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这些被幻境困住,一直没走出来。
虞灵兮回头道:“璃渊,你可带了回心丹?”
姬凤箫将那一条红线收入袖中,走了过来,“回心丹药力强劲,体内若无灵力支撑,吃了反倒会害了她。”
“那可如何是好?”
姬凤箫道:“我传话给音书,让他来一趟。”
不等姬凤箫传信出去,万灵殿的人和七星派的人都出现在了月老庙前。方才他们见迷雾已经消散,便上来寻人。
聂青阳跑着过来,“灵兮,大师兄,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虞灵兮回了一句,而后看向林盎,“音书,你来看看。”
林盎见虞灵兮怀里倚着一个女子,便上前查看,把过脉后,她道:“她只是饿得狠了,即刻带她下山,喂她一些吃食便能慢慢恢复。”
“嗯,好。”
姬凤箫看向七星派掌门孙耀星,“山中想必还有被困的人,有劳孙掌门多加派人手,在山里头搜查搜查。”
孙耀星道:“我这就去办。”
虞灵兮安顿好那一名女子,扫了一眼万灵殿的人,发现疾风不在,“青阳,疾风去哪了?”
聂青阳挠了挠后脑勺,“这我也不晓得,他上了山后就没下来,我还以为他跟着你和大师兄呢。”
姬凤箫闻言,眉心蹙了起来,疾风竟也被这迷雾困住了。
虞灵兮拿出一张传话符,刚要传话,便看到一个黑影嗖一声从月老庙后面飞了出来,最后在月老庙前落了地。
是疾风。
虞灵兮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疾风,你没事吧?”
疾风看着她,轻摇了摇头,“没事。”
虞灵兮朝他一笑,“那就好。”
第56章 仙剑大会一
龙凤山的邪灵已除,孙耀星出动七星派全员景山搜救,救出十六人。
入夜后,孙耀星在七星派摆了宴席,答谢万灵殿众人。
虞灵兮作为殿主,坐于上座,七星派掌门孙耀星坐在她左下方,为了助兴,孙耀星还从乐坊请来了舞姬。
丝竹之声配上婀娜多姿的舞蹈,虞灵兮心情大好,上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宴席还是在皇宫。
这酒也不错,酸中带甜,很是合胃口,她还是第一次喝不辣舌头的酒。
孙耀星端着酒杯起身,面向虞灵兮,“此次龙凤山邪灵作乱,多亏了殿主不远千里前来镇压,孙某感激不尽。这一杯,我敬殿主。”
说罢,他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
虞灵兮也喝下杯中的酒,颇有几分仙统的气势,“除魔卫道本就是我的本分,孙掌门不必客气。”
孙耀星道:“殿主心系苍生,乃天下人之福。”
“孙掌门言重了。”
孙耀星又问:“不知今日这酒可还合殿主胃口?”
虞灵兮道:“这酒酸中带甜,口味极佳,不知如何酿制的?”
“荆州盛产青梅,但青梅直接入口酸涩无比,老百姓便将青梅泡入酒中,再辅以蜂蜜,增添几分甜味,便有了这酸中带甜的青梅酒。”
虞灵兮了然地点头,“原来如此,确实是好酒。”
听到虞灵兮说好,孙耀星道:“殿主若是喜欢,定要多饮几杯。”
一旁的侍女给虞灵兮的杯子满上,虞灵兮一连喝了好几杯,在玄清山时,师父不给她喝酒,她几乎不沾酒,后来坐上了殿主之位,偶有酒席,她也只是做做样子抿个一两口,只因那酒辣喉咙。
但今日这青梅酒,却让她对酒生出几分好感,她太喜欢这青梅酒的味道了,酒入了喉咙,不仅不辣,还持久回甘。
台下的舞姬们又换了一曲,虞灵兮撑着下巴,一边喝着佳酿,一边欣赏着婀娜的舞姿,轻歌曼舞,真是美哉。
姬凤箫坐在上首,他一抬头便能看到主座上的虞灵兮,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底下。一开始她还坐得端正,端着一副殿主的架子,毕竟下面几十人都在看着,但此时她脸上浮起红云,单手撑着下颌,眼神迷离,看样子是已经把这当做了寻欢作乐之地。
一旁的林盎凑近了道:“大师兄,灵兮怕是醉了。”
姬凤箫抿了一口酒,“她既喜欢,便随她去吧。”
林盎脸上有一丝诧异,随即他轻笑一声。
姬凤箫瞥他一眼,“笑什么?”
林盎道:“你以前,可是从不会纵容她的。”
姬凤箫:“……”
台下五名舞姬旋转了起来,粉色的裙摆散开,像一朵怒放的花。
“好!好!”忽然,主座上的虞灵兮拍起了掌,连连叫好。
众人:“……”
姬凤箫扶了扶额,他就不该纵容,待舞姬退了下去,他起身道:“殿主不胜酒力,诸位且慢慢喝,我先带殿主回房歇息。”
孙耀星也看得出虞灵兮喝醉了,“那便有劳姬公子了。”
姬凤箫上前扶起醉了的虞灵兮,虞灵兮刚要开口,便被姬凤箫禁了言。
方才在一旁伺候虞灵兮的侍女也一同跟了过来伺候,姬凤箫道:“你不必跟来。”
侍女应了一声,便没跟上去。
一路出了正厅,姬凤箫才解开了禁言术。
虞灵兮半倚在姬凤箫身上,“璃渊,你又欺负我,连话也不给我说了。”
姬凤箫半搂着她往厢房走,“是怕你酒后失言。”
“宴席,宴席,结束了么?”
“未曾。”
“那我们怎么走了,快回去,继续喝酒,那酒真好喝,酸甜可口,真好喝,呵呵……”说着,虞灵兮咽了咽唾沫,开始耍小性子,甩开姬凤箫,站着不走了,“我还想喝。”
姬凤箫无奈,直接打横抱起她,“你今日喝醉了,明日再喝。”
“我醉了么?可我怎么不知道,璃渊……怎么才算醉了?”
“就像你现在这样。”
“是么?”虞灵兮倚在他怀里,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她把脸埋在她的胸口嗅了嗅,“你真香。”
姬凤箫:“……”
虞灵兮看着他好看的下颌,“璃渊。”
姬凤箫应了一声,“嗯。”
“璃渊。”
“嗯,怎了?”
“没怎么,就是想叫一叫你。”
姬凤箫轻笑了笑,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虽说方才在宴席上出了丑,但看着醉酒后的她,他又觉着十分可爱。
“璃渊。”
姬凤箫不厌其烦地应声,“嗯。”
“那些舞姬跳的舞可真好看,你喜欢么?”
“不喜欢。”
虞灵兮道:“可我很喜欢。”
姬凤箫抱着她来到厢房,将她安置在床上,给她脱了鞋,盖上被子。
掖被角时,发现虞灵兮的那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姬凤箫问:“看着我做什么?”
虞灵兮的脸红扑扑的,痴痴地,“你可真好看。”
闻言,姬凤箫唇角勾起,“是么?”
“嗯,特别特别好看。”她想了想,又道:“兰之也长得好看,音书也好看,还有,还有柳谷主,都好看,嘿嘿。”
姬凤箫坐在床边,抬手将她脸颊的一缕头发拂开,柔声问她,“那谁最好看?”
虞灵兮认真地想了许久,抓着被子捂着嘴,只露出鼻子,“你。”
姬凤箫眉眼携笑,手掌在她红红的脸颊轻抚了抚,“那今日在龙凤山,与我在幻境中相遇,你是怎么想的?”
虞灵兮愣愣地看着他,似乎在尝试理解他刚才那句话,只是脑袋里一片混沌,她晕晕地,眼神迷离,像是困了。
姬凤箫看她就要睡着,无奈地自嘲,“罢了。”
他出了房门,唤来丫鬟端来一盆热水,亲自给虞灵兮擦了擦脸和手。
意识模糊的虞灵兮还没睡着,只是觉得头重脚轻十分难受,手上有温热的触感,她能感受得到有人再给她擦手,她想起小时候每次自己生病,师父便给她擦脸擦手。
她微微睁开眼睛,看向床边的人,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师父……师父……”
姬凤箫听到她呢喃着师父,便停了下来,下一瞬,手被握住。
虞灵兮泪眼婆娑,“师父……徒儿不孝,日后怕是不能为你尽孝。徒儿对不起你,这些年你悉心教导,养我,护我,我却从没为你做过什么。”
姬凤箫用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温声道:“师父不会怪你。”
“真的吗?”
