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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单原,你当真如此心狠

单原,你当真如此心狠

一瞬间, 单原的脑海中思绪万千。

阿漪不是已经走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除了惊讶,她心底还多出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这些天她一直控制不住地想阿漪, 会去想两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想两个人在一起的事……可是,两个人的确不应该再有任何纠缠。

两道目光在空中碰撞,阿漪自然也读懂了她眸底的痛苦和纠结,最后又变成决绝的果断。

她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心底不由变得慌乱起来。

再抬眸时,她已经掩下眼中的愤怒,微微抿着唇瓣, 通红的眸子里倔强地噙着泪水,努力不让泪水掉落。

可她脸上那不言不语的委屈,明知她善于伪装, 单原还是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

这时,魏云萝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啧”了一声。

“呦!这不是你那位花魁美娇娘吗?怎么不上前打个招呼?没听到她在喊你?”

单原心底一紧,马上顿住脚步。

她差点忘了,魏云萝还在这里。

如果让她知道阿漪就是那天刺杀她的人,那她绝对保不住阿漪。

想到这里, 单原立即收敛情绪, 一脸正色的面向魏云萝。

“云萝县主, 我今天日有事需要解决,恐怕不能再继续陪你, 我会让人送你回去, 改日再登门致歉。”

魏云萝俏脸微沉, 眸中酝酿着怒意。

“单原, 你这是故意想把本县主支开去跟她私会?”

说这话时,她手中的糖人已经被攥得变形。

得知那日是单原救了她后, 她对此人确实大为改观,在众人的劝说下,她才对这桩婚事松了口,愿意再与单原相处一番。

她今天是特意让单原陪她的,她自认为面对单原已经算是让步。而且两个人从早上到现在一路游玩,相处得还算融洽。

可是这名叫阿漪的女子出现后,单原就像是被勾了魂,连半分注意力都不会停留在她身上。

这让她怎么能忍?

从小到大,她魏云萝想要什么得不到。

不管是她喜欢的首饰,还是她看中的人,只要是她想要,那就必须是她的。就算她不要,也要是她主动拒绝的才行,怎能被人拒绝。

魏云萝状作不经意地拿出手帕擦拭着掌心的糖渍,语气中带着威胁。

“单原,别忘了今天是谁让你陪本县主的。”

“怎么?你是想抗旨?”

单原掐紧了手心,神色倏然凝重。

她当然知道魏云萝的话是什么意思!

从她跟母亲说让人将阿漪送去江南外祖家开始,她就一直闭门不出。对外的借口是在养伤,实际上是她心底对阿漪的事无法释怀。

她用心怜惜的人,结果却在骗她。

今天也是皇后宫里特意来人传话,她无法拒绝,所以只能和魏云萝虚以委蛇。

现在,魏云萝直接这么说,那就相当于搬出皇后来压她。

一边是整个单氏一族,一边是阿漪,单原左右为难。

她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县主误会了,我只是不想让无关之人影响县主今日的好心情,待我将此事解决,到时候请县主一同游湖。”

听到无关之人四个字时,阿漪瞳孔微微放大,眸底蓦然生出一抹不敢置信,身体倒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幸好静安在旁边迅速将她扶稳。

单原强忍着想扭头去看的想法,目光认真地看着魏云萝。

“县主,我将这件事解决了以后,一定亲自跟你赔罪。”

“是吗?”

魏云萝眼中怀疑更甚,她觉得单原是在趁机诓她,可她脸上的认真不似作假。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但不管是不是她的多想,她都不可能在此时离开,更不可能给单原和阿漪留下单独相处的机会。

魏云萝眉梢微扬,目光落在阿漪摇摇欲坠的身体上。

“既然你要解决这件事,那本县主就更应该守在这里,我们还有婚约,你不当着我的面把人解决,我不放心。”

单原心下一阵焦急。

她甚至想让静安将阿漪先带走。

可阿漪连半步都不愿挪动,一双妩媚的凤眸此时盈满了泪水,眸光轻颤,好似下一刻就会滚落下来。

见状,魏云萝眼中情绪更加不耐。

“怎么?你不是说要处理吗?现在又舍不得?敢情你刚才说的那些狠话都是诓本县主的?”

“你要是舍不得,本县主可就要帮你了。”

另一边,跟在单原身边伺候的丫鬟知书偷偷溜进了单府,一路直接朝姜淑云的院子跑去。

“夫人,女郎带着云萝县主和阿漪姑娘在门口撞上了。”

姜淑云面色一惊,“阿漪不是应该还在静安寺养伤吗?怎么会和县主撞上?”

她还打算等阿漪身上的伤养好一点便让人将她送去江南,现在阿漪忽然进城,明显就是对单原还没有死心。

对于阿漪,姜淑云的感情非常矛盾。

一方面,魏单两家联姻在即,她这个时候出现只会将单家推进万劫不复之地。

另一方面,阿漪又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是知恩不报的人。可现在阿漪和云萝县主撞上,那她自然是先以单家为重。

知云来不及解释,“夫人,您还是快去看看吧!云萝县主今日和女郎相谈甚欢,看样子是已经上心了,现下正逼着女郎处理阿漪姑娘!”

