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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趁我还撑得住

趁我还撑得住

接连几天负荷, 单原的脸色愈发苍白,好几次知书都叫她早早休息, 单原却只是摇头拒绝了。

今日还要去几个百姓家中慰问。

这些百姓都是试了药的,单原于情于理都该来看看。

大门敞开。

百姓看见单原过来的时候,先是怔了一瞬,然后赶紧起身喊道:“单大人!”

单原于他们是救命恩人,若是没有单原的话,这云县还不知道得乱成什么样。

而他们当初竟然还想饮血啖肉。

只是想想先前他们的不懂事,百姓就觉得愧对于她,更是想着要如何补偿, 都将家中最好的东西给了单原。

单原没收,只让他们好好养身体,若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也得及时告知御医。

嘱咐完后, 她才离开。

要前往药堂的时候,却见一个百姓将她拦住。

男人看着单原,脸色带着几分愧疚:“单大人,草民……有话想说。”

单原眸光微闪,嗯了一声:“你说吧。”

男人纠结了一会儿, 还是开口道:“前段时间, 说单大人有治疫病的药的人, 是草民的弟弟。”

不等单原兴师问罪,他又连忙解释道:“那会儿我弟弟病入膏肓, 药却没有一点作用, 他以为是官府的人扣下了, 所以才、才想出了这样的法子。”

“不过他做错事, 也都让人看着,昨日已经病死了。”

他垂下眼帘, 看上去还有几分落寞。

方才知书还想说几句,但现在听到这句话,千言万语都吞了下去,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倒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男人跪下给单原磕了两个头,涕泪横流:“草民今日跟大人说这些,也不奢求大人能原谅他,只是想告诉大人,他已死了,之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了!”

单原抿着唇,半晌才缓缓道:“我并非有责怪你弟弟的意思,他既已去世,就送他走吧。”

担心死去的这些人会让疫病更加严重,所有的尸体都用火化的方式烧毁。

男人听着,哽咽着应下。

“知书,我们走吧。”

单原和知书回了府中,阿漪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碗筷。

这段时间她在家中,出不去,就每天都想着找点事情做。

在膳前准备碗筷也算其中之一。

听见门口有声音,阿漪转头看去,脸上扬起一个笑容:“你们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单原的错觉,她总觉得阿漪……丰盈了许多。

压下心头的躁动,单原只淡淡嗯了一声。

阿漪也没觉得她冷漠,许是这段时间早就习惯了,现在看到单原这样,也还是迎着一张笑脸。

知书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摇头。

也不知道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大人都这般对她了,她还是一副无怨无悔的样子,实在叫人心中不忍。

用过晚膳之后,单原才对阿漪道:“你与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讲说。”

阿漪怔了一瞬,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应了一声好。

不出所料的话,单原应当是要跟她说回京的事了。

这段时间云县已经出现了几个人病情好转的消息,趁着现在,她还抓紧将阿漪送走。

免得之后又出什么岔子。

跟着单原进了书房,阿漪故意问道:“寻我有什么事?”

单原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最近云县……你也知道,所以你打算何时回去?”

“你也说了,现在云县越来越好,既然如此,我就算是待在这里又如何?左右你也不必担心我会染上疫病还是如何。”

单原拧着眉头道:“但是京城还有事需要你去处理,京中不可一日无主,你难道不清楚吗?”

她当然知道,但单原等回京后,很快就要赴任边关,她如何舍得?

阿漪没说话,只是无声地拒绝着。

看着阿漪的模样,单原也觉得有些头疼:“你若是不回去的话,我便只好叫人强硬送你回去了。”

“我只是想跟你待在一起,这也不行吗?”阿漪咬着自己的下唇,看上去有几分可怜,“反正你很快就要去边关了,之后我们二人能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单原不语,只是看着阿漪,面上带着几分无奈。

阿漪深吸几口气,强压着自己心头的辛酸:“我知道你担心我,可……可我能待在你身边的只有这段时间了,你就不能……许我一次吗?”

她眼神近乎央求地看着单原。

最终,单原还是没有让阿漪离开。

过了两日,清晨单原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滚烫,头也是一阵昏昏沉沉的。

她喊了几声知书,外面的知书才推门进来,语气焦急:“大人,怎么了?”

若不是必要的话,单原极少喊她进门。

而且方才她的语气又如此脆弱……

知书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一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您现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奴婢让御医来给您把脉。”

单原连点头都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她看着知书离开的背影,眼前一片模糊,最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知书匆忙出来的时候,碰见了心不在焉,正在给单原摆碗筷的阿漪。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转头就要走。

但是却被阿漪给叫住了:“知书?发生什么事了?”

