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夜荒唐
一夜荒唐
魏云萝神色僵了一下眸底染了几分薄怒。
还以为她就这么想扶她不成?
但抬眸看去, 恰好对上皇后鼓励的目光,她只得敛了眸底的怒色, 重新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同时一把抓住单原的手腕,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威胁。
“单原,你不要不知好歹。”
她堂堂县主愿意来扶单原,她竟然将她推开,那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单原也发现刚才的举动有所不妥,只是体内的那股燥热愈演愈烈,让她连推开魏云萝都困难。
每一次动作, 都让单原感觉快要无法控制自己。
那种被火焰缠绕即将沉溺□□的窒息挣扎,让她整个人都烫得吓人。
想到这里,单原第一反应就是酒有问题。
可跟她同样喝一壶酒的谢瑢只是脸色稍红了些, 其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仅仅一瞬,单原就确定了身体的情况。
是燎原期。
她前几天一直警惕的燎原期发作了,而且是在这样的场合。
现在虽然已经到了宴会的末尾阶段,很多官员都纷纷离开,但留席的还有好几人。
如果她现在不离开, 那燎原期发作到狂潮, 怕是连她自己的控制不住。
想到这里, 单原还是主动软了声音。
“如此,那便劳烦县主了。”
魏云萝撅了撅嘴, 一副不满的样子, 正准备再说点什么, 却见单原一副醉得连路都走不了的样子, 还是心软了。
“哼!单原,你又欠本县主一次。”
琼华台偏殿, 殿中温香扑鼻,刚进内室就是一股和熙的暖意。
魏云萝侧目看了一眼,见角落里的炭火和燃烧的暖香时不由觉得奇怪。
如今时值 中秋,天气转凉,但琼华台并不是宫中最冷的地方,怎么这么早就烧起了炭火?
这不符合规矩。
但这是皇后安排下来的,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魏云萝将单原扶上床,又让人躺好,这时才松了一口气。
“好热。”
单原突然红着脸嘟囔了一句,双手不自觉地开始扯衣裳。
很快,胸前的衣裳就被她扯得混乱,隐约露出部分雪白,瞬间魏云萝红了脸。
她迅速转过身去,一张俏脸似火烧一般。
“你……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魏云萝便似逃一般想要离开偏殿。
但刚走两步,她的腰就被一道炙热的身影缠住,灼人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她差点惊叫出声。
“别走。”
单原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声音中带着恳求,就连怀抱也像是怕被人抛弃一般,将她抱得很紧很紧。
也就是这两个字,彻底歇了魏云萝挣扎的心思。
她的目光看向角落里正在燃烧的香料,再看单原此时的状态,还有什么猜不到。
她那位皇后姑母为了成全她和单原,特意给两人下了香,就想让她们生米煮成熟饭。
从前,魏云萝最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她觉得什么为了喜欢的人下药都是不入流的手段,有什么人会是她魏云萝拿不下来的?
可如今这手段是为了成全,这个成全的对象还是她和单原,魏云萝实在无法昧着良心说出责怪的话。
她还清楚地记得,宴席上单原说出要解除两人婚约时有多么决绝。
如果不用这样的方法,她恐怕真的无法再留在单原身边。
正因如此,魏云萝没有挣扎,反而在单原将她往床上压时,异常地配合。
此刻,单原只觉得身体内部像是有团火烧一般,让她急切地想要寻找一处发泄口。
她垂眸看向床上含情的人,情不自禁喊出了一个名字。
“阿漪……”
仅一瞬间,上一刻魏云萝那双动情的眸子一敛,委屈、愤怒和不甘几种情绪在脸上交织,让她那张精致明艳的脸颊都变得有些扭曲。
似乎是见她没有反应,单原又极其动情温柔地喊了一声。
“阿漪……”
“啪——”
魏云萝再也忍不住,抬手就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单原!你这个混蛋!”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羞辱。
单原在抱着她的同时,眼里看到的竟然是另一个女人。
她竟然敢将她当成那个低贱花魁的替身?!
