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丹枫,只有这个给予了他血脉与灵魂的前生,能够制造一具完美容纳祂灵魂的新的躯壳。
“……哎。”穹沉默片刻后,也长叹一声,“话说回来,丹恒,你知道吗?我之前偷偷见了他一面。”
“嗯?”
“上次,你们在贝洛伯格那次,我偷偷来见过他。”穹兴致勃勃的说。
“哦,那你觉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啊?那可是你的前世,丹恒,难道我还能说出半个不好的字吗?”穹在祂脑海里大呼小叫,好似被冤枉了似的,“哎,不过看着和你一样的脸却对我一脸戒备,怪有意思的。”
丹恒:“……”
穹大笑起来,等祂好不容易笑够了,丹恒无奈的换下一个话题:“对了,你最近,有去看过祂吗?”
“放心吧,三月和之前一样。”穹接着沉默了一会,突然没头没尾的说,“真想祂马上就醒来啊……可祂不能醒。”
丹恒也沉默了。是啊,祂不能醒,梦是睡觉时才能做的,祂醒来之时,这场梦就将灰飞烟灭。
“……啊,你要回去了。”穹突然说,“好吧,下次见,丹恒。替我向他们问好!”
丹恒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坠落就到了尽头,极致的黑暗过后是极致的光明,他还没看清楚眼前是什么东西,耳边就炸开一道惊喜的呼喊:“他醒了!”
丹恒睁开眼,好像有巨量的记忆一瞬间消退,他脑袋发懵的从床上坐起来,试图回忆什么却一无所获。
三月七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丹恒一醒,她就兴高采烈的要出去找星传达这个好消息,等丹恒反应过来,咋咋呼呼的女孩已经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好吧。
丹恒揉揉太阳xue,渐渐想起之前发生的事。
哦,腾骁将军和炎庭君来找他,一针前尘回梦下去,他好像做了个很漫长的梦,然而醒来的仙舟,他却想不起来梦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有无穷多的星光在闪烁,还有一棵树……一颗无边无际的树,矗立在世界尽头。
他愣了一会,正要翻身下床,一有动作却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他莫名其妙的把它摸出来,发现那是一张列车的车票。
……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他床上?
丹恒诧异地把金属质的车票拿在手里转了转,然后发现这块车票的侧面有两句歪歪扭扭的,明显是人手刻的小字。
他对着阳光一照,一侧写的是:“丹恒,别忘了叫醒本姑娘啊!”
而另一侧则是:“丹恒,我们约好了,新世界再会。”
这语气听起来像是三月七,那另一个是星?可是为什么?她们什么时候刻的这东西?而且,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某种直觉告诉他这与他刚刚做的那个梦有关,但梦境的内容像是沙滩上的字一样眨眼就被冲散,他抓住的只有一把潮湿的沙子。
好在他很快也不用继续考虑下去了。
因为马上,一团叽叽喳喳的声音就由远及近风一样卷了过来。
三月七带回来了星,但和她一起来的不光只有星。
还有三个小萝卜头。
景元收养的小徒弟彦卿和炎庭君带来的怀炎的小孙女云璃一左一右,都一脸气哼哼的样子,被夹在中间的克拉拉看起来快要哭了。
“……这又是怎么了?”看见这一幕,丹恒不由得觉得头疼的更厉害了。他不由得开始怀疑把克拉拉带来罗浮,或者至少是把她交给这两个孩子照顾是一件错误的事了。
“啊,丹恒你醒了,正好,现在票数是二比二。”星高兴的打了个招呼,“是克拉拉想锻炼身体啦,但云璃和彦卿都觉得她应该和自己修习剑术,所以他们又吵起来啦!我觉得既然都是女孩子,云璃能做到的克拉拉一定能学会,但三月七支持彦卿——”
三月七举手发言:“你个笨蛋,云璃小姐那么大的剑,克拉拉怎么可能拿的动喂!”
“剑到时候可以再换,但学到的技术可不能改啊!”星痛心疾首的边界。
最后,五双眼睛都看向丹恒,等着这位“判官”投下最致命的一票。
“……”丹恒在A或B中最终选择了或,“星,三月,你们刚来仙舟,可能还不懂仙舟的长生种,与其他星球人类的区别。”
他看向两个出身仙舟的小孩:“但你们应该明白的,对吗?短生种……是很脆弱的。”
“她不能在脊椎里接入飞剑。”他先是看向彦卿,然后又看向云璃,“也不能像你那样,单手甩动一把比自己还沉几倍的大家伙。”
“不要因为和彼此赌气,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丹恒叹息着,将夹在中间的,性格内向的普通小女孩拉到身边,“克拉拉,下次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告诉他们两个,好吗?”