以往知书要是看见她的话,肯定要打声招呼,但是今天却一声不吭地转头就走。

她有预感,是单原出事了。

知书看见阿漪,有种被抓包的心虚,但还是低头小声道:“没事。”

看着可一点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阿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问道:“是不是单原出事了?”

闻言,知书下意识摇头道:“不是。”

否认得太快了,阿漪抿了下唇,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她染上疫病了?”

知 书也没想到阿漪这都能猜到,一时说不上话来。

看着知书的样子,阿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你去叫御医。”

知书点点头,连忙去了。

虽说是意料之中的事,但阿漪还是紧张。

尽管现在疫病几乎可以解决了,可在这个时候染上病症,阿漪还是有些担心。

她连忙去单原的院子,路上还不忘吩咐厨房做一碗粥,然后让众人不得接近这个院子。

阿漪只身一人进了屋内。

单原这会儿发了高烧,整个人都神志不清的,根本不知道来了人,也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单原,单原。”阿漪轻声喊了几句,却没有得到回应。

她心中更加着急,频繁往外看着,祈祷单原无事。

知书很快就带着御医过来了。

得知是单原染病,御医也不敢耽搁半分,很快就跑了过来,见到阿漪的时候,神色变了变:“陛下,您还是别进来了,快出去吧,保重龙体要紧啊。”

知书也在一边附和点头:“是啊,陛下,您先出去吧,这里有奴婢就好了。”

要是阿漪因此染上了病症,大人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阿漪知道御医心中在担忧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道:“那我先出去了,你一定要治好她!”

“是,下官明白。”

阿漪离开屋内,御医才看了眼知书,对她道:“劳烦知书姑娘,去厨房取一碗药来。”

“是。”

知书没有多想,转身离开。

只剩下他们二人的时候,御医看着单原,眸光微闪,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包针,挑了一根出来,眼中露出锋芒:“大人,莫要怪我,只是你不死,我愧对魏大将军恩情。”

他下手就要将毒针刺入单原身体中,却被一只手给抓住了手腕。

御医震惊,看着那只手的主人。

竟是方才还在昏迷的单原!

“你!”

单原还有些无力,对付不了这个御医多久,只能大喊着:“来人!将这准备刺杀本官的人拿下!”

御医铪铪大笑起来:“没用的,单大人,外面的人都已经被支走了,现在只有你和我了!”

单原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御医。

御医刚察觉到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了两个人,三两下就将御医给拿下了。

“大人,如何处置?”

单原捂着自己的唇,咳嗽几声,嗓音干哑:“暂且关押起来。”

“是。”

门外的阿漪也听见了声音,连忙推开门冲了进来,看见两个人将御医抓住,单原也醒了,一瞬间愣住了:“这是……”

其中一人抱拳道:“我等是在暗中保护单大人安危的,陛下不必惊慌,这人妄图对大人下手,已被我二人制服。”

阿漪看着御医,语气阴狠:“你竟敢……”

“陛下。”御医笑了笑,有恃无恐,“您最好放了老臣,否则老臣保不齐会将什么秘密抖出来。”

秘密?

单原看了眼阿漪。

只见她面上闪过一瞬的惊慌失措,但是很快就又重新隐藏起来。

她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让自己知道的?

还不等单原想到任何一种可能性,就听阿漪嗤笑一声:“你觉得我会怕吗?”

御医眉头一皱,开口就要说出她怀有身孕,且孩子是单原的时候。

阿漪已经从旁边另外一个侍卫身上夺走剑,干脆利落地抹了御医的脖子,神色不变。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单原的心也只是陡然跳了一下,但很快就趋于平静。

毕竟阿漪在遇见自己之前,干的就是杀人的活。

这些事于她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知书在这个时候端着药进来,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冲了过来:“陛下,大人!你们二人没事吧?”

单原垂下眼帘道:“没事。”

虽然这个御医是魏策的人,但他到底也研究出了药方,救了云县的百姓,他这会儿就这么死了,的确有些难以交代。

单原思索一番,而后对那两个侍卫道:“传令下去,蔡御医为前朝反贼,现已诛杀。”

“大人,要今日就放出去吗?这会儿还有一些百姓没有得到根治,会不会……”

单原不动声色道:“左右他两日没出现在百姓面前,百姓就该起疑了,我们不过是早几日说。”

“顺便……再将我染病的消息也传出去。”

只要这样,就能免了一些百姓暴怒。

毕竟单原杀了御医,她自己也很有可能死。

他们都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而且这些百姓还得靠着单原带过来的这些人过活。

若是没有这些人的话,他们现在的疫病还不知道得等多久才能找到法子治好。

就算是心中有诸多的不满,在此刻都得忍下。

两个侍卫明白单原的意思,很快就下去准备了。

阿漪把剑还给那个侍卫,而后看着单原,脸上带着几分担忧:“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她当时只想着守住自己的秘密,完全没有想到之后的事。

