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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要娶阿漪

我要娶阿漪

见单原离开, 晚娘才找到机会从床帐后面走出来,看到面色痛苦的阿漪时, 不由一声惊呼。

“殿下!”

阿漪抓着她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刚才为了让她相信那名刺客不是我,所以故意移动了身体,不小心扯到伤口,现在伤口怕是又裂了,你替我重新上一次药。”

晚娘连忙点头。

这事儿就算阿漪不说,她也肯定会去做。

只是今日她能帮阿漪,那后面几日呢?

阿漪身上的伤口可不是几日的时间便能养好的?

上完药后, 晚娘看着阿漪身上的伤口忧心忡忡。

阿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在这里只会影响我的计划。”

晚娘福了福身子,“属下告退。”

好在阿漪的运气还算不错, 一连五日她都没有在姜府看到单原的身影。

不是单原故意躲着她,而是单原确实在忙。

柳家是根硬骨头,借着贤妃的名头几次推脱不肯给灾粮。

但沧州灾情严重,单原不可能一直耽误在江南城,于是便邀请陆昌一起上柳府, 最后柳家才不情不愿地给了灾粮。

单原原本是打算带着阿漪一块儿去沧州, 只是她匆忙回府那日, 姜老夫人说阿漪得了风寒,她便只能将人留下, 独自一人去赈灾。

两人再一见面, 便已经到了回京的时间。

这一日, 单原风尘仆仆地进了莲居。

莲花池边, 一道倩影坐在岸边,水中拿了几粒鱼食, 时不时逗弄着池里的金鱼。

单原脚步微顿。

只见阿漪穿了身藕荷色上衣,配绣着莲花的罗裙,就连披风都是娇嫩的粉色,将整个人衬得娇媚无比。

看见单原时,她挑了挑眉,浅浅微笑。

“我还以为你是被我那日的邀请吓得不敢见人了,连着这么多日都见不到人影。”

单原脸一红,错开她直视的目光。

“沧州灾情严重,我只想早日帮助他们。”

“那倒也是。”

阿漪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毕竟单女郎心怀天下,自是以百姓为重。”

单原听懂了她话中的揶揄,但却是只当什么都没有听懂,眼含关切地望向她。

“听外祖母说你病了许多天,明日就要回去,不知你的身体受不受得了?”

阿漪笑了笑,“当然受得了。”

她起身似蝴蝶起舞一般,在单原身边转了一圈,笑容灿烂得让人恍了眼。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单原只觉得心跳似漏了半拍,目光情不自禁地跟随阿漪移动,又快速移开目光。

“既如此,那你今日好好休息,明日我们便回去。”

言罢,单原转身就打算离开。

她只觉得今日整个人都热得慌,多看阿漪两眼都不敢,只想逃避去快速平复自己的心情。

但她刚抬脚打算离开,一根手指忽然勾住了她的腰带。

“等等。”

“还……还有什么事吗?”单原不敢看她的双眼,说话都开始有些结巴。

阿漪却忽然凑近了她,一双妩媚的眸子无比认真地望着她。

“单原,你是在害羞吗?”

“没有。”单原斩钉截铁地回道。

她目光飘忽地周围望了一眼,“今日太热了,我回去洗个澡。”

音落,单原再次落荒而逃。

尤其是听到身后阿漪传来的娇笑声,她便逃得更快了。

不知不觉又是半个月过去,漕舫马上就要回到京城。

看着慢慢接近的熟悉景物,单原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这一来一回将近两个月过去,她心中竟生出几分近乡情怯的感觉来。

尤其是想到离开时到处寻她的魏云萝,单原更是只觉头疼。

她原本的计划是将阿漪送去江南,再回去解决与魏云萝的婚约。

只是没有想到现下两人的感情跨了一步,她心中亦是只有阿漪一人。

只是阿漪虽然已经跟组织的人断了联系,可她终究是那个组织的人,若是被有心之人借题发挥,定会要了阿漪的性命。

想及此,单原瞬间便有了决定。

“阿漪,回去后你还是先住在桂园。”

闻言,阿漪马上气哼哼地瞪了她一眼。

“怎么?你又想将我抛下?”

看她这一副傲娇的小表情,单原便知她是在故意生气,只得软了声音来哄。

“不是将你抛下,只是为你的安全考虑,所以让你先去桂园住一段时间,待我将事情处理好,我便去接你回来。”

“那你要来看我。”

阿漪弯了弯眸,面上一派温柔,眸底带着故意威胁的狡黠。

“你若是不来看我,那我可就上门去找你了。”

单原给她塞了块桂花糖去堵她的嘴,“放心,我到时候一定会抽时间去看你。”

说完这句话后,单原又倏然觉得有些不太对。

两人你未婚我未嫁,好不容易见一面还得搞得偷偷摸摸的,怎地像是真的养了外室一般?

不行,她还是得想个办法,将两人的相处尽量走得光明正大一些。

京城,秋风凌冽,路边飘了几片落叶。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唯独城门口那道红色的身影,让人不能不去注意。

看见特意守在城门口的人影,单原不由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先前便让影六将阿漪送去桂园,不然此时定会和魏云萝撞在一起。

若是魏云萝不小心认出阿漪就是当日刺杀九殿下的人,那后果才是不堪设想。

接近城门口时,单原主动走近魏云萝,她拱了拱手,笑容拘谨。

“云萝县主。”

她刻意表现讨好,魏云萝却并不领她的情。

“单原,你终于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在外面躲一辈子,一辈子不见我!”

单原抿了抿唇,“有些事终究要有个决断,县主姿容艳丽,身份高贵,不是我这样的人能够高攀的,所以我想解除与县主的婚约,希望县主不再强求。”

“单原!你敢!”

魏云萝将缠在腰间的鞭子一甩,“婚约之事,只有本县主乐不乐意,你有什么资格来拒绝跟本县主的婚约?”

“是。我的确没有任何资格。”

单原将态度放低到了极致,半点不想惹魏云萝不高兴,顺着她的话风继续往下说。

“我身份卑微,只是一介商户,尚无功勋在身,确实配不上县主,所以我想与县主解除婚约,望县主再觅良配。”

但她越是态度恭谨,魏云萝明显就更加生气,她几次提起鞭子气得快要打在单原身上,还是一次次又忍了下去。

“单原!你是不是因为阿漪,所以才想解除婚约?”

见单原不说话,魏云萝脸色更是气得扭曲。

她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忘记,单原在琼华台抱着她喊阿漪的场景。

她堂堂县主,姑母是皇后,父亲是北安郡王,谁能有她的身份尊贵?

可单原竟然心心念念一名青楼女子!

这让她如何能忍?

魏云萝越想越恨,面对单原的沉默更是恨得想要扭曲。

沉默代表的就是默认!

“单原,你想都别想!本县主是不会放你跟一个青楼女子双宿双飞的!”

单原皱了皱眉,“阿漪她不是……”

话才刚说了一般,魏云萝忽然一鞭子往单原方向打去,到最后还是又偏了一寸,将旁边一块巨石打得破碎,再抬眸看向单原时目光狠厉。

“本县主看上的东西,便是一个废物,那也只能是本县主的,容不得旁人沾染半分。”

说完这句话,魏云萝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翻身策马离开。

单原叹了一口气,她这次差事办得还算顺利,希望宫里那位能给份恩典,为她解了这份婚约。

皇宫中,单原在龙椅前跪得笔直板正。

良久,女皇终于侧目看了她一眼。

“单爱卿,这次差事办得不错,你可想要什么奖赏?”

单原嘴唇微动,“臣想解除和云萝的婚约,云萝县主身份高贵,不是臣可以肖想的。”

女皇眸底一喜,她之所以给单原这个赈灾的机会,就是为了让单原能够名正言顺地解除婚约。

没想到单原还真上套,什么赏赐都不要,只求解除婚约。

她恨不得马上就答应,但她不能。

毕竟魏云萝身后站着的人是皇后和北安郡王。

想到女皇眼中有些犹豫,“解除婚约之事,若只是你一人不同意,恐怕……”

话刚说到一半,魏云萝就一脸气愤地从外面走进来。

“单原!你当真对我没有一丝心动?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沧州赈灾,就是为了摆脱这份婚约?”

女皇佯装生气地提醒了两句,“云萝,注意你的举止。”

魏云萝脸上的愤怒稍敛,“参见女皇。”

女皇微微颔首,“单原说要跟你解除婚约,你是怎么想的?”

“云萝,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没有人可以逼迫你决定。”

“我不愿意!”

魏云萝一脸不甘地看着单原,“凭什么她说配不上我就要解除婚约?我就是不愿意!”

单原有些头疼,“云萝县主,臣配不上您,强行在一起也是相看两厌,您还是另觅良配……”

不等她将话完整地说完,魏云萝就有些崩溃地指着单原指责。

“说来说去你不就是为了那个阿漪吗?那个阿漪就那么好?让你心心念念忘不掉?”

夹在中间的女皇皱起眉头,“阿漪是谁?”

