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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单原心中对他恨意。

魏晗烨抿了下唇,然后才低声道:“一会儿就出来了。”

被关大牢的这段日子,他们也不好受。

甚至魏夫人受不住那样的折磨,一日复一日地折磨着,最后闭目而亡。

魏晗烨也质问过魏策,然而后者只说“心软之人不配成大事”。

因为这么一句话,轻飘飘地送进去了好几条人命。

连同当年先太子府上下,几百条的人命。

纵然不是他做的事,他都觉得那些冤魂终日站在自己面前,死死盯着他。

三人说话的时候,魏策走出来了。

他还是如从前一般,自信飞扬,不见半分受挫的模样。

第66章 疑似有孕

疑似有孕

单原回去的时候, 碰到了来面见圣上的魏策。

他最近日日都要进宫,尽管阿漪说了不见, 但魏策还是会来,就像是要故意让阿漪听见他的名字,直到哪一日控制不住杀了他一般。

看见单原的时候,魏策脸上也没流露出多少惊讶,反而是笑着对单原道:“单大人,好巧啊,我现在要去见陛下,单大人可否随我一起?”

闻言, 单原只是摇头道:“我现在还有点事,要先出宫,就不陪魏大人了。”

魏策倒也没意外, 只是笑了笑:“好吧,那我就只好自己去见陛下了。”

“说来也是有些遗憾,当时云萝要是没有闹的话,现在单大人应该是我们魏家的座上宾才对。”

“只可惜,你们二人也是有缘无分啊。”

单原冷冷地看着魏策, 语气淡淡:“魏大人到底想说什么?”

魏策嘴角微扬, 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倒也没什么别的意思, 单大人别往心里去。”

单原没继续跟他多说,反正多说无益, 抬脚先一步离开了皇宫。

看着他的背影, 魏策冷笑一声。

他的好日子很快就要来了, 无论是单家还是郡主, 谁都别想着翻身!

自从那日在宴上,李云第一次知道单家的情况之后, 待单原更是百般好。

那些请帖她收到后,都第一时间叫知书出去外面打听。

得知这些发请帖的夫人都曾背地里说过单家之后,她全部都推拒了,一个也没去。

知书看着李云这个样子,心中也是感动的。

若是换成其他人,还不知道会不会借着这个机会攀龙附凤。

但是李云没有,她甚至不跟说过单家的人来往。

就这一点,足以让知书将她认做自己的夫人。

单原回来的时候,知书还把这件事告诉了单原。

闻言,单原只是笑了笑:“确实是她的做法。”

李云就是这样的,敢爱敢恨。

“对了,大人,有一封请帖是给您的。”

这几天收的请帖大多数都是给李云的,所以知书第一反应是送到李云的院子里。

也就是在路上的瞄了一眼,这才发现请帖上的人是单原。

单原有些诧异:“谁?”

“这个……是云萝县主。”

魏云萝给她递帖子,倒也情有可原。

单原嗯了一声,而后开口道:“既然是她的帖子,那就去吧,顺便把阿云带上。”

也好趁着这个机会,让她与一些可以结识的人交流交流,省得每日在京城没有认识的人,她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是无聊。

“好,奴婢这就下去准备。”

李云得知单原要带着自己赴宴的时候,还有些犹豫:“真的要带着我吗?但是我也不会说话,这要是说错话了,那不是给你丢脸了吗?”

闻言,单原只是淡淡道:“也没有人天生就知道该怎么说……你可以跟着我,到时候我会介绍给你认识几位可以结识的夫人。”

单原都这么说了,李云也就没有再拒绝,点点头答应下来:“好,我随你一起去。”

第二日,两个人一起前往魏家。

魏云萝看见单原来了,心里还有些酸涩,当看见她身边的女人时,心里更是抑制不住地难受:“单原……”

“云萝县主。”

她还是习惯以前的称呼。

她对着李云道:“阿云,这位就是我以前与你提起过的,云萝县主。”

李云连忙行礼,然后笑道:“我知道,我们之前见过的。”

之前李云去赴宴的时候,看着都有些笨手笨脚的,所以魏云萝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单原只是在灵岩村受了人家的恩惠,所以娶了人家。

但是今日看着这两个人相处的样子,明明就是十分相爱。

她就算是想要骗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编。

魏云萝忍着心里的不舒服,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单夫人……”

“你可以直接唤我阿云,唤我单夫人……我有些不大习惯。”李云腼腆地说着。

单原在一边听着,偶尔笑了笑,看上去十分般配。

魏云萝眼神黯淡,应了一声好。

单原在周围看了一圈,有些奇怪:“魏大人今日不在家?”

魏云萝这才反应过来,嗯了一声道:“我爹今日出去了,应该又去哪位大人家中了。”

魏策现在着急拉拢势力,每天都在外面找着那些朝廷命官,妄图得到他们的支持。

但是现在阿漪在位,平时只要不是太严重的过错,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的相处模式下来,这些大人都觉得还行。

现在魏策出来,非要自己去做他麾下,到底是不愿意的。

只是也不能拒绝得太过明显,只能先这么糊弄着。

偏偏糊弄着也不行,魏策天天上门,就这么每天与他们说着。

另外一些被魏策抓着把柄的人就不一样了,魏策只要将把柄一露出来,这些人就全都答应了。

不过好在阿漪在魏策出狱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现在魏策威胁的那些人,她手中也有这些人的把柄,魏策也不过就是得意这么一小会儿罢了。

魏云萝很了解单原的习惯,知道他们现在没有采取什么行动,肯定是因为他们手中握着什么重权。

只要魏策敢再造反一次,阿漪这次就能直接将魏策就此斩头。

她也劝过魏策,但是她到底没有什么话语权,甚至还被魏策说着要是有这个时间不如去跟单原聊聊旧情,也好为魏家的未来做准备。

看着魏云萝一副失落的样子,单原就大概知道魏策如今在做什么了。

她看着魏云萝,低声道:“云萝县主,你现在若是不想继续待在魏府,倒不如与你大哥商量一下,如何脱离。”

听着单原的话,魏云萝怔了一瞬,而后认真地看着单原:“单大人可知道这番话代表着什么?”

“我自然知道。”

魏云萝抿着唇,面上带着几分纠结。

不管如何,魏策终究都是他的父亲。

虽说这些年待她有些严厉,但到底还是有求必应。

虽说魏策现在做错了许多,可要她直接丢下魏策自己离开,她心中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看着魏云萝的样子,单原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过也是,自己提的这个建议虽说是好,但是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答应的。

“罢了,云萝县主今日当我没说吧。”

魏云萝抿了下唇,小声道:“对不起。”

“你不必与我道歉,毕竟这与我无关,我只是给你提个建议罢了。”

魏云萝咬着自己的下唇,神色看着有些苍白。

李云都有些于心不忍了,连忙开口道:“那个……云萝县主,您别放在心上,单原从未怪过你的。”

“我知道。”魏云萝笑了下,然后对他们两个人道,“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进去吧,我大哥也在里面。”

单原点点头。

魏晗烨也在招待客人。

今日的宴会,是魏策叫他们兄妹二人做的,为的就是拉拢人脉。

但是来的寥寥数人,都是一些家中有点权势,想来看看魏家到底要搞什么鬼的。

这要是手中无权无势的,根本不敢以身试险,来掺和这样的事。

故而几位夫人小姐看见单原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的:“单大人,您怎么来了?”