单原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摇头道:“没事。”

还不等阿漪再问点什么,就听见单原淡淡道:“将药端过来吧。”

“是。”

知书端着药过来给单原喝下,然后关切问道:“大人,您一会儿要是还不舒服的话,记得告诉奴婢。”

单原只是点头,拧着眉头道:“我现在乏了,你们先出去。”

“是。”

知书看了眼地上的血迹,还是喊了几个人过来处理这些血迹。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百姓也没想到这个御医竟然是奸细,甚至险些杀了单原。

要说埋怨,多少还是有的。

毕竟他们认为,单原可以将人关押起来,或者威胁他给百姓治病,没有必要直接将人杀死。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就算是再不满也没意义。

更何况,单原自己也染了病,难怪今日迟迟没有看到她来视察。

府中上下都在熬药,留了一个大夫在府上,随时给单原诊治。

下午,大夫给单原诊治的时候,单原身子没有一点好转,反而还严重了不少。

阿漪脸上戴着面纱,心中担忧:“如何?”

大夫抿了下唇,有些无奈摇头道:“不行,得换药。”

可现在的药都是之前一味一味配出来的,现在要换药,谈何容易?

单原没想这么多,只淡淡道:“那就换。”

“趁我现在还撑得住,多试几种。”

第72章 尘埃落定

尘埃落定

“这……”

大夫一时间拿不准主意, 只能转头看向阿漪和知书,似乎是在等着他们二人说话。

半晌才听阿漪拒绝道:“不行, 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体情况,万一出什么岔子,那……”

“可现在你们也找不到第二个能试药的人。”

单原语气平淡,似乎真的将生死置之度外。

阿漪还想说什么,却听单原道:“就这样,无需多言。”

最终,阿漪只是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知书走到阿漪身侧, 轻声安慰道:“您别担心,大人有自己的考量,定会无事的。”

阿漪咬着自己的下唇, 说不出一句话,没过多久就转身离开。

大夫看着阿漪和知书二人离开,叹了口气,又劝了几句,确定单原要以身试药, 才命府上的人去给他准备草药。

单原以身试药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原本还有怀疑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染病的人, 这会儿也不再有任何怀疑,一个个都心怀担忧, 生怕单原出事。

如今整个云县, 最说得上话的无非就是单原了。

要是单原出事, 往下的试药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也不知道疫病能否解开。

如今, 他们不信其他官员。

很快就有第一批百姓要前往单府,给单原送一些吃食, 但都被单原命人给重新送了回去。

试药也并非是一帆风顺的,偶尔会碰见药物二者相冲,单原染了病,这会儿本就体质虚弱,再加上药物霸道,很快就撑不住了。

当天晚上,阿漪听闻单原晕倒,用了许多办法都不能让她醒来。

阿漪也彻底坐不住了,连忙进了单原的房间,看着桌上的药,又怒视大夫:“到底怎么回事?!”

大夫哭丧着一张脸,连忙开口解释道:“草民说这些药物暂时还不能用来服用,单大人却说无妨,左右都是要试试的,还说、还说……要是能有所好转,就证明这药物是对的。”

单原心系百姓,却唯独不将自己的性命放在眼里。

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阿漪看着就觉得火大。

她咬牙道:“想办法治好她,否则……你就给她陪葬!”

大夫浑身一哆嗦,阿漪在这里的身份,本来就是单原从京中带来的外室,他无需担忧才是。

可今日被阿漪这么一吼,他却觉得惊慌失措,甚至生出了几分惧怕。

不过就是一个外室,他有必要担心么?

知书见这大夫模样不老实,便冷声道:“小姐可是京中贵女,别乱想些什么。”

原来是京城中的贵女,也难怪长得这么漂亮,脾气还大。

大夫不敢多言,连忙下去准备药物。

“小姐,奴婢带您回去吧?”

阿漪摇摇头道:“我想进去看看她,你不用跟着我了。”

知书有些急了:“可是大人这会儿染了病,您要是也染上了,那……”

“我戴着面纱,放心,就看一眼。”

阿漪如此坚持,知书知道,她就算是说得再多也没有意义了。

犹豫片刻,她还是点头应了一声好。

阿漪进了房间,一屋子的药味,闻着就让人的胃隐隐作呕。

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走到床边。

接连几天的试药,单原这会儿的脸色发白,看着实在惹人怜惜。

阿漪在床边坐下,抬手抚上单原的脸颊,喃喃道:“你对他们这么好做什么?左右都是一群不知道感激的东西。”

想到这段时间隐约有人诋毁单原,阿漪就想将那人杀死。

可她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放了那人一马。

不为别的,只因那人是单原要救的。

昏睡中的单原似乎是听到了阿漪的声音,脑袋转了下,将阿漪吓了一跳。

她连忙将手收了回来,却见单原一直没睁眼,小声喊了一声:“单原?”