“……是。”小女孩点点头。
两个小孩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对克拉拉道了歉。
丹恒说的没错,他们刚刚的确忽略了这点,只想着赢过对方。
但勇于承认错误却是优秀剑士应有的品德,他们当然不能输给对方。
送走了三个重归于好的小孩子,丹恒松了口气,抬头却发现星和三月七都留着,似乎有什么话要和他说。
他不由得问:“怎么了?”
“那个,丹恒。”三月七有点紧张的揪着自己的裙边,“虽然你之前一直告诫我们尽量不要参与仙舟内部的麻烦,但是……”
“……但是?”
“但是,我们答应了那位腾骁将军,要帮他摸清叛徒的动向。”星有点心虚的补充道。
三月七连忙跟上,双手合十道歉:“对不起啦。那位将军言辞恳切,咱实在没法拒绝……”
丹恒眉头又是一跳:腾骁想干什么?他若还算半个仙舟局势的自己人,三月七和星就完全是外人了,让她们掺和进仙舟内乱的这堆破事里,到底是真想借列车这股不可能受叛徒渗透的外力行事?还是只是想叫她们做个一无所知的活靶子,吸引注意力把藏在暗处的老鼠钓出来?
第167章
祂听着脑海里那道熟悉的声音渐渐远去,不由得生出些许惆怅,然而这一切实在是迫不得已,祂想。
祂人性化的叹了口气,抬头望向眼前这片晶莹到不可思议的世界。
这里没有风,也没有云,更没有日月星辰,天空像一个倒扣的水晶灯罩,变换不定的光影在水晶表面闪过,在大地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这里除了水晶一无所有,寂静到一点声音都不存在,如果没有人主动制造点动静的话,它简直是一个不会变化的死寂地方。
水晶般的地面深处有七色的缓慢流转,它看起来十分坚硬,踩上去时却略带柔软,像是一种晶莹剔透的泥土。
有水波状的起伏在地面表层之下缓缓扩散,涟漪呈现完美的圆,一圈圈生长,直到蔓延到目所不能及的远处。
大地是平坦的,水晶般的泥土只在地平线尽头才堆积出山丘的轮廓,那地方看起来有无限遥远,但祂只是轻轻往前迈出一步,就眨眼间踏在了其中最大的山丘的山顶上。
穹——或者曾经被称作穹的神明沉默的凝视着山丘背后,那矗立在水晶拱卫的中心的,那座如王座般宏伟的冰川。
粉色与蓝色的光辉在切面之间来回折射,连祂也无法看清,冰川的王座之上,那蜷缩的身影究竟是什么神色。
祂……她临走之前,还带上了自己最喜欢的帕姆玩偶,不知道那个小小的玩偶,能不能安抚她这场漫长到不知何日的梦?
那么害怕一个人的三月七,害怕和伙伴分别的三月七,害怕重新回到冰中,无知无觉的漂流的三月七……却在最后主动步入了这片寂寞的冰川中,她那时候,真的没有害怕吗?
神明哀伤的回忆着伙伴临别前留下的最后一个笑容。
她用力擦干了眼泪,说每次离开时都要尽力微笑,这样,如果这次就是永别的话,回忆起来,最后一眼也是幸福的样子。
她在这场长梦中,是否依然能微笑呢?
祂不能上前确认,只能远远凝望那一成不变的冰川,最后也有心里一声长叹。
……抱歉啦,三月,下次再来看你。
就在祂转身时,一抹在粉色白色与蓝色中异常醒目的红色突然出现在了视野边缘,穹错愕了一瞬,下一秒,祂闪现过去,然后瞠目结舌的看到一个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红头发的骑士站在冰川前,单膝跪地,虔诚的将一朵玫瑰朝冰层后朦胧的人影奉上:“伊德莉拉啊,我终于得以觐见您的神座……!”
穹差点一脚从山坡上滑下去。
等等,你这家伙是从哪里进来的啊!还有,那不是伊德莉拉,你拜错人了!
听见身后的响动,不知道怎么溜达进来的纯美骑士优雅地站起身,在这么个古怪地方见到一个陌生的灰发青年,他居然一点也不感到警惕:“哦,陌生的旅者,你也不幸在此迷路了吗?”