单原心头一紧,“阿漪只是个普通人,臣与云萝县主之事和阿漪无关,是臣觉得配不上云萝县主,所以才要解除婚约。”

“好好好!”

魏云萝气得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那张精致的脸都有些扭曲。

“你不就想解除婚约吗?”

“行!我同意!解除就解除!”

“单原,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值得我一心为你痴情?我告诉你,你在我心里什么都算不上,我根本不在乎你!”

单原忙低着头,“是,云萝县主说得是。”

见两人都同意解除婚约,要说最高兴那定是非女皇莫属。

但她这丝高兴只能表现在心底,面上却是对魏云萝的担忧。

“云萝,你想好了吗?这婚约一旦解除……到时候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我想好了!”

魏云萝神色高傲,“我这样的身份她本来就配不上,原本还想着她有一两分伸手值得欣赏,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懦弱的人罢了,我没必要在她一棵树上吊死!”

这番话说的,连单原都想给她点个赞。

能在这样的年代生出这样的想法,单原还是挺佩服魏云萝的。

女皇纠结地看了两人片刻,见两人都是心意已决的模样,也就不再继续劝。

“既然你们都愿意解除婚约,那朕就下旨解除婚约。”

“多谢女皇陛下。”

两道女声同时响起,一道愤懑,一道温和。

说完这句话后,魏云萝和单原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御书房。

前者出去后直接去了后宫,后者则一路回了单府。

她今日刚到京城,先是在城门口被魏云萝拦住,接着又进宫复恩,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回单府一趟。

单府,单百万已经拿了家法气势汹汹地等在正厅里。

见单原从外面进来,直接就吐出两个字:“跪下!”

单原脚步一顿,她还未有动作,姜淑云就在旁边心疼得红了眼睛。

“老爷!原儿才刚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片刻,连茶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不等她将话说完,单百万直接冷冷地打断。

“站着干什么?我让你跪下!”

单原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平静地跪下。

当她跪下的瞬间,单百万手中的家法也落在她的背上。

“你还真是长能耐了?你竟然敢解除婚约?你不知道这个婚约来得有多么不容易?你不知道单家有多么需要这个婚约?”

这些,单原当然都知道。

可是她心里的人是阿漪,不想跟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想到这里,单原索性便将心底的想法说出来。

“父亲,婚姻大事并非儿戏,女儿只想找一个心中喜欢的人,不想同不喜欢的人相看生厌。”

她这话一说,单百万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还敢顶嘴?看来你还真是翅膀硬了,今日若是不让你长点记性,你怕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

他拿着手中的家法狠狠地打在单原身上,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

天知道他收到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单原在女皇面前跟云萝县主退婚,强行要解除婚约时有多么恐惧。

现在的单家,真的经不起任何风波。

原本娘娘就对单家不放心,所以才有了单原和云萝县主的婚约。

现在婚约作废,娘娘对单家又怎会放心?

当单百万将家法再一次狠狠打在单原的背上时,旁边的姜淑云还是忍不住扑上去,将单原紧紧地护在怀里。

“老爷!”

“不能再打了,原儿她这段时间风餐露宿,身体情况本就不好,你若是还这样打她,会将她打死的。”

“就是要将她打死才好!”

单百万虽然这么骂着,但看着单原鲜红的脊背还是忍不住心疼。

“你现在滚去跟云萝县主认错,让她原谅你,只要她愿意嫁给你,你才能回来,否则你就去跪死在魏府门口!”

姜淑云也在旁边哄着,“原儿,你多体谅你父亲些,去跟云萝县主认个错,让你们的婚约继续,行吗?”

她这语气近乎是在恳求,一方是女儿,一方是丈夫,无论怎么取舍都难。

她现在只希望单原能够听话,顺着单百万的心思走。

但一向好说话的单原这次却是异常的坚持。

“我不去,我不愿意娶云萝县主,我跟她成亲也是耽误她,我想娶的人是阿漪。”

此话一出,单百万刚消下去的火气瞬间腾腾升起。

“你再说一遍?!”

单原抬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我说,我要娶阿漪。”

“反了反了!你还真是反了天了!”

单百万狠狠地又在单原背上打了几下,又心疼又气愤。

“那就是个青楼女子,你竟然想让她进单家的门,你觉得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单原抿了抿唇,哪怕背上都是血,此刻也跪得笔直。

“父亲,我想娶阿漪!”

单百万只觉得被她气得有些心口疼。

从前他一直认为他这个女儿最是明理懂事的,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刻,还是跟一头倔驴一样死倔,瞬间也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你给我滚!滚去禁闭,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单原依旧坚持,“父亲,我想娶阿漪,希望你能同意。”

言下之意,她愿意做任何事,但这个前提是单百万要同意她跟阿漪的婚事。

单百万被她气得额头突突直跳,连身体都变得颤抖。

“你这个逆女!你现在给我滚去祠堂罚跪,你想让一名青楼女子进门,也得看看单家的列祖列宗愿不愿意!”

见单原依旧一动不动,单百万直接找了人出来。

“把她丢去祠堂让她罚跪,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要是一辈子都不知道错,那就让她在祠堂跪死!”

出手的人正是平日里保护单原的暗卫,可此刻往日保护她的人,当下都变成了困住她的壁垒。

单原自知不是暗卫的对手,由着他们将她往祠堂方向带,甚至没有反抗。

姜淑云眼中尽是心疼,“原儿,你就跟你父亲认个错,你在外面奔波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回来……”

单原唇瓣微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宁愿去祠堂跪着……如果这是能娶阿漪的唯一办法。

见单原这里说不通,姜淑云只能转头去让单百万手下留情。

“老爷,原儿她毕竟年纪还小,很多时候看东西太片面冲动,你多给她些时间,她定会想通的。”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错了!”单百万愤怒地骂道。

像是怕单原听不到骂声,他还特意提高了声音。

“若早知道她是如此烂泥扶不上墙,这次江南之行就不该让她去。”

单原脚步微顿,紧接着头也不回地进了祠堂。

见状,单百万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开。

姜淑云脚步为难,这父女俩一个比一个倔,犯起浑来还真是互不妥协!

顿了顿,姜淑云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将影六叫出来。

“原儿将人安排在哪里?”

影六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桂园。”

知道人在哪里,姜淑云一刻也等不得,当下就带了人去桂园。

桂园门口,阿漪瞬间就察觉到有陌生人闯入,待她打开房门准备查看时,姜淑云带着人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阿漪福了福身子,柔声道:“单夫人。”

“嗯。”姜淑云淡淡地应了一声,“进来吧!”

进房后,姜淑云没有开口,而是一直打量着阿漪。

阿漪神色平静,就站在她面前让她打量,眼神间没有一丝怯懦。

心智还算不错。

姜淑云在心底评价着,她抬眸看向阿漪,笑容温和,又不乏几分冷厉。

“的确是个美人,也不怪单原被你迷得乱了心花了眼。”

阿漪神色尊敬,“单夫人,我和单原是真心相爱。”

“行了,场面话也不用多说了,我今天来的目的,原儿在家里闹着要娶你, 被她父亲打得动不了……”

话说到这里,姜淑云开始拿着帕子故意抹眼泪,见阿漪眼中的担忧,她便对后面的话有了打算。

“原儿的意思是要明媒正娶,可是你也知道单府的情况,要让她父亲接纳一名青楼进门很难。”

“若你心中真的有原儿,我想请你多为她想一想,也多为她的名声想一想,她将事情闹得这样大,就算以后你真的入了府,恐怕也会过得艰难。”

闻言,阿漪终于抬眸,目光看向姜淑云。

“单夫人,你想让我做什么就直说。”

“我想让你入府。”姜淑云直接说道。

在她看来,接纳阿漪不是很大的问题,问题在于明媒正娶。

如果阿漪愿意主动放弃明媒正娶的礼节,不求名分入府后去陪着单原,劝说单原,那单原和单百万也不会闹得那么僵。

父女俩这样继续僵持下去,伤的都是感情。

当然,她说出这番话也是存了试探的意思。

单原觉得她和阿漪是两情相悦,姜淑云也想知道阿漪到底是为了单府,还是为了单原?

第32章 拿到证据

步步为营

时间过得很快, 一晃就到了半个月以后。

这半个月的水路算是有惊无险,除了一开始阿漪姥姥偷偷伪装上船, 中间又遇到一次水匪外,其他并没有出现什么事。

阿漪也像是慢慢将姥姥那件事放下,在单原的陪伴下渐渐恢复心情。

但再美好安逸的日子,还是到了船靠岸的时候。

这一日,细雨连绵。

阿漪撑了一把翠竹油纸伞,身上披了一件天青斗篷,衬得整个人娇俏妩媚,还多了一丝清冷, 来往的众人都会多看两眼。

她有些向往地看着雨色中的江南城,“原来这里就是江南,好美。”

与她的向往不同, 单原的脸色十分凝重。

她来江南的目的就是因为江南出了水患,在来的路上她已经细细阅读过信件,江南水患最严重的地方位于沧州。

整个沧州的庄稼都被河水冲没,甚至不少百姓的房屋也因为水患毁于一旦。

她这次的任务除了运粮赈灾,还要帮助百姓重建房屋。

但这第一关, 单原必须先筹集粮食。

女皇给了她兵权和征收粮食的权利, 但江南的富商们愿不愿意配合, 这些都需要她亲自去做。

想通这些后,单原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

“下船吧!”