在她们眼中,单原和魏家可以说是不共戴天,但是今日魏家的宴会,单原竟然来了。

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猫腻?

单原微微颔首道:“带我家夫人出来认识认识各位。”

众人这才注意到单原身后的李云,面上的严肃放松了不少。

他们原本还以为是怎么回事呢。

现在得知是为了给自己的夫人认识几个人之后,倒也说得过去。

“原来如此……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单大人的夫人呢。”

“是啊,长得还真是标致。”

李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一直往单原的身后躲,惹得夫人们又一阵笑。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一位夫人道:“对了,我听说啊,郡主好像有了身子?”

“真的假的?这种话你可不能乱说,郡主现在又没成亲!”

他们阻止着这位夫人继续说,一边看着单原的神色。

好在单原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在那边喝着茶。

“我骗你们做什么?我家大人述职的时候,瞥见了郡主的肚子有些大,再加上之前她身子不是一直不好吗?许是害喜。”

单原垂下眼帘,尽管这已经与自己无关了,但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阿漪现在能和谁有关系?

几位夫人见单原没有反应,说得也就愈发大声了 :“那肚子瞧着也有三四个月了,再等一段时间,那可就真是彻底藏不住了。”

三四个月?

单原皱了下眉头,总觉得有些怪异。

她好像漏了点什么。

正当夫人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却突然听见单原开口道:“郡主即便是有了孩子,也不可妄议,那是她的亲生子,是皇室血脉。”

至于孩子的父亲或者母亲是谁,这件事根本就不重要。

她突然开口说话,将这几位夫人都给吓了一跳。

但是他们很快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反正都是郡主的亲生子,是一样的。”

好在阿漪现在掌权,所以就算是有了别人的孩子,也没人说什么。

单原心事重重,就连回去的路上都在不断想着这件事。

“单原,你没事吧?”

看着单原的样子,李云担忧,问了她一声。

闻言,单原只是摇头道:“没事。”

她只是想不明白,阿漪不像是能跟随便一个人共同孕育生命的人。

除非这个人是她认识,且她心悦的。

否则以她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有这个孩子的。

可……她实在想不到阿漪最近还跟谁有接触。

莫非是宫中的人?还是她哪次宴会上看中的公子哥小姐?

单原百思不得其解。

正巧五日后宫中有宫宴,单原打算带着李云赴宴。

顺便留意一下,阿漪的肚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五日后。

李云跟着单原入宫赴宴,在门口的时候,她就看见了琳琅,与她打了声招呼。

路过琳琅时,她还闻见了琳琅身上的药味,皱了下眉头。

琳琅面色红润,看着可一点都不像是要治病喝药的模样。

而唯一能让琳琅伺候着喝药的,可不就只剩下阿漪一个人了吗?

见单原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李云在她身侧小声问道:“单原,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着不大好。”

闻言,单原只是摇头道:“没事。”

找到了他们的位置坐下,阿漪不过一会儿就来了。

这次单原特地看了眼阿漪肚子。

只是阿漪今日的衣裳比较宽松,看不出来与平时有什么差别。

今日的脸也上了胭脂,与往日无异。

莫非是他们看错了?

单原思索着,却发现今日服侍阿漪登位的是姥姥。

平时姥姥是不轻易出来的,除非阿漪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能让她这么关注的……莫非阿漪真的有了?

路过单原的时候,阿漪还看了她一眼,见到她身边还坐着李云,心跳漏了一拍,酸涩的感觉溢了出来,她只能将这样的酸楚藏在心里,不能说出口。

也实在是一种折磨。

宴上,众人都调侃着单原爱妻,只是普通宫宴都要带着李云,再加上夫人们的夸赞,叫李云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单原笑着凑到她身边说没关系。

从阿漪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亲密无间,单原像是搂着李云的肩膀。

她瞧着实在有些难过。

“陛下,来。”

姥姥为她布菜,喊了她一声,也是为了让阿漪转移注意力。

“好……”阿漪低下头,不再去看单原,生怕自己哭出来。

魏策今日也在宴上,自从他在大牢内被放出来之后,说话做事都愈发肆无忌惮了一些,这会儿直接开口道:“陛下和单大人之前也真是恩爱两不疑,只可惜岁月不饶人,这一晃数年,单大人都娶妻了,陛下身边还没有一个可用之人。”

阿漪抬头看着魏策,眼里全是恨意:“魏大人,若是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那便拿针缝上,如何?”

第67章 分别

分别

被阿漪这么当众点了名, 魏策自然也是挂不住面子。

但如今他的势力不如从前,只能暂且将这口气憋着, 往后再出。

“是下官多嘴了,还请陛下息怒。”

闻言,阿漪只是冷笑一声:“那魏大人可得管好自己这张嘴了。”

魏策和阿漪有仇,这件事谁都知道,现在听见阿漪这么说魏策的不是,他们也没觉得有多奇怪。

反而这两个人要是一言不发的,那才是真的奇怪。

姥姥在一边提醒着:“陛下,注意点, 千万别动怒。”

阿漪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道:“我明白,姥姥放心。”

这怎么放得下心啊?

姥姥有些无奈。

宫宴很快就结束了, 单原有意要找姥姥问清楚。

但一结束,姥姥就直接扶着阿漪离开了,一点见面的机会都不给。

单原没有办法,只能先行离开。

阿漪或有身孕这件事,应当是许多人都有所猜测的。

单原出来的时候, 还能听见许多人在讨论这件事, 但众人大多数还是认为阿漪没有身孕的。

毕竟今日一看, 都觉得不像。

更何况,阿漪是一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 她现在爱的人是单原, 除了单原外, 谁都近不了她的身。

这个孩子就算是怀上了, 只要不是单原的,都会被阿漪给打掉。

这么想来, 阿漪有孕这个消息,更显假了。

单原特地跟在她们身后,不远不近地听着。

她们分析得头头是道,单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因为上次在单府门口冻着,留下来的后遗症,与身孕无关。

这么想来,单原才松了口气,内心安定下来回了府。

另一边,魏策问着自己的心腹:“你确定陛下有孕了?可是我瞧着,单原好像不知道这件事。”

那人连忙跪下来道:“这是真的,她让自己身边的人开了一些药,去太医院拿,这其中就有安胎药。”

如果不是有孕,何必喝这个?

魏策眯了眯眼睛,打算回去后让魏云萝去跟单原打听一番。

若单原不知此事,那有孕的消息大概率是假的。

外面的猜测各有说法,真真假假的,说不清楚,索性就不听了。

反正……她很快就要离开京城了,阿漪最后到底如何,皆与自己无关。

宫中。姥姥看着阿漪吐得不成样子,心疼不已:“陛下,您说您,这到底是何必呢?左右单大人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她的,您这不是给自己找苦受吗?”