穹难以置信的瞪着银枝:所以你以为自己只是迷路了吗? !
“我没迷路……不是,我认路。”
听见他认路,骑士看起来更高兴了:“伊德莉拉保佑,您认识这里的路,那可否请您带我离开这?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实在不可在祂的神座前久留。”
穹沉默了一会,祂在告诉骑士残忍的真相这不是伊德莉拉,与关心他到底是怎么进到这个地方来的之间,最终选择了后者:“我可以带你离开,但我想知道,这位……骑士,你是怎么进来的?”
银枝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这可说来话长,先生,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可否在途中长叙?”
穹闻言有些诧异,祂示意银枝跟自己走,然后随便挑了个方向,而骑士毫不犹豫跟上,没有再多看身后他认为的纯美星神一眼。
“这可是你找了一辈子的纯美星神,你不想多见几眼?”
“我的确想这样做,先生。但现在我必须尽快离开此地,我的伙伴还在危险的地方等我。”红发的骑士义正言辞的回答道,“我相信伊德莉拉会宽恕我的仓促来访,因援助同伴亦是我所行的‘纯美’之路,我并未曾背离祂的指引。”
“对,祂定会宽恕你的……朝拜神明前,先救人。”穹又沉默了一会,这的确是银枝能说出的话。
在过去/未来,这位虔诚的骑士也最终践行了他所行的道路,直到命运的终末,也未有一丝一毫的转移。
……虽然他刚刚认错了神,不过这不重要。
他们往前走,银枝讲述了他来到这里的经过——指的是他还记得的部分。
“那天,在寻找纯美星神的途中,我有幸解救了一位被黑洞引力捕获的公司员工,很不幸,维利特先生的飞船完全损毁了,他自己无法回家,于是我决定送他去到最近可以联络上的公司分部。”骑士顿了一顿,然后又说出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话,“您知道匹诺康尼吗?一颗全银河的盛会之星,我们去了那。”
穹十分诧异:“……那不是家族的地盘吗?什么时候有公司分部了?”
“哦,准确来说,是星际和平公司的一个临时增设的驻点。公司和家族似乎展开了某种合作,维利特原本就是被派来协助这项工作的,只是他的运气不太好,半途出现意外。”
“好,你们到达了匹诺康尼,公司和家族开始合作,然后呢?”
“然后,我也不知道。”骑士面带微笑的说。
“……?”
“很遗憾,我的确不太能确定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那场美梦的深处,似乎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这导致我与一位同样饱含正义之心的牛仔和一位神秘的女士不幸被同时卷入其中。”
“我们落入了梦的深处,那里变成了一个恐怖的世界,我与那位身份神秘的女士决定在此留守,保护最后的幸存者,而牛仔挚友则离开此处,向外界传达这一消息。”
“但这途中似乎出了什么意外,消息没能引起足够的重视,而我的挚友随后辗转多时,来到了一颗偏僻的星球。”
“我似乎在梦里与他再度同行,一同阻止了一场发生在此处的灾难的部分,而当我再次醒来,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跟着她,我一路来到了这里。”
穹这下真沉默了,这些信息还不足以祂拼凑出整个事件的全貌,但有些事可以确定。
第一,匹诺康尼恐怕发生了什么问题——这并不意外,梦中之梦总比其他地方更加不稳定,所以祂们一直希望,能在太一之梦苏醒前结束一切。
尽管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终究还是有意外发生了。
第二,牛仔挚友无疑是银枝,而那位神秘的女人不出意外,应该是虚无的令使黄泉。
可谐乐大典还不到时候,她为什么提前来了匹诺康尼?