码头上几道熟悉的身影翘首以盼, 看到单原下船时, 马上就迎了上去。

领头的人和姜淑云容貌有五分相似, 单原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外祖父姜震。

姜震在江南也算是富甲一方的商人, 虽不比单家是首富,但在江南也是一方大族。

从前单家还在江南时, 两家关系更是亲密。

此刻,姜震亲自来码头迎接单原,就是在向江南其他富商表明姜家的态度。

单原自然也明白,这是外祖父这是特意为她造势,让江南其他富商配合。

想到这里,单原行了个大礼,“外祖父。”

姜震欣慰地望着她,“几年不见,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

“上次见你,你才刚出生,跟只没毛的小猫一样,”

这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曾经比他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单原,也长大了。

单原眼眶慢慢地红了,“外祖父,有劳您亲自来接我,本该我到江南后上门拜访,没想到还劳累您来这里。”

姜震无所谓地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先回去,你外祖母在家里都让人准备好了,你先去换身衣裳喝口热汤。”

单原眼中有犹豫,“外祖父,我这次来江南是有任务的。”

若是让旁人知道她还没完成任务就趁机去外祖父家,恐怕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你这次来是赈灾的,你父亲已经提前来信跟我说过了。你放心,只要是你需要的,外祖父一定帮你。”

说完这句话,姜震忽然冲她挤了挤眼睛,语气故作严厉。

“再说了,姜家作为第一家主动捐献赈灾粮的,小单大人难道连个入府的面子都不给?”

“好,那就听外祖父的。”

姜府位于江南城城东,单原安排影六暂时将士兵带去驿站,看管好带来的二十万两银子。

这银子也是单府出的,落的是女皇陛下特批赈灾银的名头。

单原这次下江南,女皇给的能实际到她手里的东西就是三千士兵的使用权。

进入姜府后,迎面走来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夫人,看到单原后快步走过来,一脸心疼地将她拥在怀里。

“原儿,你受苦了。”

单原还从来没有被长辈这么亲密的关爱过,神色微微尴尬了一瞬,又见姜老夫人抱着她红了眼眶,马上乖巧地喊了一声。

“外祖母。”

这声外祖母更是喊得姜老夫人心都化了。

“哎!”

简单地寒暄后,姜老夫人目光落在单原身边的阿漪身上,目光中透着打量。

“这位是?”

阿漪甜甜一笑,也跟着单原喊了一声。

“外祖母好。”

“好好好!”

姜老夫人满意地看着阿漪,“我家原儿也是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心上人了。”

阿漪安静地笑着,故意默认,余光偷偷瞥了单原一眼,想看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但单原还没来得及开口,姜老夫人就看着阿漪双眼发亮,越看越满意,直接将手上一只通体翠绿的翡翠镯子褪下来。

“姑娘不要嫌弃,老婆子我不知道你来,没有准备好的见面礼,这只镯子是我生原儿她母亲时传下来的,现在给你正合适。”

这话一出,单原的脸色果然不太好看了。

“外祖母,她是我的一个朋友。”

“……原来是这样啊!”姜老夫人神色有些尴尬,这手中的镯子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片刻后,还是姜老夫人迅速反应过来,拉着阿漪笑得更加慈祥。

“没事儿,我看你有缘,这镯子送给你正合适。”

说话间,她已经将那只镯子套在阿漪的手腕上。

“真好看。”

姜老夫人目光打量在两人中间,敏锐地察觉到两人间气氛不对,目光微动。

“你们俩在这歇会儿,我去让人将你们的房间布置一下。”

阿漪乖顺地说道:“谢谢外祖母。”

吱嘎一声,房门被关上,气氛倏然就变得不对劲起来。

阿漪淡淡地瞥了单原一眼,轻轻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连理都不理她。

刚准备开口的单原瞬间就卡住了。她刚才似乎没有惹到阿漪吧?

怎么姜老夫人刚走,阿漪就这副不愿搭理她的样子?

单原向来是有问题就直接开口,发现阿漪不高兴便直接了当地问出来。

“阿漪,你怎么了?”

阿漪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去连看也不看她。

见状,单原只能移步换了个方向。

“若是姜府有让你不习惯的地方,你可以提,或者我们可以去住驿站。”

闻言,阿漪白了她一眼,“你当真不知道我为何不高兴?”

单原拧着眉不得其解,“若是我外祖母说话有让你不开心的地方,我代她替你道歉。”

阿漪又白了她一眼,这个呆子!

见单原实在想不出个理由,阿漪便主动开了口。

“单原,你究竟将我当成什么了?”

单原话风一顿,连目光都变得闪烁起来,。

两人这段时间日夜朝夕相处,虽说是一人一张床铺,但同寝同食是事实。

而且,阿漪为了她不仅和组织断了联系,甚至还为了救她害死了唯一疼爱她的姥姥。

无论从什么角度,单原都理应给阿漪一个承诺,也是对她后半生的负责。

可是,她只怕给了阿漪承诺,最后又会叫她失望。

所以索性不给,若是两人日后真能有结果,那她自然会好好待阿漪。

若是无法两全,那她便保阿漪一生富贵平安。

见她又开始沉默,阿漪双眸倏然变得通红,“单原,没想到你竟是这般没有担当的人,是我看错你了。”

“不是这样的,阿漪。”

“那是什么?”阿漪不满地质问,见到单原纠结的脸色,忽然自嘲般地冷笑了一声。

“罢了,原本你就是要将我送来江南的,现在江南已到,我们也是时候说分别了。”

说完这话,阿漪甩开单原伸来的手便打算离开。

见她背影决绝,单原倏然便慌了神。

“阿漪!等等!”

单原她几步上前抓住阿漪的手腕,不肯放人离开,神色明显难以下决断。

“我只是怕自己做不了主,所以只能否认,也只能沉默。”

闻言,阿漪刚平静下来的脸色倏又变得崩溃起来,“那你还不放我离开?”

她就是在故意激单原。

两个人这一路相处了这么久,好几次都差点捅破窗户纸,都是单原后退了一步。

这一次,她一定要从单原这里听到个答案。

单原依旧不愿放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定会为这件事去努力,只是你也知道我如今的处境,我哪怕拼命努力,也不一定能换来想要的结果。”

听她这般说,阿漪面上稍缓。她知道,这对单原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承诺。

见她不说话。

单原叹了一口气,“若你执意要离开”

“好,那我便信你一次。”

不等她说完阿漪便接口道,说完又显得自己太过急切,不由嗔怒的瞪了单原一眼。

见她如此,单原不由会心一笑,是她多想了。

两人又说了会话,便有人过来请两人去用晚膳,因着赈灾之事,膳食还算简单,但十分有当地特色,两人都吃的很高兴。

晚膳后,姜老太爷说起灾粮之事。

“现在整个江南城分为两个派系,以姜家为首的富商共有八名,你到时候直接去收就行。”

他摩挲着花白的胡子,思索着说道:“另一派可能有点困难,他们是贤妃母家的旁支,仗着贤妃娘娘在宫里得宠,还想过跟你父亲抗衡。”

“不过你爹掐着他们的命脉,他们也不敢太放肆。”

姜老夫人睨了他一眼,眼中不满,“柳家的不过一群跳梁小丑,你难道还要让外孙女亲自去跟他们斗?”

听到这句话,单原忙表了态:“外祖父已经为我操劳了很多,我不敢让外祖父太过劳累,这柳家的事儿还是我亲自去。”

话刚说完,姜老夫人就抓着她的手腕,眼里满是不赞同。

“让你外祖父去,他在江南富商中摆谱这么多年,当然要让他拿点真本事出来。”

言罢,她斜斜地睨了姜老太爷一眼。

“老头子,原儿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可别掉了面子。”

姜老太爷被她这句话一激,瞬间也起了火气。

“原儿,现在我们就出去,我亲自去会会柳家。”

闻言,姜老夫人终于满意地笑了。

“这还差不多。”

阿漪也起身准备跟上,“单原,那我跟你一起去。”

这话刚一出口,阿漪便被姜老夫人扯了回去。

“你就留在府上好好休息,这些事儿交给单原去办就行。”

单原也觉得这话在理,将想继续跟上去的阿漪强行留住。

“这一路太劳累,你在府中好好休息。”

阿漪脸颊飞快燃起一抹绯红,柔声道:“那我等你回来。”

旁边姜老夫人看在眼里,脸上慈祥的笑容越来越满意。

虽然现在不是外孙媳妇,可以后那就说不准了!

单原和姜老太爷刚走,姜老夫人将阿漪送去莲居。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缺什么就跟我说。”

阿漪表现得十分乖巧,见房间舒适的装扮后眼中满是感动,神色羞涩地说道:“谢谢外祖母!”

