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阿漪脸上笑容愈发温柔:“看吧,单原还是这么心善,只是一点苦肉计……她就回来了。”
琳琅有些无奈。
阿漪一直不将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单原知道后,只怕是要更气。
阿漪没当回事,而是对琳琅道:“吩咐下去,替单原准备接风宴。”
“陛下!您先歇着吧,不要再这么折磨自己了,久病成疾呀。”
琳琅劝着,一边让外面的宫女去准备药。
还没等阿漪再拒绝,就听见外面的宫人喊道:“公主殿下您慢点。”
敢在宫中这么乱窜的,也就只有阿漪的孩子了。
“乐安公主。”琳琅也连忙对着进来的谢乐安喊了一声。
谢乐安有模有样地对着琳琅道:“免礼。”
然后转头看着阿漪,噘着嘴道:“母后,您得乖乖吃药哦,不然安安会担心的。”
看着与单原有七分像的孩子,阿漪眉眼愈发温柔,招了招手:“安安,来母后这儿。”
谢乐安想给她拿乔,逼她喝药,可最后还是架不住母亲的温柔笑容,别扭地走到她跟前去:“母后,您不能这样了,您得吃药呀。”
阿漪笑得眉眼弯弯,一点都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只是问谢乐安:“你母亲马上就要回来了,高不高兴?”
母亲?是那个自她出生起,就没见过一面的母亲吗?
谢乐安其实不太喜欢这个母亲的,因为每每看到阿漪重病,身边却无一人陪伴的时候,她就会怨恨那个人。
可所有人都说她是为天下百姓而谋,是忠义,将她夸赞得举世无双。
渐渐的,谢乐安长大了些,也就明白了一点。
单原这样是被逼无奈。
天下百姓的福祉总得有人去谋,单原就做了这个人。
为了不让阿漪操心,她只能点头:“安安高兴。”
阿漪笑得眉眼弯弯。
外面的宫人拿了药碗进来,谢乐安便对阿漪道:“母后,您快些喝药,您身子得好了才能见母亲呀。”
阿漪笑了下。
这个孩子全然不知道,阿漪就是为了让单原回来,所以才生的重病。
“好,母后喝药。”
满室温情。
地方官员回京需要有女皇诏令,否则一律视为不忠,可当场斩首。
但单原不同,她有阿漪亲口赐下的急诏,随时都可以回京。
边关快马加鞭回京,也已经近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阿漪的书信还是一封接一封,却只字不提病重的事。
单原心中恼她不将身体当回事,可更多的还是悲哀。
她现在还能以什么身份去说阿漪?
单原回京这天,城门大开,不少百姓都守在门口迎接。
看到单原,他们高喊着单大人,单原却无暇顾及,只面色严肃地入了宫。
琳琅接见单原,一板一眼道,“陛下在殿内等您。”
匆匆赶回,单原早已风尘仆仆,连家都没来得及回,第一时间进了宫。
“陛下如今身子怎么样了?”
琳琅面上闪过一瞬纠结,还是按照阿漪的说辞,对单原道:“不太好。”
单原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几个月前,陛下带乐安公主游玩,受了风寒,后面不知怎的,一直不好,病到了现在。”
闻言,单原脸色更加紧绷,冷声道:“我要见陛下。”
就算她不说,琳琅今日本也是要她进去的。
只是面上总得做做样子。
看着琳琅一副犹豫的模样,单原误以为是阿漪现在病情严重,不愿见人。
一时着急,单原直接推开琳琅往寝殿里走:“让开!”
“单大人!”
琳琅跑着,跟在单原身后,一边假意阻拦。
推门进去后,单原一眼就看见了靠在床边,正在喝药的阿漪。
她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看见单原的时候,面上露出一个笑容:“单大人,好久不见。”
就连说话都是给人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单原眉头紧锁,语气淡淡道;“陛下身子不好,还是先别说话了。”
阿漪怔了下,然后才笑着开口道:“嗯。”
两人沉默地与彼此对视。
阿漪紧盯着单原,半晌才道;“许久不见……单大人消瘦了些?”
“没有。”单原顿了下,“和以前一样。”
阿漪嘴角扬起。
其实单原愿意回来看她,已经让阿漪心满意足,再不敢奢求其他了。
“单大人这次回来,打算待上多久?”
“两个月,下个月正巧是述职的时间。”
阿漪怔了瞬。
她险些忘了这回事。
一直想着见单原,反而是忘了她本就要回来了。
“这样啊……”
单原嗯了一声,而后才问道:“公主殿下呢?”
阿漪这才想起来单原还未见过她们的女儿。
想到她之前不顾一切生下谢乐安,阿漪不安地看了眼单原,见她没有什么表情,心里的石头才稍稍落了地。
她现在最为担心的就是单原会责怪自己。
不过现在看来,单原应该没有动多大的气。
“安安现在应该在御花园玩。”
说着,阿漪给琳琅使了个眼色。
琳琅了然,立刻开口道:“属下现在就去将公主殿下带来。”
“不必了,我去吧,她爱玩就让她玩着吧。”
阿漪抿了下唇,没有阻止。
她倒是想跟着,但是现在的身体状况而言,若她跟着去了,定然会引起单原的怀疑。
要是单原一气之下直接回边关,岂不是前功尽弃?