“什么?”

霎时,姜淑云也来不及多想,当下带着丫鬟往府外走。

府门前,魏云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单原,和你有婚约的是本县主,你心心念念着其他人,将本县主的脸面置于何地?”

单原只当她是说的气话,依旧好声好气地哄着,一心只想让她离开。

旁边的阿漪听到这句话后却是眸色微惊。

之前魏云萝对于两人婚约的厌恶明显可见,还处心积虑想解开婚约。可是现在看魏云萝的意思,明显对婚约并不排斥。

作为女人,她敏锐地察觉到魏云萝对单原的态度绝对不简单。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魏单两家的婚约继续。

想到这里,她莲步轻移,眸光微颤。

“县主,你不要误会单女郎,我只是感激和她这段时间的相处,想着能再看她一眼就满足了。”

她话虽然这么说,但她眼中爱意缠绵,分明无法割舍。

“现在你已经看过了,还不快滚!”

闻言,阿漪步伐微顿,腹部的血迹已经渗透了月白色的罗裙,一张精致的小脸毫无血色,委屈又不舍。

看到她腹部的血迹,单原脸色忽然变得难看。

魏云萝的视线也聚焦在她的腹部,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正要诞生,姜淑云忽然出现,还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腕。

“县主,今日府中有事,不如让原儿先将此事解决,改日再让原儿陪县主到处逛逛?”

魏云萝神色犹豫。

她可以毫无顾忌拂单原的面子,但却不能当面打单夫人的脸。

尤其是她现在还想继续和单原的婚约,那对待她的家人就必须有最起码的尊敬。

“行!今天看在单夫人的面子上我不多计较,不过关于这位阿漪姑娘的事儿,我希望你们单府尽快给我一个满意的处理。”

说完这句话,她余光瞥了阿漪一眼,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见魏云萝离开,在场的人心底都松了一口气。

阿漪却心中一阵可惜。

她还以为她那样说能打消魏单两家的婚约,没想到却让魏云萝真的起了成婚的心思。

看来,她还是要想办法留下来。

不然,她那个孩子不就白死了。

想到那个孩子,阿漪瞬间掐紧手心,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可眼中的悲伤还是无法掩藏。

姜淑云见单原神色恍惚地盯着阿漪,知道那件事已经瞒不住,忙给旁边的翠柳使了个眼色。

“还不快将阿漪姑娘扶进去。”

翠柳得了吩咐马上就扶着阿漪进府,姜淑云也满脸焦急地跟了上去。

见单原还站在原地一阵失神,她又回去拉了单原一把。

“还不快进去?留在这里让人看笑话?”

说话间,姜淑云不管单原的反应,用力拽着人就进了单府。

她知道阿漪的身体情况,受了伤又没了孩子,现在本来应该正在坐小月子。

又不顾身体进了城,这身体怎么可能受得住!

刚进单府,姜淑云就急忙请静安帮阿漪处理伤口。

阿漪却倔强地不肯挪动半步,泪眼朦胧地看着单原,声声带着控诉。

“单原,你当真如此狠心?这么多天甚至来见我一面也不肯?你可知道,我们的孩子是……”

话说到一半,她抿住唇瓣不再开口,任由腹部的血迹流出,似朵朵红梅在盛开,整个人看上去凄楚可怜。

单原看得于心不忍,伸手拉住她轻声哄着,“阿漪,我们先处理伤口。”

不管她腹部的伤口是怎么来的,先处理才是最重要的事儿,

“处理什么伤口?”

阿漪一把甩开她的手,声泪俱下地指着她。

“你这么多天都没有出现,现在又来装什么假好心?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们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吗?就是因为你娘……”

话还没有说完,姜淑云忽然开口打断。

“阿漪姑娘,原儿她并不知道这件事。”

阿漪心道果然如此,她就说以单原的为人,如果真的知道真相怎么可能还这么平静。

单原神色一僵,诧异地看向姜淑云。

“什么事儿?娘你瞒了我什么?”

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阿漪的情绪不对劲。

而且就算是没了孩子,又怎么会伤到腹部?

她明明早就提过送阿漪去江南,她又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离开?

姜淑云叹了一口气,她原本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让单原对魏家心生芥蒂。

可是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

“阿漪姑娘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她一次性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全都说出来,包括她忽然被刺杀,阿漪不顾一切地救了她。

后来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也没了孩子。

话音落下,姜淑云沉沉地吐了一口气。

这件事一直在她心底压着也挺不是滋味的,现在全部说出来,她倒是觉得好受了许多。

她抬眸看向单原,知道这件事对单原打击很大,还是必须坚持她的想法。

“现在魏单两家联姻在即,云萝县主明显是对你上了心思,这件事就必须给她一个交待。”

她侧目看向旁边脸色苍白的阿漪。

“还是将她送去江南吧!你外祖在那里,可以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她若是愿意,也可以在江南为她重新寻一门亲事。”

“我不去。”

阿漪白着脸拒绝,她即使现在身体虚弱得连站都站不住,可脊背也挺得笔直。

说话间,她腹部血迹渗透得更加明显,整个人的气息倏然变弱,深情眷恋地看了单原一眼,彻底晕了过去。

“阿漪!!”