也就是这一巴掌,单原那双满是情欲的眸子迅速清醒。
她惊恐地看向床上满眼愤怒委屈的魏云萝,连滚带爬地下了床,确定魏云萝身上的衣裳是完好的后,心里的惊恐才稍缓了两分。
还好,她没有做下不可饶恕的大错。
单原张了张嘴,良久才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魏云萝面无表情地收拾着衣衫,“滚!”
单原抿了抿唇,终究不敢再多停留,转身迅速离开偏殿。
安静的偏殿中,烛光摇曳,暖香绕梁,一道孤独的身影被烛光拉得欣长。
最后,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偏殿响起。
另一边,单原离开琼华台后,小腹处那股炙热的□□再次开始燃烧。
单原明白,燎原期得不到解决,之后的发作会一次比一次猛烈,到最后这股火会将她烧得连眼前人是谁都分不清楚。
想到这里,单原抽出身上的短刃,忍着疼在掌心用力划了一刀。
锥心的疼让单原眸子恢复了一丝清明。
恢复片刻的清醒后,她迅速翻身上墙,离开皇宫后一路快速往城南桂园跑。
夜风呼啸,单原裹着冷风直接翻身进了阿漪旁边的那间房。
刚进房间,角落里一道愕然又戒备的声音忽然响起。
“单原?”
单原神色微怔,“你怎么在这里?”
她原本就是想着这间房里没人住,所以特意来这里,想靠自己熬过燎原期。
但她根本没有想到,阿漪竟然在这间房里。
现在的情况,两人根本不适合待在同一间屋子里。
且以她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换一间房间。
想到这里,单原神色也冷了几分,“你出去。”
阿漪有些无语,双手抱着胸就是不肯动。
“单原,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连一间房也要跟我抢?”
单原一掌挥开桌上的茶具,眼中含着克制的阴冷。
“我说了,让你出去。”
房内光线昏暗,阿漪并没有发现她脸色的异常,但单原身上飘出来的那股血腥味,她根本无法忽视。
阿漪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你受伤了?”
她移步上前,仔细检查着单原的情况,发现血腥味的来源是她的手后,下意识地就去拉她的手。
“是不是伤到手了?我去拿药给你包扎。”
单原却一把甩开她的手,冷着脸将人往外一推,语气间带着急切。
“你快走!”
阿漪挑了挑眉,“单原,你吃错药了?不是你让影六把我关在这里的?现在又让我走?我能走哪儿去?”
单原让她走,她还就偏不!
凭什么单原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在这里被单原关了将近十天,好不容易等到单原过来,一来就让她走?
阿漪越想越气,索性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她就不信单原真的会赶她走!
单原眼中已是热火一片,视线都渐渐混沌起来,情不自禁地想要往阿漪的身边靠近。
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倏然就掐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地嵌入伤口里,只有这样的疼痛才能让她清醒。
她冷着脸直接扯住阿漪,将人推到房门口,声音低沉冷厉,似是蕴藏了无尽的愤怒。
“我让你出去!你聋了听不懂?”
阿漪哼了一声,“走就走,自己受的伤,你自己受着吧!”
说完这话,阿漪转身就打开了房门。
就在她正准备离开时,身后那灼人的温度忽然将她环住,单原紧紧地抱着她,低声在她耳边轻轻呢喃着。
“我错了,不要走。”
阿漪眸色微惊,转身正打算查看单原的情况。
“单原……你……唔……”
一瞬间,充满强烈占有欲的吻忽然将她的唇封住。
阿漪眼中掠过一抹不可思议。
她能感受到单原在小心翼翼地克制,又似恳求一般地亲吻着她的唇瓣,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克制,却又极其眷恋。
阿漪心中一动,在单原抱着她往床上走,吻意再次要落下时,阿漪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挡住她的唇瓣。
“单原,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双动情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嗓音温柔得像是要滴水一般。
“你是阿漪。”
短短四个字,就已经让阿漪彻底沉沦,浓郁的乌木香将她缠绕,她彻底放开了心底的戒备。
单原不清醒,可她是清醒的。
只要阿漪愿意,她甚至可以打晕单原。
可是阿漪不愿意。
她想,也许这就是两个人能够重归于好的一个机会。
一夜荒唐,满床春梦。
第二天一早,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入床幔中,刚好落在单原卷翘的睫毛上。
她睫毛微颤,睁开眼睛的同时,脑海中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
单原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忽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身边有人。
她昨夜的记忆只到离开皇宫,至于离开皇宫后干了什么去了哪里,单原完全没有印象。
可是她现在身边有人!