这般想着,阿漪就对琳琅道:“你带单大人去御书房找安安吧。”
“是。”
琳琅应答下来,转头对单原道:“单大人,随我来吧。”
“嗯。”
单原跟着琳琅往御花园的方向走。
还没到御书房,单原就已经听见那边小孩儿的笑声了。
她的心跟着颤了颤,紧抿着唇,脚步都慢了不少。
“公主殿下!您小心点!别一会儿摔着了!”
宫女跟在谢乐安身后追着,一边喊着,语气急迫。
谢乐安一边大声叫着:“我知道我知道!”
她手里牵着风筝线,放着纸鸢。
这是她未曾谋面的孩子。
一种名为亲情的线缠在她们二人之间,看着谢乐安开心的样子,单原也不由得扬起一抹笑容。
谢乐安没发现身后来了两个人,还是宫女最先看到的。
看见单原的时候,宫女的瞳孔紧缩了瞬,下意识喊道:“奴婢见过单大人!”
单大人?是她知道的那个单大人吗?
谢乐安慢慢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单原的方向,眼里带着几分茫然。
单原跟宫女说了一声免礼,然后与谢乐安对上视线。
在陌生人面前,谢乐安明显拘谨不少。
她将牵着纸鸢的手放在身后,一副惶恐的样子看着单原。
所有人都知道这孩子是单原的。
即便阿漪从未承认,可谢乐安与单原长得七分像,又何须他人而言?
“公主殿下。”
单原喊了一声。
谢乐安躲在宫女身后,一张小脸皱到一起,奶声奶气道:“我不认识你。”
哪怕生来尊贵,但小孩儿心中到底还是畏惧生人的。
单原笑了笑,嗯了一声:“您出生时,我在边关,阔别五年,今日刚回来,您未曾见过我,也是正常的。”
谢乐安想到她一别就是五年,更为自己的母后感到不值,大着胆子道:“京城也能建功立业,你为什么要去边关?”
单原的笑容淡了些。
因为要躲某个人。
可在孩子面前,总得树立一些好的榜样,单原只能道:“因为边关更需要一个官员。”
“匈奴常年来犯,将士饥寒交迫,百姓流亡,若无人管理的话,边关破线,全国百姓都会不保。”
谢乐安攥紧宫女的裙子,眼眶都红了:“可是、可是京城也有人需要你啊。”
她看过许多个夜晚,阿漪在寝殿里念着单原的名字,一边落泪。
边关百姓固然可怜,可她母后又何其无辜?
单原沉默下来,许久才听她低语。
“嗯,是我有愧于她。”
第75章 当年也并非一帆风顺
当年也并非一帆风顺
谢乐安啜泣着, 浑然没有想到单原竟然承认得这么快。
她看着单原,半晌才问道:“那你之后还会再离开吗?”
单原沉默片刻, 点头道:“我就在京城待两月,之后就走。”
这么快……
谢乐安咬着自己的下唇,模样瞧着有些可怜,叫任何人看着都于心不忍。
单原自然也是如此。
她上前对着谢乐安伸手,目光带着几分柔情:“要到用膳的时辰了,我随你一起走?”
谢乐安犹豫地看着单原的掌心,最后还是伸手,将自己的手放在单原的掌心之上, 哼了一声道:“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吃一次饭吧。”
单原眉眼弯弯,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欢欣。
她长得与自己一样,但性子却是像阿漪。
用膳的时候阿漪也在, 她身上披着一件袍子,整个人看着消瘦无比。
谢乐安一见到阿漪,就立刻松开单原的手,跑到她身边,抓着阿漪的手晃了晃:“母后, 我刚刚去御花园, 跟宫女姐姐放了纸鸢。”
闻言, 阿漪笑了笑,抬手抚着谢乐安的脑袋道:“玩得还开心吗?”
谢乐安重重点了点头:“开心!”
阿漪这才抬头看向单原, 压抑着心下见到她的喜悦:“单大人……要不要留下来一起用膳?”
单原没有第一时间给她回答, 而是看向谢乐安, 像是在等着谢乐安开口一般。
谢乐安有些别扭地看向别处, 然后才小声道:“你……你要留下来就留下来。”
语气生硬,也十分像刚开始的阿漪。
单原眉眼温柔, 嗯了一声:“那微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还是单原头一回留在宫中吃饭,御膳房十分谨慎,连连跟琳琅打听了些消息,生怕做的膳食里有单原不喜欢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单原跟女皇的关系还是如从前一般,如今只怕是要比以前更深。
他们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单原。
三个人坐在一起,宫女上前布菜都小心翼翼。
阿漪对谢乐安的确是十分宠爱,她微微弯腰,凑到谢乐安耳边问道:“安安想吃什么?”
“我自己能夹了!”
她拿着筷子,明明拿不稳,还非要自己动手。
阿漪不由得笑了起来,给她夹了点蔬菜,眼见着谢乐安的脸垮了下来,单原也知晓她定然是十分讨厌蔬菜的。
“母后,我不想吃。”
谢乐安拉着阿漪的手晃了晃,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想吃那个。”
她手指着一个鸡腿。
阿漪脸色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叫人心碎:“先吃点菜再吃肉。”
“母后。”她对着阿漪撒娇,旁边的人看着心都要叫她软化了,阿漪却不见半分心软。
单原在一边看着,然后夹了一个鸡腿到谢乐安的碗中。
母女俩还在说话,却被单原这个举动给惊了下,纷纷停住了自己要做的事。
谢乐安更是直接松开阿漪的手,而后看着单原往自己碗中夹的鸡腿,小声问道:“给我的吗?”