见单原没有反应,她才确定单原没醒,不由得松了口气。

阿漪弯下腰,凑到了单原的脸颊边蹭了蹭,语气带着几分缱绻缠绵:“要是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就好了。”

可惜,她终究还是别人的。

想到单原娶回来的那个姑娘,阿漪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妒忌。

她妒忌那个女人,甚至可以说是嫉恨。

偏偏,那人是单原的妻子,她什么都做不了。

阿漪还在喃喃说着什么,外面的知书喊了她一声:“小姐?”

听见知书的声音,阿漪叹了口气,给单原掖了掖被子,然后才起身离开。

床上的单原正在梦中,梦见了久违的母亲,还有当初跟着自己前往灵岩村的那些下人。

她还曾经许诺过这些下人,要带着他们一同回京。

只是她现在要赴任边关了,就算是将这些人带回了京城,也只能让单百万帮忙安顿好这些人。

她不能在云县倒下,她还得回去。

还有好多事等着她解决。

房间里,单原的手指动了动,却没人注意到。

大夫很快又重新熬了一碗药,端来单原的房间。

阿漪以往都是要小憩的,但是今日单原昏迷的消息传出来后,她就一直都在院子里等着单原醒来,没有离开过。

这会儿看见大夫端着药过来,上前冷声道:“给我。”

大夫看了眼知书,见后者点点头,他才将手中的药递给阿漪

这好好的大小姐,非得跟着来云县受什么罪?

屋内,阿漪端着碗给单原吃药,一边说着:“单原,你要快点醒来……否则你京中的那些家人,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也不知是不是单原听见了,阿漪看见她的手指动了下,手臂也好像是要抬起来一样动了动。

她的心尖也跟着颤了下。

只是单原的眼睛最后还是没有睁开。

阿漪喂她吃完药,走出来后看着大夫,而后问道:“这药能让她醒来吗?”

大夫一脸无奈道:“只能试试,若是真有这么简单的话,疫病的解药早就研究出来了,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所有人都了无头绪。”

阿漪抿了下唇,没继续说话,只是将碗放下,而后对知书道:“去准备一些热水。”

她想给单原简单擦一下身子。

知书知道阿漪要做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这……还是让奴婢来吧。”

这会儿他们两个人什么身份都不是,要是让别人知道,还不知道得传成什么样。

最重要的是,单原醒来后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责怪自己的。

闻言,阿漪只是看着知书,语气淡淡道:“我自己来,她醒来后要是责怪于你,你尽管说是我吩咐的就好。”

见阿漪坚持,知书叹了口气,最后还是不再多嘴,下去给阿漪准备热水。

将热水备好后,阿漪和知书两个人扶着单原进了浴桶。

而后听见阿漪开口道:“你出去吧。”

知书抿了下唇 ,还是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知书将单原身上的衣物褪去,手指抚上她的肌肤,语气带着几分痴缠:“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只是因为单家那些人的性命吗?”

阿漪咬着自己的下唇,神色带着几分不甘。

她不明白,为什么单家那些人的性命,能比得上自己。

明明纵然知晓单家极有可能是杀害自己父母真凶的时候,她也喜欢上了单原。

单原为何就不能这么对自己?

她强忍着心中的委屈,拿着布,一点一点给单原擦着身子。

自从来了云县后,她无比珍惜跟单原待着的时间,因为很快这样的时间就要没有了。

她的肚子已经遮不住了,这段时间都是缠着肚子,才敢出来跟单原见面的。

可是长此以往下去,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

她不能继续待在单原身边了,得尽快离开。

甚至姥姥也来了信,要是她还不回京城的话,就将自己怀有单原的孩子这件事告诉单原,到时候就全完了。

阿漪深吸一口气,跟单原一直待到了水慢慢变凉,才喊了知书进来。

给单原穿好了衣裳,两个人才扶着单原重新回了房间躺下。

看着阿漪一身水,知书开口道:“陛下,您不然……也去沐浴一番?”

阿漪点点头,嗯了一声。

知书继续道:“那奴婢帮您吧。”

闻言,阿漪直接摇头拒绝道:“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知书抿了下唇,哦了一声也不说话了。

大夫连着好几天被阿漪威胁,每天都在想着要如何让单原醒来。

终于在第五天,单原有了动静。

单原醒来后,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阿漪的院子里。

阿漪一脸兴奋地看着知书:“单原真的醒了?”

“是,大人今天早上醒的,陛下您……要去看看吗?”