而且眼前的银枝状态似乎不太对,他的身体的一部分似乎被忆质取代了,这恐怕也是他能穿过屏障,抵达这里的原因之一。
第三,银枝所谓的熟悉的女人……
不出意料的话,应该就是那位持明女子。虽然祂不清楚他们是怎么熟悉的,但除了祂之外,可是只有她刚刚从外面回来。
通过大地中波纹传达的信息,穹知道她现在似乎正在给她的老师等人守墓,大约是根本没发现还有一个影子跟着她一起回来。
……这都算什么事。
想明白这些,穹忍住了叹气的想法,祂现在的身份是神秘的引路人,不能表现的对这些事太过熟悉。
“你看见的也许是归来的亡魂,这是他们的安息之地。”祂随口胡谄道,“不过你是误入此地,所以我还能带你离开。”
纯美的骑士以一种孩童般的天真相信了他的忽悠:“感激不尽,先生。”
穹绷着脸,加快脚步。
梦境之底本就无谓什么出入口和方向,并不存在一条所谓离开的道路,于是祂带着骑士来到了这个有限的小世界的边缘。
祂在水晶墙上空手画下一扇门的轮廓,当门成型,他探手握住门把,金色的波纹便如星轨般亮起,循着祂的意志找回这个什么地方好像都能出现的骑士,在现世中最后留下的痕迹之地。
那里似乎是梦的很深处,连祂也不太清楚门的那头到底有什么,只有双重甚至三重的梦境才能制造这样深邃的阴影。
尝试几次后,祂放弃了,祂探手拉开了这扇凭空生出的、连通某个地方的门,门后是一片漆黑的深邃,仿佛世界终结。
“门后就是你进入这里前最后停留的地方。”祂说。
骑士似乎毫不惧怕这点,他微笑着点点头,为自己能够回去真心实意的欣喜,他感谢了这位不知名字的陌生旅伴的帮助,然后就大步往前。
就在银枝即将要踏入门扉的前一秒,穹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
“等一下,银……骑士先生。”祂强行把后半个字吞回去,好在银枝没有注意这点小细节,祂捋顺了气息后终于能开口,“我想,门后可能非常危险。”
骑士点头:“是的,我已做好应对一切敌人的准备。”
“所以,我想送你和你们的朋友一件礼物,兴许能帮上你们的忙。”说着,穹凭空从手中变出了一样东西,交给了骑士,“我暂时过不去,不过我的一位朋友在那边——总之,如果遇到了什么非常要命的危险,你可以试试向祂求助。嗯,虽然祂性格冷淡,但绝对是个和我一样的好人。”
骑士惊喜的握住了手里那块巴掌大小,如玉般材质的,像是某种生物的鳞片:“原来是这样,感谢您的慷慨,我会谨记的。”
穹终于送走了他,长舒一口气后,祂暗暗在心里道歉:对不起了丹恒……或者丹恒你兄弟!总之,匹诺康尼的麻烦也得拜托你们帮衬一把了!——
作者有话说:[撒花]第二卷马上就要写完了(感动)
第168章
她在黑暗里沉沦,不知道时间流逝过多久,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何处。
残存的记忆里只有刺耳的警报声和爆炸声,她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温柔的、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呢喃,告诉她,末日的阴影已经浮现,这些虫群就是最初的预兆。
“我听见了,你很想活下去的愿望。”那个声音分不出男女和年龄,音调带着让人发毛的笑意,“我愿意给予你这样的奇迹,来,孩子,放轻松……”
她的确很想活下去,然后尽可能的杀死更多的虫群,她这么想着,终于在最后一声警报中将意识完全交给了那不知道存在于何处的声音。
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生命力量被注入身体,濒临极限的意志像是被放进温水里一样得到修复,呼吸重新变得有力,咚咚的心跳甚至盖过了机甲的警报声。
而随着生命力一同闯进来的,还有些别的东西,但她却十分平静的接受它,感受着它的入侵、夺取身体的控制权……然后与“萨姆”的意志相遇。
那刚刚无限温柔的声音遭到了疯狂的攻击,“萨姆”的意志毫无理性可言,也毫无除了消灭虫群之外的愿望可言,它不可能蛊惑它,也不可能达成它原本的目的,反而还白送给她一份活下去的力量。
那声音咒骂着什么,然后在“萨姆”咆哮中被淹没,之后她再没听见它出现。
她觉得自己应该赌赢了,尽管这具新生的身体……有些不太对劲。
她猜测对方是【丰饶】。
模糊的记忆里,来自联盟的狐女曾经随口提起过,最底层的丰饶民一辈子会死三次,没想到却被那种力量所感染后,这句话却成为了她命运的预言。
她死了三次。甚至更多次。
直到虫群被尽数撕碎,直到有形的□□完全崩溃,连生命的赐福也无法拯救,直到最后,她与“萨姆”彼此依偎着,沉入了域外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格拉默的荣光与罪孽于此刻都走到了尽头,最后的“女皇”还是回到了命运的起点,于与虫群的战斗之中燃尽一切。
流萤睁开眼。她看见满天繁星,耳畔有清脆的流水声哗哗作响,她躺在另一个女人的腿上,对方正如母亲般抚摸她的头发,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
她茫然的坐起来,抬头时便与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相遇……是死去的泰坦尼娅!她从未真正见过的,被虚构出的女皇陛下!