“嗯,吃吧。”
单原语气不算热情,谢乐安还是控制不住地嘴角扬了扬,然后才别扭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谢谢你。”
闻言,单原只是笑了下,没有说什么。
一家人吃完饭后,阿漪还要回去吃药,所以谢乐安就交给单原带了。
谢乐安吃了午膳,这会儿已经有些困了,对什么事都兴致缺缺,提不起兴致。
单原也注意到了,对着谢乐安道:“要不要去休息?”
“好!”谢乐安带着单原回了自己的寝殿,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转,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对着单原道,“你能不能给我讲睡前故事?”
单原沉默了一瞬,然后才问:“之前还有谁给你讲过?”
“母后呀,我从小入睡前都是母后给我讲的睡前故事,不然我睡不着。”
一边的宫女刚想说话,却听单原答应下来:“好。”
宫女无奈地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没有多嘴。
谢乐安小的时候的确是需要听睡前故事才能睡着,但是长大后阿漪为了给自己省点麻烦,早就将这个习惯给改过来了。
现在谢乐安就算是不用听睡前故事也能睡得着。
说这些完全就是为了给单原添麻烦。
不过单原作为她的母亲,现在愿意宠着谢乐安,也是情有可原的。
毕竟单原这还是第一次跟谢乐安见面。
谢乐安的寝殿里有一整个架子,架子上面全都是谢乐安收集的话本。
单原只是看了眼,就忍不住问道:“这些都是你母后允许你看的?”
阿漪不应该是最讨厌玩物丧志的人么?
谢乐安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单原,而后哼笑一声,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得意道:“母后最是疼我,当然允许啦。”
“而且母后还说,不管我选择做什么,她都会支持,我不想继承皇位也可以。”
单原看着谢乐安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大抵也能猜到阿漪的心思,无非就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活得跟以前的他们二人一样。
作为女皇的孩子,她天生肩负使命,可阿漪却觉得让她高兴最为重要,甚至说出了让谢乐安可以不继承皇位这样的话。
“你母后待你很好,你可别让她生气。”
谢乐安撇撇嘴道:“我才没有让母后生气过呢。”
她乖乖地脱下衣裳,然后上了床,给自己掖好被子,一双眼里满是期许地看着单原:“你快念呀。”
单原嘴角微扬,嗯了一声,从架子上取了一本书下来,打开看,无非就是一些奇珍异兽的记录。
偏生谢乐安最是喜欢这样的书,听单原念着,没过多久就来了睡意。
她强撑着精神,故意问单原道:“要是你不回边关的话,会留在京城做什么?”
“做官吧,哪个位置缺人,我便顶替上去。”单原见她上下眼皮都在打架了,说话声音不由得也小了几分。
闻言,谢乐安喃喃道:“那你留在京城嘛……别想骗我,现在边关早就没有战事了。”
这些还都是她今天偷偷摸摸问的琳琅。
单原没回答,只是轻声对她道:“睡觉吧。”
谢乐安心中不高兴,但也没闹,只是让自己陷入了睡梦中。
门外的宫女见单原出来,连忙行了一礼:“单大人。”
单原看了宫女一眼,对她道:“你是一直伺候公主殿下的?”
宫女不知道单原为何会问自己这个,但还是点头道:“是,奴婢一直在公主殿下身边伺候左右。”
单原看着前方的宫门,语气淡淡:“与我讲讲吧,她小时候的一些事。”
宫女怔了瞬,立刻明白了单原的目的,眉眼挂上了几分笑容:“好,奴婢与您说说。”
单原和宫女二人就坐在寝殿门前,听着谢乐安和阿漪这五年来的情况。
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事,和阿漪自己写信寄来的感觉,还真是一点都不一样。
宫女似是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单原,而后才小声道:“其实陛下生公主殿下的时候,也并非是一帆风顺的。”
单原自然清楚女子生育对身体有多大的危害,眉头当即皱了起来,看着宫女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凝重:“什么意思?”
宫女也没想到单原的反应竟然这么大,但还是老老实实说道:“陛下生公主殿下的时候,据说是胎位不正,迟迟生不出来,宫中的御医,宫外的稳婆,全都找了个遍。”
“所有人都说大概是没有希望了,让陛下放弃这个孩子……可陛下不肯,以死相逼,那些大夫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拼命保着陛下的命,还有公主殿下……”
“好在公主殿下保下来了,否则还不知道陛下会成什么样子。”
没有人知道阿漪之前流产过一个孩子,所以也就不明白她对这个孩子的执念。
在她们眼中,阿漪只要将单原召回,再怀一个就是了。
可单原却清楚,阿漪这么执念谢乐安,无非就是因为之前那个流产的孩子。
她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在第一次流产的时候,大夫就已经说过了,甚至还说之后可能再也怀不上。
这个孩子可以说是天赐的,阿漪不会轻易放弃她。
单原说不上来心中是什么感觉,只是怔怔地看着外面。
宫女瞧了眼时辰差不多了,便连忙起身道:“公主殿下一会儿就醒了,奴婢先去给公主殿下准备一点吃食。”
谢乐安每次醒来都要喊饿,孩子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阿漪自然不会克扣她的口粮,让御书房随时都准备着。
单原嗯了一声:“你去准备吧。”
宫女离开后,寝殿里确实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消息。
单原起身进屋,谢乐安坐在床上,一脸茫然地看着单原进来。
方才在梦中,她也梦见单原这么向自己走来,还亲切地喊她乖乖,说自己是她最聪明的孩子。
许是还没彻底清醒,谢乐安突然喊了一声:“娘。”
单原浑身一滞,眼神带着几分诧异地看着谢乐安:“你方才叫我什么?”