阿漪笑了笑,眼神却暗淡无比:“无妨,我只是想留一个孩子,至于结果如何,我不在乎。”

姥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频频叹气。

京中繁华,又是天子脚下,没什么人敢犯法。

单原待的时间不长,最后还是打算离开,去县城,又或者去边关。

于清就是在边关死的,现在边关战乱,百姓民不聊生,她没有办法亲眼看着战乱一年接一年,永无止境地打下去。

这只会消耗国库资金。

最重要的是,也会有很多百姓因此无辜丧命。

单原将自己的想法先与家里人说,家中自然都是支持的。

等她将手边的案子都处理完了,就能跟阿漪提出前去边关任职的想法。

阿漪不知道单原心中所想,只是最近一直有些不安。

再加上肚子越来越大,她想再给单原一次机会。

若单原愿意接受她,她便告诉单原,这个孩子的存在。

如果单原再拒绝,那她就只能暂且隐瞒下来,之后独自抚养孩子长大了。

只是这个孩子,终究得给他找个合适的出身。

两人想法不同,阿漪让人约见了单原。

虽然不知道阿漪要做什么,但单原还是进宫了。

阿漪将宫中下人屏退,起身走到单原面前,心中忐忑:“单原……”

“陛下,有什么吩咐,直说就是。”

单原往后退了两步,生怕阿漪黏上来一样。

见状,阿漪心头的疼痛难以言说。

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笑了笑,对单原道:“我只是想再问一句,单大人,当真没有娶妻的想法吗?”

“没有。”

单原回答后,又默了一瞬:“陛下,您没有必要如此执着于下官,更何况,下官现在已有家室,陛下风华正茂,下官高攀不起。”

阿漪咬着自己的下唇,声音已然有些哽咽:“可是我不在乎。”

“单原,我不在乎这些,哪怕你现在有了妻女,我也可以与她和平相处,我……”

“陛下!”单原厉声道,“您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

阿漪呼吸滞了瞬,点头道:“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这的确是我心声。”

“为了你,我甘愿为妾、哪怕是见不得光的外室,我都可以容忍。”

单原眉头紧锁,从来没有想到阿漪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陛下,这不对,我们不应当如此。”

“那该如何?”

阿漪握住单原的手,目光紧紧看着她:“只要你同意,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单原,我不奢求正妻的位置,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只要在你身边,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她殷切地看着单原,只等她点头应好。

只是等了半晌,等来的终究是单原将手缩了回去,摇头道:“这不对。”

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又是错的?!

阿漪眼角的眼泪已经要往下掉了,只看着单原。

“当真不可能了吗?”

单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转头看向另外一侧,声音淡淡:“过段时间,下官打算去边关。”

“你们一家,都要去?”

单原本来是没打算让李云去的,可于清就死在边关,李云说什么都要去。

单原无法,只能答应下来。

如今面对阿漪的问题,她也只能点头:“是,我们想举家迁至边关。”

都要走,只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京城。

阿漪无力地闭上眼,骤然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她轻声道:“好。你们走吧。”

她答应得太快,单原都没反应过来。

原以为阿漪还会再拒绝一番的。

“只是单原,你别后悔。”

单原看着她的样子,心中愧疚。

可她不得不离开了。

“下官永不后悔。”

“哈……”阿漪笑了起来,“永不后悔……”

她哽咽地看着单原,只问:“你可曾对我动过真心?”

“新婚前,动过的。”单原闭上眼,回望前半生,也只觉荒谬至极,“陛下,人总得向前看,下官已经走出来了,您又何必将自己困在过往?”

阿漪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可谁又知道,她除了过往,什么都没了。

眼前的人抓不住,想救的人救不了。

她只能守着空荡荡的壳子,等着单原回头再看她一眼。

早就没有来时路,也没有将来梦了。

“单大人……请离开吧。”

阿漪将自己的手垂落下来,笑了一声,“就当过往种种,大梦一场,你我……再无瓜葛。”

单原心尖一痛。

可她也回不了头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谁都责怪不了谁。

单原离宫后。

姥姥第一时间近殿,替阿漪把脉,又将自己随身带的丹药喂给阿漪吃,声音平淡没有起伏:“您若是还想保着这个孩子,这段时间最好注意点,不要再轻易动气了,否则随时都会流掉。”

“您的身子现在如何,您自己也清楚。”

阿漪抿着唇,嗯了一声。

回单府后,单原将自己打算过几天就上奏要前往边关赴任,家中的人自然都是没有意见的,点头答应下来。

不出三日,单原就已经写好了折子直接上奏。

阿漪等了许久,总算是等到了这一日,心中无数心酸无法言说,只能笑着与单原道:“既然单大人心系百姓,我岂有不应之理?”

她亲口答应,送走了深爱多年的人。

单原深深地看了眼阿漪,然后跪拜道:“多谢陛下。”

朝堂上无人再言。

单原赴任,要等三个月后。

这段时间还是在京,做着之前的事情。

以前阿漪时不时就会传唤她进宫。

但是现在不会了,甚至都不与单原说话,连眼神都没施舍两个。

单原看着,心中虽然不是滋味,但也坚信这对阿漪而言是一件好事。

魏策得知单原要前往边关,第一时间就传唤来了魏晗烨,冷声对他道:“你是魏家人,凡事当以魏家利益为先。”

“要是单原真的前往边关赴任,那我们安插在边关的那些眼线就不能用了,你明白吗?”

魏晗烨看着魏策,语气淡淡:“所以父亲想要儿子怎么做?”

“我要你,去杀了单原!”

他语气里尽是狠辣。

魏晗烨没有答应,只是笑着对魏策道:“父亲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你什么意思?”

还没得到魏晗烨的回答,腹部直接被一把刀给插了进去。

魏策怔了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魏晗烨:“我、我是你爹!”

“正因如此,所以我才要杀你。”

魏晗烨眼里尽是悲悯:“伤天害理的事,下辈子不要再做了。”

“你、你……”魏策口吐血沫,死盯着魏晗烨,然后缓缓倒下。

至死,他都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亲手杀了他!

很快,魏晗烨弑父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阿漪也知道了。

死的是魏策,所以也没什么人讨伐魏晗烨。

阿漪甚至还给魏晗烨封赏。

不少人都说魏晗烨杀魏策就是为了今日。

这些话听得多了,魏晗烨早就习惯了,没有反驳,只是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单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觉得有些恍惚。

她还在想着,日后要如何扳倒魏策,却没想到魏晗烨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知书只是看着就知道单原心中在想的事情,有些感慨道:“以前还觉得魏公子跟魏将军一样心狠手辣,但是今日看来,魏公子倒也是明事理的人。”

单原嗯了一声,没表态。

魏晗烨这么做,其实也是在保全魏家。

如果放任魏策这么一直胡作非为下去,魏家只会再经历一次入狱,他不能再等了。

否则全府上下,包括他妹妹,最后都会被魏策给害死。

他这也算是明哲保身了。

好事一桩。

单原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些东西,吐出一口浊气:“时候也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是。”

魏晗烨得知单原要前往边关赴任,特地带着魏云萝来见她一面。

毕竟边关也不是一个好待的地方,一去多年,还不知道之后得多久才能见上一面。

单原让人将魏晗烨和魏云萝放了进来。

看见单原的时候,魏云萝总会情不自禁地想到以前的事,有些愧对她。

“云萝县主,魏大人。”

魏晗烨神色复杂地看着单原:“单大人,你当真决定要去边关了?边关可比灵岩村还难过。”

“我知道,多谢魏大人提醒,但是我已做了决定,这一趟非去不可。”

她都这么说了,魏晗烨也不好再劝,只能点头无奈道:“但愿您……一帆风顺。”

单原笑了笑:“会的。”

魏云萝也看着她,抿了下唇,还是轻声问道:“陛下……她现在如何了?”