“嗯。”
此时,姬凤箫的脑海里传来了林盎的声音,“大师兄,灵兮如何?可要解酒丹。”
姬凤箫在脑海里回:“也好,送过来罢。”
不一会儿,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姬凤箫的手还被虞灵兮握着,不方便去开门,他道:“进来。”
林盎推门而入,手上还握着一个瓷瓶,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虞灵兮,“想必她不常喝酒。”
今天虞灵兮喝酒时,他就在下面看着,只是见她喜欢喝,便没管她,谁知她酒量这么差,喝了个五六杯便醉了。
姬凤箫道:“她这酒量,日后还是得多管着她。”
林盎将手上的瓷瓶递过去,“解酒丹。”
姬凤箫接过,倒出一颗解酒丹,喂着虞灵兮服下。
不一会儿,虞灵兮便睡了过去。
姬凤箫和林盎出了去,发现一身黑衣的疾风依靠在门廊的柱子上,看样子在这里站了许久。
姬凤箫递了个眼神给林盎,林盎意会,“我先回房了。”
等林盎一走,姬凤箫看向疾风,“今日在龙凤山,与我们分散后,你去了何处?”
疾风如实道:“被幻境所困。”
果然。
姬凤箫又问:“幻境中的场景是何处?”
疾风犹豫了片刻,“玄清山。”
姬凤箫了然,他回头看了一眼合上的房门,“殿主已经服下解酒丹睡下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
疾风道:“是。”
——
仙门中三年一次的仙剑大会在潭州银剑阁举行,近些日潭州城格外热闹,因仙门百家纷纷聚集于此。
仙剑大会乃是仙门一大盛事,即便是小门小派,也想要过来凑个热闹。
虞灵兮也曾跟着师父去过仙剑大会,不过她作为一个连上场资格都没有的弟子,只能在一众围观弟子之中,远远地看上几眼。
入了潭州城后,随处可见穿着同色派服的人,红的,绿的,蓝的,黑的,有些三五一群,有些则几十名弟子排着长队,井然有序地走在街上,十分壮观。
潭州城短短几日之内便涌入了成千上万的仙门中人,城里的客栈一间上房能抬到二两银子一晚,这放着平日,能住上一两个月。
而万灵殿的人则无需担心住处,银剑阁早有准备。
万灵殿的人走在街上十分惹眼,路过的仙门弟子见了,都要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
“少爷!虞姑娘!”人群中,一个少年的嗓音传来。
虞灵兮循声看过去,只见一名穿着银灰色衣袍的少年朝着他们跑来,她还记得这位少年,是聂青阳家的茶行掌柜之子,名叫赵恒。
赵恒看到了他们,眼睛里像是有了光,他喘着气,“我在城里巡逻了好几日,一直都没看到你们,今日可算见着了。”
聂青阳打量着赵恒那一身衣袍,“赵恒,你来潭州做什么?还有,你这衣裳,哪来的?”
赵恒咧嘴一笑,“少爷,我如今是银剑阁的弟子!”
聂青阳抱着双臂,“你爹竟然肯让你修仙了么?”
“本来是不答应的,自那次我从怪物跟前死里逃生后,他便看开了,允我入仙门,不求我成大器,起码学点本事能自保。”
聂青阳还不知道他说的怪物跟前死里逃生是什么意思,“怪物?茗州城何时出现过怪物?”
“不是在茗州。”赵恒看向虞灵兮,“虞姑娘知道的,那次虞姑娘也在,还是她和白公子把怪物引开,我才能捡回一条命。”
聂青阳看了一眼虞灵兮,已经猜到了赵恒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被赵恒这么一提起,虞灵兮心里的疤再次被揭开,若要说她在过去十八年,做过最后悔的事,莫过于那一次决定去泸州。
赵恒在他们一行人中逡巡了一圈,“虞姑娘,白公子没同你们一起吗?”
虞灵兮沉默了片刻,下意识摸了摸袖子,“他……”
不等虞灵兮往下说,姬凤箫摇着扇子道:“哪来的小公子,见了万灵殿殿主,竟这般不识礼数。”
赵恒早听说万灵殿的殿主是仙门百家的仙统,就连银剑阁的阁主都要听命于她,他左顾右盼,也没看到有别的人,“殿主在哪?”
聂青阳敲了一下赵恒的脑袋,“你还真是木鱼脑袋,你眼前的不就是了么?”
赵恒回过神,愣愣地看着虞灵兮,“你……你就是殿主么?”
虞灵兮看他呆头呆脑的,方才的压抑感缓解了许多,“正是不才在下。”
赵恒瞪圆了眼睛,等他回过神来,他赶忙退开了几步,扑通跪了下来,“我,我有眼无珠,没认出殿主,请殿主恕罪!”
虞灵兮道:“不知者无罪,起来吧。”
“谢殿主。”赵恒站了起来,他主动请缨道:“阁主早就为殿主以及各位公子准备了府邸,不如由我来带路吧。”
聂青阳拍了拍赵恒的肩膀,“我师兄他们对潭州城的路可能比你还熟,用不着带路。”
赵恒挠了挠后脑勺,“那便算了。”
虞灵兮道:“先前承蒙赵公子关照,难得见面,不如去一同去府上,吃顿便饭。”
赵恒刚想答应,但想到仙剑大会在即,师兄弟们都忙着筹备,他可不能偷懒,“多谢殿主好意,不过我还有事要办,便不去了。”
“那便下次。”
——
万灵殿的人分了两批前来潭州参加仙剑大会,虞灵兮与姬凤箫一行人先去了荆州除了邪灵,其他弟子则直接从万灵殿来的荆州,比虞灵兮他们早了一日抵达。
荆州城繁华的街道上,钟梦晴与钟芷兰两姐妹挽着手走在街上。
“姐姐,这潭州城可是越来越热闹了,先前来时,我记得还没这么热闹。”
钟梦晴道:“近日仙门百家都聚集于此,自然热闹些。”
“后天就是仙剑大会,仙门百家都来了,大师兄他们怎么还没到。”
“想必今日会到。”
看到了路边卖香囊的,钟梦晴指了指,“去那边看看。”
来到卖香囊的摊位,钟梦晴扫了几眼摊位上的香囊,随意拿起一个香囊看了看。
卖香囊的老朽见她拿了一个绣了云纹的,是男子用的款式,“姑娘这是要给心上人买么?你手上那个就正好。”
“我再看看。”钟梦晴又拿起另外一个瞧了瞧,觉得也不错。
钟芷兰道:“姐姐,这两个都好看,不如都买了,你要一个,大师兄要一个。”
钟梦晴脸一红,用手肘杵了杵她,“别乱说,叫人听了可就要笑话了。”
钟芷兰捂着嘴笑了笑,“放心,没人听得懂。”
钟梦晴最终还是把两个香囊都买了下来。
钟芷兰挽起钟梦晴的手,“姐姐,我们再去那边看看。”
钟梦晴看了看天,“时辰不早,该回去了。”
钟芷兰撇了撇嘴,“那好吧。”
刚走出几步,忽然一群人围了上来,他们穿着武陵山的派服,看来是武陵山的弟子。
屛月在世时,武陵山就和万灵殿生出芥蒂,屛月走后,武陵山则是越发嚣张。
见了武陵山的弟子,钟梦晴和钟芷兰两姐妹只想绕路走。
为首拦住了她们两,语气轻浮道:“两名小娘子长得好生娇俏,来陪爷喝杯酒,要是能让爷开心,重重有赏。”
钟芷兰火冒三丈,当即就破口大骂,“不知好歹的东西,也不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在跟谁说话?”
“哟嚯,口气挺大,现在青楼里的姑娘都跟你一般了么?那爷我可吃不消。”
他一说完,其他几个人都大笑了起来。
“岂有此理!”钟芷兰抽出了佩剑,钟梦晴拦住她,“芷兰,不可。”
“姐姐,他们竟然把我们和青楼女子作比,我咽不下这口气!”
“小不忍则大乱。”钟梦晴看着那一名拦着他们的男子,“我们是万灵殿的人,你若是识相,就即刻让开!”
“啧啧,万灵殿又怎样?你以为现在的万灵殿还是以前的万灵殿么?少了屏月,万灵殿就是一堆废物!”他讥笑道:“特别是那个新殿主,听说是个草包!”
“姐姐,他们简直欺人太甚,让我来教训教训他们!”
“来呀,爷还没跟你这么娇俏的小娘子打过呢。”
钟芷兰气不过,提剑就攻了上去,对方拔了剑相迎,两人过了几招,钟芷兰便被打了出去。
武陵山的人再次大笑起哄。
钟梦晴忙上前将她扶起,“芷兰,没事吧。”
刚刚和钟芷兰打的人轻蔑地一笑,“哼,我就说万灵殿的都是废物,嗓门大,本事小,爷我还没用尽全力呢。”
钟芷兰懊恼至极,她再次提剑迎上去,“刚好,我也没尽全力!”