听到这声呼唤,阿漪唇角勾起满意的笑。

她就知道,单原心里有她。

只要单原心里还有她,那她就有把握留下。

单原几步过去将她抱住,心头刹那慌乱一片,直接将阿漪抱起,马上就请静安帮她查看。

“静安师傅,她怎么样了?”

“她伤的是腹部,本来失了孩子心情就低落,现在还在坐小月子,却说什么也要来看你一眼,身体根本撑不住。”

话到这里,静安责怪地看了她一眼,“就算你不知道阿漪是为了救你娘才失去孩子,这么多天,你至少也应该去看看她。”

单原抿着唇不说话。

她只是想着既然决定要断,那就彻底断干净一点。

可她没有想到阿漪为了她竟然连性命都不顾,只因为那是她的娘亲,所以阿漪就不顾一切。

见状,静安也不再多言。

“她身体虚弱,需要好好静养。”

这时,阿漪忽然发出一声呢喃:“不要……不要离开我……”

她的手毫无方向地在空中摸索着,直到抓住单原的手后神色才放松下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单原时,似是沉落大海的人终于抓住一片浮舟舍不得放开。

“单原,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她紧紧抓着单原的手,言辞恳切。

“我为了你已经背叛了组织,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连一个容身之处都没有。我只有你了,你不要送我走好不好?”

“求你,不要把我送走。”

单原张了张嘴,还是狠下心错开她恳求的目光。

“你若是不愿意去江南,我可以给你一笔银子,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阿漪身子一僵,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单原,你当真要如此狠心?”

单原目光晦暗,没有回答。

不是她狠心,而是她的身后是整个单氏一族。

哪怕这里的单父和单母并不是生她养她的人,可这么长时间的疼爱做不得假。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而害了他们的性命。而且,现在的阿漪她根本看不透。

在刚刚那一瞬间,她甚至怀疑阿漪是为了留下而故意在她母亲面前演的一场戏。

哪怕是今天的巧遇,她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阿漪故意为之。

见她沉默,阿漪也找到了答案。

她眸中闪过一抹怒色,没有想到这次单原竟然这么坚定。

但让她这么简单就放弃,那也绝对不可能。

她一把甩开单原的手,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翻身下床。

“既然你这么狠心,那我自然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祝你和云萝县主百年好合。”

说话间,她作势就打算往外走。

姜淑云忙过来拉住她,“阿漪姑娘,你别冲动,你身上还有伤,先在府里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阿漪满是希翼的看向单原。

只要她开口,那她一定会留下。

可单原错开了她的视线,对于她的离开没有任何反应。

阿漪眼眶瞬间就红了,扒开姜淑云的手,头也不回地出了单府。

走了几步,她故意顿了一下,想着单原会不忍追上来,没成想许久都没有动作。

可是姿态已经摆出来了,阿漪没办法只能应着头皮离开,心底狠狠地骂着单原心狠,居然当真不留她。

姜淑云正想上前去追,见单原还在原地一动不动,忍不住上前推了一把。

“原儿,你怎么就这样让她走……”

单原冷着脸开口,“让她走吧,长痛不如短痛。”

最好,以后再也不要见了。

姜淑云还想再劝,但单原已经转身出了房间。

天色渐渐暗沉,院中树影斑驳摇曳,风带动着几片落叶打着圈,不声不响地落在单原的肩膀上。

她站在院中停留了很久,又摸出那枚翠绿色的竹哨,摩挲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吹响。

一道黑影迅速出现在她身后。

“少主。”

“影流六,去跟着她,若有危险就施以援手。”

“是。”

影六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院落,余下一片落叶孤怜飘落。

单原叹了一口气,她希望这次阿漪是真的愿意离开,而不是还在对她演戏。

与此同时,阿漪离开后迅速进了一条僻静的小道。

她这次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了孩子,还没有破坏魏单两家的联姻。

真是不甘心,更多的的是生气。

起单原的心冷,原来她对她好的时候可以那般体贴温柔,而狠起心来,却如此的冷漠顽固。

她一拳打在旁边的墙壁上带动着腹部的伤口,剧烈的撕扯感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失力地往地上栽去。

琳琅迅速出现,将她迅速扶住,满眼都是担忧。

“殿下。”

阿漪抿着苍白的唇瓣摇头,“放心,我没事。天香楼怎么样了?”

