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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这就给你准备。”

她盛了一碗鱼片粥,慢慢放在单原的面前,每一个动作都在犹豫和纠结。

最后,这碗鱼片粥还是成功送到单原手中。

单原笑着接过,拿起汤勺正准备将粥送入口中,阿漪却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急道:“等等!”

“怎么了?”

单原抬眸疑惑地看向她,眼中盈着轻笑,“有什么问题吗?”

阿漪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作势要将她手里的鱼片粥端走。

“这粥……这粥凉了,我去给你换一碗。”

单原将她伸过去的手推开,嗓音温柔又平静。

“阿漪,我就是喜欢喝凉一点的粥,这碗粥温度刚好,十分合我心意。”

可就是她这样平静的态度,让阿漪更加难受。

“我还是重新去给你换一碗,喝点暖和的舒服。”

“不用。”

单原笑着再次将她的手推开,作势就要喝手中的粥。

阿漪急了,“不要吃!”

说话间,她直接将那碗粥拍开。

啪——

瓷碗应声而碎,里面鲜香的鱼片粥也撒了满地。

“阿漪,怎么?”单原一脸不解地望着她,“这粥好好的,你将它拍掉做什么?”

见她不说话,单原脸上的温色渐渐收敛。

“阿漪,我只想听你一句解释,要你一句真话。”

“这粥……这粥里……”阿漪咬着除唇瓣,迟迟说不出下文。

下一刻,她忽然抬眸泪眼涟涟地望着单原,,眸中有痛苦和决绝。

“这粥里面肯定被加了东西。”

单原一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眸色冷厉:“这粥里面加了什么东西?你怎么会知道?”

阿漪眼中情绪更加挣扎,在单原逼问的视线中,带着泣音道:“我看到姥姥了。她扮成厨娘上了船,我知道她肯定有动作,今天的粥都是她做的,所以我知道肯定有问题。”

说完,那双妩媚的凤眸里看向单原满是深情。“单原,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哪怕为此背叛姥姥。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想害你。”

单原神色微动,但并没有多说。

她从怀里摸出一只翠绿的竹哨,吹响后不过片刻,船舱中便多出五六道悄无声息的黑影。

这次单原下江南,她几乎带走了一半暗卫,现在出现的也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隐藏着身份游走在各个角落里,当单原有危险时,就会马上出现。

单原神色冷静,“影六,你去看看今天早上这锅鱼片粥有多少人吃过?尽快将人救下。”

“其他人跟我走。”

“是。”

音落,几道黑影跟在单原身后,快速往厨房的方向走。

既然阿漪的姥姥是伪装成厨娘给众人下药,那此刻肯定还在等药效发作。

单原特意打个突袭,势必要将人抓住。

见状,阿漪也连忙跟了上去。

她要借这场戏消除单原对她心底的芥蒂,但并不代表她愿意单原出事,或者她真的抓住姥姥。

往日热闹的漕舫,此刻一片宁静。

周围的休息的地方,船工和士兵都昏倒在地,整个漕舫都带着诡异的宁静。

单原神色难看,如果不是阿漪的异常让单原早就有了警惕,那此刻她的结果恐怕也和这些人差不多。

她让人趁机简单地检查了这些船工的情况,最好能确定到底是毒还是什么药。

影七很快给出回答,“少主,是软筋散。”

软筋散,能够在短时间内让人内力尽消,只能任人宰割。

虽然只要满半个时辰就能缓解过来,可是毫无反抗之力地昏睡半个时辰,那肯定也是保不住性命。

单原面色微怒,她一直提防着上船的人,没想到还是被人钻了空子,竟然在吃食上做手脚。

好在发现得早,若是到了江南才发现,那她恐怕真会中招。

想到这里,单原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接近厨房,安排好暗卫守在周围,单原直接推开门走进去。

“今日的鱼片粥味道不错,就是有人不小心往里面加了点东西,破坏了这锅粥的鲜美。”

正在切菜的姥姥动作一顿,余光见单原持短刃慢慢接近时,当下就将案板上的菜叶撒了出去。

单原躲避的同时,姥姥反身从白菜中抽出一把长剑,直接朝单原的心口刺去。

“姥姥!不要!”

阿漪站在不远处,眼含恳求地望着她,“姥姥,求你不要伤她。”

姥姥满脸愤怒,“阿漪,我对你太失望了!你竟然吃里扒外帮着外人,简直对不起我这么年对你的养育之恩!”

“姥姥,对不起。”

阿漪红着眼在门口朝姥姥所在的方向跪下,“可是,我不能伤害她,您收手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姥姥神色一凛,“你想都别想,我现在就替组织除掉你这个叛徒!”