“芷兰……”钟梦晴阻止不成,忧心忡忡地观战,钟芷兰被步步逼退,她怕钟芷兰再次受伤,只好拔剑硬着头皮也迎了上去。
武陵山其他人见姐妹二人上了场,便也都加入了战局,一时之间繁华的街道上,两名女子和五名男子打了起来,老百姓们纷纷避让。
但钟梦晴和钟芷兰哪是他们五人的对手,很快,钟梦晴被一名男子从身后扼住了喉咙。她呼吸困难,温热的气息打在她耳边,“好美的小娘子,不如跟了我。”
“你做梦!”钟梦晴咬牙切齿道:“你们武陵山欺人太甚,若是让我爹和大师兄知道,定饶不了你们!”
“欺人太甚?分明是你们先动的手啊。”
“你这猢狲!放开我姐姐!”钟芷兰刚要过来救钟梦晴,不料被身后两人押住,“可真是姐妹情深,都自身难保了。”
忽然,一股灵力打了过来,那五名武陵山弟子接连被打开几丈远,重重摔在了地上,那一击不轻,他们个个捂着胸口哀嚎。
一个清朗的女音传来,“你们好大的胆子,我万灵殿的人,是你们能欺负的吗?”
倒在地上的五人循声看过去,只见一名穿着淡青色衣裙,头戴银冠的年轻女子走来,她身后还跟着几名翩翩公子。
他们不曾见过万灵殿的新任殿主,但姬凤箫他们还是认得的,所以眼前的女子是什么身份,不言而喻。
第57章 仙剑大会二
钟梦晴看到了姬凤箫,赶忙迎了上去,下意识地搂住了姬凤箫的手臂,脸上千万分委屈,“大师兄,你们可算来了。”
虞灵兮回头瞥了一眼,见钟梦晴搂着姬凤箫的手臂,她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刚刚救她们姐妹的分明是她。
姬凤箫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钟梦晴眼睛里还蓄着泪花,我见犹怜道:“我和芷兰出门逛了逛,在路上被他们拦住羞辱,后来他们实在过分,便打了起来。”
此时,一旁的酒楼上,一个穿着鸦青色衣袍的男子飞身而下,落在了那五名武陵山弟子面前。
此人正是武陵山的少主,陆旸。
陆旸冷笑一声,“在唱什么好戏呢,怎么不叫上我?”
一名武陵山弟子揉着胸口,龇牙咧嘴道:“少主,他们万灵殿的人欺人太甚,将我们五人都打了。”
“哦?”陆旸看向虞灵兮,“看来屛月走后,这万灵殿的风气可是越来越不行了,当街打人的事都做得出来了。”
钟芷兰咬牙切齿,指着那名恶人先告状的武陵山弟子,“你含血喷人!分明是你们羞辱我们万灵殿在先!”
“你才含血喷人,街上的人都可以作证,是你们先动的手!”
钟芷兰气得眼睛都鼓了起来,“你……”
此时四周已经围了不少人,其中还有不少仙门中人,武陵山和万灵殿的人吵了起来,这在仙门之中可是一大八卦,任是谁都按捺不住好奇心。
陆旸朝着围观者道:“诸位,你们也听到了,这万灵殿的人仗着仙门百家之首的地位仗势欺人,我武陵山今日势必要讨回公道!”
姬凤箫刚要出声,便听虞灵兮朗声道:“有没有仗势欺人,还是待搞清楚了来龙去脉再说。”
姬凤箫唇角微微勾起,心想还是在一旁看着便好。
陆旸道:“你们万灵殿的人动手打人,这还不是仗势欺人么?”
“那也要看为什么打人,打该打的人,那便叫行侠仗义!”虞灵兮看向方才那五名武陵山弟子,“我问你,这位姑娘为何要先动手?她们两人,还是女子,你们却有五人,你到底做了什么,将本就柔弱的女子逼迫至此。”
武陵山的弟子做一副无辜的模样,“不过是看两人眼熟,想请她们喝杯酒,不肯便不肯,可也不能动手打人呐。”
“哦?”虞灵兮道:“那可否请你们将方才邀请她们两喝酒时说过的话,一字不漏地说出来,让我也听听,是怎么个请法。”
武陵山弟子显然心虚,忙打含糊,“这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我哪记得那么多?”
钟芷兰站了出来,“我记得,你让我和姐姐去陪你喝酒,说要是陪得你开心,重重有赏!”
陆旸不屑,挑起眉问:“这有何不妥?”
钟芷兰气急败坏,“这分明就是羞辱!”
陆旸道:“你说羞辱就是羞辱?我还觉着你在羞辱我武陵山。”
钟芷兰咬着牙槽,差点要将牙槽咬崩,这武陵山的人还真是蛮不讲理。
“有没有羞辱,让在场的诸位听一听便知。”虞灵兮拂袖召唤出曲殇琴,一拨弦,神识随着琴音而去。
趁着那名武陵山弟子不备,侵入了他的灵元,她十分迅速的找到了他的灵根,而后打出一股灵气,在他回过神来之前,将他的灵根包裹住。
虞灵兮对着他的灵根道:“方才你对着万灵殿两个姑娘说了什么,一五一十地给我说出来!”
那名被侵入灵元的武陵山弟子忽然就换了脸色,他眯眼咧嘴笑得轻浮,对着陆旸道:“两名小娘子长得好生娇俏,来配爷喝杯酒,要是能让爷开心,重重有赏。”
陆旸闻言一怒,一巴掌拍向了他,怒斥道:“你发什么疯?”
钟芷兰道:“对,他刚刚就是这么说话的!”
中了邪似的武陵山弟子被打了后,依旧没清醒,他继续道:“哟嚯,口气挺大,现在青楼里的姑娘都跟你一般了么?那爷我可吃不消。”
四周围观的人,都大笑了起来。
陆旸脸色难堪,抬手意欲把这人打晕,不料一股灵力袭来,他反应迅速,抬手将那一股灵力挡了出去。
刚刚打出那一道灵力的正是姬凤箫,姬凤箫摇着扇子,“陆公子,何不让他把话都说完。”
武陵山弟子还在自顾自地重演,他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道:“啧啧,万灵殿又怎样?你以为现在的万灵殿还是以前的万灵殿么?少了屏月,万灵殿就是一堆废物!特别是那个新殿主,听说是个草包!”
说到这里,虞灵兮退出了他的灵元,回到了本体,她停下了琴音,“哦?原来本殿在你们武陵山人的眼里,是个草包?”
虞灵兮朝着围观的人道:“诸位方才也听到了,此人如此羞辱我万灵殿的人,羞辱本殿,我万灵殿的弟子看不下去,出手教训教训,不为过吧?”
围观的人道:“不为过!”
陆旸懊恼至极,“你方才对他用了幻术!他说的话怎能当真?”
虞灵兮冷笑一声,“陆公子果然孤陋寡闻,本殿可是万灵之主,说白了,他的灵,甚至你的灵,皆要以我为尊,我不过让他情景重现,他便照了做,这大街上也不是没有证人,你随意拉个人过来问问,看他是不是像方才那般羞辱了我万灵殿?”
陆旸脸色铁青,“我没空和你们在这里浪费口舌!”
说罢,他一挥袖子,正要扬长而去。
虞灵兮道:“慢着!”
武陵山的人停下了脚步,只听身后传来虞灵兮的声音,“本殿乃是万灵之主,各仙门掌座还要敬我三分,而方才区区几名武陵山弟子却敢如此羞辱我万灵殿,羞辱本殿,这笔账还没算清呢。”
武陵山弟子此时才知道怕了,他用求救的目光看向陆旸,“少主。”
陆旸怒瞪了他一眼,一掌将他打开,他转身敷衍道:“这人羞辱了万灵殿,今日起,逐出武陵山!”
被打了一掌的弟子口吐鲜血,他挣扎着起来,扯着他的衣摆哀求道:“少主!少主!不要把我逐出武陵山……”
陆旸一脚踹开他,扬长而去了。
聂青阳上前来,“灵兮,你刚刚可太飒了!”