闻言,阿漪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而后对知书摇头道:“我不去了,你就告诉单原,说我……前几天已经离开了,吩咐府上的下人,都别说漏嘴。”

知书愣了一瞬,不明白阿漪这话的意思:“陛下,您要去哪里?”

按理说,单原清醒,最想看见的人应该是阿漪才对。

可是现在听阿漪这意思,是不打算见单原了?

见单原不是她这几日每天都在祈祷的事情吗?这会儿又是怎么了?

闻言,阿漪只是摇摇头道:“我要回京,就不去见她了,你去吧,替我好好照顾她。”

京城事务繁忙,尤其阿漪还是帝王,能在云县待上这么一段时间,实属不易。

知书也明白她的无奈和苦楚,没有多说,只是眼中满是怜惜地看着阿漪,而后关切道:“那……陛下您回去后,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太过操劳了,奴婢和大人很快就回去。”

单原能醒来,意味着大夫这药是有用的,纵然不能救所有百姓,但大部分百姓都是可以用的。

剩下的再用别的药。

总而言之,他们很快就能离开云县,回京城交差了。

阿漪笑着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当天下午,琳琅亲自来的云县接阿漪。

阿漪走得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一点水花。

知书在她离开后,跟单原说了一声。

单原这会儿还在跟大夫说着这些药给百姓喝下能否有用,听见知书这句话的时候,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极其冷漠地嗯了一声,就让知书出去了。

这段时间阿漪和知书对单原是如何关心的,大夫都看在眼里。

现在看见单原如此冷漠,心中都不由得替她们两个觉得不值。

但他没有多嘴,只是跟单原继续说着刚刚的话题。

一直到大夫离开之后,单原才总算是喊了知书过来:“你说阿漪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单原按照阿漪说的话,有些心虚地开口道:“三四日前就已经走了。”

可她分明感觉到这几日自己身边还是有人的。

既然阿漪三四日前就走了,自己身边这几日的人是谁?总不能是知书吧?

单原皱眉,看了知书几眼,叫知书有些不安,连忙开口道:“奴婢还有点别的事,就先出去看看了。”

单原嗯了一声,看着知书离开的背影,又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唇。

……

云县疫病治好的消息传回京城,连带着单原以身试药都传了回来。

百姓都在说着她的英勇,唯有单家的人关怀至极,担心单原的身子有没有事。

单百万甚至想办法让人进宫给阿漪带了封信,信中内容无非就是想知道单原现在怎么样。

到底是单原的父亲,阿漪还是回了一封信,只说单原一切平安无事,让他放心。

单百万得到这封信后,虽说没多放心,但也不像之前那样无头苍蝇,静待着单原回京。

不过半个月,云县的所有百姓都治好了,单原申请回京,第一时间就得到了阿漪的允许。

她回京的这一天,城门都站满了百姓,所有百姓都喊着单原的名字,这一日比她高中探花郎那日还要盛景。

单原没有休息,马不停蹄地进宫述职,然而接见她的却不是阿漪,而是琳琅。

琳琅只念了圣旨,还让人将赏赐的东西送到单府,没有多说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这让单原心中有些不安,毕竟阿漪也是从云县回来的,是不是……

“陛下怎么了?是不是也染了疫病?”

她语气中的关怀不似作假。

第73章 分别

分别

琳琅身子一僵, 转头的时候却又神色如常,淡淡道:“陛下舟车劳顿, 受了些风寒,没什么大碍,单大人没事的话就请回吧。”

她态度极其冷淡,单原皱了皱眉,觉得没有这么简单,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能垂首应了一声好。

等人走后,姥姥才从寝殿内走了出来:“走了?”

琳琅点头道:“我只说陛下是染了风寒。”

“这样也好。”

姥姥没有多说, 而是转身进了寝殿。

阿漪这会儿正卧榻休息,听见外面有动静,睁开眼, 却只是看见了姥姥,心中说不失落都是假的。

“姥姥。”

看着阿漪的神色,姥姥只是叹了口气道:“您当初既然做了这样的选择,现在也就别后悔了。”

阿漪点头道:“我明白。”

她神色落寞:“只是我还是有些不甘心。”

“在云县这么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对你动心, 你就算是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阿漪扯了下唇, 最终还是咬着自己的下唇不说话了。

一旁的琳琅看不下去, 便为阿漪说了几句话:“陛下也只是为情所困,姥姥, 您说话别这么扎人心窝子呀。”

“哼, 一个两个的, 都被女人给迷成什么样了。”

说这话的时候, 姥姥还特地看了眼琳琅,后者则是心虚地转过头去。

只是阿漪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没有注意到。

半晌,才听见阿漪问道:“单原何时离京,日子挑好了吗?”