这一声外祖母,喊得姜老夫人心都快要被甜化了。

原儿可真得抓把劲,虽然两个人现在还没有结果,但她看好两人。

傍晚,一层朦胧的薄雾笼罩着莲居,天空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阿漪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趁着外面侍女不注意,迅速离开了姜府。

她这一趟要去的是江南总兵陆昌的住所,当年她父亲也是来江南募集赈灾粮,可是最后灾粮却变成了兵器,被诬陷募集私兵,意图谋反,太子府满门死于魏策之手。

陆昌在位将近二十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当年的情况,这其中必定是他和单府里应外合之祸。

她此番既来了江南,那就必须趁机拿到他们勾陷的证据。

陆府,陆昌正在接待姜老太爷和单原。

单原这次过来带了几千精兵来江南,必须要知会江南总兵陆昌一声,到时候裙若是真有无法应对的情况,她还需要这位陆总兵出手帮助。

管家带着二人一路往里,最后停留在书房旁边的正厅中,陆昌很快迎了上来,拱了拱手道:“姜老,这位便是单女郎吧?果真是风华无双,与云萝县主十分相配。”

姜老太爷意味深长地看了单原一眼,后者连忙心虚地低下头去。

她和魏云萝的婚约在官员高层中并不是秘密,但外祖父和外祖母并不知道。

原因主要是单原还想和魏云萝解除婚约,并不想二老白高兴一场。

可这事儿在姜老太爷看来就不一样了,外人都知道婚约的事儿,自家人却不知道,气得姜老太爷狠狠瞪了她一眼,意思是等回去再跟她算账,然后继续往灾粮的话题上面引。

这时,隔壁忽然传出咔擦地一声响动,陆昌脸色瞬间变得惊慌了一瞬。

单原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陆总兵,怎么了?”

陆昌神色迅速冷静下来,微笑着朝下人摆了摆手。

“无事,这茶名九曲红梅,与西湖龙井并称西湖双壁,单女郎若是喜欢可以带些回去。”

另一边书房中,阿漪正在仔细地寻找着,之前姥姥给她的消息中提过陆昌这个人的习惯,他习惯性地用手指敲打桌面,重要信件也就放在书案的暗格里。

咚咚咚——咚咚——

阿漪眸色一喜,她找到了!

她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小心地寻着书案缝隙中探进去。

咔擦一声,桌面上的暗格就被打开,里面是一封封收拾规整的信件,这些信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阿漪迅速翻看着信件,刚打开第二封,目光就落在“清水乡”三个字上。

“清水乡,打铁的老李。”

阿漪默念了一遍,然后迅速收起信件,正打算查看余下的信件时,几道人影突然从窗前闪过。

刹那间,几只冷箭从窗外飞来,阿漪躲得速度极快,但她也知道她的行踪暴露了,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电石火光间,阿漪抽出腰间的软剑挡开冷箭,翻身撞开窗户后,用最快速度往外逃。

待阿漪出现在院中时,周围已经被府兵层层包围。

同一时间,管家低声嘱咐了一句。

“动作快点,今日总兵正在接待贵客,若是惊扰了贵客,咱们一个也别想活。”

阿漪动作微顿?姓陆的在接待客人?

这段时间初到江南,可以称之为贵客的人,那只有一个人,莫非是……

阿漪心中惊慌,但为了确定心中想法,还是在打斗中故意往正厅方向靠。

看到正厅内那道熟悉的身影时, 阿漪眼神瞬间就变得慌乱,不管不顾地往外逃。

竟然真的是单原?!

他们不是要去柳家吗?怎么会忽然来到总兵府?

其中缘由阿漪已来不及多想,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离开总兵府,绝对不能让单原发现她。

抱着这个信念,阿漪出招愈加狠厉。

她这样不要命的打法,很快在一众府兵间杀出一条生路,迅速往府墙的方向跑。

见状,管家也急了,只能迅速去正厅禀报。

“总兵,人跑了!”

陆昌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管家一眼,“你们这群废物!”

话落,他又朝单原和姜老太爷方向拱了拱手。

“姜老,单女郎,今日府中有杂事,招待不周请多多见谅。”

姜老太爷似是对这场景已经习以为常,“无妨,陆总兵可需要我们帮忙。”

“不敢!二位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将人解决后马上就过来。”

说完这话,陆昌提着弯弓就往外走。

见状,单原主动说道:“陆总兵,我跟你一起。”

说话间,单原顺势拿起旁边另一把弓箭,也跟着一起出去。

见她轻轻松松就拿起四钧弓,陆昌眼中难掩盖惊讶。

不过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并排迅速往外走。

院中,阿漪刚逃出府兵的包围,抓着藤蔓几步上了围墙,正准备逃跑。

陆昌不再犹豫,举弓放箭,对准的就是阿漪的命门。

这一箭不会迅速要阿漪的性命,但会让她丧失行动力。

很明显,比起要阿漪的性命,她更想知道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敢闯进总兵府。

咻地一声,长箭擦着阿漪的面巾飞过,差点将她的面巾射落,阿漪抓住墙壁上的藤蔓迅速躲开,这一箭便落了空。

陆昌脸色难看,“这贼人还挺会躲。”

旁边的单原也拿起了弓箭,对准的就是即将翻出墙头的阿漪。

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巨大危险警示,阿漪瞳孔一缩。

就是她这片刻怔愣的时间,单原不再犹豫,直接将手中长箭放出。

一箭破万力,这一箭落在阿漪的肩膀上。

原本应该正中她的心口,是她在关键时刻反应过来,迅速躲开才保住性命。

但这一箭也让阿漪受了伤,她捂住伤口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陆昌招了招手,神色阴沉。

“带人去追!”

管家迅速带着府兵追出去,院落中又恢复了宁静。

陆昌满眼欣赏地看向单原,“单女郎有此箭术,日后定能有大作为。”

单原拱了拱手,谦虚笑道:“陆总兵谬赞了。”

陆昌招呼着祖孙二人继续品茗,单原的目光却不自觉地盯着那名刺客离开的方向。

那身影实在是有些熟悉

第33章 我要娶你

我要娶你

回到房间时, 一支安眠香刚刚燃尽。

阿漪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正准备上床时单原忽然出声。

“阿漪?”

阿漪心头一紧, 马上上前握住单原的手腕,柔声道:“我在。”

停顿片刻后,她才发现刚刚单原是在说梦话,脸上还带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阿漪心头顿时一疼,快速将手松开,背过身去不敢再看单原。

等明天,明天她就找个机会离开,到时候就什么都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 阿漪醒过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了单原的踪影,她心间瞬间有些慌乱。

“单原?”

难道在她睡着的这个时间,单原又出什么事了?

还是说, 她终究是没有听她的话,又一次去找单百万了?

这个念头忽起,阿漪更加慌乱。

以单原的倔脾气,还真有可能会觉得她无名无份入了府受了天大的委屈,说不定想去找她父亲做些什么换取条件也不一定。

阿漪连外袍都只是匆匆套上, 来不及整理妆容便往外走, 恰好撞进迎面走来那人的怀里。

来人穿了身绯色袍子, 艳丽的颜色将来人的身姿衬得风华无双。

但阿漪此时心中只想快些寻到单原,也不想再细看。

她正待挣扎, 那人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阿漪, 是我。”

抬眸望去, 只见单原正垂眸笑着看向她, 锦衣华袍,衬得她姿容艳绝, 唯余惊叹。

阿漪心头微微放松下来,转过身去作势不愿理她。

“原来你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就这样将我一人丢在这里了……”

单原反而将她抱得更紧,“我怎会将你丢下?你是我的人,我自然是要好好护着你的。”

她说这话时这些心急,只想快些跟阿漪解释自己的想法,丝毫没有注意到阿漪那张精致的小脸都被她勒得有些异样的红。

下一刻,阿漪忽然艰难地抽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臂。

“你松开些,我有些透不过气了。”

闻言,单原马上松开了双手。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两个人的姿势愈发暧昧,她像是要将阿漪整个人都融入骨血中一般,紧紧地扣着阿漪的细腰。

察觉到这一点,单原和阿漪脸颊同时一红,然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背过身去。

过了一会儿,单原忽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勾了勾阿漪的手心。

“走吧!左右我今日无事,我带你出去逛逛。”

闻言,阿漪眼中很快多出一抹欣喜,眸光又很快慢慢暗淡下来,有些担忧地望着单原。

“那你身上的伤……”

她昨夜为单原上药的时候可是看得清楚,单原的脊背都被打得皮开肉绽,这样的伤最好还是在床上好好休息,到处乱走并不是明智之举。

单原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无事,那都是些皮外伤,我是我父亲的独女,他再生气也不可能真的要了我的性命。”

见阿漪眼中依旧有忧虑,她又多加了一句。

“我们就只在附近走一走,不去远的地方,正好今日府前街的珠宝窄来了一批新货,我带你去看看。”

“那好吧。”阿漪犹豫着回道。

左右她今日也是要找机会离开的,若是她一直在单府,那还真是很难找到理由离开。

只是她原本还想着单原身体恢复些再离开,没想到机会竟然来得这么快。

不过也罢,她们两人的关系能快点决断才是最好的。

单原并没有注意到她这丝异常,见她同意出去,当下就唤了知书进来。

知书手中盛了件绯色衣裙,衣裙繁琐且艳丽,上面还有样式特别的花纹,一看就很适合阿漪。

单原目光飘忽,垂着眸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我让人给你改的衣裳,你先将就着穿,等过几日我给你画别的样式,你到时候告诉我你喜欢的,我什么都能给你画。”

阿漪抚摸着上面的花纹,眸底泛着特别的情愫。

“这是什么花?”