就是这几句话的时间,单原抓住机会躲开,同时也对姥姥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

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找不到阿漪说的组织,这个组织里面的人还真是卧虎藏龙。

就只谈现在出现的姥姥,就已经让单原应接不暇,若是这样的人再多几名,那必会倾覆整个天下。不愧是原书中的女主阵营,就连一个普通的下属都这么厉害。

想到这里,单原的脸色更加凝重,借着躲闪的间隙用竹哨将暗卫再次聚集起来。

“将人留下。”

霎时间,几道身影马上缠斗上去,将刚持剑打算刺向阿漪的姥姥缠住。

阿漪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抓着单原的手腕不想让她继续接近。

“单原,你快走!他们不会是姥姥的对手,你快走!”

可是,此时漕舫正行驶在运河上,河水湍急,下船也只有死路一条。

留在船上可能也会死,但至少还有一个搏命的机会。

单原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强行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放心,我肯定会没事。”

阿漪咬着唇瓣,神色满是担忧。

“可是,单原……”

“在这里等我。”

说完这句话,单原从旁边拿了一把长剑后,义无反顾地加入了混战。

旁边的阿漪满脸焦急,她虽然也想加入,可是现在这种时候,她加入进去无论是帮哪一方,明显都会让她于心不安。

双方缠斗得越来越狠,单家的暗卫每一个都是训练有素,但在姥姥手里谁也落不到好。

单原抓住机会,倏然往姥姥右腹一刺,姥姥迅速躲开,可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也盯住了单原。

“就是你蛊惑了阿漪,我饶不了你!”

姥姥持剑就往单原身上刺去,阿漪目眦欲裂。

“单原!小心!”

随着声音的响起,一只短弩从后方射来,刚好将姥姥的剑尖挡开,冰冷的弩箭射在姥姥的腹部,剧烈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踉跄了几步。

单原眼中都是震惊,“阿漪,你……”

她竟然为了救她,真的伤了她的姥姥?

阿漪急忙上前握住单原的手,发现她确实没有受伤后,面上才松了一口气,眼泪瞬间就滚落下来。

“还好你没事,如果你真的出现意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阿漪!你!你竟然”

姥姥捂住腹部的伤口,看向阿漪的目光满是愤怒和错愕,“你你竟然为了她背叛姥姥,她到底有什么好?”

闻言,阿漪忙松开单原的手,小心翼翼地上前,似乎是想去扶姥姥,又怯懦地退回去,警惕地挡在单原身前。“姥姥,她是第一个让我做自己的人。”

“呵呵。”

姥姥轻蔑地笑了一声,腹部的血迹流淌得更加厉害,眼神也更加悲凉。

“姥姥养了你那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亲手养育的孩子,会将利刃对准我!”

阿漪垂着头,声音细弱蚊蝇,“姥姥,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倏然间,姥姥的眼神变得狠厉,看向单原的目光都是杀意。

“既如此,那我就更不能让她活下去。”

当阿漪反应过来时,姥姥手中的长剑已经接近单原。

这一剑是朝她的心口去的,一旦命中,单原必死。

阿漪瞬间就慌了神,第一反应就是救单原,转身一脚踢在姥姥的腹部上,拉住单原躲开长剑。

剑锋微侧,姥姥整个人撞在船栏的边缘,吐了一口血后失力掉了下去。

阿漪整个人怔愣了一下,接着就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姥姥!姥姥?!!”

她扑过去一下跪倒在地上,看到河水中那道将要被河水淹没的身影时,当即就要跳下去。

单原迅速抱住她,“阿漪,你冷静一点。”

“姥姥!姥姥她掉下去了!”阿漪在她的怀里拼命挣扎,泪水一滴又一滴砸在单原的手背上,神色越来越崩溃。

“都是我的错我要去救她!单原,我要去救姥姥!”

如果不是单原紧紧抱住她的腰,她恨不得直接跳进水里去救人。

可是水面上那道身影已经慢慢变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在那片猩红的水面上彻底消失。

阿漪彻底呆住,迟迟凝望着那片淡去的猩红水面,眼中的光亮彻底熄灭。

“单原,是我害死了姥姥。”

她哭着抓住单原的手腕,眼泪似是断线的珍珠般大颗大颗地滚落在衣裳上,在青色的罗裙染出朵朵深色的花。

“我什么都没有了,现在连姥姥也没有了!”话说到最后一个字时,阿漪已经哭得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你还有我。”单原认真地回答道。

可阿漪并没有回答她,人已经在单原怀里哭晕过去,脸颊上都是泪痕,时不时还在抽泣。

单原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看向阿漪的目光都是心疼。

她早就应该相信她的。

明明阿漪说过那么多次,她已经背叛了组织,可是单原却一直在怀疑她。

即使是一直处于被怀疑的状态,阿漪还是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选择保护她。

单原感觉鼻子酸酸的,眼睛忽然间就多出一层水雾。

旁边的影六终于开口打破这片宁静,“少主。”

单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将船上的人安抚好。”

傍晚,天空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细如银丝般的小雨慢慢落下,漕舫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不要!”