闻言,琳琅眼中迅速升起一抹愤怒。

“皇后的人已经查到了天香楼,好在姐妹们已经提前转移,不然这一次还真有可能会被皇后一锅端。”

阿漪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放心,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琳琅眼中担忧的神色并没有因此减少,“可是,殿下你现在已经离开单家了。”

而且现在单原已经开始怀疑阿漪,想要在单原身上下手,毁掉魏单两家的婚约会更难。

阿漪唇瓣微抿,“我会找机会再回去。”

不破坏魏单两家的婚约,她不会放弃。

话音刚落,身后的房顶上忽然传出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阿漪耳朵微动,瞬间就察觉出来这是单府的暗卫。

想到刚才还冷着脸赶她走的单原,她殷红的唇瓣勾起,眸底掠过一抹算计。

她还以为单原这次真的能狠得下心,没想到还是面冷心热,根本无法放下她。

眨眼间,脚步声渐渐接近两人,阿漪迅速下了决定,她一把抓住琳琅的手,正色道:“杀我!”

琳琅神色微怔,“殿下,你……”

阿漪侧目往身后看了一眼,急声道:“快点,杀我。”

就这一眼,琳琅就知道后面多了一条尾巴。

这条尾巴,还是单原派出来的。

她也自然知道了阿漪的意图,只要阿漪被追杀受伤,那她就可以再次回到单府。

想到这里,琳琅也不再犹豫。

她提起长剑指向阿漪,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殿下,得罪了。”

音落,她手中的长剑刺出,直指阿漪的胸口。

阿漪侧身躲过这一剑,趁机往身后看了一眼,见影六已经跟上来,眼中倏然多出一抹算计。

当琳琅再次挥剑刺向她时,她个佯装没有躲开,眼睁睁看着长剑刺向她的右肩。

出乎意料的是,影六并没有急着动作,反而是隐在一旁观察。

阿漪心一狠,抬手握住琳琅的长剑,哭着开口。

“我已经离开了组织,保证不会说出组织的任何消息,难道这些还不够放我一条生路吗?我只是想追求自己的生活,哪怕是废了我的武功我也愿意,我只求一条生路。”

琳琅神色狠厉,再次一剑往阿漪身上刺去。

与剑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她冰冷无情的三个字。

“判者!死!”

这一剑,依旧还是朝着阿漪心口刺去。

阿漪已经力竭,眼看着避无可避。

她眼角滑落一行清泪,靠着墙壁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单原,希望下辈子我们不要再用这样的身份遇见了。”

咻——

当琳琅手中的长剑将要刺中阿漪时,耳边另一道剑声忽然传来,直接同琳琅的剑缠在一起。

电石火光间,影六将阿漪护在身后,

“阿漪姑娘,你没事吧?”

阿漪虚弱地睁开眼睛,笑着开口。

“我没事。”

话刚说完,她就力竭晕了过去。

影六看着她肩上的伤口皱眉,再琳琅再一次持剑刺来时,他反手将对方手中长剑挑开,趁机带着阿漪离开小巷子。

小巷中,琳琅露出一抹满意的笑,转身迅速离开。

第22章 竟敢打她……臀部!

竟敢打她……臀部!

城南, 桂园。

影六带着阿漪从后门进了园子,将人安置好后又去回春堂请了大夫。

这个过程中, 阿漪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夜幕降临。

床上的单原正在翻来覆去。

她甚至不敢闭上眼睛,每次阖眸都是阿漪泪眼涟涟满眼不舍的样子。

下一刻,她又会想起阿漪所有的可怜都是算计。最后,单原索性不再睡觉,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

倏然间,另一道呼吸出现在房中。

单原心底一紧,右手下意识地摸向枕头下面的短刃,看向角落时的目光带着警惕。

“谁?”

影六从黑暗中出现, “少主,是我。”

闻言,单原警惕微松, 却并没有松开手里的断刃。

“她怎么样了?”

影六沉默片刻,最后还是选择告诉单原真相。

“阿漪姑娘被人追杀,险些丧命。”

闻言,单原差点没有稳住身体,当下就打算冲出房门。

影六急忙又加了一句, “属下赶到及时, 救下阿漪姑娘后将她送去了桂园, 又悄悄请了回春堂的大夫去帮她包扎伤口。”

“如今人在桂园,已经脱离了危险, 但还在昏迷中。”

单原白了影六一眼。

说话做什么大喘气儿?

差点把她吓死。

她还以为……罢了, 只要人救过来了就好。

可是, 不是她亲自去看过, 她始终不放心。

沉默良久,单原的视线重新落在影六身上, 眼中带着几分请求。

“影六,我想去看看她,你能别告诉爹娘吗?”