流萤—— AR-26710惊愕的看着鲜活的泰坦尼娅,她微笑着注视着她:“你醒了。”
“你……” AR-26710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问帝国毁灭的真相吗?可帝国从未存在,又何谈毁灭。
没想到泰坦尼娅先开口了,她站起来,雪色的长裙上便有花瓣窸窸窣窣的落下,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把AR-26710从地上拉起来。
这时候AR-26710发现,她们刚刚待的地方是一汪森林中的湖边,湖水清澈平静,倒映着满天繁星,岸边绿草如茵,野花盛开……似乎是她曾路过的某个星球上一瞥的景色。
泰坦尼娅带着她离开了湖边,沿着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森林中的小道走,途中她们遇见许多个和AR-26710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是那些早已死去的铁骑们,他们好像在死后全来到了这,然后得以抛下生前的一切痛苦,得享永恒的安宁。
……她也可以,永远安宁下去吗?
AR-26710忍不住想,泰坦尼娅拉着她在小道上奔跑,裙摆起落,如同飞扬的翅膀,她现在是一只林中的精灵,而不是被关在实验室中无知无觉的基因母本。
“我诞生后做的第一个梦,就是在这样一片森林里,永无止境的徘徊。”泰坦尼娅突然开口,“这就是格拉默帝国的最初。”
AR-26710诧异的问:“……你会做梦?”
“你们不会,我知道,他们认为做梦是一种缺陷,所以在制造女皇时剔除了这个功能。”泰坦尼娅轻声说,“但在被选中成为基因母本前,我是个人类。”
“共和国高层与一位虚构家共同挑中了我作为‘原型’,由此制造了谎言的开始与核心,也就是’女皇’。’女皇’从未存在,但泰坦尼娅这个名字……并不是假的。”
泰坦尼娅回眸看向她,眼神中带着绵长的悲伤,像一位失去了孩子的母亲。
“我曾被困在‘女皇’的外壳之下,目睹我的孩子们——也就是你们,一批批诞生,又在无知的愚昧中死去。我终于意识到,共和国的高层欺骗了我和你们所有人。”
“于是,我开始呼唤你们中的一些人。终于有一天,你的一个兄弟姐妹闯进了‘女皇’所在的实验室,目睹了基因原体的真相,这份灭绝般的’真实’在瞬间击穿了连接所有铁骑的精神网,于是’谎言’开始崩塌。”
AR-26710颤抖着问:“……这就是,帝国崩溃的真相?”
“是,就这么简单,因为‘女皇’不想再继续这个谎言,所以她主动结束了一切。”泰坦尼娅放缓了脚步,这时候,她们身边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低矮的灌木之间,能看见有其他的格拉默铁骑站在那,正沉默的凝望她们,“……但她没想到,会有一个孩子从那场毁灭里活了下来,她自动成为了新的女皇,成为精神网络的最后一角支撑。”
“……我只是想活下去。”AR-26710说。
“我明白。我并没有责怪你。”泰坦尼娅点点头,“我听说你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对吗?这很好,就像泰坦尼娅是独一的女皇,你也已经是独一的存在了。”
“流萤。流萤。”她念着她略显陌生的新名字,不自觉露出微笑,似乎在为她庆祝,“……在你再度启程前,让我们最后送给你一份礼物吧。”
泰坦尼娅终于停下了脚步,流萤发现她们站在了一处山崖的边缘,山下是茫茫的草原,有凉爽的风吹来,草原如同海浪起伏。
然后,有其他的,她认识的、不认识的兄弟姐妹从森林里走出来。
他们手拉着手,组成了一道人墙,围在她们身边。
所有的格拉默铁骑都长着相似的脸,然而或许是由于他们的神情温柔而真诚,这一幕并不显得惊悚。
泰坦妮娅站在铁骑的最前面,像是女皇站在她的子民之前:“我曾经的子民啊,你不会再是新的女皇了。”
“以泰坦妮娅之名,我宣布:格拉默的荣光将熔铸于星空的一角,你们的牺牲与英勇将被永世铭记,战死的英魂将在群星之下得享永恒的安眠。天边的阴云已散,战争在此终结。”
“此后的余生里,你自由了。”
泰坦妮娅附身亲吻她的额头,用一种母亲告别游子般的温柔与不舍轻声说:“飞吧,小萤火虫,群星就在你的面前。”
余光里,那些拉着手的兄弟姐妹们齐声唱起泰坦妮娅此前哼着的歌谣,他们的身影融作光辉之中,然后化作了大片的萤火虫,簇拥着朝流萤涌来。
所有被谎言禁锢的灵魂都在这一刻得到宽赦,化作自由的萤虫,照亮了夜空。
她被萤火托起,朝头顶那片深邃的、宁静的夜空飞去,然后触摸到了群星。
……
……
流萤睁开眼,她发现自己又一次躺在维生舱里,只不过这次她感觉很好,好像睡了很漫长的一觉,卸下了某个沉重而救援的包袱。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她习惯性的警惕着检查了一下脑海深处,然后错愕的发现,“萨姆”消失不见了。
那团扭曲的、错乱的精神残渣不知何时离开了她的身体,她再也不用与之殊死对抗了。
这一惊喜让她几乎是从维生舱里出来的时候险些腿一软跪在地上,旁边及时的伸过来一只手扶住她,流萤诧异的看见了卡芙卡。
梅色头发的女人带着她惯常的微笑,拖过来一把椅子让她坐下:“感觉如何?”