单原的身体不自觉地僵硬起来,侧目看到身边熟睡的阿漪时,她的第一想法竟然是稍微地放松,甚至是庆幸。
单原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不耻。
她不愿意碰魏云萝,可是也不应该碰阿漪。
看着两人相依相偎的身影,单原哪里还不能明白两人发生了什么。
她忽然就觉得头疼起来,还不知道等会儿阿漪醒了要怎么面对?
好不容易跟阿漪断了,只要将人送走就相安无事,结果却在这个关键时刻又把人给睡了。
这叫什么事儿?
单原摇摇头,努力清空脑袋里杂乱的想法,轻轻地提起阿漪的手,抱着衣裳就准备跑路。
她需要先去冷静冷静,好好想一想该怎么解决眼前的情况。
只是她才好好转身,身后那道有些幽怨又悦耳的嗓音就忽然响起。
“单原,你这样就要走了?”
单原脚步微顿,回头看时笑容尴尬又小心。
“我回去一趟,马上就过来。”
阿漪微微一笑,眸底闪烁着狡黠。
“行啊!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你要是不来,那我就出去找你。”
单原胡乱地点点头,如蒙大赦般出了桂园。
她没有方向地四处乱走,突然停留一间人来人往的店铺面前。
抬头一看,是回春堂。
想起上次阿漪意外怀的那个孩子,单原的心就如同针扎一般。
昨夜又是一夜荒唐,万一阿漪再次怀孕……不,没有万一。
单原的目光倏然变得坚定起来,找了顶帷帽也加入了等待看诊的队伍。
轮到单原时,她开口时语气还是有些艰涩。
“大夫,给我抓一副……避孕的药。”
闻言,大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年头想抱孩子的女郎多了去了,还是头一次见不想要孩子的乾元!”
单原羞愧得不敢抬头,但她知道必须这样做。
阿漪不能再次怀孕,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绝对不允许。
等她将阿漪送走,两个人的生活都将归于平静,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她提着那包药浑浑噩噩地往单府走。
这药肯定要给阿漪服用,可阿漪若是知道,定会恨她的吧?
不过恨也好,反正阿漪现在身上的伤已经大好,她也是时候将人送走了。
将人留在京城,始终是一个祸患。
回到单府时,一串铃铛声忽然引起单原的警觉。
她迅速掩住身体,侧目往府门口看了一眼,刚好就看到一身红裙的魏云萝怒气冲冲地从单府走出来,手里的鞭子杀气凛凛。
那铃铛声就是鞭子上面的。
很明显,魏云萝正在找单原,没在单府找到人,现在正一肚子火没地方发。
想到昨夜发生的事,单原终究还是没有走正门,连门都没敢走,翻墙进了翠竹院。
不成想知书刚好在墙角给花浇水,眼睁睁看着单原翻墙进院,稳稳落地。
四目相对,单原忽然沉默了。
“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问题问出来以后,单原忽然觉得自己很蠢。
翠竹院的花草向来是知书亲自管的,她明明知道这件事,是怎么能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不过知书并没有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反而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女郎,你为什么不走大门要翻墙?”
单原急得迅速捂住她的嘴,低声叮嘱道:“别说我回来过!”
知书瞪大眼睛点点头,“女郎放心,我肯定会为你保密的。”
话音刚落,单原转身打算往屋里走时,突然就两眼一黑。
她侧目看着不远处凉亭里品茗的姜淑云,一步□□回到知书身边,低声道:“我娘怎么在这里?”
“你昨夜没回来,夫人担心得一晚上没有睡觉,一夜都守在这里。”
单原再次沉默了。
说到底,还是她的锅。
跟她难看的脸色相比,一夜没睡的姜淑云反而正常很多。
她朝单原招了招手,待人坐下后,又让知书给她沏了一杯茶。
“原儿,你打算怎么处置阿漪?”
单原神色惊讶,她娘怎么会知道阿漪在桂园的事?难道是影六说的?
俗话说知女莫若,单原一个眼神,姜淑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余光扫了单原手里的药一眼,“你觉得你将人藏在桂园的事,能瞒得过我?”