她知道,暗卫之所以会听她的话完全是因为她是单百万的女儿。

平时不管她做什么、见什么人,暗卫都会事无巨细向爹娘禀报。

尤其是影六,算是她最熟悉的一个暗卫,也是暗卫中顶尖的高手,更是她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留在身边的人。

可是见阿漪这件事她并不想让爹娘知道。

他们需要操心的事已经够多了,她不想再麻烦他们。

更何况,阿漪的事也确实不能再让他们知道。

不然以她爹那个性子,见阿漪三番五次出现威胁单家的安危,说不定会亲自动手送走阿漪也不一定。

她自己动手送,至少能保证阿漪去一个她喜欢的地方。

见影六不说话,单原只能垂眸开始跟他打感情牌。

“影六,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决定的事,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我都一定会去做。”

换句话说,影六就算不答应她去见阿漪,那她也有其他的办法自己去。

影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少主,属下可以答应你,但见过人后,属下还是希望您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关于单原和阿漪的事儿,影六可以称得上是了解。

如果阿漪只是普通人家的坤泽,那带回去做个侍妾也无妨。

可偏偏她是那样的身份。

本来就应该是两个世界的人,实在不应该有过多的交集。

见影六答应,单原也不愿横生枝节,迅速换了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就往外走。

夜色深沉,院中枝影婆娑,偶有几声鸟鸣,将黑夜衬托得更加寂寥。

单原猫着腰出了院子,跟着影六翻墙出了单府。

城南桂园。

如今时值八月 ,满园飘香。

单原进了园子就直接往院落里走,影六守在园子周围警戒。

进房后,单原马上放轻了脚步。

借着月光,她隐约看到那道虚弱的身影正躺在床上。

离得近了,阿漪那张苍□□致的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柔弱,忍不住让人心生怜惜。

单原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站至床边又忽觉不对想往后退时,床上人明显已经有了反应。

“单原,是你吗?”

那双妩媚的眸子缓缓睁开,迷离空白的视线慢慢在单原身上聚集,确定真的是她以后,刚才还了无生机的一双眸子,瞬间汇聚出点点光亮,满是惊喜。

“单原?真的是你?”

阿漪像是不敢置信,颤抖着抬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又像是怕惊扰这场幻觉,迟迟不敢落下。

单原看得心底一酸,声音不由柔了少许,“阿漪,是我。”

她明显感觉到阿漪的身体僵了一下,刚才还空白的双眸燃起一层希望,可是很快又黯淡无光。

单原眼睁睁地看着她眸中的惊喜变成失望,最后收回手侧过身去不再看她,连嗓音中也带着失落。

“你不是让我离开吗?你现在又来找我做什么?”

单原抿了抿唇,主动替她扯了扯薄锦被。

“你受了伤,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阿漪的眼眶忽然就红了,她像是发泄一般抄起手边的枕头就往单原身上一下下砸去。

“是你要送我离开的!我现在如你的意离开了,你为什么又要来找我?”

她拿着枕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单原身上,看似用力,实际上却是慢慢收回了力气。

“你走啊!我不想见你!我让你走!你给我走开!”

单原不发一言,任由她发泄着藏在心底的怒火和委屈。

她知道阿漪不开心,也懂她的委屈,可是她没有办法。

阿漪之前骗过她,她不敢拿整个单家去赌。

砸了片刻后,见单原依旧无动于衷,阿漪眸底多出决绝。

她翻身下床,半真半假地作势往外走。

“好!既然你不走那我走!”

单原忙扯住她的袖子,语气带了几分无奈,“你现在身上还有伤……”

“不用你管!”

阿漪抬手就将她的手摔开,动作间脸色忽然一白,肩膀上刚处理好的伤口血迹又微微渗出。

霎时,月白的里衣又被血色染透,阿漪本来苍白的脸色更加虚弱。

单原当时就慌了神,伸手紧紧环住阿漪的腰,不顾她的挣扎将人强行抱起按到床上。

“你不要乱动!伤口都裂开了!”

阿漪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张嘴就咬在她的肩膀上,像是发泄般不愿意松口。

单原吃痛地“嘶”了一声,阿漪趁机想往外跑,被单原直接掐住腰,顺势捉住她的双手。

“别闹了。”单原低声道。

她抓住阿漪的双手举过头顶,双腿困住她的动作,不让她再继续挣扎。

看着阿漪肩膀上和腹部隐隐透出的血色,她手上的动作又轻了几分,连声音也变得柔和。

“你不知道你身上的伤有多重吗?你能不能爱惜自己一点?”

阿漪愤愤地瞪了她一眼。

“不用你管!”

说话间,她又开始挣扎,肩膀和腹部也因为她动作的撕扯流出更多鲜血。

单原眼中一阵担忧,只能用力桎梏阿漪的行动。

但这次阿漪对她已经有了警惕,当她再次用力时阿漪趁机翻身上位,刚打算挣脱单原的控制离开。

可她的想法已经被单原看透,她翻身上位时单原反转压下,两个人你来我往,最后忽然同时僵住。

单原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人接触的柔软唇瓣上。

两道熟悉的呼吸在触碰的瞬间彼此交缠,萦绕。

仅仅一瞬,两人又同时别开脸。

尴尬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接话。

单原的脸色更是爆红,她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么尴尬的情况,整个人都是呆的。

这也太巧了。

这种概率这么小的事,怎么会忽然发生?

见她没有反应,阿漪趁着这个间隙又想离开。

结果腰间忽然一紧,刚离开床铺的身体被重新压了回去,单原按住她的双手双脚,语气故意恶狠狠的。

“跟你说了,不要乱动,为什么你就是不听?”