“嗯,监天司那边的人挑的,放心吧,是个黄道吉日。”

阿漪垂下眼帘,应了一声:“这样就好。”

单府。

单原回到府上的时候,众人都在为她高兴,只有她自己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单百万和李云看得出来单原的兴致不高,就让这些下人去做自己的事,不用来热闹了。

等人走了之后,单百万才问道;“单原,怎么了?”

单原猛地回神,吐出一口浊气,摇头道:“没事,就是想到之后要去边关,有些激动。”

她看着可一点都不像是激动的样子。

但单百万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过两日就是朝夕了,我们正好过了节再走。”

单原点点头,嗯了一声。

一晃眼两日就过去了。

因着今日是大节,所以阿漪特地准了朝堂上下一天的假,让他们好好休息。

单原准备在今日带着家中的人一起出去走走。

朝夕十分热闹,甚至还有不少姑娘手中拿着自己绣的荷包,眉眼含羞地看着单原。

然而单原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只是淡淡地往前走着,突然对身后的单百万道:“娘的坟迁回来了吗?”

姜淑云的事在他们心中也早已过去,所以此时提起,单百万也只是有些怀念,没有那么大的反应。

他点点头道:“都迁回来了。”

单原点点头。

大街小巷的都是孩童在跑动,衙门也派了不少捕快出来巡逻,所有人严阵以待,若是听见有人贩子,这会儿估计就直接过来了。

稚云已经会一些咿咿呀呀说话的本事了,这会儿指着一串糖葫芦,小腿乱蹬。

单原眉眼带笑:“想吃呀?”

稚云用力点点头,又咿咿呀呀起来。

“好,给你买。”

她拿出银钱,给稚云买了一串糖葫芦,又逗着她不给吃,一直到稚云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才连忙道:“来来来,不逗你了,给你吃。”

从头到尾,李云只是笑着。

一行人都没有注意到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个普通妇人扮相。

琳琅戴着一张面具,今日朝夕上有不少人戴,所以她也没引起多大的注意。

“姑娘,我们回去吧?”

她见阿漪的嘴唇咬得发白,甚至有些渗血,瞧着就于心不忍。

闻言,阿漪只是闭眼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今日姥姥让阿漪要在寝殿中好好休养生息,但是她不听,非要出来。

两个人没办法,只能让阿漪出来。

这会儿好了,瞧见这一幕,她还不知道是何等的心如刀割。

阿漪抚上自己的肚子,神色带着悲哀。

同样都是单原的孩子,可那个孩子生来就可以得到所有人的爱,而这个孩子,只能被她不见光地生下来,抚养长大。

她确实自私,用一个孩子的一生,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可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到能留住单原与她相爱过的证据。

眼见着他们一家渐行渐远,阿漪才垂下眼帘道:“我们走吧。”

琳琅无声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单府众人回了家中后,单百万特地问了一声:“你今日可否要进宫?”

单原怔了一瞬,旋即才明白单百万的意思。

她摇头道:“不必了,以后不会再见了,进宫又能如何?”

闻言,单百万只是嗯了一声:“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单原没有说话,只是回了自己的院子。

想念阿漪的每个夜晚都很难熬,至少单原是这么认为的。

她总会在辗转反侧的时候,想到他们的过往种种,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意识到,自己对阿漪的记忆竟然如此深重,甚至连阿漪当时说了什么,她全都记得。

单原睁开眼,看着床帏,最终还是选择起身,写了一封书信。

给阿漪的。

待她离开边关后,这封书信就会让人送到阿漪的手中。

蜡烛一夜未灭,直到天蒙蒙亮,才终于烧到了底。

单原将信放进信件中,找了个木匣,放入其中。

这两日他们就要离开了,这封信,先交给琳琅吧。

单原收拾了东西,一夜未眠,却精神十足。

她上朝商议国事后,便离开了金銮殿。

一路上有不少大臣走到她身侧,感慨她的选择。

他们到底是没有单原的魄力的。

将京城的所有放下,然后前往边关,每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勇气。

平心而论,他们的确是比不得单原的。

单原只是笑着,与他们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几个同僚站在一起,看着单原的背影,低声道:“你们觉得,陛下会留住她吗?”

“若是能留住的话早就留住了,何必等到现在?”

“也是造化弄人。”

“……”

单原寻到了后宫,到了阿漪现在所住的寝殿。

这会儿她还没有回来,琳琅守着宫门。

看见单原的时候,她面上露出几分惊诧,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不论如何,单原都肯定不是来反悔赴任边关的。

“单大人有什么事?”