睡梦中的阿漪忽然开始崩溃地呢喃,“姥姥……对不起……”

她眼中的泪水无助地流出,睫毛微微颤抖着,几次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却深陷入梦魇之中,一遍遍地喊着“姥姥”。

单原担忧地握住她的手,“阿漪,别怕,我在这里。”

闻言,阿漪睫毛微颤,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嗓音却又崩溃又绝望,

“姥姥……我只是不想让你伤害单原……求你,不要伤害她……”

“阿漪!别怕!我在这里。”

单原握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重复着。

“放心,我会一直在这里。”

终于,处于梦魇中的阿漪渐渐平静下来,睁开眼睛看到单原的第一眼就是惊喜。

“单原!”

她抬手将单原抱住,“你还好好的,真好!”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可忽然单原的身体就变得僵硬。

因为她的肩膀上忽然多出一股湿润的热意,耳边还有小声地抽泣。

单原抬起手轻轻地拍着阿漪的背,努力安抚着她。

其间单原好几次张嘴,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一想到阿漪为了她亲手伤害养大自己的姥姥,单原就只觉得苦涩。

她现在甚至连一句“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这样的话都说不出口,更不敢谈论两个人的以后。

哭累了,阿漪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而单原看向她的眼神,早已没有了警惕,只剩下了怜惜与信任。

第29章 步步为营

步步为营

时间过得很快, 一晃就到了半个月以后。

这半个月的水路算是有惊无险,除了一开始阿漪姥姥偷偷伪装上船, 中间又遇到一次水匪外,其他并没有出现什么事。

阿漪也像是慢慢将姥姥那件事放下,在单原的陪伴下渐渐恢复心情。

但再美好安逸的日子,还是到了船靠岸的时候。

这一日,细雨连绵。

阿漪撑了一把翠竹油纸伞,身上披了一件天青斗篷,衬得整个人娇俏妩媚,还多了一丝清冷, 来往的众人都会多看两眼。

她有些向往地看着雨色中的江南城,“原来这里就是江南,好美。”

与她的向往不同, 单原的脸色十分凝重。

她来江南的目的就是因为江南出了水患,在来的路上她已经细细阅读过信件,江南水患最严重的地方位于沧州。

整个沧州的庄稼都被河水冲没,甚至不少百姓的房屋也因为水患毁于一旦。

她这次的任务除了运粮赈灾,还要帮助百姓重建房屋。

但这第一关, 单原必须先筹集粮食。

女皇给了她兵权和征收粮食的权利, 但江南的富商们愿不愿意配合, 这些都需要她亲自去做。

想通这些后,单原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

“下船吧!”

码头上几道熟悉的身影翘首以盼, 看到单原下船时, 马上就迎了上去。

领头的人和姜淑云容貌有五分相似, 单原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外祖父姜震。

姜震在江南也算是富甲一方的商人, 虽不比单家是首富,但在江南也是一方大族。

从前单家还在江南时, 两家关系更是亲密。

此刻,姜震亲自来码头迎接单原,就是在向江南其他富商表明姜家的态度。

单原自然也明白,这是外祖父这是特意为她造势,让江南其他富商配合。

想到这里,单原行了个大礼,“外祖父。”

姜震欣慰地望着她,“几年不见,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

“上次见你,你才刚出生,跟只没毛的小猫一样,”

这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曾经比他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单原,也长大了。

单原眼眶慢慢地红了,“外祖父,有劳您亲自来接我,本该我到江南后上门拜访,没想到还劳累您来这里。”

姜震无所谓地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先回去,你外祖母在家里都让人准备好了,你先去换身衣裳喝口热汤。”

单原眼中有犹豫,“外祖父,我这次来江南是有任务的。”

若是让旁人知道她还没完成任务就趁机去外祖父家,恐怕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你这次来是赈灾的,你父亲已经提前来信跟我说过了。你放心,只要是你需要的,外祖父一定帮你。”

说完这句话,姜震忽然冲她挤了挤眼睛,语气故作严厉。

“再说了,姜家作为第一家主动捐献赈灾粮的,小单大人难道连个入府的面子都不给?”