“百合。”单原迅速回答道。

见阿漪眼中似有疑惑,单原便又继续解释道:

“我曾经去过一个地方,那里的人以玫瑰来象征爱情,我原本想给你画玫瑰,但玫瑰刺多易伤人,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百合花更适合当下所用。”

百合,百年好合。

她想要同她百年好合,生同衾死同xue。

在这个不算开放的特殊时代,单原在用这种不太明显的方式,真实地表达着自己的爱意。

她想,阿漪应该能明白她的心意。

阿漪故意错开了她的目光,甚至不敢跟她那双灼灼的双眸对视,只是爱不释手地捧着那件衣裳,在单原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悄无声息地红了眼眶。

“衣裳很好,我很喜欢。”

闻言,单原有点失望,难道阿漪真的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吗?

见阿漪已经拿着衣裳进了内室,单原也就不再多想。

阿漪为了她无名无份入了单府,在有限的条件下,她肯定是要给阿漪所有的爱。

但单原知道,阿漪心中肯定希望明媒正娶,凤冠霞帔。

总有一天,她会让阿漪名正言顺入单府。

不多时,内室的门打开又关上,一道倩丽的身影站在单原面前。

抬眸看去,来人眉眼如画,一身绯色衣裳衬得她姿容风情,一颦一笑皆妩媚风流。

见单原一眨不眨呆滞的目光,阿漪笑着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怎么样?好看吗?”

单原呆呆地望着阿漪,仿佛大脑已经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只沉浸于眼前的美景之中。

见单原不说话,阿漪秀眉微蹙,正待开口时旁边的知书连忙找补。

“姑娘自是极美的,女郎都看呆了眼舍不得挪开了。”

这话一出,失了神的单原也终于回过神来,红着脸错开目光。

“衣裳看起来挺合适的,我们出去挑几件首饰。”

阿漪眉眼弯弯,点了点头后主动挽住单原的手腕。

单原身体微微一僵,然后笑容满面地带她出了府。

珠宝斋,今日尤其热闹。

单原和阿漪站在一处,似一对璧人一般。

两人同样的绯色衣裳,看上去就似是成亲时的喜服。

魏云萝远远地一眼便注意到店中的两人,自然也不会忽视单原正在细心挑选的簪子。

一人挑选,一人询问,两两相望,其中的情意似乎都要溢出来一般。

尤其是见单原笑着吗起一支金簪询问,阿漪又轻轻点头的模样,魏云萝只觉得心头一团怒火,怎么也无法熄灭。

单原要跟她退亲的原因果然是因为这名青楼女子!

一名青楼女子而已,不过就是比她稍好看温柔两分,其他地方同她有什么可比性?

两人刚解除婚约,单原便带着这名青楼女子招摇过市,将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见单原要亲自将那支金簪为阿漪戴上,魏云萝再也忍不了了。

“等等!”

声落,一道长鞭从门外破空而来,虽未伤人,但谁都能感觉到来人行事十分嚣张。

一身红裙的魏云萝从外面走进来,似笑非笑地看向单原手中的金簪。

“这只金簪本县主看上了。”

说话间,她手中鞭子一动,那支金簪便来到她手中。

魏云萝不屑地看了两眼,满眼嫌弃。

“做工粗糙,也就表面精致勉强能看,但跟真正金贵的首饰比起来,也不过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供人赏玩罢了。”

看似在说簪子,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这话说得是人。

魏云萝挑衅地笑了笑,将手中的金簪往人堆里一抛。

“这样做工粗糙的东西配不上本县主,赏你了。”

单原抿了抿唇,正想重新替阿漪挑一支簪子,又见阿漪拉住她微不可查地摇摇头,她便歇下心思,转而替阿漪试起一只成色油润的玉镯。

玉镯正要戴在阿漪的手腕上时,魏云萝持长鞭的手再次拦在两人中间。

“住手!这只玉镯本县主也看上了。”

说话间,魏云萝伸手想抢单原手中的玉镯。

可这次的单原却分毫不肯退让。

她又不是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魏云萝是在故意找事?

但她能退让第一次,不见得就能退让第二次。

她冷冷地看向魏云萝,寒声道:“云萝县主,你到底想怎么样?”

魏云萝冷哼一声,直接将她手中的玉镯抢过来。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对本县主大呼小叫?”

她讽笑着拿起手上的玉镯,借着光欣赏着玉镯的成色,余光不经意地打量着阿漪。

“同样的玉镯,哪怕成色再好,表面看上去再金贵,可也改不了它出身的地方,更改不了她的身份。”

“再比如你身边的人,你再如何宠爱,如何待她好,如何用金银玉饰将她打扮起来,那也改不了外室的身份。”

“你!”

见魏云萝故意讽刺阿漪,单原的脾气也是一点就炸,当下就要上前理论。

但刚说了一个字就被阿漪死死拦住,红着眼睛不让她计较。

“哎呀!”

说到这里,魏云萝忽然捂着嘴好笑地惊呼了一声。

“我说错了,她可不算什么外室,她如今已入了单府,无名无份,怕是只能算是个妾吧?”

话锋一转,魏云萝忽然就冷了脸色。

“但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始终上不了台面,终究不过以色侍人,最后碎梦一场。”

话音刚落,她手中玉镯不小心摔在地上,瞬间碎成几段。

她挑眉笑着看向阿漪,“你便是入了单府又如何?一个妾而已,这辈子也做不了单原的原配妻子!!”

这话一出,整间珠宝斋都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阿漪身上,或鄙夷嘲讽,或者意味深长。

总之,没有一个人的目光中带着好意。

单原努力想挡住那些人的目光,可是这些目光从四面八方而来,无孔不入,能从每一个角落渗透到阿漪身上。

倏地,单原整个人僵住了。

因为阿漪放开了她的手。

她侧目不敢置信地看向阿漪,嗓音中带着恐惧的颤抖。

“阿漪?”

阿漪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可说出的话却让单原快要窒息。

“单原,到此为止吧。”

她明明是笑着,可在说出这句话时眼角却滑落一行清泪。

“云萝县主说得对,我无名无份入府不过是一个妾,现在有你的宠爱可以相安无事的过日子,可若有一天你的宠爱不再,那我在府中便是举步维艰。”

听到她的话,单原更加心慌。

“阿漪,你等等我,你再等等我……”

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会给阿漪应有的名分。

可是单原的话还没有说完,阿漪就忽然抬眸红着双眼看向她,声音中带着请求。

“单原,你放我走吧,我不想一辈子都当低人一头的妾室,更不想一辈子都靠着别人的宠爱过日子。”

听到这句话,单原忽然觉得喉间一片苦涩,再多的话都无法说出来,只能艰难地嗫嚅出两个字。

“……阿漪……”

单原抬手想拉住阿漪。

她忽然有一种感觉,如果她现在不紧紧抓住阿漪,那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可是一条长鞭忽然拦在两人中间,魏云萝讽笑的声音随之响起。

“啧啧啧!没想到一名青楼女子,你志向还挺大?想要当单原的正头娘子,你也不看看你配吗?”

她这话越说越难听,单原忍不住发了脾气。

“你给我闭嘴!”

这话说完,单原有些惊慌地看向阿漪,唇瓣微动着像是想解释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阿漪最后对单原笑了笑,在一片混乱中悄然离去。

“阿漪!!!”

阿漪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单原挣扎着想去寻找她,但她面前都是人。

等单原好不容易从珠宝斋出来时,街道上早就已经没有了阿漪的身影。

“人都已经走了,你还找什么?难道你还真打算娶她不成?”

魏云萝就跟在她的身后,眼中不甘又嫉妒。

如果真的能成功让阿漪离开单原,她是最开心的那个人,又怎么会允许单原将阿漪找回来!

见单原还在四处张望,魏云萝更加不满。

“她不过就是个青楼女子……”

“你给我闭嘴!”

话还没有说完,单原忽然回头恶狠狠地朝她吼了一声。

魏云萝现在正在气头上,更是受不得一点气,当即就将不满吼出来。

“单原!注意你的身份!”

话刚说完,单原忽然红着眼睛满眼狠厉地望着她,之前的魏云萝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单原,瞬间吓得倒退了一步却见单原冷着脸步步紧逼,直到将她逼近角落才停下脚步。

魏云萝又急又气,“单原!你想干什么?”