随即,头上挨了一下,聂青阳吃疼地摸着头,姬凤箫道:“在外面,要喊殿主。”
聂青阳蔫蔫道:“知道了。”
姬凤箫看向虞灵兮,“殿主可真是越发有仙统的威严了。”
虞灵兮唇角勾起,“承蒙姬公子教导。”
姬凤箫身边的钟梦晴朝着虞灵兮行了礼,“方才,多谢殿主相救。”
虞灵兮道:“不必谢,你是我万灵殿的人,若我连你们都护不住,何谈护天下苍生。”
——
银剑阁给万灵殿的人安排的住宅距离仙剑大会举办的地方不远,走过去也就一刻钟。
入了夜,虞灵兮推开房门的窗户,看着天上的明月,想到什么,她从袖子里取出观月琴,弹了第三根弦,白玉楼便从琴中出来。
虞灵兮指了指天上,“兰之,你看今夜的月色可真美。”
白玉楼与她并肩站在窗前,仰头看着月亮,唇角微微携笑,不由吟道:“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还真是贴切。”虞灵兮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赏月最好。”
“去哪?”
“你跟来便是。”
虞灵兮转身开了门,刚打开一条缝,却见对面姬凤箫的寝房站了一名女子,正是钟梦晴。
钟梦晴敲了姬凤箫的房门,不一会儿,姬凤箫便开了门。
钟梦晴脸上几分娇羞,“大师兄。”
姬凤箫看着她,“怎了?”
钟梦晴将手上的香囊递了过去,“今日在街上相中一个香囊,觉着与大师兄十分般配,便买了下来,不知大师兄可还喜欢?”
姬凤箫扫了一眼她手上的香囊,“看着倒是十分别致。”抬眸时,他的视线越过了钟梦晴,落在了对面门缝后面的虞灵兮身上。
砰一声,虞灵兮飞快地把门合上了。
一旁的白玉楼低低笑了笑。
虞灵兮见他笑了,便问:“兰之,你笑什么?”
白玉楼道:“灵兮,这世间最难得的便是遵循本心。”
虞灵兮垂下头,“可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本心是什么。”
白玉楼柔声道:“来日方长,总会知道的。”
虞灵兮沉默了片刻,而后她转移话题,“我们去赏月,从窗户出去就挺好。”
白玉楼依了她,颔首,“好。”
虞灵兮所说的最佳赏月之地便是屋顶,在屋顶便能毫无阻碍地看清整一片夜空。
虞灵兮坐在屋檐上,白玉楼便坐在她旁边,在夜色里,他身影很淡,若不是有着月色,难以看清他。
虞灵兮说:“以前在玄清山,我和师兄常常坐在屋顶上看月亮。”
“此处赏月,确实最佳。”
虞灵兮指着不远处的一圈楼榭,楼榭中间围着一口很大的湖,湖面还有个圆形的台子,此时水面映着月光,波光粼粼。
“兰之,那边可就是举办仙剑大会的地方。”
“嗯,没错,那里名叫日月台。”
“看着倒是十分壮观。”
提到仙剑大会,白玉楼道:“灵兮,你是新任仙统,想必会有个别仙门不服挑衅,仙剑大会上,你还需做好心理准备。”
“嗯,璃渊同我说过。”
此时,一个白影自下而上飞起,落在了屋檐上,他握着扇子提步走来,“赏月怎么也不叫上我?”
虞灵兮看他一眼,下意识去扫了一眼他腰间的香囊,冷着脸不说话。
白玉楼起身道:“我不宜在外面久留,大师兄,灵兮,失陪了。”
说完,便化作一点星光,没入了虞灵兮袖子里的观月琴中。
姬凤箫走了过来,在虞灵兮身边坐下。
虞灵兮目视远方,就是不看他。
姬凤箫从袖中的芥子里取出一个白玉小酒瓶,“这么美的月色,怎能少了美酒。”
虞灵兮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白玉小酒瓶,“你不是说不给我喝酒么?”
那日她在七星派醉酒,当着众人的面丢人,隔天起来,姬凤箫便说日后不能再喝酒。
姬凤箫道:“没说不给你喝,只说要少喝。”
虞灵兮接过那一个白玉小酒瓶,这瓶子小,若是倒出来估摸着也就三四杯,这个分量她确实不会醉。
她揭开盖子放在鼻尖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醇香,还有蜂蜜的香味,“青梅酒?”
“嗯。”
虞灵兮好奇,“哪来的?”
姬凤箫道:“荆州城买的。”
“你也喜欢喝青梅酒?”
姬凤箫轻笑了笑,“甜味太重,我可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那为什么要买?虞灵兮本想问出口,可话到了嘴边,她又说不出口。
作者有话说: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这句为古诗引用。
第58章 仙剑大会三
她仰头喝了一小口青梅酒,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是她最喜欢的酒。
“璃渊。”虞灵兮偏头看着他,兀自道:“你的灵元有龙气护着,是命中注定的真龙天子。”
姬凤箫有些意外她会说这句话,“而后呢?”
“你沉稳,且心怀天下,若有一日你登顶高坐,必定是一代明君。”虞灵兮抿着唇,“我的意思是,若你有意想要那帝王之位,我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姬凤箫似笑非笑,“我竟不知你有这个心思。”
“我这不是敞开天窗说亮话么?”虞灵兮道:“我是万灵殿的殿主,扶持你成为九五之尊,也不是什么难事。”
姬凤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推心置腹,他却笑了。
虞灵兮几分懊恼,“你笑什么?”
姬凤箫敛了敛笑,恢复了神色,“你有这个心想要帮我,我自是高兴的,只是你怎知我有这个意愿?”
虞灵兮想起之前在昌平发生的一切,种种迹象都表明了姬凤箫觊觎太子之位,“难道不是吗?”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这人还真没那么大的志向。”姬凤箫道:“九五至尊,更是从未想过。”
虞灵兮眨了眨眼睛,姬凤箫说从没想过当皇帝,这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若是他无意皇位,那他也没有理由去陷害太子。
难道是自己误会了?
姬凤箫见她若有所思,便问:“莫非你一直以为我掌控你,就是为了皇位?”
虞灵兮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声音低了一截,“曾经是这么想的。”
姬凤箫被气笑了,“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样想?”
虞灵兮只好如实把当初在昌平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姬凤箫听她说完,眉心蹙起,“你是说,你在陈将军陵墓探灵,探到有人冒充我,取走了赤血剑?”
“没错,我探了石像的灵,它说赤血剑失踪那一日,有人闯入了陵墓,那人还说‘你害我外祖父一家满门抄斩,害我在京中无立足之地,我说过,这个仇我一定会报!’”虞灵兮道:“而刚好,那一日我得知你母家与陈将军有宿仇,所以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你。”
姬凤箫回想起那日发生的事,进入陵墓之前,姬昶珂特意提起他母家和陈将军的宿仇,如今看来,并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说给虞灵兮听的。
他离开京城多年,从未想过参与储位之争,但有人却想将他拖下水。
这么一推测,极有可能是有人闯入了陵墓,盗走了赤血剑,而后故意在陵墓说那句话,为的就是等虞灵兮去探灵,探出那句话,而后栽赃嫁祸给他。
这人如此熟悉万灵之主的能力,还用幻术操控赤血剑伤人,可见实力不容小觑。
虞灵兮见他走神,便问:“怎了?”
姬凤箫道:“此事没那么简单,待仙剑大会之后,恐怕还要去一趟昌平。”
自从知道操纵赤血剑的不是姬凤箫后,虞灵兮也觉得之前的事没那么简单,只是仙剑大会后第三天便是银剑阁阁主的百岁寿辰,他们还得在潭州参加完寿宴才能离开,“那银剑阁阁主的寿宴,我们不去了么?”
“也要去,待阁主寿宴之后吧。”
“嗯。”
月色下,两人坐在屋檐上,清风徐徐,虞灵兮再喝了一口青梅酒,酸甜的味道让人回味无穷。
姬凤箫问:“当初你明明怀疑是我陷害了太子,却只字不提,是想包庇我?”
虞灵兮闻言,被酒呛了一下,她咳了几声才缓过来,“才不是想包庇你,只是想着你我本是同林鸟,你若是出事,那不就连累我了么?”
姬凤箫唇角勾起,“同林鸟是用来比喻夫妻的,灵兮。”
虞灵兮耳朵根子红了,“就一个比喻,何必较真。”
姬凤箫道:“另外,当初我母家被满门抄斩,其实一点也不冤。”
虞灵兮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还以为他一直为自己母家被满门抄斩而耿耿于怀,“怎么说?”
“当年我外祖父确实通敌卖国,证据确凿,这之中没有冤情。”
虞灵兮点头,“嗯。”
“所以,我从未想过报仇。”姬凤箫抬手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你日后,可不要再被人诓骗了。”
虞灵兮揉了揉脑袋,“你又欺负我。”
姬凤箫挑眉,“怎么,想欺负回来?”