“嗯,很好。”流萤点了下头,不过紧接着,她想起了此前中断的记忆,不由得有些纳闷,“卡芙卡,我……为什么还活着?”
还梦见了她从未真正见过的泰坦妮娅。
“唔,因为你赶上了一位【不朽】令使的擢升,他带来的‘复生之雨’使你从死亡中恢复如初。”卡芙卡拉开一旁的矮柜的抽屉,从中拿出了一块巧克力递给她,“你现在应该完全痊愈了,对吗?”
“……是的?我很久没感觉这么好了。”流萤有些迟疑的接过,她还是有些不相信这么巧的事。
不,等一下,如果这是艾利欧预言的一部分的话……
“嗯哼。”卡芙卡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没错,这就是艾利欧预言的一部分,恭喜你,流萤,你们赢过了命运,而这就是报偿。”
流萤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向来不擅长解读艾利欧的预言,更多的时候只是按照剧本执行命令,所以这场令使的诞生,一开始就在艾利欧的预言中吗?
“严格来说,这只是一个好的可能,我们所有人做的事,只是尽可能让命运朝着这个可能发展。”卡芙卡未卜先知般的说,她话音未落,房间的门打开了。
银狼一如既往吊儿郎当的吹着她的泡泡糖走进来,看到流萤醒来,天才骇客不太自然的揉了揉鼻子,然后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走上前来轻轻抱了她一下:“哟,幸好你活着回来了,小萤火虫,不然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也太潦草了。”
“啊,银狼。”流萤不太习惯的接受她的拥抱,“你怎么来了……对了,这是哪?”
“公司的太空港,现在是联军的临时驻地和战场医院。”银狼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等等,你说这是公司的地盘……?!”流萤惊愕的睁大眼,他们可是公司榜上有名的通缉犯啊!
“没错,公司的地盘——你怎么这么惊讶,卡芙卡,你还没跟她说下一个剧本吗?”银狼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旁边的女人。
“她才刚醒,没来得及。”卡芙卡耸耸肩,轻描淡写的解释道,“你来说也是一样的。”
“好吧好吧,我来就我来。”银狼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块泡泡糖,好像是为了堵住她可能的叫喊般一把塞进流萤的嘴里,然后说出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话,“下一步剧本的第一幕,是向公司自首。”
流萤闻言彻底呆住,嘴里的糖差点掉出来。
“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银狼不满地在她眼前挥挥手,却没有任何回应。
卡芙卡适时地轻咳一声,接过话茬:“……别担心,自首只是一种手段。我们真正的目的是和公司达成一项特殊的合作,以确保一切能顺利进行。”
在卡芙卡的解释下,流萤卡住的思维缓慢地重新转动起来,她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然后想起自己还有些事要做。
“等你醒来,时间也差不多了。”卡芙卡友情提示道,“正好,仙舟的客人们还未动身,如果你还有别的事要做的话,就趁早吧。”
流萤连身上的病号服都没换,就冲了出去,身后银狼喊着告诉她,仙舟人在楼上,你别跑错地方了!