许是她的语气太过严肃,阿漪先是一愣,接着再次开始挣扎,并且比之前挣扎得更猛更烈。

见状,单原更是气急,直接一巴掌打在她的臀部。

“你怎么就是这么不听话?你不知道你受了伤需要好好休息吗?”

阿漪身体忽然一动不动,眸底都是不敢置信。

单原她刚才干了什么?

她竟然敢打她的……

霎时,怪异的羞耻感将她整个人包裹,她恨不得当场按住单原打回去。

她是什么身份?

单原竟然敢打她的屁股?

阿漪气呼呼的,那张精致的小脸也因为生气一片绯红。

片刻,那双波光粼粼的眸子忽然就泛起了水花,红着眼睛满是委屈地看向单原。

“单原!你……你羞辱我!”

单原脸颊微红,有些心虚地错开她的目光。

“我……我没有……”

阿漪刹那间又炸了,红着眼睛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控诉。

“你都敢这样对我了……还说没有?你刚才还……”

话到这里,阿漪的语气也软了很多,神色间又委屈还多了些愤怒。

“你还说没有?你就是想趁我受伤故意欺负我!单原!你这个登徒子!”

单原抿了抿唇,轻声开始解释道:“刚才……那是意外。”

虽然阿漪说得是事实,但事急从权。

她要是不这样做,阿漪也平静不下来。

还有她身上的那些伤……要是再继续这样挣扎下去,最后的结果肯定是伤上加伤。

可这句解释对于阿漪来说太过寡淡敷衍,她连听都不想听。

再抬眸时,她眼中蓄满了泪水,每一层波澜都充满了委屈。

“单原,我当初是骗了你!可现在我都为了你离开组织了……你还是要赶我走!你真的如此狠心,没有一点人情味!”

说完这句话时,她眼眶中盈满的泪水恰到好处地流下,一颗一颗滚落脸颊,很快打湿了衣襟。

单原看着她的泪水自己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她松开了对阿漪的束缚,主动拿出手帕小心地擦拭着脸颊上面的泪水。

“好了,阿漪,你别闹了,我只想让你快点养好身上的伤。”

阿漪不领情地别过头去,“怎么?现在又不逼我离开了?你就不怕到时候你的云萝县主吃醋?找你的麻烦?”

单原木着脸将她重新塞回被子里,“你现在先养好伤最重要。”

“养好伤之后呢?”

阿漪挑了挑眉,语气间带着小心的试探。

“单原,你应该知道,有些事纸包不住火,只要我留在你身边,云萝县主早晚会知道的,你就不怕她找你算账?”

“你不是最担心你单家的安全吗?现在又不担心了?”

话锋一转,她语气里又多了几分嘲弄。

“还是说,你就打算把我藏在这里一辈子?”

“不会的。”

单原想都没想就回答道,“不会这样一辈子的。”

她会找到机会送阿漪离开,让她远离京城的纷扰,送她去一个自由的地方,让她快乐地度过余生。

而不是跟着她,无名无分。

她甚至都不敢全心全意地相信阿漪。

可她这副果断的态度在阿漪眼中却是变成了另一层态度。

是占有。

阿漪以为单原对她已经有了安排,心底对于自己留在单原身边又多了几分信心。

她的眸色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嗓音中带着深深的眷恋。

“单原,这么多天了,我还没有好好看过你,你知道吗?我很想你。”

单原心中一动。

她当然知道阿漪对她的感情。

可是她不敢相信她。

有些亏在同一个人身上吃一次就够了,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见她不说话,阿漪眼中又升起一层水雾,连身体都有些摇摇欲坠。

“单原,你既然都要留下我,哪怕是留在你身边做一个普通的丫鬟,只要能见到你,我也心甘情愿。”

现在的她姿态非常卑微。

只要能留在单原身边,她什么都愿意做。

单原伸出手,原本打算抱一抱她,最后还是僵了一下,改成揉了揉她的她的头发。

“别说这样的胡话,好好养伤。”

阿漪抓住她的手腕,不依不饶地询问。

“那你先告诉我你打算如何安置我?”

“此事我自有打算,你先好好养伤,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这话,单原转身就打算离开。

她本来就是来看阿漪的,现在人已经看过了,她也该离开了。

阿漪却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眼底满是偏执的倔强。

“单原,你回去了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你会不会把我丢在这里就不管我了?”

“不会。”

单原坚定地说道,“我会对你负责,安排你以后的去处,这点你不用多想。”

阿漪弯了弯眸。

有单原这句话,那她留在她身边的几率就更高。

只要她能留在单原身边,那单原和魏云萝的婚事就绝对成不了。

想到这里,阿漪的态度也软了很多。

“可以等我睡着再离开吗?我不想清醒地看着你离开我?”

单原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心软了。

“好。”

她顺势坐在床边,看着阿漪乖巧又眷恋地靠在她的腿边,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月光透过床幔洒在两人身上,还有一部分落在阿漪精致的小脸上,让单原不自觉看得失神。

她抬手温柔地将阿漪耳边的发丝撩起,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黑暗中,阿漪殷红的唇瓣微微勾起,在月光下完全是两幅面孔。

一面诡谲算计,一面柔情似水。

她承认,她对单原是动了几分真心,可这几分真心和她身上背负着的仇恨相比,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为了报仇,连自己和孩子都可以舍去,又何况是几分不值一提的真心呢?