“县主若是好奇的话,不妨去见她一面,相信陛下不会拒绝的。”

她不愿再提阿漪,魏云萝自知说错话,“对不住,我……不是故意要问这个的。”

“无妨。”

单原看上去真的不介意一般。

魏云萝突然沉默,不说话了。

三人虽说相识许久,但真要说关系,倒也没好到哪里去。

很快他们二人就提出了告辞。

原本单原这几日都在收拾着行囊,却突然得到云县急诏一封。

听闻云县最近瘟疫横行,也不知源头何处,派去三个御医都无疾而终。

无法,只能暂且将云县封城。

早朝上,阿漪询问众人,有谁愿担此大任。

无一人回应,唯有单原站了出来,拱手道:“若陛下信臣,臣愿前往云县。”

阿漪瞳孔紧缩一瞬。

她想拒绝,只能找借口道:“单大人之后要前往边关,只怕是不太方便。”

“无妨,还有三个月,来得及。”

阿漪急了:“可若你在云县也染上了病症……”

“那便是命定。”

她从不信什么命定。

阿漪咬着自己的下唇,最终像是下了何种决心,颔首道:“好吧,那我就命单大人前往云县,与百姓共进退。”

“臣,定不辱命。”

……

下了朝,阿漪就迫不及待回了寝殿,对姥姥道:“我要随单原去云县!”

姥姥手中的动作一抖,东西落在了地上,碎成两半。

她转头看着阿漪,目色沉沉:“陛下,您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阿漪一怔,咬着自己的下唇:“我当然知道……可若不陪在她身边,我心中难安。”

“那您就没有想过,万一您出了什么事,这天下百姓该如何吗?”

她垂下眼帘道:“可若单原真死了,我一个人活着又何尝不是一种痛苦?”

“您……”姥姥一时语塞,实在不知该说她点什么。

最后她还是缓缓叹气,无奈摇摇头道:“算了,随您吧,左右您也并非来寻求老奴意见的。”

姥姥是为了她好,阿漪知晓。

可她更见不得单原只身前往云县。

当晚,单府的其他人听说单原要前往云县时,纷纷阻止道:“不行,这云县凶多吉少,还是不要轻易前往。”

李颖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云县最近的瘟疫她有所耳闻,单原又不会医术,去了也只怕是死路一条。

“我知诸位待我好,可云县百姓不能没有人管理。”

单原叹息道:“我会尽力保护好自己的。”

李家母女还想劝,却听单百万道:“不必与她说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随她去吧。”

单原对单百万一拱手:“是女儿不孝。”

“你只要对得起你自己就行。”

此行匆忙,单原当晚收拾好了东西,第二日便出发了。

京中百姓得知,纷纷来城门送她一程。

无人知晓暗中,有一辆朴素的马车也跟着单原身后前行。

第68章 阿漪被绑

阿漪被绑

马车停停走走了半个月, 才总算是到了云县。

见了文书,看守城门的侍卫才敢将门打开。

“大人, 劳您快些进来,一会儿那些百姓该过来了。”

侍卫催促着单原。

这座城再待下去,就是一座死城,没有人愿意留在这里送死,每日都有人前来闹事。

最后还是有人领兵镇压百姓,才让他们暂且停下来的。

马车行进城中,单原在车厢内,并不知晓身后还有一辆马车也跟着他们。

侍卫只看了一眼, 并未多想,毕竟没有人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进来,只当是单原带来的人, 就一同放行了。

带着单原前往衙门,与县令见过之后,单原就去视察百姓了。

这会儿街上民不聊生,所有人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有求生意志的人少之又少。

见到单原,也只是瞥了一眼, 然后继续瘫在角落, 一言不发。

纵然来了人, 很快也要打退堂鼓。

他们都是必死的命。

单原用布做了个简单的口罩,遮挡住自己的口鼻, 走到一个妇人跟前:“这位大娘, 你这是在……”

妇人用手中的破碗给怀里的孩子喂着什么。

不知是哭了多少日, 妇人脸上一片死寂, 冷冷道:“官府救不了的人,我只能自己寻法子了。”

用的无非就是一些所谓的土方法。

单原抿了下唇, 没说话了。

突然,身后发出一阵暴乱。

“放肆!你们知道我是何人吗?!”

“管你是何人!左右都是要死的人了,老子哪里在乎!”

单原的瞳孔缩了一瞬,猛地回头。

阿漪的头帘已被人扯开,与单原视线对上。

她慌乱将脸别过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单原大步走到她面前,三两下解决围着她的几个男人,对不远处的官兵厉声道:“眼睛都瞎了吗?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你们竟视若无睹?!”

“大人,事态如此。”

什么叫做事态如此?只因眼下此局无解,所以选择释放天性?

单原沉下眉眼,冷声道:“本官会解决云县瘟疫,届时,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她声音不大,却十分有威慑力。

官兵只是惊了一瞬,但很快就又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向别处。

反正也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单原没再看他们,而是低头看着那几个男人:“滚!”

敌不过单原,他们也无法,只能暂且撤退,却紧紧记住了阿漪的那张脸。

解决了无关人员,单原才看着阿漪,唇瓣紧抿成一条直线。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单原这会儿是要发怒了。

“跟我来。”

她拉着阿漪回了自己现在住的宅邸,然后松开她的手,语气不善:“陛下为何会在此处?”

阿漪自然不会说是为了她来的,嘴硬道:“云县如此,我作为帝王,自然不能放任百姓不管。”

“可还有其他百姓需要你!”单原深吸一口气,“明日,我安排人护送你回京。”

阿漪皱眉,立刻出声:“我不回京。”

“胡闹!”

单原语气严厉:“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是帝王,举朝上下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你若折在云县……”

往下的话她没再继续下去,只冷冰冰道:“总之,明日回京,此事没得商量。”

“我才是女皇,单原,你应当听我的,若真对我这般关心,保护好我就是了。”

瘟疫哪是这么容易能隔绝的?

单原没再跟她多说一句话,只对一边目瞪口呆的知书道:“知书,送陛下回屋休息。”

“啊,好。”

知书看了阿漪几眼,然后才轻声道:“陛下,随奴婢来吧。”

阿漪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有把握不被送回京的,这会儿倒也不担心,直接大大方方地跟着知书进屋了。

单原颇为头疼地捏了捏鼻梁,然后才回了自己的屋中,修书一封送往京城,信上内容无非就是斥责琳琅她们怎么也跟着胡闹。

将信鸽送走,单原才起身往后院走去,知书刚从房间里面出来,看见单原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

“大人,您来了。”

“嗯,陛下如何?”

知书颔首道:“这会儿已经歇下了,您要进去看看?”