她胡乱的点点头,然后寻找着通往楼上的通道——
作者有话说:章名的意思大概是雨后露珠要从叶子上掉下来的那种感觉……哎呀本来想叫今夜无人入眠的感觉不太对,算了()
第169章
月饼,一种仙舟联盟的传统节日食物。
传统做法是要加了蜂蜜或者糖和面,然后把五仁、枣泥、豆沙等等提前打好的馅料包进去,再用模具定型,最后放入炉子中烤制。
“月饼是用面皮包裹馅料做熟,包子也是用面皮包裹馅料做熟……所以,月饼其实也是一种包子!”
在白珩说出这句惊世哲理时,五个人正在景元家的后院饮酒偷闲。
鉴于此五人中只有景元父母双全且就住在罗浮,中秋来他家过也是理所当然。
景元的父母一开始对这几位罗浮名人大驾光临还颇为紧张,好在进门没五分钟景元就因为刺挠他应星哥被敲了脑壳,让二老对五人的关系有了新的认知。
但显然,两位普通的罗浮公务员还未见证过什么叫真正的云上五骁,倘若他们认识腾骁将军,就该知道,这个传奇组合的闯祸能力和他们的才华一样突出。
俗话说得好,人类的数量只要大于等于二,人群中就会随机刷新出一个点子王。
很显然,今天这一桂冠又将被白珩小姐争得。
闻言,镜流停下了擦剑,景元一口点心噎在喉咙里,应星还在抓紧时间改的工图一道线就飞了出去,龙尊最为镇定,只有端着酒盏的手顿在半空。
半晌,顺过气的景元颤巍巍的开口问:“所以,白珩姐,你……想到什么了?”
“我说,年年吃那几种口味的月饼多没意思啊,不如我们自己做吧!”白珩兴致勃勃的举起玉兆,上面是鹤运速递的签收界面,“看,我买的模具已经到货了!”
“……你这分明是早有预谋吧!”
“哎呀好不容易聚一次,自己做月饼多有意思。”白珩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最重要的是,天舶司已经连续发了三十年的五仁月饼了,我真的吃够了!难道你们没有吗!”
几人面面相觑。
镜流没说话,景元替她说:“……云骑今年发的是枣泥馅的来着,去年好像是凤梨。”
应星说:“工造司发的是特殊的纪念月饼,材质是一些稀有金属,算单位福利。”
“……持明不过中秋。”丹枫最后说,“我也不吃月饼。”
尴尬的沉默弥漫在空气中,白珩差点掀桌:“凭什么只有天舶司年年发五仁月饼!你们明白一盒月饼吃一年的痛苦吗!”
总之,在白珩的强烈要求下,这一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
白珩说:“现在我们来进行一下分工。”
她的手指指向镜流:“阿流,你来搞定面皮。”
镜流:“……”
“景元元,你来搞定馅料。”
景元大惊失色:“啊?我吗?”
“阿枫,你负责包月饼。”
丹枫:“……我不会。”他这辈子连厨房都没进过几回。
“没关系,我买了模具,把东西包起来,我回来一压就好了。”白珩轻而易举的化解了这一难题,最后她指向应星,“小应星,来,你打铁打的这么好,就由你来烤月饼。”
任务分配完毕,白珩心满意足的一拍手,宣告云上五骁手作月饼行动正式拍板通过。
……
事实证明,任何脑子一热开始的事情在执行时便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意外,第二天,当白珩去取快递,余下四人站在景元家的厨房里,终于初步感受到了问题的严峻性。
剑首大人拿剑砍人手起刀落,此刻站在和面的盆前手足无措。
半袋子面粉连带着一罐蜂蜜、油、以及不知道多少的水都已经进入面盆里混合成了难以言喻的状态,镜流双手深陷其中,表情看起来比直面丰饶民还凝重。
揉面是个技术活,很显然,她并不具备相关的技术知识。
“我觉得该加水。”丹枫拧着眉毛说。黏糊糊的东西应该用水洗掉才对。
“她是在和面,不是在洗手。”应星看了一眼已经空了的清水壶和桌子上纷飞的面粉,“听我的,加面。”
水多加面面多加水的后果,就是他们得到了满满一盆原材料混合物,最后终于什么也加不进去的时候,景元犹豫了半天,提议:“要不,先这么揉揉看?”
好在剑首虽然不懂和面,也不懂面粉和水和蜂蜜的比例,但胜在力气够大。
盆中的混合物最终还是勉强成型为了一团固体,虽然体积比他们一开始预料的要大了太多。
应星犹疑地比划了比划:“……是不是太多了?”