单原眸中散发着危险的光芒,一字一顿咬牙威胁着。

“你最好祈祷她安全回到我身边,否则我定会将这笔账算到你身上!”

“那又怎么样?”魏云萝也不甘示弱地瞪着她,“单原,难不成你还敢杀了本县主!”

单原手心收紧,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放过了魏云萝,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她说得对,她拿她没有办法。

她身后还有单家!

可是,她也绝对不允许阿漪出现任何危险。

另一边,阿漪避开人群后迅速就往偏僻的小巷子走。

不多时,琳琅从黑暗的角落中出现。

“殿下。”

阿漪脸上不见异色,将怀里的信件递过去。

“东西拿到了,通知她们计划可以准备开始了。”

琳琅迅速收好信件,正准备再开口时忽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阿漪神色一冷,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缠绕的软剑。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接近,阿漪的脸色忽然一变。

是单原!

她无声地对琳琅说道:“快走!”

当琳琅离开的瞬间,身后那道匆忙赶来的脚步声也倏然停住。

哪怕两人现在的距 离很近,单原还是踟躇着不敢接近。

她试探地往前走了两步,忽然看到阿漪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心头更是如同针扎一般。

“阿漪?”

听到她的声音,阿漪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没有想到单原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现在证据已经到手,她本想将两个人的关系就这样断了,她也不想再利用单原。

听着单原的脚步声慢慢接近,她抿了抿唇,整理好情绪后转身面向单原。

“停下吧!单原。”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往日的娇嗔,连语气都正经得不像话。

“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以后也不必再来找我。”

“不行!”

单原上前几步将她拥入怀中,双手紧紧地抱着她。

“不可以,这明明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说结束就可以结束的。”

阿漪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单原,你的身后还有整个单府,不应该因我一个人而让夫人和老爷难做,我们还是……”

“我说了!不行!”

单原红着眼睛,垂眸执拗地望着她,眼眶中的泪水打了好几个圈圈,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掉落下来。

“阿漪,如果你是因为身份的原因要离开,那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一定会娶你。”

阿漪呆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她的话一般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娶你。”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阿漪,“你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娶你,你只能是我的。”

第34章 同意婚事

同意婚事

阿漪被她这样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热, 还不等她给出准确的回答,单原便又带着她回了桂园。

“你这几日先在桂园好好休息, 我先回府一趟。”

她目光决绝,像是在心中已经下了决定。

这样的目光让阿漪觉得更加心慌难受,在单原转身准备离开时,情不自禁地环住她的腰。

“……单原……”

她想说别走。

她不是非要明媒正娶。

可是阿漪只觉得心中一片苦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单原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别担心,等我回来。”

阿漪咬着唇瓣摇头,她抓着单原的手, 红着眼睛不肯放开。

她知道单原要去做什么,也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她真的想要阻止单原,可是千言万语, 最后都堵在她的心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除了苦涩和难受,似乎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单原转身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乖。”

说完这个字,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桂园。

单府, 单百万第一次砸了茶盏, 而且是往单原身上砸。

茶盏落在单原旁边的桌子上碎成几片, 还有一片贴着单原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单原眸色未变, 只是在单百万面前跪得笔直。

“爹, 我要娶阿漪。”她继续坚持说道。

这句话, 从她回单府开始就已经重复了不下十次。

似乎除了这句话, 此刻单原脑海中已经没有其他的想法。

单百万快要被她气疯了,抄起旁边的家法就狠狠地打在单原身上。

“混账!逆女!你对得起单家的列祖列宗吗?”

“你为了名青楼女子, 竟是连单府众人的生死都不顾了?你是被那个贱人蒙了心了,竟然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木制的长棍一下又一下打在单原的脊背上,还未好透的伤口再次受伤,鲜血瞬间就染红了脊背。

可单原依旧跪得笔直,没有一丝退缩。

“父亲,我要娶阿漪。”

“好!好!好!”

单百万气得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再次下手时对单原丝毫不留有情面。

“我今天便将你打死在这里,看看你到底还能如何去娶她?既然你想逼着整个单家去死,那我就先将你打死!”

单百万越想越气,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重。

他是真的不明白,从前的单原虽然做事混账了些,但明事理,知进退。

怎地如今遇到了那名叫阿漪的女子,单原便像是被下了蛊一般。

除了娶那名女子,她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考虑其他的东西?

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对于单百万来说,能让阿漪入府,已经是他对两人最大的宽容。

但要以明媒正娶三书六聘之礼将阿漪娶回来,那他就是死都不会同意!

想到这里,单百万下手也越来越狠。

打到最后,单百万也累了,看着一身血迹却丝毫不见低头的单原,他只觉得更加心累。

“你可以带她入府,但以正妻之礼相待,绝无可能!!”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可是单原不同意。

她第一次抬眸正视着单百万,眼神间是无比的坚决。

“父亲,我要娶阿漪。”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三次说出这句话了。

每一次开口,她心中的坚持便强一分。

第三次开口,似乎已经无人可以改变单原的决定。

她必须娶阿漪。

无论是为了阿漪还是为了单家的未来,她都必须这样做。

闻言,单百万只觉额头突突直跳,就连太阳xue上的青筋都开始隐隐跳动。

“你可知你娶了阿漪单家会面临如何境地?你明知道单家如今正艰难,为何偏偏要将整府的人往死路上逼?”

“你强行与云萝县主解除婚约,娘娘已经对单家不满,你是非要落个满府被抄才甘心吗?”

眼见单原不肯改变,单百万已经开始转换策略。

无论是打骂还是劝说,他现在只希望可以改变单原的想法。

他放下手中的家法,苦口婆心地开始劝慰。

“你若当真心怡那名叫阿漪的女子,大可以带回来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便是将她宠上天去我也不管,何必闹得城中众人人尽皆知?”

“那名叫阿漪的女子若当真心中有人,又怎会陷你于如此家破人亡的局面?她何曾为你着想过半分?”

单原抿了抿唇,却并没有多说。

阿漪之前就是这么做的,无名无份只求入府陪伴在她身边。

单原也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爱阿漪,那所有的困难都可以迎刃而解。

可是今日魏云萝出现后,她才知事情并没有她想得那般简单。

这是一个封建的朝代,若没有三书六聘的正妻之礼,那阿漪便始终都是一个妾,一个不为人所尊敬的妾室。

所有人看她时都会刻意将她放低一等,根本无甚公平可言。

她在阿漪身边时尚且如此,倘若她不在阿漪身边,那阿漪又该面临如何的局面?

单原不愿多想,她不是不知道此举会让单府面临如何境地。

可是,如今单府就算面临的局面再艰难,也绝对比原书中单府的结局要好。

这不是单原冲动的决定,而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

单原熟悉地记得原书的剧情。

既然她注定摆脱不了原书,日后说不定还会同那未来的女帝认识,为了那女帝不顾一切地将单府置于危险,那她索性不如就娶一个她自己喜欢的人。

也许,娶阿漪才是摆脱原书结局的唯一办法。

这个方法,既全了她对阿漪的心,又保全的单府,单原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

想到这里,单原埋头在单百万跟前重重一磕。

“我想娶阿漪,求父亲成全!”

单百万的脸再次黑了。

他软硬兼施,只希望单原能改变决定。

可为何现在看上去,单原对于娶阿漪的想法倒像是更加坚定了一般?

他几次抬起手中的家法,像是恨不得想将单原打死,眼中又爱又恨,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你今日一定要娶那名青楼女子?”

单原跪得笔直,声音洪亮。

“是。”

“哪怕所有人都离你远去、哪怕你双亲不在亲友尽失,你也要娶?”

单原眸色微动,但不过一瞬,她便继续坚定地回答了一个字。

“是。”

无论是生是死,她都必须娶阿漪。

这是她欠阿漪的。

阿漪已经为她付出了一次,她不能一直躲在身后当一个懦夫,她必须站出来,承担自己必须承担的责任。

听到她的回答,单百万的精气神似是一下子萎靡了许多,连面容都因为她的回答变得苍老疲惫。

他扔了家法,让人送了纸和笔。

在将要下笔时,他还是给了单原最后一次提醒。

“你既如此一意孤行,那我们的父女关系也只能到此为止。”

单原脸色一变,“父亲……”

单百万无奈地摆摆手,神色无比疲惫。

“你既痴迷那名叫阿漪的女子,为了她不惜抛弃单家,抛弃生你养你的父母,那我也吴意再阻拦,只当……单家从未生养过你。”

单原神色微怔,抬眸不可思议地望向单百万。

“父亲这是……要同我断绝关系?”

单百万目光决绝,眸底带着一丝不忍。

“你既为名女子能抛弃一切,那来日也定会致单家于不义的境地。与其等你做出让单家走向灭亡之事,不如今日便断了个干净,你去寻你的风花雪月佳儿美人,我单府……从此与你无关。”

听到单百万口中的答案,单原只觉得心底抑郁得无法呼吸。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单父和单母也一直将她真心疼爱,她也早就将二人当成自己的亲生父母一般。

如今竟是要走上断绝关系这一步,这让她如何能不心痛?