那就肯定就是影六说得,不然她肯定能瞒住。
“我会将人送走。”单原闷闷地说道,同时将手里的药藏得更紧了。
姜淑云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不经意地说道:“听说,江南那边出了水患,女皇陛下需要一个人去江南赈灾,如今正在苦恼人选。”
她抬眸看向单原,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
“原儿,你觉得谁去运粮赈灾比较合适?”
单原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姜淑云的意思。
江南是外祖家所在之处,单原去运粮赈灾再合适不过。
而单原去江南,也正好将阿漪送过去,将人好好安置在江南。
“母亲放心,我这就进宫,一定会办好这趟差事。”
姜淑云微微颔首,“原儿,你长大了,有些事我不管你,但是你跟家里说一声,我们都会想办法帮你,总比你一个人苦恼要好。”
单原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让母亲替我忧心。”
姜淑云叹了一口气,从袖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药。
“这药对避孕有奇效,且不伤根本,你离开的时候顺便带上吧!”
单原瞬间无措起来。
“母亲,我……”
“快去吧!有些事还是早些有个决断为好。”
闻言,单原倏然正色起来。
“母亲放心。”
单原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带着药就打算离开。
这次她依旧没有走正门,从后门离开后一路往皇宫走。
御书房中,单原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女皇在案前呈思索色。
“单爱卿,你说你想主动去江南运粮赈灾,该不会是想回避什么人吧?”
昨夜之事,女皇自然有所耳闻。
虽然惊讶皇后为了魏单两家的联姻,竟然连这样下作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但单原竟然能坚持着离开琼华台,又不知不觉地离开皇宫,更让女皇惊讶。
单原掩下眸底的异常,恭敬回道:“臣忧心江南水患民不聊生,并非想回避什么人,只是想帮助那些处于水深火热中的百姓。”
女皇自然知道她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其中真假参半,只不过单原这想法刚好和她不谋而合。
她不想让魏单两家的联姻成功,所以当然会成全单原。
单原赌得也就是这一点,她能看清眼前的局势,女皇自然也能看清。
她就是在赌,赌女皇会帮她。
果不其然,下一刻女皇便问道:“你想什么时候去江南?”
单原跪得更加笔直,“今日。听说陛下早已准备好灾粮,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臣忧心江南百姓,想早日到江南。”
“好,朕准了。”
得了肯定的回答后,单原并没有在宫中多作停留。
对于她来说,现在整个京城都是不安全的。
这里到处都是魏家的耳目,若是让魏云萝知道她的踪迹,那单原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两人的关系。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她先躲着魏云萝,待将阿漪的事解决后,她再来解决魏云萝的事。
到桂园时,阿漪正满眼期盼地看着大门的方向。
看到单原的那一刻,她马上就跑了过去,眼中都是喜悦。
“单原,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单原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外走,“快跟我走。”
阿漪有些奇怪她的匆忙,“单原,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我不需要收拾一下东西吗?”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先跟我走,你的所有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听到这句话,阿漪瞬间就变了脸色,停在原地一步都不肯多走。
“单原,你想送我走。”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单原有些无奈,“阿漪,你不要闹了,现在送你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阿漪直接被她气笑了,“单原,你竟然说我在闹?”
她一脸气愤地指着单原,“昨夜是谁抱着我一遍遍说爱我,结果今天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还想把我送走?”
“单原,你就是个混蛋!”
单原在来的路上就发现魏府的人在周围寻找,现在生怕阿漪被人发现,焦急得想让她不要继续说下去,但这个捂嘴的动作更加触怒了阿漪。
“单原!我真是看错你了!你今天要是敢对我始乱终弃,我来日必杀你!”
单原有些无奈,“阿漪,我是为你好,等到了地方你就安全了,不然你的身份留在京城就是个隐患。”
“为我好?”
阿漪冷笑着看向她,眼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陌生。
“你为我好有没有问过那是不是我想要的选择?你将你自己的想法强行加在我身上,怎么就是为我好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里面有人吗?”
单原神色一紧,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短刃。
这时,影六忽然出现在她身后。
“少主,是魏府的人。”
单原脸色倏然变得阴沉,果然,现在连桂园不安全了。
她闭了闭眸,再睁开眼时眼中已经有了决断。
“影六,动手。”
阿漪又惊又怒,她怎么会不知道单原想干什么?