单原皱了下眉,摇头道:“我已娶妻,不合适。”

知书知他们两个人是假成亲,根本没有情谊所在,自然也就没将单原的话当真。

不敢进去,是怕自己对阿漪重燃旧情吧。

她们二人这么别扭,就是外人看着也觉得累。

知书叹息一声,直接离开了,把地方腾给他们两个人。

屋中的阿漪在等着单原,而门外的单原却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就离开了。

阿漪脸上失望的神色十分明显,但好在也没有想太多。

她如今身子不好,虽说胎儿是稳的,可保不齐出什么岔子。

还是得好好休息才是。

单原回了自己的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里的东西。

刚收拾完,就听见外面有人过来敲了门:“单大人。”

单原将门打开,嗯了一声。

“这是您今日要的名单,这一份是死者名单,这一份是染了瘟疫的,这一份……是暂且没有表现出瘟疫状况的。”

只是病症有潜伏期,他们也不确定这些人什么时候就突然发病。

单原接过这些名单,然后摆摆手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人走后,单原便仔细看了眼名单,数了一下人头。

如今城中存活的人其实不多,人数是远远少于死者的。

也难怪外面的那些百姓会如此心存死志,无非就是认定没救了。

死了这么多人,大夫却没有一点头绪,从京中调来的御医也跟着染上了病,还是找不到一点能缓解的法子,的确是够让人绝望的。

单原打算出去外面询问一下这些染病的人,看看有没有人的症状是有所好转的,这期间服用过什么。

若是能问到的话,就有可能攻克这次瘟疫。

单原誊抄了一份名单,然后离府。

阿漪一觉睡醒到了晚上,出来询问府上下人的时候,却得知单原中午就出去了。

她又出去做什么了?

阿漪心中困惑,便换了身衣裳,打算出去找人。

只是她没有想到,中午惹了单原的那几个男人,一直都在盯着机会下手。

见阿漪只身离开府中,几人对视一眼,微微颔首,跟着阿漪离开的方向走去。

……

单原走访了几个人之后,发现这病情没什么缓解的迹象,心中有些遗憾。

见天色渐晚,便打算先回去用个晚膳,晚上再仔细想想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帮到这些百姓。

刚到门口,就看见知书一脸着急地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她心中顿时有些不安,大步走到知书面前:“怎么了?”

见回来的人是单原,知书脸色愈发难看:“大人,陛下她不见了!”

闻言,单原的眉头皱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阿漪不想回京,所以跑出去了。

可是转念一想,她就算是现在离开,又能去哪里?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阿漪出来找自己了。

单原抿了下唇,神情有些疲倦:“我出去找找,你在家里等着,若是她回来了,让人给我传信。”

知书心中着急,但也知道自己现在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点头道:“好,奴婢知道了。”

单原快就追了出去,街上的人大部分都是坐在街边,无声地对抗着瘟疫。

没见到阿漪今日穿的那件衣服。

单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询问其中一个人:“这位大哥,劳烦请问一下,您有见到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姑娘吗?”

“长得漂亮的姑娘?”

男人皱了皱眉,想说不知道,但他又想起今日是单原在到处奔波,为他们询问那些重症之人可有缓解迹象,还是开口道:“不是我们云县的吧?”

单原点头道:“她是京城来的。”

“我今日确实见到了一个不是云县的姑娘,从来没见过,但我没注意她长什么样子。”

单原的心瞬间提了起来:“那她现在在哪里?”

男人看了眼单原,无奈吐息道:“你是她什么人?”

单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说道:“算不上什么人,只是她父母让我要好好看着她,我今日只是出了个门,回来的时候她就不见了。”

“那你就做好准备吧。”

单原一怔:“什么意思?”

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觉得现在在这座城池里,发生什么才算是不正常的?”

……没有了。

大家都在绝望中,这会儿就算是上街杀人,都不算什么了。

单原当即就明白了男人的意思,又想到自己今日得罪的那几个人,暗道一声糟了,立刻大步往衙门的方向跑。

县衙的人刚打算离开,但是看见单原的时候还是停下脚步:“单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突然过来了?我们正打算出去外面吃饭,您要一起……”

他话还没说完,却突然被单原给抓住了手,神色紧张:“我带来的一位小姐不见了,劳烦大人现在让人在云县中找找。”

县令没放在心上,这人再重要也不能是什么高贵的身份,毕竟谁家会让公子小姐来这样的地方。

但单原毕竟是朝堂上当红的官员,他还是开口道:“好吧,我现在就让人去查探一番,还请单大人不要着急。”

单原压下心中的担忧,嗯了一声道:“有劳大人了。”

县令很快就叫了人去找。

此时此刻,一条巷子中。

“这贱人还是个有了身子的。”

地上,阿漪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目紧闭。

她武功不算差,对付这么三两个混混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她当时急着要去找单原,所以根本就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人拿着布捂住了她的口鼻。

甚至来不及反击,阿漪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男人冷冰冰地看着地上的女人:“保不齐就是那个新来的官员的。”

“哼,还以为多高尚呢,结果就是一个外室而已。”

单原并未承认阿漪是她的谁,只说是京城来的姑娘,他们便默认这二人的关系见不得人。

自然也就往外室上猜了。

没多久,地上的人开始动了起来,阿漪皱了皱眉,脸上带着几分茫然。

有点冷……

入眼是一地的稻草,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睛突然睁大,而后抬头看着,只见几个人看着她,眼神带着几分凶狠:“这位小姐,你醒了啊。”

阿漪动了动手,却发现被绑住了。

她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害怕肚子里的孩子出事。

“你们要做什么?”

“你说呢?”

一个男人走上前,蹲在阿漪面前,哼笑一声道:“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今儿也不至于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你个贱人,竟然敢害我们几个丢人现眼!”

他往阿漪的脸上甩了一巴掌,力道极大,阿漪的脸立刻肿了起来。

从未有人敢这么对她。

阿漪咬紧了牙关:“你们找死!”

“都到这里了,还嘴硬呢。”

男人冷笑一声,手抚上了她的脸,抓着她的下巴,左右打量,就像是在评估一个货品:“细皮嫩肉的,还挺漂亮的。”

“就是可惜了,肚子里有货了,孩子是谁的?”

阿漪猛地挣扎起来:“放开我!你们敢动我,京城里的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们都是死人了,死法还重要吗?”

男人往后看了眼自己的人,他们了然,立刻上前钳制住阿漪的手。

“说起来,我们还没碰过有孕的女人呢,你是头一个。”

一句话就叫阿漪头晕眼花,她想报了自己的身份,但也清楚这个身份一旦摆出来,面对她的只会是更惨的下场。

这里的百姓大多都疯了,若听闻女皇亲临,肯定要来找自己。

阿漪心脏迅速跳动着,脑子早就乱成了一片浆糊。

现在到底要怎么办?

还没等她想到一个好的法子,男人已经把她的衣带解开了。

“京城来的大小姐啊,我们也不亏。”

阿漪咬着自己的下唇。

实在不行,便是殊死一搏。

哪怕是死,她也绝不会让自己的贞洁有损!

就在此时,外面有人破门而入!

“杀了。”

第69章 暴动

暴动

是单原的声音!

阿漪猛地抬头, 只见单原站在门口,冷冰冰地看着里面的人。

她身后的官员很快便动身将这几个男人抓了起来, 压着他们的手,呵斥道:“别动!”

单原大步走到阿漪 面前,眼底带着几分无奈,还有隐隐可见的担忧。

阿漪的心脏狂跳,刚想开口,就听后面一个官员道:“大人,这几个人……”

“我刚才说,杀了, 没听见吗?”