“好,那就听外祖父的。”

姜府位于江南城城东,单原安排影六暂时将士兵带去驿站,看管好带来的二十万两银子。

这银子也是单府出的,落的是女皇陛下特批赈灾银的名头。

单原这次下江南,女皇给的能实际到她手里的东西就是三千士兵的使用权。

进入姜府后,迎面走来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夫人,看到单原后快步走过来,一脸心疼地将她拥在怀里。

“原儿,你受苦了。”

单原还从来没有被长辈这么亲密的关爱过,神色微微尴尬了一瞬,又见姜老夫人抱着她红了眼眶,马上乖巧地喊了一声。

“外祖母。”

这声外祖母更是喊得姜老夫人心都化了。

“哎!”

简单地寒暄后,姜老夫人目光落在单原身边的阿漪身上,目光中透着打量。

“这位是?”

阿漪甜甜一笑,也跟着单原喊了一声。

“外祖母好。”

“好好好!”

姜老夫人满意地看着阿漪,“我家原儿也是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心上人了。”

阿漪安静地笑着,故意默认,余光偷偷瞥了单原一眼,想看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但单原还没来得及开口,姜老夫人就看着阿漪双眼发亮,越看越满意,直接将手上一只通体翠绿的翡翠镯子褪下来。

“姑娘不要嫌弃,老婆子我不知道你来,没有准备好的见面礼,这只镯子是我生原儿她母亲时传下来的,现在给你正合适。”

这话一出,单原的脸色果然不太好看了。

“外祖母,她是我的一个朋友。”

“……原来是这样啊!”姜老夫人神色有些尴尬,这手中的镯子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片刻后,还是姜老夫人迅速反应过来,拉着阿漪笑得更加慈祥。

“没事儿,我看你有缘,这镯子送给你正合适。”

说话间,她已经将那只镯子套在阿漪的手腕上。

“真好看。”

姜老夫人目光打量在两人中间,敏锐地察觉到两人间气氛不对,目光微动。

“你们俩在这歇会儿,我去让人将你们的房间布置一下。”

阿漪乖顺地说道:“谢谢外祖母。”

吱嘎一声,房门被关上,气氛倏然就变得不对劲起来。

阿漪淡淡地瞥了单原一眼,轻轻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连理都不理她。

刚准备开口的单原瞬间就卡住了。她刚才似乎没有惹到阿漪吧?

怎么姜老夫人刚走,阿漪就这副不愿搭理她的样子?

单原向来是有问题就直接开口,发现阿漪不高兴便直接了当地问出来。

“阿漪,你怎么了?”

阿漪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去连看也不看她。

见状,单原只能移步换了个方向。

“若是姜府有让你不习惯的地方,你可以提,或者我们可以去住驿站。”

闻言,阿漪白了她一眼,“你当真不知道我为何不高兴?”

单原拧着眉不得其解,“若是我外祖母说话有让你不开心的地方,我代她替你道歉。”

阿漪又白了她一眼,这个呆子!

见单原实在想不出个理由,阿漪便主动开了口。

“单原,你究竟将我当成什么了?”

单原话风一顿,连目光都变得闪烁起来,。

两人这段时间日夜朝夕相处,虽说是一人一张床铺,但同寝同食是事实。

而且,阿漪为了她不仅和组织断了联系,甚至还为了救她害死了唯一疼爱她的姥姥。

无论从什么角度,单原都理应给阿漪一个承诺,也是对她后半生的负责。

可是,她只怕给了阿漪承诺,最后又会叫她失望。

所以索性不给,若是两人日后真能有结果,那她自然会好好待阿漪。

若是无法两全,那她便保阿漪一生富贵平安。

见她又开始沉默,阿漪双眸倏然变得通红,“单原,没想到你竟是这般没有担当的人,是我看错你了。”

“不是这样的,阿漪。”

“那是什么?”阿漪不满地质问,见到单原纠结的脸色,忽然自嘲般地冷笑了一声。

“罢了,原本你就是要将我送来江南的,现在江南已到,我们也是时候说分别了。”

说完这话,阿漪甩开单原伸来的手便打算离开。

见她背影决绝,单原倏然便慌了神。

“阿漪!等等!”

单原她几步上前抓住阿漪的手腕,不肯放人离开,神色明显难以下决断。

“我只是怕自己做不了主,所以只能否认,也只能沉默。”

闻言,阿漪刚平静下来的脸色倏又变得崩溃起来,“那你还不放我离开?”