这句话叫谢乐安反应过来,她连忙摇头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谢乐安说什么都不会承认自己刚刚喊了单原作娘的,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自己穿鞋,模样瞧着还有些窘迫。
单原的心软了下来,但面上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帮你。”
谢乐安想拒绝,但单原的手已经拿起了鞋子,往她脚上套。
她咬着自己的下唇,低头看着单原。
这是她的母亲,会在梦中喊她乖乖的母亲。
谢乐安其实能理解单原跟自己的相处方式,毕竟二人还是第一次见面,单原不习惯是正常的。
就连她自己都有些不习惯。
单原给谢乐安穿了鞋子后,拍了拍谢乐安的肩膀道:“走吧,方才已经有宫女去给你准备吃的了。”
谢乐安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一下子窜了出去。
也就只有她午睡醒来的这一顿饭,是阿漪不限制她吃什么的。
宫女很快就让人传了菜上来,谢乐安的脚晃着,一边问单原道:“你要不要也吃点?”
单原笑着摇头道:“我不饿。”
闻言,谢乐安只是撇撇嘴,但是也没说什么,继续吃着。
很快她吃饱了饭,就对单原道:“我想出宫玩,你能不能带我去?”
不等单原拒绝,一边的宫女就提醒道:“公主殿下,您别忘了女皇陛下说的。”
谢乐安有些委屈:“有人陪着我都不能去吗?”
“殿下,这不合适。”
要是有谁知道谢乐安现在在外面,肯定会派人刺杀。
纵然阿漪之前已经透露过不让自己的女儿当女皇了,但是朝中的那些大臣可不管这些。
但凡是阿漪血脉的,都得赶尽杀绝,这样他们才能有机会。
单原也清楚,尤其是谢乐安现在的年纪好玩,要是出去外面的话,肯定不能老老实实地跟在别人身边。
只是看着谢乐安的模样,又实在是有些可怜,单原于心不忍。
她蹲下来看着谢乐安:“你当真想出去?”
谢乐安点点头:“想。”
单原拉着她的手道:“去问问你母后,如何?”
她就不能直接做主吗?
谢乐安有些郁闷,但还是点头道:“好吧,那你一定要帮我说服母后!”
“你母后可不是一般人能说服的。”单原开玩笑。
阿漪这会儿也醒了,得知他们二人来了的时候,让琳琅给自己换了一件衣裳,然后才让他们二人进来。
“母后!”
谢乐安夹着嗓子,叫得极甜。
知女莫若母。
阿漪当即就知道谢乐安来找自己指定没有什么好事。
她看着谢乐安,故意不跟她亲近:“又有什么事?”
谢乐安嘿嘿笑了两声,转头看向单原,示意她帮自己说话。
单原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才对阿漪道:“她想出宫玩,我想着皇宫中也的确有些无聊,不妨带她出去逛逛,一会儿就回来。”
阿漪下意识想要拒绝,但是谢乐安却十分晓得要如何拿捏她:“母后也一起去,好不好?”
拒绝的话哽在咽喉,阿漪惊讶地看着谢乐安:“我跟你们一起去?”
谢乐安点点头:“这样您就不用担心我会出事了!”
第76章 安抚
安抚
阿漪坐在那边没有说话, 面上看着有些犹豫得看向单原。
单原皱了下眉头,对谢乐安开口道:“你母后的身子不是很好, 就不劳烦她了。”
“啊……”
谢乐安看着有些失落,但是一方面又觉得单原说得对,也就只能看着阿漪道:“那母后,你先好好养身体,等你之后好一点了我们再出宫。”
阿漪抿了下唇,最后还是开口道:“我不妨事的,你要是真想出去的话,母后陪你去。”
闻言, 单原还想拒绝,一边的琳琅却直接对阿漪道:“那属下去为您准备出行的衣物。”
“嗯。”
单原无法,只能看着她们母女二人在那边说着一会儿要去哪里玩。
换了身衣裳, 阿漪牵着谢乐安的手走在前面,单原跟在身后。
出宫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三人上去后,谢乐安就一直摸着马车的内置,又看着面前的小茶几, 兴致勃勃地开口道:“这个跟我寝殿里的那个好像!”
阿漪笑着嗯了一声, 拿起一块糕点:“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好!”
谢乐安只有在小时候, 阿漪带她去礼佛的时候出来过几次,其他时间都是待在宫中的, 因而鲜少坐马车, 对什么都很好奇, 不断地问着。
阿漪耐心地给她解答, 还一边对谢乐安道:“你要是喜欢的话,等你以后长大了, 就可以自己出来了。”
谢乐安双眸闪着光:“那我要快点长大!长得跟母后一样大!”