她竟然想像上次一样再次打晕她,然后强行让她走!
“单原!你敢!”
单原神色不变,冷声道:“动手。”
阿漪后退一步,下意识地想去摸缠在腰间的软剑。
但她在桂园待得太久,那把软剑根本没带在身上,只能被迫着躲避着影六的招式。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响,隐约有打算破门而进的架势。
单原不敢再拖,几次出手想将阿漪困住。
阿漪那双喜悦的眸子渐渐变得暗淡。
她没有想到单原这次竟然真的这么决绝,她还以为昨天晚上那件事的发生是让两人重归于好的机会,没想到让她彻底离开的枷锁。
见招式慢慢慢下来,阿漪的神色也更加绝望,她委屈又愤怒地看向单原,看向她的目光又爱又恨。
“单原,我不会原谅你的。”
单原眼中都是果断。
她不需要阿漪的原谅,她只是在做一个对两人都好的选择。
几息的功夫间,影六找准机会,直接将人打晕。
看着怀里晕过去的阿漪,单原眼中有不舍,也有平静。
马上就结束了。
影六在旁边问道:“少主,现在怎么办?”
“从后门走。”
单原将阿漪交给他,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将人藏进箱子里带上船,你在旁边守好她,等船离了京城再放她出来。”
她负责运粮赈灾,现在还要去兵营点兵,待护送灾粮的士兵到位后才能上船离开。
所以,带阿漪上船的任务只能交给影六,到时候和她的行李混在一起,应该没有人会察觉。
等到了江南,她就找个地方将阿漪安顿下来。
第27章 阴谋再起
阴谋再起
风起, 漕舫顺运河往下。
单原立于船头,原本错乱的心情渐渐平静。
离了京, 这一切就算是可以画上句号了。
直到京城慢慢变成一个黑点,她才进了船舱,将那只木箱打开。
木箱中,阿漪被点住xue道,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在角落里,气的红了眼。
打开箱子时,那双眸子愤怒地瞪着单原,似是对面前的人已经恨到了极点。
单原垂下眸去, 嗓音也变得低沉艰涩,“阿漪,对不起, 我……”
“啪——”
不等她将话说完,阿漪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
“单原!你个混蛋!你敢这么对我!”
单原抿了抿唇,眸底掠过一抹痛苦,神色却并没有任何变化。
“你好好在这里休息,不会有人打扰你, 等到了江南, 我会送你离开。”
说完这句话, 她转身就打算离开,却在刚抬脚时就被一双手小心地环住。
阿漪的脑袋抵在她的背上, 声音闷闷的, “单原。你当真要送我离开吗?难道你心里就真的没有我?明明昨天晚上……”
话刚说一半, 单原的手突然抓住她的手, 温热柔软的触感让阿漪眼中生出一抹欣喜。
“单原?”
下一刻,她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单原已经将她的手一点点掰开, 彻底从她的怀抱中脱离出来,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我对你认真过,也动过心。”
“可是,这是也我此生最后悔的事。”
因为她对阿漪的善良,差点两次造成造成谢瑢的死亡。
如果谢瑢真的被刺杀成功,那整个单家都将因为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单原不想按照原书发展和那个女主有任何牵扯。
趁着现在剧情才刚刚开始,她要将所有一切的可能都斩断。
阿漪听完她的话,神色怔愣了好一会儿,通红的眸子泛起一层晶莹的水光,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单原,你真的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了吗?”
“不能。”单原斩钉截铁地回道。
她这必须断了阿漪心底的念想,否则这一路肯定会出现意外。
见她心意已决,阿漪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平静下来。
“那你可以圆我一个心愿吗?”
单原垂眸看向她,“什么心愿?”
“从京城到江南走水路最快也要半个月,我不想这段时间连看都看不到你,更不想你每天对我冷眼相待。”
阿漪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话时却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生怕单原会拒绝一样,每说一个字都小心都观察着她的脸色。
“我想要和你好好度过这半个月,好吗?”