男人挣扎几下,见挣脱不开,便对单原怒道:“你敢?!你若杀了我, 外面的那些百姓也不会放过你的!”

若是这消息传出去,百姓定会掀起波涛来。

他们如今对抗疫病已是筋疲力尽,官兵又救不了他们,再加上平日里县令没少收刮民脂民膏,若在此刻传出衙门杀人的信, 百姓定然会发起暴动。

官兵有些犹豫, 一方面不敢得罪单原, 另一方面也怕众怒。

单原垂下眼帘,弯腰将阿漪抱起, 转身看着他们, 神色冷漠:“你们若不动手, 便与他们一同处以死刑。”

“等等!”

阿漪知她气头上, 可此举极端,若叫人知晓, 定会落人把柄。

单原淡淡地看着阿漪:“你有什么想说的?”

阿漪抿了抿唇,将自己的脑袋转过去,声音也有些发虚:“我倒是觉得……不若先将这几个人抓起来看管就好,无需伤人性命。”

闻言,那几个官员连连点头,顺着阿漪的话往下说:“是啊单大人,不论如何,这姑娘现在也都好好的,您要是直接把人杀了,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最终,在阿漪的目光下,单原还是冷哼一声道:“带走,关起来。”

“是!”

几个官员生怕单原会反悔,连忙带着这几个人回了衙门。

人一走,单原就嘲讽道:“陛下还真是宅心仁厚,知道体恤百姓。”

“我并非体恤他们,只是此事若真的传出去,对你不利。”

单原没再说话,只是抱着阿漪回了府上。

知书看见阿漪的时候,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连忙迎了上去,压低了声音道:“陛下,您怎么跑出去了?”

阿漪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单原,轻声道:“我就想着出去外面走走。”

单原没有理会她们两个人说的话,只是往自己的书房走了进去。

知书看了眼阿漪,对她道:“陛下,我先带您进去休息。”

知道单原这会儿火气旺,阿漪也不去自找没趣,点点头道:“好。”

两个人离开,单原脸上的疲惫便毫不掩饰地浮现出来。

今日得知阿漪不见的时候,她就已经担心不已,甚至马不停蹄地去找。

若是她晚到一步,还不知……

只是想到那个场景,单原就觉得浑身都在发抖,担心不已。

可谁知,阿漪竟然会将这几个人给放走。

若是放在以前的话,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想到阿漪说的那些话,单原便忍不住垂眸叹了口气。

阿漪得知单原已经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思来想去,还是去厨房让人给她做了一碗羹汤,然后叫知书送过去。

她现在过去有些不合适,再说……她还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单原。

知书看着阿漪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大人知道是陛下您吩咐的,肯定会高兴的。”

阿漪却是笑不出来。

知书端着羹汤进了书房,得到单原的允许才敢进去。

见知书手上端着的是羹汤,便问了句:“你吩咐的?”

“哪能呀,奴婢可没有注意到大人您累了,是陛下吩咐的。”

阿漪?

单原怔了瞬,但是想想也觉得正常,阿漪一直都是一个心细的人。

“放着吧。”

她没有让自己再把这碗羹汤给端回去,知书就已经放心了。

她将羹汤放在桌上,而后看了眼单原面前的书信,忍不住问道:“是京城来的书信吗?”

“嗯。”

信上落款的印章,是琳琅的。

知书还是能认得出来的。

她笑了笑道:“大人,您也不用太过责怪琳琅,毕竟陛下要出来,她又怎么可能拦得住呢?”

“我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只是他们……多少也要提前知会一声。”

也就是好在这一路上没有发生什么,这要是碰见了什么事,单原都不知道。

到时候可就真的出大问题了。

闻言,知书也知她心中所担忧的问题,安慰道:“没事的,陛下身边肯定还带了暗卫,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单原摆摆手,示意知书先回去。

知书低头应了下来,离开前还不忘提醒道:“这些汤补身体的,您记得喝了。”

“知道了。”

单原处理文书一直处理到了后半夜,然后才起身,余光瞥见了桌上的那碗羹汤。

她端起来喝了几口,已经凉掉了,甚至表面都有一些油脂了。

她没再继续喝,而是离开书房,看着外头已经黑掉的天,问了一嘴底下的人:“我带来的那个姑娘今日来过吗?”

这府上的人都知道阿漪和单原两个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所以十分关注。

现在听见单原问的问题,立刻点头道:“来过,就在那边站了一会儿。”

她指了一个回廊,单原看了眼,皱了下眉头,嗯了一声就离开了。

已经两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单原却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往阿漪的院子走了过去。

她的院子也静悄悄的,没有听见任何人说话的声音。

只有知书一个人还在忙前忙后。

见到单原的时候,她连忙走了上来,压着嗓音道:“大人是来找陛下的?”

“嗯,她休息了?”

知书点点头道:“陛下受了惊,又有些累,这几天都是早早就睡下的。”

跟以前的阿漪倒是有些不同。

以前的阿漪若是没有人开口的话,是绝对不会休息的。

单原抿着唇,往屋内看了一眼。

知书也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小声问道:“大人可是要进去看看陛下?”

“你先下去吧。”

她没有否认。

知书脸上立刻扬起笑容,点头道:“是,奴婢这就走。”

她离开院子的时候,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单原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里面给留了一盏烛火,在一旁的桌上。

阿漪最是怕黑,所以每次睡觉前,都会让宫女留下一盏烛火。

知书之前伺候过她,对她的一些习惯最是了如指掌。

单原走到床边,阿漪已经睡下了。

她看着阿漪的样子,心中有说不上来的满足感。

她倒是也想让时间停留在此刻,但是不管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好好休息吧……”

单原的声音极轻,顺着风就这么飘走了,也不知道阿漪有没有听见。

她刚要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听见床上的阿漪传出了些许动静。

她张了张嘴,小声道:“单原……”

单原的后背一僵,转头去看床上的人,还以为是自己潜入被抓包了。

但是床上的人却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拧着眉头,一直喊着自己的名字。

应当只是做梦了。

单原松了口气,脸上浮起了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笑容。

她去而复返,坐在床沿边,用手轻轻描摹着阿漪的脸庞,小声道:“我在这里。”

像是听见单原的声音一般,阿漪抬手,握着单原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哭腔:“单原,不要走。”

单原抿着唇,神色带着几分晦暗不明。

许久,才听见单原道:“我不会走。”

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做你的左膀右臂。

只是这地方在何处,就不一定了。

“睡吧。”

许是听见单原的声音,阿漪连眉头都舒展开了,梦中的她们二人,没有血海深仇,没有什么数百条人命横在她们二人中间。

只有她们两人,幸福美满,再没有其他人打扰。

阿漪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她还梦见单原来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一觉醒来,身边没有其他人,不免觉得有些落寞。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黯淡下来:“娘只有你了。”

知书推门而入,阿漪连忙将手拿开。

这件事知书还不知道,若是她知道的话,肯定会告诉单原,所以她得瞒着。

“陛下,您醒了。”

阿漪转头看了眼,勉强笑了笑道:“是,单原呢?”

“大人这会儿正在书房呢。”

这么早就起来了?昨晚应当也早早就歇下了,看来梦见她来了,也终究只是一个梦境而已。

看着阿漪失魂落魄的样子,知书问了句:“陛下怎么了?”