单原早已习惯了她的冷漠,只将自己带来的木匣递给琳琅:“待我离开后,将里面的东西交给陛下。”

琳琅盯着木匣看了几眼,到底还是接了过来,语气冷冷:“你既然已经选择了离开,就莫要再给陛下希望了。”

“放心,自然不是挽留陛下的东西。”

单原垂下眼帘:“我走了。”

琳琅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别扭道:“一路顺风。”

单原笑了笑,嗯了一声。

时间停停走走,终于还是到了单原要离京的这天。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单原的想法,于他们而言,她是探花郎,是女皇心尖上的人,不管如何,她之后肯定是不会过得太差的。

只要她愿意留在京城,往后的日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她选择赴任边关。

朝堂官员不解她的做法,百姓却将她的付出称颂。

李云跟着单原前往边关。

要离京的这天,魏家兄妹也来了,见了单原一面。

“往后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了。”魏晗烨如今称官,与单原乃是同僚。

单原笑了笑,“不论如何,书信往来总是有的。”

魏晗烨笑着点点头。

单原与他们简单说了几句,就抬头看向人群。

没有那张熟悉的脸。

阿漪没来。

说不上来的失落充斥着胸膛,但很快就被单原给压了下去。

她反复告诉自己,这是好事一桩。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妇人望着单原的方向,她身后是琳琅。

“陛下,我们回去吧,您现在身子不适,不宜在外久留。”

阿漪嗯了一声,目光还是依依不舍地看着那人。

单原可以跟所有人有说有笑地道别,唯独不能跟自己说上三两句话,她实在不甘,却又无能为力。

一直到单原上了马车,那种要离她而去的真实感才涌上心头。

阿漪咬着自己的下唇,内心疼痛无比。

一直到马车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她的眼泪才终于落了下来。

车上的单原似是意有所感,掀开车帘,往阿漪的方向看去。

只是人潮汹涌,掩去了阿漪的脸庞,也遮盖了她的真心。

人群走得太急,好似她也急切要远离阿漪一般。

单原垂下眼帘,落下车帘,只在心中轻声祝愿。

愿阿漪一生无忧,愿她无悲无苦,愿她……寻得意中人,相伴此生。

可单原不知,她所祝愿的这人,孕育了她们共同的孩子。

阿漪一手托着腰,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神色似悲似喜。

好在,她还留了个孩子。

“陛下。”

琳琅又唤了一声。

阿漪这才反应过来,嗯了一声,转身投入汹涌人潮。

回宫后,琳琅按照单原所言,将那个木匣交给阿漪。

“这是……单大人留给您的东西。”

阿漪怔了一瞬:“什么时候?”

琳琅叹息道:“前日。”

木匣上的花纹精致,阿漪抿了下唇,将木匣接过,对琳琅道:“你先出去吧。”

“是。”

离开后,琳琅看了眼门外的姥姥,轻声道:“一会儿再进去吧。”

“嗯。”

屋内。

阿漪将木匣打开,里面放着一封信,还有……一支精致的金簪。

她的鼻头一酸,抬手抹了一把眼泪,然后才颤颤巍巍地将书信打开。

信中,单原说着要她平安,要她开心,要她……一辈子无灾无病。

通篇只说着要她好,只字没有提到她自己。

阿漪咬着自己的下唇,突然笑了出来。

单原临走前,还能留给自己一封书信,是不是能证明她心中还挂念着自己?

是否……他们还有可能?

阿漪将信按在自己的胸前,弯下腰,突然大声哭了出来。

外头的琳琅和姥姥听见,也只是闭上眼。

她们二人本就不该相爱,可事已至此,却也说不出是谁的错。

姥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声又一声叹息。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将复仇的重任压在阿漪身上。

她的前半生太苦了,无父无母,跟着自己东躲西藏,暗中培养势力,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如何杀人,从未为自己笑过一次。

唯有见到了单原,那段时间是她最幸福的日子。

可终究,还是被自己给抹杀了。

姥姥低声喃喃着:“错了,都错了……”

可是他们都回不去了,只能伸手摸着黑往前走。

屋内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随着就是啜泣的声音。

阿漪将木匣中的金簪拿了起来,坐在铜镜前,看着哭得满脸泪水的人,只用袖子擦了擦,然后拿起胭脂盒,为自己梳妆抹粉。

看着镜中精致的人,她将金簪拿起,插在发间,扬起一个笑容。

很早之前,单原说过会补给自己定情信物。

她是否可以自私地将这金簪认定为他们之间的信物?

阿漪摸上自己的脸,又哭又笑,似是疯癫。

我会等你,孩子也会等你。

只愿这个孩子平安出生,带着她与单原的爱意成长。

哪怕此生单原都不知这孩子的出身,她也无怨了。

离京的单原似有所感,摸了一下腰间一个有些破旧的荷包,垂下眼帘,目 露怀念。

李云看见,只是问了一声:“这是陛下给你的吧?”