“你……”
——
仙剑大会当日,各大仙门朝着日月台聚集。
前日夜晚,虞灵兮在屋檐上借着月色看到过这日月台,但四周阴暗,看不大真切,此时进了来,才看清了全貌。
这外面一圈楼榭是看台,只有一些大门派才能分得看台,其他小门派则在左手边的露天台观战。楼榭围着一口大池子,池子中央有一块圆形的大石块,旁边还有一个月牙形的石块,石块表面磨得平整,比剑的人便是在这两个台子上进行,若是落水或是认输,便算输了。
万灵殿作为仙门之首,分得的看台是最大最气派的,两边分别是四大仙门,再往下便是其他仙门。
吉时一到,一头银发,一身银灰色衣袍的银剑阁阁主傅靖华飞上了日月台,他先是朝着万灵殿拱了拱手,而后扬声道:“仙剑大会乃是仙门一大盛事,举办至今已有五百来载,我银剑阁有幸操办,各位同盟远道而来,若有招呼不到的地方,还请海涵。”
“仙剑大会规则,想必诸位都已知晓,傅某就不在此多说。只是仙门虽分百家,但也是一家,诸位比试时,还请适可而止,切勿伤及性命……”
这仙剑大会虽然名为仙剑大会,但并非只有剑修才能上场比试,药修,符修和丹修皆可上场。但必须规定是同境界的修士才能比试,比如炼气只能和炼气打,筑基只能和筑基打,若是不同等级的人比试,那势必有损公平。
与同一境界的人比试,连赢三人,便算是胜出。
傅靖华说完后,便有银剑阁的炼气期弟子上了日月台,很快就有其他门派的炼气期弟子上台挑战。
各大仙门中的弟子,大多都是炼气期与筑基期的弟子,金丹期的每个门派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元婴期的则已经算是长老以及长老级别的了,再往上也就不会来参加仙剑大会,比如彩云山的千秋。
万灵殿这看台宽敞舒适,虞灵兮面前还摆了不少鲜果茶点,若不是仙门百家都看着,她势必会一边吃一边看。
炼气期的人比剑,基本都是拳脚功夫,极少施展灵力,因他们灵力薄弱。
屛月的五名弟子,除去已故的白玉楼,只有姬凤箫和林盎步入金丹期,而疾风和聂青阳还只是筑基。
炼气期的比试告一段落后,紧接着便是筑基期的比试。
聂青阳三年前来仙剑大会时,还只是炼气阶段,当时屛月没让他上场,如今他已经修炼到筑基期,得了虞灵兮和姬凤箫的应允后,他便飞上了日月台。
聂青阳一路披荆斩棘,连赢两场,再赢一场便能夺得筑基期的擂主。
正当他得意时,一个鸦青色的身影落在了日月台上。
正是武陵山的陆旸,他冷笑一声,“鞭子挥得不错,让我也来领教领教。”
虞灵兮见陆旸上场,小声问旁边的姬凤箫,“璃渊,陆旸竟只是筑基么?”
姬凤箫摇着扇子,“没错,不过是筑基后期巅峰,不久便能升金丹,这一战,青阳怕是没有胜算。”
虞灵兮再次看向日月台,日月台上的聂青阳不仅没有担忧,看上去还十分斗志昂扬。
那日武陵山的人当街羞辱他们万灵殿,他早就想找个机会打他们一顿,这下正合了他意。
但交手之后,聂青阳才知道他和陆旸的差距。
陆旸的剑法几乎能与疾风媲美,他的鞭子再怎么快也比不上他的剑,不到三招,他便被打了出去。
所幸没有落水,只是落在了日月台上。
他爬起来,挥着鞭子迎了上去,不到三招又再次被打倒,他哇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陆旸扬起下巴睥睨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蝼蚁,语气里满是嘲讽,“原来你这鞭子是看着威风,实则不堪一击。”
聂青阳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你未免也太小看人了!”
聂青阳挥着策鸿鞭而上,一而再,再而三地攻击,皆被打了回去。
在被打出去五次之后,聂青阳浑身是血,发髻凌乱,十分狼狈。
这陆旸似乎有意不将他打下水,只想慢慢折磨他。
虞灵兮也看出来他们的实力确实相差悬殊,她忧心忡忡地对姬凤箫道:“璃渊,能否用传话符,让他别打了,直接落水,免得伤得更重。”
姬凤箫目光一沉,“比剑时,若是用传话符,会促动日月台四周的结界。”
虞灵兮竟不知日月台还有结界。
眼看日月台的聂青阳再次被打了出去,虞灵兮莫名心疼,心里只希望他能认输,可聂青阳这个性子,又断然不会认输的。
此时,钟芷兰跑了上来,道:“青阳!别打了!”
日月台上的聂青阳似乎并没有听见,他下巴全是血,染红了他的衣裳,他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刚走出几步,再次被打了出去,这一次,他后退了几步,没站稳最终落了水。
落水便算是输了。
虞灵兮旁边的姬凤箫飞身而下,以极快的速度将聂青阳从水里捞出来,带回了看台。
他及时给他输了一股灵力,保住他的性命。林盎指尖聚集一点灵力,在聂青阳的胸腹处游走,他这是在为他检查伤势,检查之后,他目光一沉,陆旸这是将他往死里打,他的五脏六腑都受损了。
钟梦晴拿来了帕子,给他擦去脸上的血,钟芷兰哭哭啼啼地,“你怎么那么傻,你分明和他差距悬殊,还要不认输被他打,傻吗?”
聂青阳鼻青脸肿地,还强咧着嘴笑,露出小虎牙,低哑的嗓音道:“在那种小人面前认输,那显得我多窝囊。”
虞灵兮满是心疼,“青阳,虽败犹荣,你今日已经做得很好了,好好养伤。”
“嗯。”
林盎取出一颗回心丹,喂他吃下。
陆旸赢了聂青阳之后,其他仙门已经无人上场迎战,因方才那一战他们都看清了陆旸的实力,他虽是筑基,但金丹期的人未必是他的对手,上台也只是自取其辱。
陆旸朝着万灵殿的看台,张扬跋扈道:“万灵殿不是还有一位筑基修士么?怎么,怕了?不敢应战?”
虞灵兮负着手,居高临下看着日月台上的人,“仙剑大会打擂台讲求的是你情我愿,陆公子如此挑衅万灵殿,倒有些咄咄逼人了。”
陆旸嗤笑一声,“若是筑基不敢上,万灵殿殿主亲自上,也无妨。”
银剑阁掌门傅靖华看不下去了,开口道:“陆公子,仙剑大会向来都是同境界的修士比试,你此举有违公平。”
陆旸不以为然,“傅阁主,和万灵殿殿主比试,于我而言确实不公,但倘若我根本不介意,那是不是就可以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黑影飞身而下,落在了日月台上。
正是疾风。
陆旸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疾风,一双狐狸一般的眼睛眯起,“你总算上来了。”
疾风不喜欢废话,一话不说,拔剑便迎了上去。
第59章 仙剑大会四
陆旸方才对付聂青阳,他几乎毫不费力,但对付疾风,他需全神贯注。
疾风的灵力不算强,但剑法速度极快,筑基以下的修士很难看清他的招式。而陆旸的出剑速度也不慢,两人上蹿下跳,一进一退,打得火热。
看台上的人的目光随着两人的身影而转移,看得十分投入。
虞灵兮提着一颗心看着日月台上的疾风,他们两人的出剑速度虽然都很快,但很明显,疾风的剑术更胜一筹,只是不知怎么的,陆旸似乎很了解疾风的出剑路数,每一次都能想到破解的招式。
两刻钟过去,日月台上还不见胜负。
虞灵兮按捺不住问姬凤箫,“这陆旸竟然能看穿疾风的招式,莫不是他们以前交过手?”
姬凤箫从刚刚开始就在想这个问题,“在我印象中,他们不曾交过手,至少,在疾风来了万灵殿之后没交过手。”
但要是没交过手,陆旸又怎能看破他的招式?
比试还在继续,方才一直是疾风进攻,陆旸防守,而现在,形势扭转,陆旸开始进攻。只见他捏了个法诀,四个铃铛从他袖子里飞了出去,呈四个角悬浮在空中。
四个铃铛一会儿这个响,一会儿那个响,陆旸便在这四个铃铛之间穿梭。
疾风出剑速度快,并非单纯靠眼力,还靠听觉,而此时四个铃铛混淆了他的视听,他听觉变得混乱,出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忽然,他察觉有什么靠近,反应过来时,一个人影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他提剑抵挡时,已经太迟,手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虞灵兮袖子下的手捏紧,这样下去,疾风的胜算也不大。
疾风看着那四个铃铛,飞身上前,意欲将铃铛摧毁。不料,这些被赋予灵力的铃铛自顾自地快速转了起来,毫无踪迹可寻。
仿佛这铃铛,就是为了对付他而准备的。
陆旸再次出击,疾风无暇顾及铃铛,干脆舍弃了听觉,全凭视觉来判断。
两人都化作了一道影子,刀剑相击的铿锵声伴随着铃铛嘈杂的响声,在日月台上回响。
半空中,疾风一脚踢中了陆旸的胸口,陆旸落了地,极速后退几步,在日月台边沿站稳了脚步,他揉了揉胸口被踢的地方,眼神变得狠厉。
他提起剑,再次迎了上去,与此同时,四个铃铛一边响一边喷出了烟雾,日月台上很快被烟雾弥漫。
看到这一幕,银剑阁掌门旁边的弟子道:“师父,这陆旸可算是违规?”