单原抿了抿唇,没有急着回答。
凭心而论,阿漪的要求并不高,可是她在阿漪身上吃过的亏太多,她不敢相信阿漪会这么轻易地就顺从放弃。
良久,见始终等不到单原的回答,阿漪闭了闭眸,将眼中的委屈和失望掩下,重新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罢了,终究是我太过奢望,不应该将自己的恳求强加给你。”
话音刚落,单原平淡的嗓音突然响起。
“可以。”
简单的两个字,霎时让阿漪那双暗淡的眸子里生起一层明亮的光。
“真的吗?”
单原微微颔首,“只要你不要再耍花样,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而且这船舱是已经分配好的,阿漪的身份不能被别人知道,单原也不可能重新给她安排住处。
两个人还需要在这间船舱里待将近半个月,关系闹得太僵也不好,能相处得正常轻松点,单原自然愿意。
“那……我可以出去看看吗?”阿漪试探地看向她,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看着她眼中的小心和谨慎,单原忽然就觉得像有一只巨手握住了喉咙一般,闷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仔细想想,阿漪做那些事也是身不由己。
她从小就被那个组织的人收养训练成杀手,她如履薄冰地活了十几年,不管做什么都是听指令行事,甚至没有真正地做过自己。
希望,她日后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想到这里,单原挤出一个尽量温和的笑容。
“在我陪伴的情况下,可以。”
听到她的回答,阿漪那双低落的眸子瞬间亮起了,眉眼弯弯似月牙一般。
“走吧!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船,好不容易坐一次船,我一定要好好欣赏一下。”
阿漪挽着单原的胳膊就出了船舱,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她整个人像是被惊呆了一般。
漕舫顺流水直下,两岸青山,河流湍急,船风呼啸,每一片景色集合到一起,都散发着自由的味道。
阿漪抓着栏杆,任由风将她的衣摆吹得飞扬,笑容明媚又张扬。
她侧目看向身边的单原,用最大的声音喊道:“单原!我想像风一样去天涯海角,山川四地,我想去这个天下一切美好的地方。”
似乎只要她喊得足够大声,那她想要得一切就真的可以实现一样。
单原像是也被她喜悦的情绪感染,一起陪着她站在船头。
“相信我!你想要得肯定都会实现的!”
这是她对阿漪最真诚的祝福。
希望日后她离开她的日子,每一天都美满幸福,自由。
两个人站在船头,一路有说有笑,很快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谁也没有发现,角落里一双锐利的眸子凝重地落在两人身上,然后很快移开。
下午时,单原有事要谈,阿漪就一个人回了船舱。
她说到做到,单原不在身边,那她就不出船舱。
吱嘎——
船舱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一道陌生的脚步声慢慢接近,睡梦中的阿漪瞬间就握紧了手边的短刃。
当那道身影接近时,她倏然侧身往后一刺。
这一击是要命的存在,直接落在脖颈处,一刀下去,来人能瞬间毙命。
可是在阿漪看清来人时,她手里的短刃忽然就偏了方向。
这张脸她很陌生,可是那双眼睛她无比眼熟。
所以她收了短刃,惊疑不定地看向对方,直到对方从脸上摘下了人皮面具。
“殿下。”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阿漪眼睛一下就红了,“姥姥?你怎么在这里?”
姥姥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殿下在哪里,属下自然就在哪里。”
阿漪不再说话,抱着她静静地坐着,可这些天在单原这里强装的坚强,在面对姥姥还是溃不成军。
对于她来说,姥姥就是她最亲的人。
可是对于单原,她也是真喜欢啊!