第23章 醋了

引诱!

闻言, 单原面色微怔,心头不由涌起一抹愧疚, 倏然就被担忧冲淡。

九皇女谢瑢刚好出现在红袖楼,阿漪也刚好出现在这里?

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上一次郊外狩猎,阿漪和那个组织的人就是要刺杀九皇女,现在阿漪又刚好出现在这里,莫非……

单原不敢再细想下去,她只觉得自己太愚蠢,怎么会轻易就相信阿漪的话!

阿漪从小就被那个组织收养,一次次演起戏来比真的还容易让人相信。

她说她背叛了组织, 她竟然就相信了?

可这世上,怎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就怕是所有的巧合,都是人为。

想到这里, 单原侧目看向阿漪,脸上染了一层阴霾,连嗓音也变得低沉。

“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漪一脸不解。

不明白单原刚开始还对她愧疚和心疼,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警惕和戒备。甚至,隐约之间, 她还能感觉单原对她的愤怒。

她做错了什么?

单原凭什么对她生气?

仅仅一瞬, 阿漪的脾气也起来了。

明明是单原说会去看她, 结果却失约,她竟然还质问她?

阿漪红着眼看向单原, “是你说要来看我, 结果是你自己失约没来,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话音刚落, 红袖楼中忽然传出一道瓷器破裂的声音,紧接着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传出。

“有刺客!”

这三个字一出, 单原几乎瞬间就变了脸色,眼中都是对阿漪的失望。

“你还找借口!”

她步步逼近,咬牙切齿地质问着阿漪。

“说,你到这有什么目的?你又想干什么?”

阿漪抿着唇摇头,“单原,你相信我,这次真的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

“呵呵。”

不等她话说完,单原忽然突兀地笑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解释,笑声中满是自嘲和讽刺。

笑到最后,她眼中竟落下一行清泪。

“阿漪,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蠢,蠢到会被你欺骗一次又一次?”

阿漪紧掐着手心,胸膛气得起伏不定。

“单原,你能不能不要没有任何证据就污蔑我?今日之事与我无关!”

单原眸子慢慢归于平静,淡淡地凝望着她。“阿漪,我相信过你的,可是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相信你的代价太大了,我付不起。”

阿漪脸色一白,身体摇摇欲坠。

她没想到单原竟然会对她说出这么狠的话。

可是今日之事,确实跟她无关。

她眼中倏尔出现一抹狠绝,“既然你不想相信我,那我现在就走,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说完这句话,阿漪转身就打算离开。

单原忽然抓住她的手腕,眸中满是怒色,“你想都别想。”

让她离开,然后继续去刺杀九皇女?然后继续用两个人的过往威胁她?

她不会再被这个女人拿捏了,也绝对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

阿漪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她还以为单原拉住她是为了挽留,可看样子根本不是。

单原的眼神告诉她,她竟然想对她动手?

还没有人敢这么对她!

阿漪当即甩开单原的手,神色淡漠道:“单原,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

“站住!”

单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嗓音冰冷。

“影六,动手。”

藏匿于黑暗中的影六忽然出现,阿漪伤势未好,被用最快的速度点了xue道,动弹不得。

“这几日我会让影六看着你,你别想离开桂园。”

阿漪气的脸色绯红,轻呵道:“单原!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单原竟然真的要软禁她?她怎么可以这样?

单原迅速一个手刀将人劈晕,“影六,把她送回桂园。”

说完这句话,单原抽出随身的两把短刃就往红袖楼里走,借着暗淡的月光,她看到影六带着阿漪越走越远。

单原神色却更加凝重,等阿漪养好伤,她就送她离开,也算是全了两人之间相识一场。

红袖楼中,护卫保护着中心处的谢瑢,满脸戒备。

不远处的黑衣人跃跃欲试,找准空隙正准备动手时,一道冷沉的黑影忽然从外面翻窗而进,手起刀落间就要了两名黑衣人的性命。

下一刻,单原稳稳地停在谢瑢面前。

“表姐,没事吧?”

谢瑢一惊,眼中倏然多出一层懊恼。

“你怎么回来了?”

她不是已经让护卫将单原送走了吗?

单原面无表情地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持剑护在谢瑢身前。

“你还在这里,我怎么可能离开!”

更何况,今日之事,本就因她而起。

若非是她,阿漪也不可能追到这里,这群人也不可能知道谢瑢在这里。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她。

谢瑢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最终也只是长叹气一声,道:“那群人刚才扔了迷烟,迷烟中带了软筋散,我们现在内力全失,很难跟这群人抗衡。”

说到这里,谢瑢眼中就多出一抹懊恼。

她今日本来准备充分,来红袖楼就是故意想将这群人引蛇出洞,却不曾想这群人如此阴险狡诈,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就是想将她的命留在这里。

单原神色淡定,手中长剑挽成一个剑花,在那群人冲上来时不由分说挡了上去。

“放心,有我!”