银剑阁傅靖华抚着胡须道:“若是这烟雾是他灵力所制,便不算违规。”
那一名弟子再看一眼日月台,“只是,难以判定这烟雾到底因何而生成。”
“没错。”
言下之意便是难以判定是否违规。
日月台上,疾风被铃声和烟雾包裹,若是在实战中,他可以撤退,将对战范围扩大,以此来应付这吵闹的铃声和遮蔽视线的烟雾。
但日月台就这么大点位置,若是出了去,便算是输了。
在听觉和视觉双重受挫的情况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应战。
日月台被烟雾遮蔽之后,看台上的人根本连人都看不清了。
虞灵兮咬牙切齿,“在仙剑大会上使诈,这公平吗?”
姬凤箫道:“历届仙剑大会皆有类似情形,但由于难以断定,故而不了了之。”
“岂有此理。”
姬凤箫目光深沉,“陆旸怕是早就摸清了疾风的软肋,他准备的东西,显然都是冲着他去的。”
刚刚陆旸故意挑衅,目的就是为了激起万灵殿的胜负欲,下台跟他比试,而他早就已经把他们的软肋摸清楚,就等着在台上让万灵殿的人受挫。
虞灵兮后悔没阻止疾风,“我刚刚就该阻止他上场。”
又过了半刻钟,烟雾逐渐消散,扑通一声,有人落了水,虞灵兮站了起来,看清了落水的人,是疾风。
陆旸扬声大笑了几声,气焰嚣张,“我道万灵殿的人有多厉害,原来不过如此!”
水里的疾风再次跳上日月台,他额前的一缕头发滴着水,眼神锋利,握着剑的手关节泛白,杀气腾腾。
陆旸冷哼一声,“怎么,不服输,想再打一场吗?”
虞灵兮意识到不对劲,对着疾风喊:“疾风,回来!”
疾风看向看台上的虞灵兮,眼睛里杀气逐渐收敛,他在日月台上借力飞起,回到了看台,他浑身湿透,衣裳还滴着水。
虞灵兮走了过来想要看看他的伤势,不料疾风却单膝跪了下来,他单手握剑支着地,垂头道:“疾风有辱使命。”
虞灵兮赶忙将他扶起来,“尽全力便好,不必在意输赢。”
虞灵兮看他浑身湿透,“天凉,先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是。”
陆旸连胜两局,便已经无人再上去挑战,最终由他获得筑基修士的头筹。
日月台上,两名金丹修士打得正火热,其中一名便是武陵山掌门的大弟子余寒,比起方才筑基期的修士,金丹期修士的比试显然更胜一筹,日月台四周有结界,这结界困不住人,但能阻隔灵力。一方面是阻止场外有人暗中用灵力协助比试的人,一方面则是防止比试时的灵力乱窜,误伤看台上的人。
姬凤箫和林盎皆是金丹修士,有聂青阳和疾风的前车之鉴,虞灵兮再不希望万灵殿还有其他人受伤。
她看了一眼姬凤箫,“璃渊,武陵山这一次有备而来,待会任凭武陵山的人如何挑衅,你和音书都不要理会。”
姬凤箫眉眼含笑,“怎么,担心我?”
虞灵兮脸一红,她往后看了一眼,钟梦晴就在姬凤箫的斜后方,也不知道她听到没听到。
她道:“武陵山处处与我万灵殿针锋相对,疾风方才已经踩进了他们的陷阱,聪慧如你,难道还要重蹈覆辙么?”
姬凤箫收了扇子,他轻叹,“现如今这个状况,已经由不得我选。”
虞灵兮蹙眉,“什么意思?”
“万灵殿连输了两场,若不胜个一两场,必定遭人口舌。”
“遭人口舌又如何?我可是从小被人骂废材骂到大的。”
姬凤箫轻笑一声,“你倒是说得出口。”
此时,场下已经结束了一场比试,最终胜的是武陵山掌门的大弟子余寒。
虞灵兮看向日月台,余寒已经赢了两人,再赢一个人,便能成为金丹修士比试的头筹,炼气期和筑基的比试,皆是武陵山拨得头筹,若是连赢,那必定会助长他们的气焰。
就在虞灵兮思索时,身旁一阵风拂过,她反应过来,“璃渊……”
她话音刚落,便见到姬凤箫已然落在了日月台上。
她放在矮几上的手捏起拳头,心里有些担心。
余寒见到了姬凤箫,狞笑着,“姬凤箫,你可总算来了,今日我势必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姬凤箫摇着扇子,脸上镇定自若,“三年前,你也这么说的,可最终,输的倒是挺惨。”
余寒一口牙差点咬碎,“废话少说,看招!”
姬凤箫收了扇子,朝着斜下方一挥,扇子变成了一把利剑。
余寒被姬凤箫刚才那句话激怒,像一头发疯的狮子,对着姬凤箫就是一阵狂击,而姬凤箫游刃有余地闪开,看上去有几分漫不经心。
他是万灵五公子里实力最强的,毕竟是屛月的首席弟子。
日月台上,一道强大的灵力朝着姬凤箫席卷而来,姬凤箫单手结印,在四周生出一道屏障,将那一股强大的灵力阻隔在外。
余寒已经比试过两场,如今还敢动用如此强大的灵力,用不了多久,他的灵力便会耗尽。
姬凤箫心道:“愚钝。”
说罢,他手上的伏商剑分化出六把,朝着余寒而去。
余寒飞身而起,再次汇聚一股巨大的灵力,注入本命剑之中,他奋力挥剑,一道锋利的剑芒朝着那六把伏商剑而去。
忽然,六把伏商剑来了个急转弯,朝着天上直直飞了上去,那一道锋利的剑芒不会转弯,最终落在了日月台周边的池子里,池子里的水炸起十几丈高。
待余寒回过神,日月台上的姬凤箫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一愣,意识到头顶有东西靠近,他往一闪身,挥剑反击,不料头顶根本无人。
背后一股强大的力朝他袭来,余寒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打了出去。眼看就要落水,他在半空中翻了个跟斗,双脚落了地,看着姬凤箫,气急败坏地再次展开攻击。
姬凤箫并不想打持久战,若是他想赢,那就必须打三场,第一场越快解决对他后面的比试越有利。
方才姬凤箫故意拖着他,想要消耗他的灵力,而余寒如他所愿频频使用灵力,加之他想赢心切,此时已经成为了困兽之斗。
姬凤箫唇角勾起,开始展开攻击。
虞灵兮坐在看台上,一颗心揪紧,看到姬凤箫反击,她唇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面对姬凤箫突然的攻击,精疲力竭的余寒开始手足无措,他原以为刚刚就是姬凤箫的全部实力,没想到现在才是真正展示实力的时候,而他在之前的战斗之中耗费了巨大的灵力,对他的全力攻击,他难以抵挡。
一刻钟之后,余寒落水。
余寒不甘心从水里站了起来,再一次输给了姬凤箫,他羞愤至极,额头的青筋像是要爆开。
姬凤箫摇着扇子,一场比试下来,竟连气都不喘,“承让。”
余寒一拳打在水面上,激起了六尺高的水花。
看台上的虞灵兮松了一口气,余寒落败后,又有一名银剑阁的弟子上台挑战。
不消两刻钟,银剑阁的弟子落败,姬凤箫获得了二连胜。
武陵山的看台上,陆振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看向身旁的男子,约摸四十来岁,与他几分相像,正是他的亲弟弟陆振宏。
陆振华道:“振宏,你去。”
“是,兄长。”陆振宏抡起自己雪亮的大刀,纵身一跃,落在了日月台上。
虞灵兮看到有人上了台,她偏头问林盎,“此人是谁?”
林盎眉心蹙起,“此人是陆振华的胞弟,已是金丹后期巅峰的修为。”
“那璃渊和他打,有胜算吗?”