“好好好。”
阿漪笑着应了下来。
她抬头看向沉默的单原,谢乐安这会儿也才想起来马车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京中都有什么好玩的?”
单原没有听见阿漪的回答,抬头才看见母女俩都盯着自己,显然这话是在问她的。
她眸光微闪,出口道:“酒楼茶肆,书馆珍品……你喜欢什么,都能在京城中看见。”
“真的吗?”
谢乐安转头看向阿漪:“那之前我喜欢的那一支簪子,也可以在京中看见吗?”
她喜欢的簪子?
阿漪的脸色变了变,然后才故作云淡风轻道:“这个不行,那簪子仅此一支。”
“那好吧。”
单原总觉得阿漪这话意有所指,但又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索性也就作罢了。
到了京中的时候,三人下了马车,谢乐安看什么都很惊奇,都想尝个遍。
左右家中也不是没钱的,自是她想什么就给什么。
一圈下来,就属琳琅手中拿满了东西,生怕她拿不下,谢乐安还十分贴心地给她买了一个布包,叫琳琅将东西放进去,接着拿。
看着这一幕,单原和阿漪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只是琳琅也一向宠她,自是答应下来的。
一直临近傍晚,谢乐安才总算是停下来喊了累。
看着她的模样,阿漪也笑话她:“方才不是还说你还能再逛很久吗?怎么现在就累了?”
闻言,谢乐安只是吐了吐舌头,哼了一声道:“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嘛。”
单原看着谢乐安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温柔:“逛这么久,饿了吧?找个酒楼吃饭?”
阿漪抬头看着单原,然后点头道:“好,就近找一家吧。”
现在已经是大部分人要吃饭的时间了,就算是酒楼都有些人满为患,好在他们决定得早,所以进来的时候还有几张桌子没有人。
店小二看到他们三个人进来,身上还拎着大包小包的,就知道肯定不是普通人家。
普通人家哪能这么买?更何况这其中还有几样是十分昂贵的。
他连忙跟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几位客官,里面坐。”
单原没动,而是问道:“现在还有包间吗?”
“哎哟,客官,您真是来得太巧了,正好剩一间,您跟小的来。”
店小二带着他们几人上楼,推开一间包间,看着他们进去,然后才对他们道:“几位要点些什么?”
单原也没看菜单,只是对店小二道:“店内招牌都上一道吧,盛几碗饭上来。”
“好嘞。”
店小二转身出去,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这包间相比皇宫而言,称得上朴素,谢乐安一边看着周围的景象,一边开口道:“外面吃饭的地方都是这样的吗?”
“大多数是。”单原给她倒了杯水,然后才问,“怎么了?”
谢乐安摇头道:“没事,就是觉得……没有宫里的好。”
这是自然的。
琳琅将东西放在包间内,就开口道:“那属下去外面等着了。”
他们毕竟是一家三口,她待在这里面,实在是有些不合适。
“好。”
阿漪应了一声。
人走了之后,阿漪才敢看向单原,明里暗里地问着:“当年跟你一起去边关的那个姑娘……如何了?”
她不清楚这二人的感情是否如旧,如果是的话,她的确是没有办法将单原召回。
否则单原再带着女人孩子回来,到时候心里难受的也只会是自己。
单原没想到阿漪竟然还记得李云。
当时去了边关后,没过多久两个人就已经和离了,因为李云想将自己的名字挂在于清名下,单原当然是同意。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对阿漪道:“我们二人已经和离了。”
阿漪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欢喜,不敢让单原看出来,只能露出一副担忧的神色:“怎么和离了?”
单原没说,只是摇摇头。
她不说,阿漪也有的是手段可以查明真相。
店小二很快就进来了,将他们点的菜端进来,然后行了一礼又转身离开了。
吃过饭后,谢乐安也有些犯困了。
单原知道阿漪现在身子不舒服,所以就主动开口道:“我抱着吧。”
谢乐安困得眼皮都要睁不开了,自然也就没有那个闲心去拒绝,直接对着单原伸手要她抱着。
见状,阿漪只是抿了下唇,低着头往外走。
这次出来还碰见了两个老熟人——魏家兄妹。
魏晗烨当官后,得到阿漪的重用,现在也已是朝廷命官。
当时阿漪要重用魏晗烨的时候,可是有不少人阻拦的,只是阿漪都没有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坚持己见,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任由阿漪去了。
他今日带着魏云萝出来,看见他们三人的时候皆是一怔。
“单大人……您这几日才回京吧?”
单原点头嗯了一声。
魏晗烨有些诧异,又看了眼阿漪和谢乐安,刚想行礼的时候,就听见琳琅在一边提醒道:“今日夫人是微服出来走走的,大人不必多礼。”
“啊……是我考虑不周。”
魏晗烨又看向单原:“单大人若是有空,可上府一坐。”
单原嗯了一声:“一定。”
简单打了个招呼之后,单原就见魏云萝的视线在琳琅身上,而琳琅似乎也是有意躲着她,两个人的视线迟迟对不到一起。
莫非是自己走之后,这两个人发生了点什么?