半盏茶的时间后,单原已经成了一个血人,身上的血有刺客的有自己的,看上去十分渗人。

但她依旧提着长剑,坚定不移地挡在谢瑢身前。

剩下的几名刺客都已经负伤,几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撤离 的想法。

谢瑢神色一冷,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单原,留下他们。”

单原持剑的手微顿,应了声“是”后再次迎上去。

只是她这次的表现明显有些力不从心,虽然已经竭尽全力,但好几次还是被刺客差点逃离。

最后一剑,她故意挑破了两名刺客的脚筋,让他们寸步难行,结果刺客在倒下的瞬间马上服用了毒药。

单原想阻拦,但她连手中的剑都快拿不稳。

谢瑢看得心里焦急,但她的内力还没有恢复,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几人死亡。

“殿下,是我办事不力。”

谢瑢无奈地摆摆手,“回去吧!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单原靠一个人的力量能护住她,谢瑢已经非常感激。

在谢瑢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单原眼中阴霾更甚。

对,她明明可以阻止他们去死,还是任由他们服毒自杀。

因为单原怕这些人被擒后会供出阿漪。她恨阿漪利用她骗她,但也不愿阿漪落到皇室的手里。

等风头过去,她就会送她离开。

这一夜,单原睡得并不好,好几次从噩梦中惊醒。

一会儿是阿漪楚楚可怜地怀念她们的孩子,一会儿又是阿漪目光阴狠地要杀了谢瑢,问她怎么选?

清晨,天刚蒙蒙亮时,知书忽然急匆匆地进了房门。

“女郎,皇后传旨宣你进宫。”

单原眸光一暗。

她就知道,有些事瞒不过皇后。

凤和宫,皇后坐于上位,不紧不慢地品茗,宁妃在旁边神色焦急,但并不敢多说。

“单原,你可知罪?”

单原当即就跪下,“臣知罪。”

皇后见她如此轻易认罪,眉色微皱,正欲开口,魏云萝忽然匆匆从殿外走进来,开口居然帮单原说话,“这不是单原的错,都是我的错!”

看得出来,她来得很急,连鬓角的金钗都歪了。

魏云萝解释道,“姑母,这件事根本不关单原的事,是我非要逼着她带我去红袖楼的。而且她明明救了九殿下,你却还要责罚她,这不公平!”

皇后淡淡地睨了她一眼,“那她带你去红袖楼那样的地方,就是对的?”

“这,这是……”

魏云萝脸一红,小声嘟囔着,“这是我自己非要去的,和单原无关。”

单原眸色微惊,没想到魏云萝这次不仅帮她说话,竟然还将罪责全都揽过去。

魏云萝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皇后却并没有因为魏云萝的求情就对她放松警惕,反而继续问道:“单原,有人说在红袖楼外曾经看到天香楼那名叫阿漪的花魁,你见过吗?”

听到“花魁”两个字,魏云萝霎时变了脸色,连带着看向单原的目光中都多了一丝幽怨。

单原心头一紧,虽不知是什么人跟皇后透露阿漪的消息,但还是咬着牙撇清关系。

“臣不曾见过。”

魏云萝神色瞬间放松,她还以为单原又偷偷跟那个叫阿漪的私会呢!但现在是在皇后面前,她琢磨着单原也不敢说谎。

“姑母,你就不要吓单原了,听说她昨天晚上一个人保护九殿下,身上受了不少伤,这一大早就被你叫进宫里问责,这人是铁打的也受不住!”

魏云萝撅着小嘴不满地哼哼,语气里都是为单原的遭遇不平。普天之下,敢用这种语气跟皇后说话的,也只有她魏云萝一人。

但皇后眼中并无责怪,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宠溺。

“怎么?前几天还闹着对单原喊打喊杀,恨不得让本宫教训她,这么快就知道心疼了?”

魏云萝脸一红,“姑母!你就知道打趣我!”

话虽然这么说,可她的余光分明一直在单原身上,从未离开。

见状,皇后心里也有了数。

“单原,你两次救九皇女有功,想要什么?”

单原心神一凛,连回答都十分谨慎,“臣保护九殿下乃本分,不敢要任何东西。”

皇后叹了一口气,似乎对单原什么也不要的回答很是无奈。

“也罢,既然如此,那本宫就让皇上帮你寻一下合适的官职,有了官职后,你断不可如昨日一般带着云萝去那些见不得人的地方,做事也该稳重些。”

闻言,宁妃这下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之前单原救谢瑢的时候。皇后就说过要给单原封赏,但迟迟不见下文。

宁妃当时就猜到是魏云萝不满和单原这门婚事的原因,两人闹出那么大动静想退婚,皇后故意在封赏这一关卡单原也是意料之中。

还好,这次单原的表现皇后还挺满意,魏云萝似乎对单原也上了心。

见单原还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宁妃又有些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