心神不宁,原来陆振海迟迟不出现,等着中途闹事来了,她身为万灵殿殿主,既然他提到了万灵殿,她也就不可能不出声。

“陆掌门,你破坏傅阁主寿宴,与我万灵殿何干?”

“哼,你万灵殿的人杀了我儿子,我今日过来,就是要当着仙门百家的面,替我儿讨回公道!”

在场的人一愣,陆振海的儿子死了?

连虞灵兮也很惊讶,陆旸死了?

她想起来昨天疾风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显然是与谁打斗过,莫非是陆旸?

此时,姬凤箫走到了虞灵兮身旁,他道:“陆掌门,你口口声声说讨回公道,但你可是忘了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陆振海扬声道:“仙剑大会上,我儿连续赢了两名万灵殿的弟子,谁知万灵殿的人却在仙剑大会后,对他暗下毒手,将他杀了,害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姬凤箫道:“你说人是我万灵殿的人杀的,有何证据?”

“自然是有人亲眼看到了!”

他话音刚落,一名拄着拐杖穿着黑衣的男子一瘸一拐地走到前面来,他道:“昨日,我和少主出门办事,万灵殿的疾风跟了我们一路,我们发现他之后,他跳了出来,说要杀少主。少主问他为什么杀他,他说不需要理由。少主念在他是万灵殿的人,没敢下毒手,没想到他却把少主杀了。我坠了崖,才捡回一条命。”

陆振海高声道:“诸位都听清楚了吗?万灵殿的人目中无人,无故杀害犬子,今日万灵殿若不给个说法,我定不会善罢甘休!”

虞灵兮正色道:“仅凭你武陵山的一面之词,就断定我万灵殿的人无故杀人,公堂上的皇亲国戚都不敢这般嚣张!”

姬凤箫给旁边的林盎使了一个眼色,林盎便已经明了,从人群中悄悄离去。

陆振海面露阴狠,“铁证如山,你万灵殿还敢狡辩!”

这陆振海跟疯狗一样完全不讲道理,虞灵兮咬紧牙关,刚要反驳,脑海里出现姬凤箫的传话,“灵兮,不急着与他争辩,等疾风来,顺道将玄甲兽一事扯出来。”

虞灵兮在脑海里回了一声,好。

她当着仙门百家的面道:“既然武陵山指证我万灵殿的疾风杀人,那便等他亲自过来,问问便知。”

此时,有人站了出来,“陆掌门,今日乃是傅阁主的百岁寿辰,你要闹也不该这个时候。”

陆振海锋利的眼神瞥了一眼说话的人,他一话不说,手心汇聚一股灵力,将方才说话的人打了出去。

那人被打出几丈远,落地时,哇一声口吐鲜血。

傅靖华见状,怒道:“陆掌门,方才薛长老也算好言相劝,你何必动手!”

陆振海冷哼一声,“此人站着说话不腰疼,死的不是他儿子,还在一旁说风凉话,该打!”

虞灵兮在手心聚集一股灵力,朝着陆振海打了出去,陆振海抬手抵挡,奈何她的灵力太强,他最终还是被打退了几步。

身后的两名弟子扶住了他,他甩开那两名扶着他的弟子,咬牙切齿地指着虞灵兮道:“你……”

虞灵兮冷声道:“你随意伤人,本殿作为仙统,这不过是对你的一点小小的惩罚!”

“我看你们万灵殿是做贼心虚,杀了我儿子,如今又想连我一起杀了,就能掩盖你们万灵殿犯下的罪行!”

此时,姬凤箫摇着扇子上前道:“陆掌门,你要耍赖也挑个好点的地方,此时仙门百家都在看着,你却在撒泼,怕是不妥吧。”

陆振海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他咬牙道:“你万灵殿的人杀了我儿,如今却说我撒泼,天理何在!”

此时,林盎带着疾风御剑赶了过来。

疾风重伤未愈,唇色煞白,但他似乎已经习惯受伤,脸上竟没有一丝痛苦的神色。

武陵山那名拄着拐杖的弟子指着疾风道:“就是他,是他杀了少主!”

陆振海带着杀气的目光落在疾风身上,捏起的拳头青筋暴露,“就是你杀了我儿子?”