林盎看了一眼日月台上的姬凤箫,“在与前面两位比试时,大师兄显然给自己留了后手,我想他早该猜到最后与他对阵的人修为不浅。”
虞灵兮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她倒也不强求姬凤箫能赢,只希望他不要受伤。
万灵殿的名誉,比不上他的安危。
日月台上,姬凤箫与陆振宏已经开战,战况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激烈。
日月台四周的池水宛如漩涡一般形成了一根水柱,变成了陆振宏的武器,姬凤箫将伏商剑转化成玉骨扇,扇子旋转,形成的旋风将水柱挡住,水柱与旋风在空中形成两股拉锯势力。
陆振宏猛一发力水柱朝着姬凤箫而去,姬凤箫收了玉骨扇,速度极快地闪开,不料陆振宏再次朝他打来一条水柱。
姬凤箫一挥扇子,扇子变成了伏商剑,伏商剑中注入一股灵力,一道剑锋朝着水柱砍去,水柱立即段成两半,哗啦哗啦的水落在了日月台上,像是下了一场倾盆大雨。
虞灵兮看得正揪心,忽然身后传来钟芷兰的声音,“青阳,你怎么起来了?”
虞灵兮往后看过去,发现聂青阳带着伤从身后的休养室出来了,“青阳,你身子如何?”
聂青阳脸上毫无血色,虚弱道:“吃了回心丹,我好多了。”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看向日月台缠斗的姬凤箫与陆振宏,“大师兄出马,铁定能赢,我要看着大师兄赢。”
聂青阳一定不甘心,虞灵兮便默许了,而后视线转向日月台。
比试已经过去两刻钟,台上的人还未分出胜负。
陆振宏挥着大砍刀砍向姬凤箫,姬凤箫提剑抵挡,砍刀与剑碰撞,伴随着火花,发出一声巨响,姬凤箫被巨大的冲击力弹了出去,他脚底擦着地往后滑了一丈远,在日月台边沿止住脚。
陆振宏的大砍刀威力无穷,若是兵器与兵器硬碰硬,伏商剑比不上那一把大砍刀。
姬凤箫单手结印,伏商剑幻化出六把,朝着陆振宏而去,六把剑将陆振宏团团围住,陆振宏甩着大砍刀,大砍刀挥出无数道月牙一般的刀芒,伏商剑被逼退。
陆振宏十分得意,朝着姬凤箫再次挥出一道刀芒,这一道刀芒横扫过整个日月台,姬凤箫双手凝聚一团灵力,灵力化作一道屏障,刀芒绕过了他打在了身后的池水中。
池水炸起,姬凤箫趁此机会,再结了一个法印,将身后炸起的水花化作了冰锥,每一根冰锥都十分锐利,朝着陆振宏打了过去。
陆振宏挥着大砍刀,刷啦刷啦地将那一道道冰锥打下,冰锥被大砍刀砍断后,立即融化成水花,不久后,陆振宏脚下便积了一大滩水。
姬凤箫趁着此时提剑进攻,陆振宏挥剑抵挡,不料脚下的那一滩水瞬间结成了冰,他脚下一滑,身形不稳,险些被姬凤箫伤中。
他飞身而起,不料姬凤箫早已料到,一个淡青色的光环落了下来,刚好将陆振宏套在了光环之中,光环快速收紧,将陆振宏的手臂连同身子困住了,动弹不得。
陆振宏暗道一声不好,说时迟那时快,下一瞬,姬凤箫一掌打过来,他便坠入了水中。
只听银剑阁的弟子高声呼道:“万灵殿姬凤箫胜!”
万灵殿的人欣喜若狂,姬凤箫这一架打得可真是大快人心。
姬凤箫飞上万灵殿的看台,平稳落了地,虞灵兮微微含笑,刚想开口说话,钟芷兰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大师兄,你可太厉害了!我们万灵殿总算扬眉吐气了。”
钟梦晴也走了过去,她含着笑道:“恭喜大师兄拨得头筹。”
姬凤箫下意识去看虞灵兮,只见虞灵兮正假装喝着茶。
钟梦晴递来一张帕子,那帕子绣着桃花,显然是专门给他备的,“大师兄,你脸上沾了水,擦擦脸吧。”
姬凤箫道:“不必,我身上有。”
他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偏头看着旁边的虞灵兮,问她:“方才我表现如何?”
虞灵兮迎上他的目光,她压制着内心的欣喜,语气平静道:“给人连续下了两个套,不愧是老狐狸。”
姬凤箫轻笑了一声,“这是战术,遇上修为比自己高的人,若想赢,凭蛮力可不行。”
闻言,虞灵兮莞尔一笑,“受教了。”
——
金丹期修士比试完毕后,最后一场比试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比试,能修得金丹以上的,大多是门派之中的长老甚至掌门,亦或者个别天资极佳的弟子。
修为越往上,比试时场面越是精彩。
自姬凤箫平安夺得头筹后,虞灵兮的心态便异常平和,看日月台上的长老和掌门比试,就像是看戏一般。
从早上到此时夕阳西下,她也饿了,面前矮几上摆的吃食,她也毫不忌讳地吃了起来。
此时台上比试的正是武陵山掌门陆振海和清风观掌门鸿云道长,虞灵兮看得津津有味,面前瓜子皮都磕了一堆。
她微微歪着脑袋,跟姬凤箫说:“璃渊,咱们来下注,二两银子,赌谁赢。”
姬凤箫端起茶抿了一口,“胜负已定,现在下注有些晚了。”
虞灵兮不懂,怎么就胜负已定了?两个人在台上还打得热火朝天呢,她眨了眨眼睛,“你说谁会赢?”
“不消一刻钟,便见分晓。”
虞灵兮翻了个白眼,“你这说法,就好比算命先生说,我已知道你的命数,若想知道详细,再过个几十年,自然知道。”
姬凤箫淡淡一笑,“那是因为,天机不可道破。”
虞灵兮继续嗑瓜子,她此时还看不出谁会赢,但她心底里希望鸿云道长赢。不为别的,只因为跟鸿云道长比试的那个人是陆振海。
一刻钟不到,鸿云道长便被打了出去。
虞灵兮徒手捏碎了一个瓜子,心里愤愤不平。
陆振海看向万灵殿的看台。
对上他狡黠的目光,虞灵兮心里一愣。
陆振海负着手,扬声道:“陆某人斗胆,想要领教领教万灵殿殿主的功力!”
领教功力?那不就是跟她比试?
虞灵兮吓得手里的瓜子都掉了,对方可是元婴期的修士!
她下意识看向姬凤箫。
第60章 仙剑大会五
姬凤箫道:“我来。”
只见他站了起来,回道:“陆掌门,万灵之主生来灵体,若是参与仙剑大会,难免对其他修士不公。故而师尊这两百多年来,从未在仙剑大会上参与比试,这个规则,还望陆掌门不要打破的好。”
“我看你们是怕了吧!”陆振海不屑道:“姬凤箫,屛月殿主悄无声息地仙逝后,你找来个黄毛丫头便说是万灵之主,让我等臣服于她。而如今我不过想领教领教新任殿主的功力,你却百般推辞,这很难不让人联想,你是不是弄虚作假,企图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傀儡来混淆视听。”
姬凤箫镇定自若,“陆掌门何必挑拨离间,下任殿主与仙统皆是师尊订的,凌月剑与曲殇琴都认了主,当初仙门百家都看到了,难道你还想搬弄是非?”
“是不是搬弄是非,让新殿主下来比试一场便知,既是万灵之主,有万物之灵气,我这区区元婴的修为,她还不至于打不过。”
虞灵兮袖子下的手紧紧握住,看武陵山的仗势,怕是不会轻易退让,若是她不上场,那在仙门百家的眼里就是畏缩,那就是不敢暴露自己的功力。若是她上场,输给了陆振海,必定会让仙门百家对她这个仙统失去信任。
进退两难。
姬凤箫还在与陆振海对峙,“众所周知,万灵之主能探万灵,能净化邪气,但从未有过法术天下第一,剑术天下第一的称号,若是比试,输给陆掌门也不足为奇。但即便陆掌门赢了,也不能代替万灵之主探万灵,净化邪气,所以,我说的对么?”
“哼!”陆振海道:“武林中甄选武林盟主皆以强者为尊,仙门甄选仙统自然也要以强者为尊,你万灵殿的殿主是不是万灵之主,与我毫无关系,但倘若这仙统是个草包,如何让我仙门百家心服口服?”
此时,某些看台上,有人也跟着应和,“恳请殿主出战!让我等见识一下新任仙统的威风!”
“恳请殿主出战!让我等见识一下新任仙统的威风!”
面对众人的呼喊,姬凤箫的拳头捏紧,他不能让虞灵兮上去,虽说她是万灵之主,但她的灵珠才解封不到三个月,屛月留下来的秘籍她也还没学完,如何能应对已经是元婴境界的陆振海?