单原心下有些奇怪,但也没有表露在脸上。
离开酒楼,单原抱着谢乐安上了马车,阿漪跟在后面。
回宫后,琳琅对单原轻声道:“大人不妨将公主殿下交给属下吧。”
单原低头看了眼正在熟睡中的谢乐安,还是摇头道:“没事,我抱着她就行。”
见她坚持,琳琅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好。
阿漪下车的时候,就见单原抱着谢乐安渐行渐远,问了一句:“她今夜要宿在这?”
琳琅摇头道:“应当只是把公主殿下抱回去,一会儿就走了。”
闻言,阿漪的脸上露出几分失落。
看着阿漪这个样子,琳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若是陛下不舍的话,不妨让单大人留在宫中,左右现在也已经不早了,单大人若是回去的话,可能不安全。”
琳琅给了阿漪一个合理让单原留下来的借口,只是到底用不用,就是阿漪的事了。
半晌,她才听见阿漪开口道:“以你说的,让单原留下吧。”
阿漪抬脚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琳琅对着她的背影应了一声:“是。”
谢乐安的寝殿中。
单原将谢乐安放在床上,而后给她掖被子。
刚想起身离开的时候,却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人给抓住。
她转身看向谢乐安,见她已经睁开眼,便轻声问道:“怎么了?”
谢乐安咬着下唇,似是有些纠结要不要说。
但是没一会儿就开口问道:“你就不能留在京城吗?”
单原没说话,只是蹲在床边,勾着谢乐安的手:“你希望我留下?”
谢乐安点点头。
“不好说,我想想吧。”
谢乐安看上去有些委屈,不知是困昏了头,还是这几年来过得实在压抑,便将心中的不满都倾泻出来:“你不在京城,我就经常听见有人在背后说我是野种……他们说母后也不干净,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孩子。”
单原一怔,心中的火气瞬间弥漫,眸子眯了眯:“谁说的?”
谢乐安是自己的孩子,这一点毋庸置疑,甚至外面的人心中也都明白。
可到底是谁竟然如此恶毒,在孩子面前说这样的话?!
谢乐安摇摇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好久以前了,我不认识。”
单原紧抿着唇,一时没有说话。
就连阿漪都被说了这样的闲话,也不知道这些年下来她都是如何度过的。
越是想着这些年阿漪的不容易,单原心中就越是不舒服。
当即就对着谢乐安道:“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什么办法?留在京城的办法吗?”
单原怔了瞬,但是对上谢乐安的那双眼睛,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就只能违心嗯了一声道:“是。”
谢乐安脸上立刻扬起笑容,对着单原笑道:“那我就等你留下来,你可千万不能骗我!”
单原忍着心中的酸涩,嗯了一声。
哄着谢乐安睡着之后,单原才离开了寝殿。
刚走出来就看见琳琅在那边等着,想来是阿漪有事要告诉自己。
她脚步顿了下,然后走上前去:“怎么了?”
琳琅转头,微微颔首,然后才开口道:“陛下说,更深露重,您这会儿回去也不安全,暂且先在宫中住下吧。”
单原只是怔了瞬,然后就点头嗯了一声,随后才问琳琅:“这些年来,陛下和公主……可是听了不少的流言蜚语?”
琳琅的眉头皱了起来。
谁胆敢在阿漪和谢乐安面前说这些,别说是阿漪位高权重,就是谢乐安那个鬼灵精都没人敢说她的不是,否则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下场呢。
“是谁与大人您说了什么?”
单原不知琳琅心中所想,误以为她是想瞒着,便沉着一张脸道:“公主与我说的。”
果真是如此……
琳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很想让单原别相信谢乐安的一面之词,但是转念一想,这也许是个好机会。
她看着单原,故作苦恼道:“您也知道宫中现在是什么情况,若是陛下在公主身侧的话,自然是无人敢说,可陛下到底是要忙于朝政,公主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免不了会被一些不长眼的宫女胡言乱语。”
见单原的脸色愈发难看,琳琅又开口道:“不过您放心,那些宫女都已经被陛下给解决了,所以……”
“只是解决了那些宫女有什么用?!”
单原罕见地发了脾气,叫琳琅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单原。
生怕会吵到寝殿内正在休息的谢乐安,单原压低了声音道:“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听到这样的话,心中有多不舒服,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琳琅愣住了,这个她的确没有想到过,毕竟这个可能性不成立。
向来只有谢乐安找别人麻烦的份,全然没有别人找她麻烦的时候。
不过琳琅还是装作一副无奈的表情:“可是纵然如此又能如何?陛下还能上哪去给她寻个母亲吗?”
单原张了张嘴,一时说不上来话。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当时一走了之。
不过她也只是不知道阿漪有了身孕,若是知道的话,定然不会这样。
看着单原的脸色,琳琅无奈道:“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了,属下带您去休息吧。”
第77章 你心里有我们
你心里有我们
单原跟着琳琅去了住客的寝殿, 走着走着才发现,这宫殿就在阿漪宫殿的旁边。
她迟疑了片刻, 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说话,而是跟着琳琅往里走。
将单原送到门口,琳琅就离开了。
不多时,就见一个宫女走了进来,低头看着脚尖,只问单原,“单大人可否需要奴婢伺候?”