她就是在故意激单原。

两个人这一路相处了这么久,好几次都差点捅破窗户纸,都是单原后退了一步。

这一次,她一定要从单原这里听到个答案。

单原依旧不愿放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定会为这件事去努力,只是你也知道我如今的处境,我哪怕拼命努力,也不一定能换来想要的结果。”

听她这般说,阿漪面上稍缓。她知道,这对单原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承诺。

见她不说话。

单原叹了一口气,“若你执意要离开”

“好,那我便信你一次。”

不等她说完阿漪便接口道,说完又显得自己太过急切,不由嗔怒的瞪了单原一眼。

见她如此,单原不由会心一笑,是她多想了。

两人又说了会话,便有人过来请两人去用晚膳,因着赈灾之事,膳食还算简单,但十分有当地特色,两人都吃的很高兴。

晚膳后,姜老太爷说起灾粮之事。

“现在整个江南城分为两个派系,以姜家为首的富商共有八名,你到时候直接去收就行。”

他摩挲着花白的胡子,思索着说道:“另一派可能有点困难,他们是贤妃母家的旁支,仗着贤妃娘娘在宫里得宠,还想过跟你父亲抗衡。”

“不过你爹掐着他们的命脉,他们也不敢太放肆。”

姜老夫人睨了他一眼,眼中不满,“柳家的不过一群跳梁小丑,你难道还要让外孙女亲自去跟他们斗?”

听到这句话,单原忙表了态:“外祖父已经为我操劳了很多,我不敢让外祖父太过劳累,这柳家的事儿还是我亲自去。”

话刚说完,姜老夫人就抓着她的手腕,眼里满是不赞同。

“让你外祖父去,他在江南富商中摆谱这么多年,当然要让他拿点真本事出来。”

言罢,她斜斜地睨了姜老太爷一眼。

“老头子,原儿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可别掉了面子。”

姜老太爷被她这句话一激,瞬间也起了火气。

“原儿,现在我们就出去,我亲自去会会柳家。”

闻言,姜老夫人终于满意地笑了。

“这还差不多。”

阿漪也起身准备跟上,“单原,那我跟你一起去。”

这话刚一出口,阿漪便被姜老夫人扯了回去。

“你就留在府上好好休息,这些事儿交给单原去办就行。”

单原也觉得这话在理,将想继续跟上去的阿漪强行留住。

“这一路太劳累,你在府中好好休息。”

阿漪脸颊飞快燃起一抹绯红,柔声道:“那我等你回来。”

旁边姜老夫人看在眼里,脸上慈祥的笑容越来越满意。

虽然现在不是外孙媳妇,可以后那就说不准了!

单原和姜老太爷刚走,姜老夫人将阿漪送去莲居。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缺什么就跟我说。”

阿漪表现得十分乖巧,见房间舒适的装扮后眼中满是感动,神色羞涩地说道:“谢谢外祖母!”

这一声外祖母,喊得姜老夫人心都快要被甜化了。

原儿可真得抓把劲,虽然两个人现在还没有结果,但她看好两人。

傍晚,一层朦胧的薄雾笼罩着莲居,天空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阿漪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趁着外面侍女不注意,迅速离开了姜府。

她这一趟要去的是江南总兵陆昌的住所,当年她父亲也是来江南募集赈灾粮,可是最后灾粮却变成了兵器,被诬陷募集私兵,意图谋反,太子府满门死于魏策之手。

陆昌在位将近二十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当年的情况,这其中必定是他和单府里应外合之祸。

她此番既来了江南,那就必须趁机拿到他们勾陷的证据。

陆府,陆昌正在接待姜老太爷和单原。

单原这次过来带了几千精兵来江南,必须要知会江南总兵陆昌一声,到时候裙若是真有无法应对的情况,她还需要这位陆总兵出手帮助。

管家带着二人一路往里,最后停留在书房旁边的正厅中,陆昌很快迎了上来,拱了拱手道:“姜老,这位便是单女郎吧?果真是风华无双,与云萝县主十分相配。”

姜老太爷意味深长地看了单原一眼,后者连忙心虚地低下头去。

她和魏云萝的婚约在官员高层中并不是秘密,但外祖父和外祖母并不知道。

原因主要是单原还想和魏云萝解除婚约,并不想二老白高兴一场。

可这事儿在姜老太爷看来就不一样了,外人都知道婚约的事儿,自家人却不知道,气得姜老太爷狠狠瞪了她一眼,意思是等回去再跟她算账,然后继续往灾粮的话题上面引。

这时,隔壁忽然传出咔擦地一声响动,陆昌脸色瞬间变得惊慌了一瞬。

单原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陆总兵,怎么了?”

陆昌神色迅速冷静下来,微笑着朝下人摆了摆手。

“无事,这茶名九曲红梅,与西湖龙井并称西湖双壁,单女郎若是喜欢可以带些回去。”

另一边书房中,阿漪正在仔细地寻找着,之前姥姥给她的消息中提过陆昌这个人的习惯,他习惯性地用手指敲打桌面,重要信件也就放在书案的暗格里。

咚咚咚——咚咚——

阿漪眸色一喜,她找到了!