阿漪只是摇头道:“没事。”

为她更衣后,才领着阿漪到了用膳的厅堂,单原这会儿也徐徐而来,看着阿漪没有任何其他神色。

阿漪抿着唇,将视线别开,看着一桌子的菜,强打精神道:“单大人,您这几日累着了,可得多吃点。”

“嗯。”

单原显得十分冷漠,叫阿漪有些不适应。

但还是垂眸看着一桌子的菜,什么话都没有说。

知书为两个人布菜,只觉气氛尴尬异常,便只能安慰自己“食不言寝不语”,他们二人都是出身名门,不说话倒也正常。

匆匆用完膳后,单原就直接离开了,今天还要将染了病症的百姓也分开。

阿漪在府上没什么事,便对知书道:“带我去衙门。”

知书一怔:“您去衙门做什么?”

“昨日……单原抓了几个人,我要去看看。”

知书不知道昨日的情况,还以为是跟疫病有关系,摇头道:“不行,您身子虚弱,常年处理国政留下来的病症极多,既然跟来了,那便好好休息,等大人将此事了结了,我们再回去。”

知书一板一眼地说着,说什么都不肯让阿漪过去。

最后,阿漪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将昨天的事情告诉知书:“我昨天险些被几个人给抓了,你家大人想让人杀了他们,是会怕引起暴乱,所以才将这几个人先暂时关押了。”

“但是我岂能受这样的罪?”

知书眼睛瞪大了:“您昨日出去,险些被人给抓了?!”

她声量极大,阿漪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又警告道:“小点声,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知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对阿漪道:“行,奴婢陪您过去。”

不管怎么样,这仇总得报。

虽然不能直接把人给杀了,但是打骂一番还是可以的。

到了衙门的时候,两个人怎么都没有想到单原也在衙门,跟她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带着她出来了?”

单原语气有些冰冷,知书缩了缩自己的脑袋,暗道完了。

阿漪给她说话道:“是我缠着知书带我出来的,跟她没有关系。”

单原这才将目光落到了阿漪的身上,语气冷冷道:“外面不安全,我让人送你们两个回去。”

“等等!单原,我就是想见一下昨天的那几个人。”

单原哼笑一声:“你不是觉得杀人不好吗?现在见他们几个又是要做什么?”

“我只是担心你被百姓记恨……现在要见他们二人,当然是出气了。”

阿漪说得理所应当。

单原也没有拦着,只是微微颔首道:“你若是不担心染了疫病,就去吧。”

不只是城中的百姓,就连地牢里面也没有一个是完好无损的。

这疫病无处不进,单原每日横穿在这些病人之间,又每日都叫大夫为自己诊断。

一旦她也染上了疫病,就得马上跟那些百姓关押在一起。

这是每个人都没有办法拥有的魄力,但是单原却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叫众人心中敬佩不已。

甚至原本还抗拒让御医诊断的百姓也都信任了几分。

单原以身入局,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阿漪咬着下唇,身后的知书提醒道:“不然……不然还是算了吧,这疫病确实有些吓人。”

单原还以为阿漪会坚持,已经在想着要如何拒绝了。

但阿漪却点头答应下来了,叫她有些匪夷所思。

“你说的是,既然地牢中也有染了疫病,那我还是不进去的好。”

要是肚子里的孩子因此无法出世,她心中肯定会怪罪自己一辈子的。

单原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对一个官兵道:“带她们回府。”

“是。”

这才刚答应下来,就看见一个官兵跑了进来,神色慌张:“不好了大人!百姓暴动!现在正往衙门来了!”

看来走不了了。

第70章 危机

危机

阿漪皱眉问道:“为何会突然暴动?”

单原做的事, 外面的百姓并不知情,就算是知道, 也不至于暴动才是。

官兵支支吾吾道:“不知道是谁散发出去的消息,说是我们官府已经研究出来了药物,只是不愿意给百姓用,这些百姓心中不舒服,就找上门了。”

还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单原抿着唇,神色难看。

一旁的阿漪更是第一时间问道:“有与百姓解释清楚吗?”

官员也是一脸苦不堪言的样子:“解释了呀,但是根本就没有人听,甚至还说是我们在隐瞒, 不管说什么都没有人听,只说是我们要他们死。”

“可有查到是谁放出来的谣言?”单原也是一脸凝重。

“正在查探。”

还没等她们二人了解到更多的情况,就见外面的侍卫冲了进来, 脸上满是焦急:“大人,人太多了,根本拦不住。”

现在的百姓都是存了死志的,早已不在乎衙门治罪,他们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如何才能拿到药。

单原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县令很快就出来了, 衣衫凌乱, 明显就是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出来的,甚至都没来得及整理自己的衣物。

他对着单原一行礼道:“大人, 还请您先进屋躲起来。”

“为何?”单原目光沉沉。

县令面色凝重道:“因为现在外面都在说您身上有药, 一会儿百姓要是见着您了, 是不可能放您走的。”

单原抿着唇, 没有说话。

阿漪却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好,我们先离开, 这里就有劳大人您了。”

县令看了眼阿漪,有些惊讶,但很快便点头应答下来。

三个人迅速离开了衙门,他们从后门离开的时候,知书还看见了前面大门的那些百姓,个个凶神恶煞,大有一副要把单原大卸八块的架势,看得人头皮发麻。

路上,知书有些不解:“大人,您这段时间明明每天都跟这些百姓在一起,为什么他们还是会怀疑您有药藏起来了?”

不等单原解答,就听阿漪道:“因为她没有染上疫病。”

疫病这么严重,单原每天都在百姓中穿梭,却没有一点染病的迹象,再加上有人故意煽风点火,百姓很快就被煽动了。

“可这……”

单原打断她的话:“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先回去。”

回了他们暂住的地方,却发现前门也有很多百姓拦着。

“走后门。”

三人很快就回去了,前面大门锁上,百姓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但是一旦他们下定了决心,要破了这扇门也是迟早的事,他们根本撑不了多久。

阿漪也显得有些急切:“京中的那些御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

单原每天都将云县的情况写信送往京中,京城那边也第一时间回了消息,说是会派几个御医过来。

说是为百姓医治,其实就是担心阿漪出事,这些御医是来伺候阿漪的。

不过也能让他们顺便诊治一下百姓,所以单原没有拒绝。

她淡淡开口道:“不着急,应当这几天就到了。”

“可我们能否撑过今天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阿漪神色有些难看。

单原倒是没有显得这么焦虑,只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既来之则安之,就算是着急也没意义。”

“可是……”阿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反正单原也听不进去。

很快,衙门那边就派人过来传信,说是县令已经解释了,百姓暂且回去了,但之后还会不会再来闹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单原说了一声知道了,就让捕快回去了。

当天晚上,单原做了个噩梦,梦中她被所有人摁住,一张张血盆大口对着自己。

就在她以为当真命不久矣的时候,却听见了阿漪的声音。

她猛地惊醒,呼吸急促。

守夜的知书听见声音,连忙敲了两下门:“大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

单原出声,气息有些乱,就连语气都带着几分慌张:“不用进来,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就好。”

听单原这么说,知书最后还是没有推门进去。

第二天。

单原要出门的时候,却听见有人敲门。

她下意识要打开门,却又想到昨天的情况,再三犹豫下,还是翻墙先看了眼外面的情况。

外面只有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孩子,没有其他人。

见状,单原只当她是来讨要粮食的,没有多想,将门打开,放人进来。

妇人看见单原的一瞬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下一瞬,她直接跪在单原面前:“大人!大人,求您可怜可怜我家顺子,给他一点药吧!我求求您了!”