姥姥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殿下受苦了。”
顿了顿,姥姥还是忍不住问出她这次暴露身份来找阿漪的目的。
“我看到殿下和那个单原处得很是开心,还请殿下不要被儿女情长迷了眼,更不要忘了身上的责任。”
阿漪眼中的情绪慢慢变得镇定,“姥姥放心,我没有忘,也不会忘。”
她对单原有心思是真,可她也需要单原来实现自己的计划。
想到这里,阿漪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单原目前对我还有怀疑,我必须彻底打消她的疑虑,这样我才能趁机拿到当年单氏陷害父亲的证据。”
是的,这就是她死缠烂打留在单原身边的另一层原因。
她接近的这个人不会是其他人,只能是单原。
当年那件事的真相,她会一点点将真相翻出来,然后告诉所有人当年她们到底做了什么。
姥姥沉吟片刻,“这个简单,只需要殿下演一出戏就可以。”
她能看出来,现在的单原对阿漪很在乎甚至已经到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在乎。
但心底的那层芥蒂让单原戒备。
只需要消除这层戒备,到时候她们才能拿到想要得东西。
阿漪殷红的唇瓣微微勾起,“姥姥放心,该怎么做我早就想好了,只是到时候需要你配合。”
“可能,还需要姥姥受一点苦。”
姥姥满不在乎地笑笑,“属下能为殿下的大业做出牺牲是属下的荣幸,别说是一点苦,就算是要属下的命,属下也心甘情愿。”
“别胡说。”
阿漪神色变得冷淡了很多,“姥姥,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
两人简单地商量结束后,姥姥又扮成厨娘的样子,迅速离开了船舱。
等单原办完事情结束回来时,阿漪正靠在窗边发呆。
单原知道她这一下午待得无聊,正想着晚上好好补偿她,趁机问道:“阿漪,你晚上想吃什么?”
但时间过去良久,阿漪都没有回答她的话,一双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窗外,像是窗外有什么东西在深深吸引着她的目光。
单原心底一沉,放下手中的果子后,主动朝阿漪走近。
可是,阿漪视线往外的地方,甚至连窗户都没有打开,阿漪看得就只是那面窗户。
单原心头变得越来越沉重,她好不容易才对阿漪放松了一丝警惕,她实在不想让阿漪辜负这来之不易的信任。
想到这里,她伸手拍了拍阿漪的肩膀。
“阿漪,在想什么?”
这一下像是将阿漪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做出防御姿态,却在看清来人是单原时,又慌慌张张地掩藏。
“单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吓了我一跳。”
单原脸色更加难看。
她能明显察觉到,阿漪是真的不知道她刚才进门,甚至都不知道走近她的人是她。
不过这缕异常很快被她掩藏下去,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拉起阿漪正常出了船舱。
“今天在里面憋着一下午是不是憋坏了?以后如果待不住,你可以带着影六到处走走,不用非得等我。”
阿漪的视线不自觉地躲了躲,里面满是愧疚。
“……我还是想等你一起,我不想跟其他人逛。”
她所有的情绪,单原都尽收眼底。
周围明明还有阳光,可此刻单原的心却觉得很冷很冷,冷得她快要窒息。
她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带着阿漪往另外一个地方走。
“我让人准备了火锅,你肯定没有吃过,我带你过去。”
阿漪兴奋地点点头,目光在四处到处寻找着什么,余光时不时就看向单原,那里面是算计,是愧疚。
单原不想再继续猜下去,她抓住阿漪手腕的手忽然紧了紧,仿佛这样就真的可以将人彻底抓住,不会发生一些她不想看到的事。
单原让人准备的火锅食材很丰富,都是让人刚从江里打捞上来的鲜鱼鲜虾,加入滚烫的沸水中一过,很快就变了颜色,再裹满红色的辣椒面,一口下去直接就让人额头冒汗。
阿漪似乎第一次尝试这样的吃法,连着吃了好几片,白嫩的脸颊都辣得染上了一层绯红。
单原给她倒了一杯酒,状作不经意地说道:“开船的时候,有人想故意不让船离开京城,影七在船手里找到好几个女扮男装武功高强的坤泽,该不会是那个组织的人吧?”
“也许是她们。”
阿漪神色有些苦恼,“我毕竟曾经是那个组织的人,哪怕已经离开了组织,可对于她们来说就是一种背叛,她们想杀我也正常。”
她说这话时明明脸上满是懊悔,可眸底的那抹狡黠还是刺痛了单原的心。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杯又一杯仰头灌酒,目光一直注意在阿漪身上。
“你不害怕吗?”