“嗯。”单原似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下,“她绣的。”

她还记得阿漪拿针线时不适应的样子,还往手指上戳了好几个洞。

尽管她让阿漪不用绣,她却依旧坚持。

荷包上的线歪歪扭扭,却是阿漪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绣的什么?”

“鸳鸯。”单原答。

李云笑得眉眼弯弯:“陛下很爱你吧。”

单原脸上笑着,却不由得湿了眼眶,声音也有些颤抖:“是。”

很爱。

是她想不开。

“不必介怀,陛下她一定希望你过得好。”

单原嗯了一声,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

“但愿……此生还能回去。”

李云也看向手腕上的红线,眉眼低落,却又带着几分温柔:“会的一定可以回去的,”

车轮滚滚,谁也不知未来会如何……

第74章 五年后

五年后

五年时光如梭。

单原也早已从一开始的青涩, 变成如今的成熟稳重。

边关在她的带领下,粮食充沛, 前线战士不再因粮草发愁,前线军报大捷,一封又一封地传回京中。

“单大人,京中来信。”

“放下吧。”单原语气淡淡。

侍卫将书信放下后便离开了。

这时单原才将手中的毛笔放下,拆开信件,看着信的内容。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寄来的。

京中能给她寄信的就只有一人。

阿漪。

这五年来,阿漪总以公务为由给她寄信,却夹带私货, 一次又一次问她在边关是否习惯,过得如何。

单原未曾给过回应,只公事公办地写下公务事宜, 传信回去。

只是今日这封信有些特殊,并非阿漪亲笔,而是琳琅代笔。

信中前文还是阿漪的口吻,到后面,就全是琳琅自己写的了。

信的结尾, 只说阿漪病重, 恐命不久矣, 速归。

这些年,单原并没有将她放下, 反而因为日复一日的思念, 爱念加深, 逐渐演变成执念。

如今看见阿漪病重, 可能会死,她更是一点都等不及, 甚至顾不得打探消息是否属实,只马上起身离开书房,对外吩咐,“准备车马!即日回京!”

“是!”

李云得知单原要回京的消息,放下稚云,连忙来了书房:“怎么这么着急?是不是京中出了事?”

“阿漪病重,我……”单原张了张嘴此时也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急了。

她的心渐渐凉了下来,抿着唇一时无话。

闻言,李云也大概猜到了什么,握着单原的手:“单原,已经五年了,人总得往前看,你一直停在原地,只会对不起所有人,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况且,你们之间还有几个五年?还是说,你真要等老了之后,每天在那无尽懊悔?”

单原垂下眼帘:“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还是……”

“那你就当是回去看孩子的。”

李云语气坚定。

单原怔了瞬。

孩子……是,他们之间还有个孩子。

这件事也是单原离京后才知道的。

当时她刚到边关没多久,每天忙得没日没夜,却突然听说阿漪生了,是个姑娘。

当时她第一反应就是要回京,可冷静下来才意识到不对。

阿漪若怀的是别人的孩子,那定然是无需担忧被自己发现。

除非这个孩子是她的,阿漪担心自己不允许这个孩子留下,所以才会隐瞒自己。

想到这里,单原是又气又心疼。

但她当时已经决定再不和阿漪有任何纠葛,也就一直没去主动打听。

是阿漪一封书信传来,求她给孩子起个名。

那是她第一次正视这个孩子的存在。

单原拿她没办法,只能答应,给孩子起名为乐安。

谢乐安,她是单独的一脉,也是未来大统的继承者,生来就比其他人要辛苦。

可单原还是私心希望,这个孩子能健康开心。

五年了,她还没见过这个孩子一面。

现在回京,有此作为缘由是最好的。

她修书一封,送往京城,信中禀明自己回京的用意。

信送往京城,需要一月。

可单原回京,要三个月。

等信到京中的时候,阿漪的病情已经又加重了些。

琳琅拿着信件进来,对着床上的阿漪道:“陛下,边关的信来了。”

闻言,阿漪抬眸看着琳琅,动作挣扎要起来,尽显迫不及待:“让我看看。”

“您慢点。”琳琅上前搀扶了一下。

阿漪咳了几声,将信接过来拆开。

她一字一句地将信看完,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她要回来了……她要回来了!”

她鲜少有情绪起伏的时候,这会儿因过于激动,竟是用力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口血沫。

“陛下!”琳琅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拿着帕子为她的唇角擦去血沫。

阿漪抓着琳琅的手,脸上满是欢喜:“你听见了吗?单原要回来了,我们马上就能相见了!”

“属下听见了。”琳琅一脸焦急地看着阿漪,“您快喝点药,单大人既已决定回来,您就无需戒药了。”

阿漪并非有信上说的这么严重,只是不这么说的话,单原一定不会回来。

阿漪笑了笑,摇头道:“不行,若是让单原发现……她只怕是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