她哭得极其大声,面容满是哀伤。

单原连忙伸手要扶着她起来:“您先起来,这位夫人,我们现在的确还没有找到能解了疫病的法子,否则早就把药给各位发下去了。”

她看了眼妇人怀里的孩子,面色发紫,明显就是气短,就差一命呜呼了。

单原看得心中也不是滋味。

妇人面色露出几分狰狞,眼神紧紧盯着单原的眼睛,露出了几分贪婪:“但是您一直没有染病,您身上肯定有什么能解了疫病的法子!”

“大人,大人,您赏一点,您赏一点给我家顺子!”

对上妇人的眼神,单原心中有些不安,眉头紧锁,故意问道:“赏赐什么?我说了,我们现在确实还没有找到药,我没有能给你的东西。”

“有!”妇人笃定,看着单原,眼里满是渴望,“您赏一点血,给我家顺子,求您,一点就好,我保证不往外说!”

单原呼吸一滞,而后冷声问道:“谁传出如此荒谬的法子!”

妇人早就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只是一个劲儿地央求着。

就连后院的阿漪都听见了些许动静,走出来的时候就听见这番对话,顿时火冒三丈:“你疯了是不是?!你家孩子病了,我们也很痛心,但是越到这个时候,我们就越该想办法解决才是,你要单大人的血有什么用?血若是能治百病,还要大夫做什么?!”

妇人被阿漪吼了一通,心中也不顺,一边哭一边摇头:“你们哪里知道?顺子就是我的命,我不管到底行不行,我一定要试一试!”

说着,她将孩子放在自己身边的地上,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把刀,眼神如豺狼虎豹般盯着单原:“单大人,多有得罪,您就疼这一下!”

话音落下,她手中的刀直接往单原的手臂上刺。

阿漪的动作迅速,下意识就要帮单原扛下,却被单原给推开!

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旋即单原就将这个妇人的手给抓住,面色冷冽:“你要是吧?行,我给你。”

手臂上的血液一直往下滴落,地面汇成一滩小水洼。

阿漪连忙冲了上去,将自己身上的衣裙扯下来一块,给单原包扎伤口:“你疯了是不是?!血怎么可能治病?你任着她胡来做什么?”

单原没说话,只是冷漠地看着妇人用手将地上的血给弄起来,放到顺子的口中。

地上的孩子挣扎着,不愿意尝这种满是腥味的东西。

“顺子,快喝呀,这喝了就好了,喝了就好了。”

妇人一边喃喃地说着,模样活像是癔症了。

阿漪看得都有些头皮发麻,一边轻声道:“当真是疯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左右过了今日,她知道没用之后,就不会再来了。

地上的孩子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吃东西了,骨瘦如柴的,看着就叫人心生不忍。

过了许久,他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阿漪上前几步,对妇人道:“你现在也看见了,什么血能治病的法子,完全就是胡说八道。”

“不,肯定可以的,肯定有哪里出了问题。”妇人转头看着单原,“大人,大人,送佛送到西,您再帮帮我,帮帮我。”

阿漪眉头紧锁,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她刚想让单原叫人,直接把人给赶出去,却见单原往前走了几步,冷漠地开口道:“血根本就没用,每个人的血液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差别,若我的血真可以救人的话,其他人的也一样可以。”

“你有这个时间来为他求我,倒不如去给他弄点吃的,你看看他,都饿得不成人形了。”

妇人怔怔地看着单原,说不上来话。

单原叹了口气,最后招了招手,后面的侍卫立刻上前:“大人。”

“将人送走吧。”

“是。”

将这对母子送走之后,阿漪才对单原道:“快点去包扎伤口,也不知她方才那把刀子干不干净。”

她不断地碎碎念着,单原听着,心中有种莫名的安心,但还是保持了距离:“之后……你还是注意点自己的处境才是,像方才那样的情况,你不应该直接往我这边冲过来的。”

要是妇人真的得手了,那么方才的位置……

单原光是想想,就觉得呼吸不畅。

阿漪垂首,应了一声好。

单原回了自己的院子,顺便将今天的事给说出去,最主要的还是说自己的血液没有什么用处。

这些百姓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会盯上她。

县令也听说了这件事,整个人都不好了,让自己的心腹来询问清楚单原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得知单原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早在单原过来云县的时候,女皇就提前一封信过来了,信上说的都是如何照顾好单原,要是有什么闪失,就拿自己的命去抵偿。

县令谨记女皇的这些话,一点都不敢赌。

全城的百姓很快就知道这件事了,一部分人歇了心思,但还是有部分人想尝试一番。

京中派来的御医很快就来了,他们到云县的第一天,先是给阿漪和单原诊治,然后才给府上的其他人诊断。

确定没有遗留人员染上疫病之后,才敢让他们继续待在府上。

四下无人的时候,御医还不忘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一个瓷瓶,交给阿漪:“陛下,这是琳琅大人让老臣拿给您的,您需每日都吃。”

“这是……”

御医叹了口气:“勉强对抗疫病的东西,您现在有身子,比其他人的抵抗力都要弱,所以您还是尽量别跟那些人接触才是。”

阿漪将药瓶攥进自己的掌心,有些迫切:“就没有别的法子能对付这些疫病了吗?”

“具体情况还得等老臣弄清楚才是。”

御医没有多说,只是看了眼外面,低声道:“您……要什么时候回去?再过一个月,这肚子就彻底藏不住了。”

阿漪怔了瞬,这段时间她都险些把这件事给忘了。

只是她心中还是怀有一丝侥幸。

如果在云县,她和单原旧情复燃的话,是不是自己就可以把这个孩子的存在告诉单原了?

这样单原就不会前往边关,自己也不用一个人带孩子。

阿漪抿着唇,也清楚自己不管怎么想,都是妄想罢了。

她叹了口气:“等这件事处理完,你们尽快找到解药。”

御医点头应答下来,然后离开了。

单原就在外面的庭院站着,看见御医出来的时候,眼里带着几分狐疑:“你与陛下说了什么?”

御医不动声色地撒谎道:“没什么,只是这段时间陛下许是没有休息好,气血有些不足,老臣多问了几句,这是琳琅大人吩咐的。”

没有休息好?

单原眉头紧锁,可是阿漪每天晚上早早入睡,隔天也是快临近中午才醒的。

可以说是睡了很长一段时间,怎么会没有休息好?

御医见她一脸怪异的样子,就猜测到自己肯定是说错话了,连忙找了个借口离开:“老臣现在去找那些百姓看看病症,就先不奉陪了,单大人,告辞。”

单原嗯了一声,亲眼看着御医离开。

她看了眼阿漪的房间门,最后还是转身离开。

屋内的阿漪后背就贴在门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差一点,就要让单原发现不对劲了。

有了京中御医的帮忙,云县这边的大夫帮百姓诊治就越来越快了,甚至连试药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眼见着,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