闻言,阿漪抬眸,那双妩媚的凤眸满是认真地望着她。
“我相信你会保护我的。”
“对,我肯定会保护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
单原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喃喃自语般说道。
希望,不要是她想的那个结果。
这是她给阿漪最后的机会,如果她再一次骗她,那她就真的只能亲自动手了。
一壶酒见底,单原也没有心思继续吃下去。
“走吧!天快黑了,我们先回去。”
阿漪难得的乖巧 听话,如果不是之前单原进入船舱时她表现得那么慌张,那单原根本不会多想。
她也是真的希望两个人能安稳地度过这段路程,不希望再出现任何变故只是现在看来,恐怕有些难了。
临睡前,单原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阿漪,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骗我。我这次是好不容易才愿意相信你,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阿漪郑重地点点头,眼中满是认真。
“你放心,我这次肯定不会骗你,我已经脱离那个组织,更不可能去帮她们做事。”
如果她眸底没有那缕躲闪,那单原可能真的就相信了。
可是,为什么她都已经这样提醒她了,她还以为她什么都没有发现,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难道在阿漪眼中,她就真的那么蠢?
单原直直地看了她一会儿,喉见间忽然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好,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如果她做不到,她也有的是办法稳住局面……
晚上,船舱内一片漆黑。
单原睡得并不安稳。
船舱内有两张床铺,她和阿漪一人一张。可是现在,属于阿漪的那张床铺是空的。
单原几乎瞬间就坐起来。
影六就守在附近,阿漪肯定无法离开船舱。
她沉着目光在周围寻找了一圈,目光最后定格在窗边那道小小的身影上面。
就像下午单原回来的时候一样,阿漪就那样坐在窗边,似乎一直在思考着什么,眼中纠结又难以选择。
现在,阿漪也还是同样的表现,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目光中满是思索。
看着看着,单原忽然就怒了。
她为了让她离开,布置了不知道多少人手,费了不知道多少周折,可是阿漪呢?
单原只是不想让她骗自己,可是阿漪现在的状态,还说没有任何隐瞒?
如果没有隐瞒,那为什么无时无刻都心不在焉?
单原心口就像是被一堵棉花堵住,让她喘不过气。
她忽然起身走近阿漪,声音又冷又凉,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低沉。
“阿漪,你在看什么?”
阿漪回头看到她的瞬间,眸光瞬间开始躲闪,“我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刚才在窗边看风景看得入迷,所以没有听到你的声音。”
单原苦笑了一声,外面一片漆黑,她说她在看风景?
什么样的风景?能让她大晚上不睡觉?
忽然间,单原觉得有些累了。
反正她是要将人送走的,那她也无所谓阿漪再想做什么。
因为不管她想做什么,不管她偷偷联系了什么人,单原都有绝对的把握将人留下。
她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转身就走。
“行,那你继续看,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这句话,单原转身就上了床,很快传出均匀的呼吸。
仿佛,刚才的那一幕从来没有出现过。
阿漪的目光也变得很深,她发现她忽然有些看不懂单原,看不懂她眼底的情绪。
但不要紧,等明天早上天一亮,一切都会有结果。
同一道月光下,两道身影心思各异。
第28章 好一出戏
好一出戏
第二日早上, 单原睁开眼睛时,旁边的床榻上已经没有了阿漪的身影。
单原眸色一沉, 里面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阿漪又不见了。
从昨日到现在,阿漪总是会时不时就消失,留在她身边时也是心不在焉。
就像是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一直在干扰着阿漪的想法。
没过一会儿,阿漪端着吃食慢悠悠地走进来,看到船舱中正襟危坐的单原时,神色不由滞了一瞬。
单原侧目看了她一眼,自然没有忽略她眸底的惊慌。
她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 眸光渐沉,“你去哪儿了?”
阿漪移步向前,将手中的吃食放下, 却不经意地将拉开了单原和吃食的距离。
“我只是去外面走了一圈,你放心,影六一直跟在我身边,我没有乱跑。”
“这是厨房做的鱼片粥,那鱼还是早上刚捕上来的, 我看着味道还挺不错, 就端了一份过来。”
闻言, 单原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鱼片粥上,嫩白的鱼肉上面撒了几粒青葱, 莹白的白粥被熬得细腻, 稍微搅动一下便是鲜香扑鼻。
单原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好啊!那的确应该尝一尝。”
她抬眸看向阿漪, 语气变得十分艰涩。
“既然是你亲手端过来的,那还是麻烦你亲自给我盛一碗, 可好?”
阿漪掌心一紧,手中的碗都差点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