她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小心地寻着书案缝隙中探进去。

咔擦一声,桌面上的暗格就被打开,里面是一封封收拾规整的信件,这些信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阿漪迅速翻看着信件,刚打开第二封,目光就落在“清水乡”三个字上。

“清水乡,打铁的老李。”

阿漪默念了一遍,然后迅速收起信件,正打算查看余下的信件时,几道人影突然从窗前闪过。

刹那间,几只冷箭从窗外飞来,阿漪躲得速度极快,但她也知道她的行踪暴露了,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电石火光间,阿漪抽出腰间的软剑挡开冷箭,翻身撞开窗户后,用最快速度往外逃。

待阿漪出现在院中时,周围已经被府兵层层包围。

同一时间,管家低声嘱咐了一句。

“动作快点,今日总兵正在接待贵客,若是惊扰了贵客,咱们一个也别想活。”

阿漪动作微顿?姓陆的在接待客人?

这段时间初到江南,可以称之为贵客的人,那只有一个人,莫非是……

阿漪心中惊慌,但为了确定心中想法,还是在打斗中故意往正厅方向靠。

看到正厅内那道熟悉的身影时, 阿漪眼神瞬间就变得慌乱,不管不顾地往外逃。

竟然真的是单原?!

他们不是要去柳家吗?怎么会忽然来到总兵府?

其中缘由阿漪已来不及多想,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离开总兵府,绝对不能让单原发现她。

抱着这个信念,阿漪出招愈加狠厉。

她这样不要命的打法,很快在一众府兵间杀出一条生路,迅速往府墙的方向跑。

见状,管家也急了,只能迅速去正厅禀报。

“总兵,人跑了!”

陆昌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管家一眼,“你们这群废物!”

话落,他又朝单原和姜老太爷方向拱了拱手。

“姜老,单女郎,今日府中有杂事,招待不周请多多见谅。”

姜老太爷似是对这场景已经习以为常,“无妨,陆总兵可需要我们帮忙。”

“不敢!二位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将人解决后马上就过来。”

说完这话,陆昌提着弯弓就往外走。

见状,单原主动说道:“陆总兵,我跟你一起。”

说话间,单原顺势拿起旁边另一把弓箭,也跟着一起出去。

见她轻轻松松就拿起四钧弓,陆昌眼中难掩盖惊讶。

不过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并排迅速往外走。

院中,阿漪刚逃出府兵的包围,抓着藤蔓几步上了围墙,正准备逃跑。

陆昌不再犹豫,举弓放箭,对准的就是阿漪的命门。

这一箭不会迅速要阿漪的性命,但会让她丧失行动力。

很明显,比起要阿漪的性命,她更想知道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敢闯进总兵府。

咻地一声,长箭擦着阿漪的面巾飞过,差点将她的面巾射落,阿漪抓住墙壁上的藤蔓迅速躲开,这一箭便落了空。

陆昌脸色难看,“这贼人还挺会躲。”

旁边的单原也拿起了弓箭,对准的就是即将翻出墙头的阿漪。

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巨大危险警示,阿漪瞳孔一缩。

就是她这片刻怔愣的时间,单原不再犹豫,直接将手中长箭放出。

一箭破万力,这一箭落在阿漪的肩膀上。

原本应该正中她的心口,是她在关键时刻反应过来,迅速躲开才保住性命。

但这一箭也让阿漪受了伤,她捂住伤口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陆昌招了招手,神色阴沉。

“带人去追!”

管家迅速带着府兵追出去,院落中又恢复了宁静。

陆昌满眼欣赏地看向单原,“单女郎有此箭术,日后定能有大作为。”

单原拱了拱手,谦虚笑道:“陆总兵谬赞了。”

陆昌招呼着祖孙二人继续品茗,单原的目光却不自觉地盯着那名刺客离开的方向。

那身影实在是有些熟悉

第30章 又骗过了她

又骗过了她

府兵一路追着阿漪到了临江仙。

临江仙是一座位于西湖岸的青楼, 楼中宾客往来,觥筹交错, 燕歌燕舞,余音袅袅。

但这也是组织的一个据点,阿漪捂住伤口进了临江仙后院,同时府兵也将临江仙包围。

临江仙的老鸨是数十年前的绝代花魁晚娘,见管家带着府兵要搜查临江仙,马上就柔若无骨地贴了上去。

“王管家,多日不来奴家这里,一来便带着这么多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来, 也不怕吓到奴家!”