再则,武陵山在这一次仙剑大会上处处针对万灵殿,阴招不断,若是虞灵兮真的上了场,还不知道陆振海会如何对她。
“璃渊。”
姬凤箫看向虞灵兮,他柔声安抚道:“莫怕,我不会让你上去。”
虞灵兮抿着唇,“我只是在想,我既然是万灵之主,即便上去了,也不一定会输。”
“不是输赢的问题,而是……”陆振海目的不纯,下手必定很重,他不愿她受伤。
虞灵兮站了起来,“可若我不上去,怕是消停不了。”
姬凤箫皱起眉,“灵兮……”
虞灵兮勾起唇角,“放心,我也不傻,我最怕疼,要是打不过,我直接投湖,你动作利索点来救我,我水性不好。”
姬凤箫方才还担心她,听她这么说,无奈地笑了,“你岂止水性不好,你是根本不会。”
虞灵兮道:“那就这么说好了,我投湖你就得来救我。”
“好。”
日月台上,陆振海扯着嗓子道:“新任的仙统连日月台都不敢上,我看不仅是个窝囊废,还是缩头乌龟!”
虞灵兮纵身一跃,落在了日月台上。
陆振海见她终于上台,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他微微眯起眼,“你终于敢上来了。”
虞灵兮一挥袖子,召唤出凌月剑,凌月剑四周灵气流转,“万灵之主不上日月台,这是几百年来的规矩,我本不想破坏规矩,不想陆掌门咄咄相逼,我也是出于无奈。”
“哼,强词夺理。”陆振海当即提剑,“看招!”
虞灵兮提剑抵挡,她被步步逼退,几招过后,她便意识到自己的剑术比不过陆振海。她唯一能跟陆振海比的,是她身为万灵之主的灵力。
陆振海的剑扫了过来,她闪躲不及,锵一声,她头顶的银冠被打了出去,银冠落在日月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束在银冠的头发散开,披散在身后。
看台上的姬凤箫心都提了起来。
一旁的聂青阳着急地咳了起来,“大师兄,灵兮哪里打得过陆振海,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姬凤箫目光沉了下去,他自然也知道危险,以陆振海的性子,即便是趁机杀了虞灵兮也不足为奇。
可箭已离弦,已经收不回来了。
只希望她不要硬撑,实在承受不住了,就跳水,只要落水,陆振海便不敢再拿她怎么样。
一旁的林盎道:“我看,灵兮未必会输。”
闻言,姬凤箫朝着日月台看过去,此时日月台上卷起了一阵龙卷风,披头散发的虞灵兮站在凌月剑上浮在空中,手上结印,召唤出了强大的龙卷风,那龙卷风的风眼正是陆振海。
陆振海结印生出一道结界抵挡,任凭那龙卷风怎么刮,在结界中的他纹丝不动。
虞灵兮的头发被风吹得乱飞,一挥袖子,曲殇琴出现在眼前,她猛一拨琴弦,一道灵力随着琴音朝着陆振宏打过去。
陆振海收了结界,双掌打出一道灵力波,元婴的灵力波过处,能将一间宅子夷为平地,眼看那一道灵力波就要朝着虞灵兮而去。
虞灵兮已经无处可躲,手心聚集起一股灵力,打了出去,两股灵力波在空中交汇,一股淡黄色,一股淡青色,宛如两条江冲撞在一起,灵力与灵力撞击拉锯,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强大的灵力能将一切粉碎。
陆振海面目扭曲,他本以为对付这种黄毛丫头,不消一盏茶功夫就能打得她满地找牙,没想到竟还有几把刷子。
除了方才将她的发冠打了下去,之后他便被处处牵制。
可那又如何?对方即便是万灵之主,也只是个黄毛丫头。
他咬牙,加大灵力输出,淡黄色的灵力波推着淡青色的灵力波往前,几乎要将淡青色的灵力波吞噬。
虞灵兮运气加大灵力输出,淡青色的灵力波以破竹之势吞没了淡黄色的灵力波,朝着陆振海而去。
陆振海瞳孔睁大,他正要跳开,不料已经太迟,被那一股灵力波打了出去。
陆振海站稳脚步,哇一声,吐出了一口血。
武陵山的看台上,陆旸十分震惊,他的父亲可是步入元婴巅峰的修为,这样一个不知哪来的黄毛丫头竟也能将他打伤?
虞灵兮落了地,“陆掌门,还打吗?”
陆振海目光猩红,被一个黄毛丫头伤了,任是谁都不甘,“方才不过是我大意了!”
说罢,他再次结印,脚下出现了一个法阵,下一瞬,一只半透明的凶兽从他身后升起,那凶兽十分逼真,它张大血盆大口,张牙舞爪地朝着虞灵兮而来。
虞灵兮心道,这四不像到底是什么怪物?
眼看凶兽就要袭来,她提起凌月剑,注入一股灵力,朝着那凶兽砍过去。
不消一瞬,那十分凶猛的凶兽便被凌月剑劈开,化作了一团烟雾,而后随风飘散。
虞灵兮松了一口气,没想到看上去那么厉害的凶兽,她这么轻松就‘杀死’了。
那一头凶兽是灵气化成的,而虞灵兮的凌月剑能斩断灵根,自然也能劈开灵气聚集的凶兽。
更气急败坏的是陆振海,他的绝招竟然就这么轻易被破解了。
万灵殿的看台上,姬凤箫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了,万灵之主始终是万灵之主,修行的时长虽及不上陆振海,但她生来就拥有这世上最强的灵力。
日月台上,陆振海意识到比灵力无法跟万灵之主比,只有比剑术,他才能占得上风。
但虞灵兮可不想和他比剑术,她御剑飞起,随即结印,在空中生出了一张巨大的网,这网是灵力织成的,能将一切灵物束缚。
巨网将陆振海包裹住,陆振海恼羞成怒,浑身爆发出一股巨大的灵力,将巨网震碎。
陆振海不屑道:“雕虫小技!”
虞灵兮趁着此时,将手心的一股灵力打了出去,陆振海同样以灵力抵挡,但他的灵力始终比不上万灵之主的。
他再次被灵力打了出去,口吐鲜血。
虞灵兮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拨着曲殇琴,探出了灵识。
陆振海刚要结印,忽然身后的湖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他回头一看,只见湖中的水草宛如毒蛇一般,朝着他而来。
陆振海瞪圆了眼睛,他挥剑斩断这毒蛇一般的水草,怎料这水草怎么也斩不完。
虞灵兮拨琴的同时,将一股灵力混入琴音,朝着陆振海而去。
正埋头对付水草的陆振海意识到有强大的灵力袭来,他动作伶俐地转身应付,将那一道灵力打了回去。
就在他分神对付虞灵兮之时,身后的水草疯长,瞬间将他的手脚都捆了起来。
陆振海高喝一声,便被那一缕一缕的水草卷入了湖中。
炸起了巨大的水花。
虞灵兮唇角勾起,她收起了琴,看着水里扑腾的陆振海,“陆掌门,我身负万物之灵力,上日月台与你比试,实在对你不公。”
陆振海气急败坏,胸腔几乎要炸裂,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头被绵羊制服的老虎。
虞灵兮转身朝着四大仙门的看台,“我方才不过受陆掌门之邀,与他比试了一场,但日后万灵之主不能上日月台的规矩还是不能坏,我便先退下了,各位元婴修士,若有人再想比试,大可自便。”
说罢,虞灵兮御剑飞起,平稳地落在万灵殿的看台上。
聂青阳很是激动,本想起身相迎,奈何牵扯到了伤口,他既高兴又疼得龇牙咧嘴。
虞灵兮道:“青阳,别乱动。”
聂青阳缓过来后,眼泪差点都出来了,“我,我是太高兴了,灵兮,你太厉害了!”
“过奖。”
虞灵兮走到自己的矮几后坐下,身旁的林盎道:“灵兮,恭喜,方才那一战十分精彩。”
虞灵兮回了一笑,“说实话,我一开始就没想到会赢地这么轻松。”
林盎也笑了笑,“估计陆振海更没想到。”
虞灵兮和林盎说了话,又瞥了一眼姬凤箫,这人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她可是好不容易赢了。
她凑过去低声道:“我赢了,你一句话都不说?”
姬凤箫看她一眼,“我想说的他们都说了,怎么,你还想再听一遍?”
“姬公子巧舌如簧,总该不会连句夸赞的话都要跟别人一样。”
姬凤箫回道:“这里不是地方,回去你要是听一百句,我也编的出来。”
虞灵兮笑了一声,怎么听着像是要编情话?她道:“那好,说好的一百句,一句也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