可阿漪她必须娶。

她娶了阿漪,说不定就能改变原本单家的结局,她同阿漪也能彼此相守。

而且,原书中单府遭遇的一切,都因原主痴恋女帝导致。

她若是与单家断了亲,就算来日那名女帝真的出现,出了事也关系不到单家!

如此一想,断亲反而也是一个有利于单家的决定。

单原闭了闭眸,眼中挣扎着痛苦。

“好,我同意。”

闻言,单百万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铁青。

他本想用断亲之法来让单原放弃阿漪,结果单原竟然宁愿和亲生父母断绝关系,也不愿意放弃阿漪!

他这十几年,最后竟然养出个白眼狼!

单百万忽然笑了,笑着笑着一双带着皱纹的眼眸忽然落下一行泪水。

他转过身去并没有让单原看到他此刻的脆弱,而是提笔迅速在纸上写下“断绝文书”四个字。

“今立此断绝文书,我与你三掌为誓,三掌过后,你与我单府便再无关系。”

他缓缓抬起手,目光无可奈何又痛苦地看向单原。

单原红着双眼,更心痛难忍。

可这是她给单府日后寻的唯一生路,若是错过,那整个单家说不定还是会沦落到抄家流放的结果。

她咬着牙,抬手对着单百万的掌心重重地拍了下去。

“一掌,从此单原非我单家人!!”

单百万的声音打着颤,目光悲伤。

“啪!”

又一行热泪落下,单百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想平复自己的心情,可开口时嗓音还是变了调。

“二击掌,今日你我父女之情从此断!”

“啪!”

单原红着眼睛,再次重重一拍。

若是日后单家真能够逃离原书的结局,那她定会亲自回来跪求父母的原谅。

可她如此坚决,却狠狠地伤了单百万的心。

他疼在手心的女儿,不要她了!

他再次抬起手,正准备说话时,喉间一片苦涩,过往的记忆在脑海中点点出现,从单原刚出生到牙牙学语一声声模糊不清地喊着父亲,又到她成年后张扬明媚,说要跟他一起承担单家的责任。

可是如今,一切只成空谈。

“三击掌,从此大路朝天,各不相……”

当单百万将要说出最后一个字时,一道声音忽然闯入。

“老爷!不可!”

姜淑云哭着一路跑进来,车着单百万的袖子哭得几乎肛肠寸断。

“老爷,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您不能不要她啊!”

看到姜淑云,单百万竟然觉得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他根本不愿跟单原断绝关系,可单原的表现太过坚决,坚决的态度彻底伤了他的心。

若是单原愿意稍微退一步,他也愿意收回他所说的话。

可是单原……

单百万侧目看向目光坚定的单原,神色更加失望。

“不是我们不要她,是她为了那名叫阿漪的女子,不要我们,不要她的亲生父母。”

姜淑云双眼已经哭得红肿,听到单百万的话后还有些不相信。

单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会不要她的亲娘?

可看着旁边沉默的单原,姜淑云忽然有些心慌了。

“原儿,你当真要抛弃娘亲吗?”

她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恳求。

这是作为母亲的恳求。

没有哪个母亲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她的丈夫决裂,这对她来说简直生不如死。

良久的沉默,姜淑云依旧恳求地望着单原。

仿佛只要单原的回答是肯定的答案,那她就能当场哭得晕死过去。

单原唇瓣微动,喉头却像是被棉花堵住,对着这双疼爱她的眼睛,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记忆里,姜淑云并不是个爱哭的人。

相反,她无论什么时候都雍容华贵,自持冷静。

可今日之事确实刺痛了姜淑云的心。

她也不想哭,但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要和自己断绝关系,她眼中的泪就忍不住。

下一刻,单原闭了闭眸,在姜淑云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父亲!母亲!女儿不孝!”

短短八个字,却已经告诉众人她的答案。

姜淑云的哭声再也忍不住,唯恐单百万真的跟单原断绝关系,忙拦在单原面前求情。

“老爷,原儿还小,她还不懂事,您不要跟她计较……”

单百万定定地看着单原良久,像是要将她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心底。

最后,他还是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来人!单原得了疯症,将她送去祠堂静养,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说是静养,其实与禁足一般无二。

只要她不放弃阿漪,那单百万就不会放她出来。

但单原的态度却分毫不肯退让。

“父亲,我要娶阿漪,您若是不同意,我宁愿在祠堂绝食致死,也绝对不会改变决定。”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单百万彻底被激怒,拿起家法就往单原的身上问候。

“你……你这个逆女!”

姜淑云心疼得不行,直接抱住单原替她挨了好几下家法。

单原和单百万都惊得呆住,两人不约而同地朝姜淑云方向扑,满眼心疼又自责。

“母亲,您……”

单原别过头去,不忍再看姜淑云红肿担忧的双眼。

“您别再管我了。”

说出这话时,单原自己的心都开始抽疼。

姜淑云是真的疼爱她,可今日之事,她不得不做。

只有她做了,才能给单家挣一条生路。

见单原依旧不愿意改变决定,姜淑云的心都开始凉了。

知女莫若母,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单原的决定?

单百万小心地将她抱在怀里,眼中都是愧疚。

“夫人,你……你这又是何苦?”

姜淑云眼泪无声地流,目光落在单原身上,自然也看到单原刻意躲避的目光。

“老爷,您就成全原儿吧!”

“不可能!”

单百万开口就是拒绝,“单家绝对不会允许一名青楼女子成为正妻登堂入室!她要娶那名青楼女子,除非我死!”

“老爷!”

姜淑云哭着拉着他的手,“我们就这一个女儿,你就成全她吧!”

她的目光在单原和单百万之间反复打量,见两个人都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丝毫不肯退缩的样子,泪水再次悄然流下。

“你们大的小的一个比一个倔强,让我怎么活?”

话音刚落,姜淑云就晕了过去。

单原和单百万瞬间就慌了神,两个人也没时间再谈论娶不娶阿漪的事,现下最重要的是姜淑云。

回春堂的大夫很快来为姜淑云诊治,说是气急攻心导致,万不能再大喜大悲,否则恐怕会昏过去再次无法醒来。

这些话,大夫都是对着单原说的。

单原表示记下,大夫这才为姜淑云施针。

好不容易醒过来,姜淑云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单百万为单原求情。

“老爷,你就同意原儿的请求吧?”

“她长这么大,从未求过你任何事,您就应下她这件事吧?”

单百万沉默了很久,见姜淑云脸色越来越白,终是不忍,沉声道:“我同意她们的婚事,你别多想,好好休息。”

听到这句肯定的回答,姜淑云才终于放心地睡过去。

单原一直守在床边,见姜淑云睡得沉了,这才跪在单百万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女儿多谢父亲成全。”

若不是姜淑云,那他们父女俩今日恐怕必是断绝关系的局面。

单百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若是真有半分良心,就不该让你母亲为你操心受累!”

第35章 此生只娶她一人

此生只娶她一人

姜淑云睡下后, 单原才从屋内退出来,回了自己的院子。

如今, 她更想的还是将此事告诉阿漪。

她既能为自己背叛组织,那自己也亦能为她受世人冷眼相待。

只但愿此事将来影响不到府中。

而此时皇宫内也是乌云密布。

得知单原与魏云萝退了婚事,甚至不惜一切要与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成亲,皇后大怒,召来了宁妃。

“皇后娘娘。”

宁妃一张脸煞白,后背也渗出冷汗。

“你可知我今日叫你前来,所为何事?”

宁妃咽了咽口水,点头道:“知道。”

下一刻, 茶杯便毫不留情地扔到了宁妃身上,滚烫的茶水烫得她白嫩的肌肤红了一片,险些尖叫出声, 好在及时忍住了。

现在皇后还在气头上,自己是万万不能再惹怒她的,否则皇后还不知道会对自己做什么。

宁妃忍着恐慌,跪下来弯腰,将额头贴着地面, 语气慌乱:“皇后娘娘, 此事也并非我所愿, 我没想到单原她竟真的会为了那个女人……”

“在她能三番五次忤逆众人,将那个女人收留的时候你就该想到!”

皇后语气威严, 宁妃喉间发涩, 艰难点头道:“是我不曾注意, 坏了皇后大忌。”

“宁妃, 我一向很看好你,你聪明机敏, 什么事不能成?此事你且再好好想想法子,否则九皇女的事……我也不能保证。”

九皇女现在养在皇后膝下,又冠了她的名号,若自己这边出了岔子,导致九皇女不能成为皇太女,那便是她的大过。

宁妃急忙应下:“我明白,多谢娘娘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接下来,依宁妃所看,要如何是好?”

宁妃抿了下唇,小心翼翼地看着皇后的脸色,试探道:“待九皇女立储,我便叫她休了原配,大娶云萝县主,皇后娘娘觉得呢?”