单原摇头道:“不必,你离开吧。”
“是。”
宫女离开后, 单原解了衣带,脱下衣裳便上床入睡。
梦中,她好似看见了阿漪和谢乐安母女二人以前过得有多不容易, 每个画面都叫她揪心至极。
梦中的单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么怔怔地看着。
直到她看见谢乐安被众人推着摔倒,她的脚步才总算往前走了一步。
身后被人拍了一下,猛地回头,是阿漪。
她满脸愁容地看着自己, 只问自己:“单原……你当真还不回来吗?”
“我……”
她张了张口, 却说不出半句话。
“单大人, 单大人?”
不知是谁在耳边叫着,单原猛地睁眼, 就只看见昨晚来自己寝殿内的宫女这会儿站在床边喊她。
“单大人, 您怎么了?”
单原抿了下唇, 然后摇头道, “无事。”
看着单原的模样,宫女似是有什么话想说, 但最后出口的却是:“奴婢为大人更衣吧。”
“不必,我自己来。”
单原摆摆手,宫女行了一礼就离开了。
单原穿戴好后就往外面走,正巧这会儿也碰见要去阿漪寝殿给她诊治的御医。
她眉头皱了下,而后大步流星走了过去:“王院正,还请留步。”
王院正是见过单原的,这会儿看见单原还有些诧异:“单大人昨晚住在宫中了?老臣听闻您回来了,但是还没找到时间看您呢。”
单原只是笑了下,而后才问道:“你这是要去给陛下看病?”
“是啊,陛下这病一直不好,单大人,你可得帮忙劝劝啊。”
单原觉得他这话颇有几分意思,嘴角扬了扬,无奈道:“我能有什么劝的法子?陛下不是一直都有在吃药吗?应当是太医院开的药有没有效才有用。”
王院正摇摇头道:“不不不,其实一开始陛下的病根本不严重,是她一直拖到这个地步才开始慢慢治疗的。”
“您说说,哪有人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的?老臣说话的是不管用了,单大人,陛下一向听您的话,你可得让她这次好好养病了,可别本就是小病,硬生生给拖成了大病,这哪里行?”
王院正一直在说着,完全就没有注意到单原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王院正。”
单原打断王院正的话,眼神沉沉地看着他:“你说陛下这病之前不重?”
“是、是啊。”
王院正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了。
单原眯了眯眸子,而后开口道:“可我听说,陛下这病……命不久矣啊。”
“嗨,哪有的事,这要是真的命不久矣,我们太医院不得急疯了吗?”王院正笑着摆摆手,又道,“不过这病要是一直不治的话,之后会变成什么样的,我也说不准,总之啊,您还是跟陛下说清楚才好。”
单原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嗯了一声,语气也有些意味不明:“我会与陛下说清楚的。”
王院正进了阿漪的寝殿,单原则是转头去找了谢乐安。
谢乐安刚吃完早膳,看见单原来了的时候,双眸亮了起来,但还是故意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看向别处:“你怎么来了?”
到底是小孩子,心里的那点想法一点都藏不住。
单原看着谢乐安,语气温柔:“我来看看公主殿下,公主不高兴么?”
谢乐安控制不住一直要扬起的唇角,但还是哼了一声:“我有什么可高兴的。”
单原轻笑一声,而后问道:“你今日还想去哪里玩?”
谢乐安愣住了,之前单原可没有这么好说话。
她有些狐疑地看着单原,而后问道:“去哪里玩都行吗?你要带我去?”
单原点点头,嗯了一声:“都行,随你。”
“我想去江南!”谢乐安故意说了一个不可能的地方,但单原竟然点头了。
“好,我带你去。”
谢乐安怔怔地看着单原,总算是跳下凳子,走到她面前,东看西看:“你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夺舍了吧?”
闻言,单原有些无奈地笑了下:“只是要带你出去玩就不行了?”
“你别说笑了,就算是你想带我去玩,母后也不可能同意的,出宫都是磨了许久才磨来的,别说是江南这样的地方。”
路途遥远,根本就不可能过去。
单原没说什么,只是对她道:“你想去,我便带你去。”
谢乐安的心思一向敏感,这会儿总算是注意到了单原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了?不会是跟我母后吵架了吧?”
谢乐安咬着下唇:“你就算是这么说,母后也不可能同意的,你总不能是要带我偷偷出宫吧?这个可不行,母后会着急的。”
“放心吧,我会让她同意的,我们去玩一段时间就回来。”
见谢乐安还有顾虑,单原直接道:“过了今日,你今后可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谢乐安着急地拉着单原的手:“你不是说你之后会留在京城吗?”
想到今早王院正说的话,单原只是笑了笑,而后开口道:“没有这个必要了。”
什么叫做没有这个必要了?
谢乐安的眼里满是委屈,就这么看着单原:“你骗小孩儿啊。”
“你不也骗了我么?”单原笑得极其温柔,“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会不断往别的地方看,不敢看我……是心虚?”
谢乐安想到昨天的事,心霎时提到了嗓子眼,有些着急地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只是……”
“嗯,我知道,你只是想让我心软留在京城。”
单原看着她,心中感慨。
她们二人还真不愧是母女啊,在这种地方,性子都是一模一样的。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往外走:“我去寻你母后,带你去江南。”
谢乐安愣在原地,不知道单原是不是生气了,也不敢跟上去,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阿漪听闻王院正说在路上碰到了单原,单原还十分关心她的情况,询问了几句。
只是这么一句话,就叫阿漪脸色大变:“你全都告诉她了?”