王管家冷着脸将她推开,“今日是奉陆总兵之命捉拿逃犯,你们最好乖乖配合, 否则就有窝藏要犯的嫌疑,到时候一并拿下。”

晚娘笑容妩媚,伸出一根手指在王管家胸口暧昧地画着圈圈。

“奴家当然会配合,可奴家这么配合,王管家是不是应该奖励一下奴家?”

王管家□□一声, 在她胸前掐了一把, 接着便迅速冷了脸色。

“去搜!”

府兵一拥而进, 晚娘的声音徐徐响起。

“这是陆总兵府上的人,正在捉拿要犯, 大家多配合些, 客可不要让人当成犯人带走了!为了弥补大家的损失, 今夜的酒水晚娘请了!”

听到这句话, 楼内不满的声音才稍微消停了些。

不多时,府兵将整栋临江仙都搜查了彻底, 又对王管家隐晦地摇了摇头。

王管家脸色难看,他们只看到那名刺客往这个方向跑,并不确定人到底在什么地方。

沉默片刻,王管家便有了决断。

“走!继续找!”

晚娘依依不舍地挥手,“王管家,明儿来玩呀!奴家洗干净了等你!”

王管家并没有回答她,带着人直接上了西湖的花船,将每一艘花船都搜查得彻底,结果什么人都没有找到。

同一时间,临江仙后院地窖中。

阿漪沾满鲜血的手一把抓住姥姥的手腕,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姥姥,清水乡,城东打铁的老李。”

看到她肩膀上的长箭,姥姥眼睛都红了。

“殿下,快休息会儿,我帮你处理伤口。”

她拿着棉布将阿漪身上的伤口清洗干净,在面对那只长箭时却有些犹豫。

这时,晚娘扭着腰走进来。

“还犹豫什么?这箭早晚要处理的,长痛不如短痛,还是快些吧!”

姥姥深吸了一口气,“殿下,您忍着些!”

阿漪将咬住棉布,眼中满是决绝,“来吧!”

姥姥当下就要将她肩膀上的长箭拔出来,阿漪忽然痛得身体开始蜷缩颤抖,似生不如死一般。

看她的反应,姥姥和晚娘都发现了不对劲。

“等等!”

晚娘神色凝重,上前仔细检查了那支长箭,忍不住恨骂了一句。

“陆昌那老瘪犊子好狠!这箭上竟还带了弯钩!”

现在的阿漪已经痛得有些神志不清,她只想快点解决身上的伤回到姜府,拉着姥姥的手要求道:“快拔出来!”

见姥姥没有动作,阿漪心一狠,当即就要自己将长箭拔出来。

“别动!”晚娘一把按住阿漪的手,“你不知道陆昌那老儿有多么阴险,这箭上的弯钩不是那么简单的,你若是想强行拔出来,那恐怕连这块肉都得一并割下。”

阿漪白着脸气若游丝地叮嘱这着,“要快点解决,在天亮之前,送我回姜府。”

“放心!”

晚娘安抚着她,目光看向旁边的姥姥。

“你带人过去清水乡,这里我来。”

姥姥神色担忧地望着阿漪,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江南这边的情报一直都是由晚娘负责,她留在临江仙来应对突发情况更合适,当下便带了人出发去清水乡。

地窖中,晚娘看着阿漪心疼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拿着烈酒和用火烧红的短刃,迅速开始为她处理伤口。

另一边,姥姥带着人一路往清水乡赶。

清水乡位于江南城东方,是一个地处偏僻的水乡小城。

姥姥带着人直接去了城东,打铁的声音在黑夜中有规律地响着,将周围匆忙的脚步声彻底掩盖。

几息后,姥姥让人包围铁匠铺,细微的脚步声让房中打铁的铁匠生了警惕。

“有客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他身后,老李脖颈间也多出一把长剑。

剑身很冷,但老李脸上丝毫没有恐惧。

“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来。”

“是吗?”

姥姥冷冷一笑,朝身后招了招手,便有两名黑衣人一人抱着个六七岁正在哭闹的男孩,另一人抓了一名穿着简朴的妇人。

这两人无疑就是老李的妻子和孩子。

看到两人的瞬间,老李唇色微微颤抖,像是想上前安抚哭闹的孩子,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垂下手。

“你们想要什么?”

“要一个真相真相。”姥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是当年组织替换赈灾粮为兵器的领头人,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其中的真相。”

“我们来这里,只为求一个当年的真相。”

老李苦笑一声,“当年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我都已经躲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你们怎么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姥姥双目含恨道:“你的确躲得很好,找你废了我们不少时间。你可以再猜猜,我是从什么地方知道你的下落?”