既然单原这桩婚事不成,那她再送魏家一桩便是。

而且这婚事可比单家来得好。

九皇女立储,魏云萝便是未来的皇后,魏家地位将深不可测。

皇后眯了眯眸子,骤然笑了起来:“宁妃当真识趣。”

“不过我听闻,九皇女与她那个原配关系颇好……”

“道听途说罢了,我会让她心甘情愿休了那女人的。”

皇后微微颔首,又提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事要宁妃你去做。”

“娘娘请讲!”

皇后目光中带着几分杀意:“我要你想办法,让单原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我魏家下跪道歉!”

她退婚这件事,让魏家折辱了多少脸面。

尤其是上次宫宴,魏云萝刚拒绝退婚,后面单原又不依不挠地把婚给退了。

这么一来,外面的人还不知要如何说他们魏家向单家低头。

倒成了他们魏家女郎倒追单原了。

不过就是一个纨绔浪子,有何资格能让他们魏家的女娘看上眼?

宁妃离开宫殿后,心事重重。

她身边的宫女这会儿也能看出宁妃兴致不高,便小心询问着:“可是皇后娘娘说了什么?”

宁妃摇头道:“无妨,你替我修书一封,送到家中。”

后宫妃子谨言慎行,做事更得避着人,毕竟谁都不知道,自己的身边的究竟是人是鬼。

尤其是她如今与虎为谋,万事更得小心。

见她不说,宫女也就没再问,只是模样若有所思。

翌日一早。

宁妃坐着马车出宫,到了单府时,掀开帘子就看见单百万站在门口,身边是一脸苍白的姜淑云。

怪了,莫非是姜淑云病了?

宁妃皱眉,下了马车,环顾四周一圈问道:“单原去哪了?”

单百万自然不会说人现在在桂园,只笑着道:“不知你今日回来,她正巧出去了。”

这般拙劣的话术,宁妃自然不信,却也没有在此处说出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屋说。”

宁妃从来都是让人托信出来,鲜少有亲自走一趟的。

想必这件事不简单。

再加之方才提到了单原,莫非……

单百万满脸愁容。

宁妃端坐高堂之上,一脸肃穆,让人瞧着都不由得心下“咯噔”。

姜淑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主动问道:“宁妃娘娘今日前来,可是与单原有关?”

“嗯,去让人把她喊回来。”

她点了名要见单原,那么今日单原不回来,她怕是不会说了。

单百万无奈叹了口气:“影一,去将小姐带回来。”

单原回来已是一盏茶后了。

她得知宁妃登门,便知与魏云萝有关。

“单原见过宁妃娘娘。”

“你可知我今日找你过来,所为何事?”

宁妃没让她起来,单原只得跪着。

“可是与云萝县主有关?”

宁妃冷笑一声:“还不算蠢。”

单原抿着唇,未置一词。

周遭都静悄悄,无人敢在这时候开口说话,生怕自己成了靶子。

单百万看了眼单原,只觉得心累,但再如何也是自己的女儿,只得上前主动道:“可是皇后娘娘那边说了什么?”

皇后便出身魏家,此番宁妃前来,也就只能是皇后让她过来了。

宁妃冷哼一声,端起茶碗撇了撇浮顶的浮沫:“你为了一个女人跟云萝县主退婚的消息,已经闹得众人皆知了,现在魏家面上无光,皇后要我们单家赔罪。”

单百万不知皇后口中所谓的赔罪是什么,但还是道:“赔罪是应当的,改日我便将胡人那边新送来的东西献给皇后。”

“你以为光是这些就足够让皇后娘娘消气了吗?大哥,那可是皇后,她已坐拥了无数财富,现在要的不就是一个脸面。”

单百万沉默了一瞬:“皇后娘娘要什么。”

宁妃看着单原,冷眼道:“她要单原前往魏家,在魏家大门跪下,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以求魏云萝原谅。”

“只要魏云萝一日不谅解,你便跪一日不能起来!”

单百万还在思索此事的解法,姜淑云已经上前摇头道:“此事不妥,如此一来,我们单家的脸面又将如何?”

“那嫂嫂倒是说,还有什么法子?难道她现在就能回心转意要娶云萝县主了吗?”

单原怎么可能回心转意?

她现在都已经在想跟那个女人的婚事要如何举办了!

姜淑云满面愁容。

宁妃见状,也只是笑了笑:“瞧,你们连儿女的婚姻大事都做不了主,还能有什么好法子?皇后点了名要单原去魏家下跪,只要云萝县主原谅,此事就算过了。”

姜淑云看着单原,狠狠心跪了下来:“宁妃娘娘,还求你看在单原也是您侄女的份上,跟皇后求求情,她若真去了,这名声就全毁了!”

“娘!您不要这样!”单原见姜淑云跪下,也是惊了一瞬,连忙伸手要去扶她起来。

姜淑云将她的手推开,摇头道:“你绝不能去魏家下跪。”

事关声誉,岂能就此妥协。

宁妃看着这一幕,也觉心酸。

她未进宫前,也跟姜淑云相处过一段时日,得体大方,沉着冷静,一身傲骨的人。

可现在却为了女儿做到这个份上。

“单原,你自己的意思呢?看着你爹娘为你操心至今,你还坚持要为了那个女人抛弃云萝县主?”

单原心中痛苦不已。

她不能放弃阿漪,可一方面也不希望父母因为自己的事闹到这个份上。

要她去魏家下跪,皇后明显就是有意折辱于她。

单原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道:“我已许了阿漪婚事,魏家那边,我会去的。”

“单原!”姜淑云唤了她一声。

宁妃眉头微皱:“你许了那个女人婚事?什么意思?”

单家家大业大,就算是养一个女人做妾室也未尝不可。

可单原现在这意思……好像和她想的不大一样。

单原抬头看着宁妃,眼里满是果决和坚定:“我已许了阿漪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除她,不会再娶任何人!”

“胡闹!”宁妃怒拍桌案而起,指着她的鼻子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单原不卑不亢:“我知道。”

“你!”

宁妃这才注意到了不对劲,除却自己以外,单百万和姜淑云脸色未变,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她的脸色霎时沉了下去:“大哥,嫂嫂,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单百万艰难点头:“她为了那个女人,不惜与我断绝父女关系……可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如何能应?”

“所以你就答应让她娶那个女人了?”

宁妃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也是嗡嗡响个不停。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全家都陪着单原胡闹!

“你、你们当真是……”

到底是家人,宁妃再如何也说不出太重的话。

“算了,既然你决意要娶那个女人,我也不好说什么,但魏家那边的怒火,你是万万要去平息的。”

单原颔首道:“我明白,今日我便上魏家,细数罪责,以求云萝县主原谅。”

“不行,你不能去啊。”

单原愧疚地看着姜淑云,拉着她的手道:“娘,没事的,此事话事我的过错,这才让您和爹操心这么多,说到底云萝县主也为我受伤,我此番前去请罪,是应该的。”

姜淑云哆嗦着唇,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单原准备好了一切,便前往魏家。

一路上,百姓都盯着她看。

毕竟这段时间,单原和魏云萝的事闹得极大,谁都没想到一个纨绔浪子竟会为了天香楼的花魁放弃另外一个美娇娘。

此事也传到了阿漪的耳朵里。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琳琅:“她当真为了我,要前往魏家求情?”

“是,听闻这是皇后的意思。”

皇后……

阿漪攥紧拳头,心里是说不出来的发堵。

倘若有一天她离开了,单原又该如何?

瞧着阿漪的模样,琳琅就知她又在多想,叹息道:“殿下,您别想这么多了,单原再如何也只是您的一枚棋子,还望您以家国大业为重。”

姥姥上次被阿漪所伤,便不再见人,只怕是被伤得狠了。

好在阿漪谨记使命,还没真的为情爱放弃一切。

否则姥姥只怕早就走了。

阿漪失神喃喃道:“我又何尝不知。”

只是情之一字,实在难以说清。

“你先出去吧,有事我会传唤你的。”

琳琅看了她几眼,到底还是离开了。

琳琅刚走,阿漪便立刻换了一身好行动的衣裳离开了桂园。

她要亲自去看看,单原会为她做到什么地步。

魏家门口此时已被挤得水泄不通。

只见单原跪在魏家大门前,声音洪亮,一字一句地说着自己以往出入红楼,不将魏云萝放在眼中等种种劣迹。

自始至终也不曾听过阿漪的名字。

熟知她的人才清楚,她这是唯恐阿漪日后会遭遇不必要的麻烦。

魏家院内。

魏云萝扔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眼眶湿润红肿:“她既要与我退婚,现在来魏家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不成心想要众人知晓我不如那个花魁吗?!”

丫鬟劝着:“小姐,这也是件好事啊,您现在出去外面,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是您看不上单原,这就好了。”

届时舆论风向自会变成魏云萝高傲,看不上纨绔浪子。

还能落个清高的美名。

“你懂什么?!”魏云萝咬咬牙。

就是因为她心里还有单原,还想与她牵线姻缘,所以她才不愿出去。

否则她能想不到这些吗?

丫鬟被她骂得缩了下脑袋,到底还是没再出主意。

魏云萝深吸一口气,而后冷声道:“走,我们出去看看。”

不论如何,她都得出去一趟。

否则这单原定然不会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