王院正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头道:“是,老臣都已经告诉单大人了。”
坏了……
阿漪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看着阿漪的模样,王院正细声问道:“陛下,怎么了?”
阿漪看了眼王院正,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让他出去,一时间有些心烦意乱。
只是还不等她想到什么借口来糊弄单原,单原就已经上门了。
“陛下,单大人求见。”
听着这句话的时候,阿漪紧抿着唇脸色有些难看。
琳琅见状,便知不对:“陛下,怎么了?”
阿漪看着琳琅,眼神带着几分焦急:“单原已经知道了我病情不严重的事,现在、现在怎么办?”
琳琅皱了皱眉,也觉得有些棘手。
但是单原已经来了,把人晾在外面也多少有些不合适。
琳琅叹了口气道:“陛下,还是先让单大人进来吧,您迫切想见她,想必……她也是能理解的。”
阿漪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忧虑。
半晌才点头道:“你让她进来吧。”
单原走了进来,看了眼阿漪,然后就低下头:“陛下,我想带公主殿下去江南游玩一趟。”
她只字不提病情的事,叫阿漪不知如何是好。
若是拒绝的话,单原说不定就会将这件事拿出来说。
可若是答应……谢乐安身份特殊,要是叫旁人知晓她离了宫,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危险。
阿漪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我不同意。”
“单大人,安安是身份,你心里应当清楚,若是叫她离宫,那……”
“陛下身边不是有几个能人,可以叫人改头换面吗?”单原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讥诮,似是在讽刺当初传信说她命不久矣时,她与琳琅二人作秀一般。
阿漪的心霎时沉到了谷底,面色委屈:“我知道你心中怨恨我骗你,可是单原,我只是想见你一面,我有什么错?”
“陛下自然没错。”
“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陛下了!”
阿漪的声量骤然拔高,琳琅十分有眼力见地转头离开,还贴心地将门给关上。
单原看着阿漪,面色未变:“陛下这话是何意?”
阿漪咬唇看着单原:“我知道你心中对我有怨,但我也不是故意的,如果我当初不这么说,你会回京吗?”
不会。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阿漪若是不说自己命不久矣的话,单原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她看着阿漪,没有说话。
看着单原的模样,阿漪便知道了答案,只是冷笑一声:“你看,你自己也清楚,若是我不这么说的话,你根本就没有回京的可能。”
“单原,我知道你心中怨恨我极了,我也想放过你,让你远走高飞,可是着五年来,我日日夜夜都在想着你,念着你!你知道我过得有多痛苦吗!”
阿漪捂着自己的心口,痛哭不已。
单原声音冷淡:“可是无论如何,你也不该如此,甚至……甚至公主现在也开始学你……陛下,你如今已为人母,当做个好榜样才是。”
琳琅已将谢乐安骗单原的事告诉了阿漪。
阿漪啜泣着,楚楚可怜地看着单原:“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带安安离开,再也不回京城?”
“只是带她出去游玩,很快就会回来。”
阿漪没有马上答应下来,只是转过头去,竭力遏制着要哭的冲动,摇头道:“我不放心。”
早已是预料之中的答案,单原也没觉得惊讶,只是循循善诱道:“你可以让你身边的人捏造一个公主出来,所有人都会以为公主殿下一直在宫中未曾出去过,如此你应当就能放心点了。”
“可……”
单原看着阿漪:“难道你还想将她一辈子都困在高墙中吗?”
阿漪也是在外生活过的,如今做了女皇,可依然会向往外面的生活。
她知道这二者之前定然是不一样的。
“你让我考虑考虑。”
她没有马上答应下来。
单原看着阿漪这般,也没有说话,转身直接离开了。
只是没有想到谢乐安竟然找了过来。
她应当是听见方才里面的声音了,这会儿正抱着琳琅的腰肢哭着。
琳琅下意识要喊她,却见单原摇摇头,而后转身离开。
如今,还是各自静静为好。
在寝殿中待了没多久,单原就看见谢乐安偷偷摸摸地摸索过来了。
她在门外喊了一声:“单大人。”
这么喊着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单原嗯了一声道:“进来吧。”
谢乐安挪着步子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单原,眼眶还是红的,但是比起方才已经好多了:“你还是决定要走吗?”
单原嗯了一声:“我会走,但不是现在。”
谢乐安有些着急道:“真的不能留在京城吗?我一定听话,我绝对不乱跑,我也、我也会跟母后说,让她以后不要骗你。”
她语气急促,带着几分央求,眼泪已经从眼角滚了下来:“你能不能不走?”
谢乐安的样子,的确叫单原心中有些难受,甚至只差一点,就要答应她了。
单原摇头道:“不能,公主殿下,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后就明白了。”
“我与你母后……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谢乐安不管不顾地开口道:“我知道你们以前的事!母后一直说,是她做错了事,所以你才走,还说你娶了妻子,叫我长大后也不能去打扰你们。”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你有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把我忘记了是不是?那你现在回来是要做什么?”
“你心里有我们的,所以你才会回来!”
谢乐安语气笃定,单原垂下眼帘,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只能重复着。
“你以后会明白的。”
谢乐安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我不想明白!我只想让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
“娘,你明明心里有我和母后,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承认!以前的事真的有这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