疾风脸上无任何表情,“没错,人是我杀的。”

陆振海的目光早已将疾风凌迟了一遍,他道:“杀人犯已经亲口承认了,万灵殿还有什么可狡辩?!”

虞灵兮道:“我从未说过我万灵殿的人没有杀人,我只是说,我万灵殿的人,不会无故杀人。”

虞灵兮看向疾风,“疾风,你将当日之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是。”疾风走到仙门百家面前,“昨日我见武陵山少主陆旸带着人鬼鬼祟祟,便跟了过去,后来发现他与一个黑衣人见面,在黑衣人面前亲口承认前日大穆山的瘴气和玄甲兽是他设下的陷阱,目的是想致殿主于死地。我杀他,不过是替万灵殿除去一个祸害。”

傅靖华看向陆振海,瘴气和玄甲兽陷阱皆是在他潭州发生,他奉命追查,一开始也怀疑过武陵山,但无凭无据不好乱下定论。

此时听疾风亲口说,他冷着脸质问:“陆掌门,大穆山瘴气与玄甲兽之事,可当真是你安排的?”

陆振海怒道:“一派胡言!玄甲兽乃是上古灵兽,哪是我等能操控的?”

姬凤箫道:“玄甲兽被下了驯兽咒,驯兽咒能让灵兽对下咒人言听计从。”

“什么驯兽咒,我是听都没听过!”

姬凤箫道:“陆掌门没听过,或许令郎听过还会用呢。”

拄着拐杖的武陵山弟子道:“你们万灵殿血口喷人,我跟随少主多年,他从不知什么驯兽咒!”

武陵山打死不承认,虞灵兮一时也颇为头疼,除非扒开陆旸的衣裳瞧一瞧,否则还真的没办法吵下去。

此时,红叶谷谷主柳霜玥站了出来,“说起来,两个月前入了邪道的玄甲兽从魔刹渊出逃,第三天武陵山的陆旸公子便上我红叶谷求医,中的正是玄甲兽身上的毒,可见陆公子还是与玄甲兽打过照面的。”

虞灵兮想起来他们离开魔刹渊后,确实在路上碰上了武陵山的人,那时候陆旸坐在马车里病恹恹地不肯见人,看来就是那时中了玄甲兽的毒。

也就是说,驯兽咒很可能就是陆旸亲自下的,在给玄甲兽下咒时,被玄甲兽所伤,中了毒。而这玄甲兽是上古灵兽,普通大夫自是无能为力,唯有堪称神医谷的红叶谷才有办法解毒。

故而他们不得不前去求助。

姬凤箫摇着扇子道:“玄甲兽出逃后,我等在附近寻了几天也不见踪影,还向各仙门发出函帖,若是发现玄甲兽踪迹便立即上报万灵殿,而陆小公子分明发现过玄甲兽的踪迹,却不肯上报,不知有何隐情。”

陆振海道:“我儿他资历尚浅,从未见过玄甲兽,即便他见了也认不出来,这有何可疑的?”

“玄甲兽是逃出魔刹渊后才被下的驯兽咒,而驯兽咒分为两个,一个在灵兽身上,一个在施咒者身上,所以与玄甲兽有过接触的人都有嫌疑,若陆掌门想要洗脱陆公子的嫌疑,除非能证明陆公子身上无驯兽咒。”

“满口胡言!”

“是不是胡言,待检查过令郎的尸体便知。”

陆振海道:“我儿被你万灵殿的人残害致死,死后还要受这般屈辱,我身为人父,绝不允许!”

“那看来,在陆掌门眼里,陆公子的尸身比他的清白更重要。”姬凤箫摇着扇子,不疾不徐道:“既然如此,我大可以断定陆公子便是施咒者,他操纵玄甲兽刺杀殿主,罪该万死,我万灵殿的人杀了他,就当是替天行道了!”

陆振海震怒,“你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你且问问在场的仙门百家,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傅靖华道:“姬公子所言不错,陆掌门,既然令郎有操纵玄甲兽残害殿主的嫌疑,那不妨让人查看令郎的尸身,若他身上没有驯兽咒,那我等定不冤枉他。”

“所谓的驯兽咒不过是万灵殿推卸的说辞,我儿清清白白,除非我死,否则你们休想羞辱他的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