老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双唇开始颤抖,脸上也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他怎么会这样做!不可能!”

姥姥笑了笑,“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什么都有可能。”

见老李眼中有纠结,她将手中的剑又加深了两分。

“行了!说说吧,这样对大家都好,你也不用受什么罪!”

老李闭了闭眼,终于还是将当年之事缓缓道来。

当年确是单家听从皇后的命令,勾结总兵府,将募集的赈灾粮替换成了兵器,借此机会诬陷先太子募集私兵,意图谋反。女皇派大将军魏策前去调查,魏策与太子早有不和,趁此机会栽赃太子意图反抗,失败后自杀,太子妃亦自缢而死。

听他说完,姥姥神色忽然变得凝重,“你确定单家还保留着当年来往的信件?”

“我何必骗你?”老李心看着面前的孩子和妻子,叹气道:“单府怕皇后一族卸磨杀驴,自然会为这件事做好万全准备。”

闻言,姥姥微微颔首。

这的确符合单百万的作风,无论是什么事都会留一手。

好在如今殿下与单原的关系愈加亲近,只要到时候在单府找到这些信件,那她们计划的成功便更大了几分可能。

另一边,晚娘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为阿漪上好药后坐在旁边休息,处理那只带有倒钩的箭头废了她极大的心神,导致她并没有察觉阿漪已经醒过来。

待晚娘察觉到时,阿漪已经打算自行离开。

晚娘迅速上前拦住阿漪,“殿下,你的伤很严重,最好还是在此处休养两天。”

“不行!”

阿漪抓着她的手拒绝,身体已经有些摇摇欲坠,“送我去姜府,现在!马上!”

她不能让单原发现她偷偷离开了姜府,不然肯定会怀疑昨天晚上夜刺总兵府的人是她。

到时候,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晚娘拗不过阿漪,最后只能点头同意。

“好,属下送你回去。”

她轻轻地抱住阿漪的腰,在尽量不碰到她伤口的情况下,趁着夜色迅速往姜府走。

另一边,江南总兵府。

姜老太爷正在与陆昌谈论灾粮与灾民之事,单原在旁边时不时发表着自己的老看法,陆昌对单原的目光也越来越欣赏。

但她心底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她忽略了。

倏然间,单原想起那道刺客的身影很像阿漪。

一个不愿相信的念头忽然在她的脑海中出现,也许那个人真的是阿漪?

难道,她又在骗她?

想到这个可能,单原忽然变得有些心慌,连坐也坐不住,第一想法就是想回姜府确定。

“外祖父,我有事想先回去一趟。”

姜老太爷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无语。

真当他看不出来单原急着想回去干什么?不就是想回去看府里那位姑娘吗?

这点猴急的毛病还真是跟她爹一模一样!

好在跟陆总兵聊得也差不多了,他们也时候离开了

“时间不早了,陆总兵好好休息,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陆昌拱了拱手,“姜老,单女郎慢走。”

出了总兵府,单原骑上马就先一步回了姜府。

她迫切地想为那个问题找到答案,如果不能确定那个问题的答案,她根本无法心安。

同一时间,晚娘带着阿漪也刚进入姜府。听到马蹄声时,晚娘脸色瞬间变得沉重。

有人回来了!

她必须加快速度。

单原下了马一路冲进姜府,一言不发冷着脸往莲居走。

眼看着晚娘要跟单原撞上,关键时刻她忽然换了一条路,抱着阿漪几步从窗户中翻了进去。

在最后一刻,晚娘终于将沉睡的阿漪送回了姜府莲居。

为了做全准备,晚娘带阿漪离开临江仙时,还细心为她上了一层妆,让她的气色看起来十分红润。

当单原推开门时,房内熏香袅袅升起,床上的阿漪气色红润,根本就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陆昌府上的弓箭单原仔细看过,箭头上都带了弯钩,如果真的是阿漪,那不可能受伤后气色还这么好。

单原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路究竟在怕什么?

是怕那个刺客真的是阿漪?还是怕阿漪受伤?

单原正想得出神,面前熟睡的阿漪忽然睁开了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好看吗?”

单原脸一红,迅速错开了目光。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姜府不习惯,所以来看看你。”

阿漪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你不是来偷偷看我睡觉的?是不是我好看的让你看呆了眼?”

单原抿了抿唇,红着脸并没有回答她。

阿漪忽然往旁边挪了挪,笑问:“累了大半晚上了,要不上床歇会儿?”

“放心,我肯定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后面这句话一出,单原瞬间就坐不住了。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单原似逃一般迅速离开了房间。

她却没有发现,在她离开的那一刻,阿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肩膀的衣衫上也沁出了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