龙尊以沉默表示他哪知道。
洗干净手了的镜流短时间内不想再碰这东西,她也没说话。
最后景元掏出他带来的馅料,数了数后:“应该……差不多?”
景元这个差不多究竟差多少有待商榷,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顷刻间就被他带来的馅料吸引了:“因为白珩姐说常见的她都吃腻了,想要新口味,所以……”
“这些是什么?”
“呃,山楂罐头,糖渍玫瑰花瓣,袋装咸蛋黄,腌制鹌鹑蛋,上回白珩姐兴致大发买回来剩的元宵,上上回丹枫哥塞给我的味道奇怪的小鱼干……”
应星盯着这一桌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会,白珩不在,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龙尊:“小鱼干是怎么回事?”
龙尊正在看着景元,神色中难得浮现一些震惊:“你吃了?”
“不能吃吗?”景元比他还惊讶,“我以为是给我的零食!”
镜流拿起那个罐子转到背面,念出一行小字:“猫咪零食。人类可食用,但大概率不好吃。”
景元:“…………”
总之,猫咪小鱼干第一个被踢出局,桌子上还剩下各种莫名其妙的,即将要被充作馅料的东西。
“总之,大概,能吃。”景元为自己的奇思妙想总结道。
在迎来所有人目光时,丹枫还在恍惚,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们在干什么:“……到我了?”
景元期待的点点头。
丹枫沉默几秒,看着左手边的一盆面团,又看看右手边的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能当月饼馅的东西,最后认命的从面盆里揪了一小团面,试着把罐头山楂塞进面里。
被糖水泡软的山楂早已失去作为水果的坚硬,龙尊只是轻轻一摁,啪,糖水就从稀拉的面团缝里滋了出来。
当他松开手,所有人看着被攥成一团的面团、糖水和山楂果肉都沉默了。
很显然,这辈子没进过几回厨房的龙尊对于厨艺中“包”这个动作的掌握十分不熟练,而更糟糕的是,其他人其实也并没有好到哪去。
就在云上五骁的手作月饼大业即将中道崩殂之际,去取模具的白珩终于回来了。
她风风火火的带着一个袋子赶到灾难现场,得知现状后非常豪爽的表示:“我们应该打开一下思路。”
她掏出了模具,一把夺过龙尊手里的混着糖水和山楂果肉的面团就给塞了进去,五秒钟后,一团被压成月饼形状的“月饼”原地诞生。
“如果一个东西它看起来像是月饼,那它就是月饼。”白珩说,“你们觉得呢?”
就这样,一桌包了不知名馅料,甚至都算不上“包”了的月饼在模具的帮助下堂堂出炉,接下来压力给到了负责将其做熟的应星身上。
工匠系好围裙,在点火前沉重的警告道:“事先声明,我只在炉子里打过铁。”
白珩依然觉得问题不大:“没关系,我们连铁都没打过呢。”
百冶:“……”
第一盘“月饼”在他的担忧中被放进了烧热的炉里。
好消息,百冶大人心灵手巧,初次下厨就超常发挥,烤出的月饼看起来十分完美。
坏消息,他们做太多了。
……
折腾到烤制这一步时,天色已经将晚。
仙舟过节,龙尊自然不得闲,虽然很多持明不过仙舟的传统节日,但为了展示持明与仙舟的友好,丹枫还得出席神策府举办的中秋晚会。
白珩到了不久,他就从景元家出来,没走几步就被等候的近侍找到。
近侍看见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龙尊大人手上的面粉和衣袖上的糖水大惊失色,他被迫用最快的速度换了身衣服,然后卡着点来到晚会现场落座。
盛大的晚会持续了几个小时才终于散场,等到丹枫走出会场时,已经是深夜,他一出门,就看见门几个人在等他,此四人在墙角蹲成一排,好像几朵刚长出来的蘑菇似的。
丹枫忍着笑意,敲了敲其中最蓬松的那朵,好笑道:“不去灯会,都在这蹲着干嘛呢?”
景元腮帮子鼓鼓的抬起头:“在等你啊,哥。”
“喏,月饼做好了。”说着,他从怀里一个口袋摸出了什么递给丹枫,龙尊毫无防备的接过并且放进嘴里。
他沉默了一会。
“这是什么?”
“月饼。”景元回答,“呃,师父面皮做得太多,馅不够用了。”
丹枫:“……”
他身边的应星忍不住吐槽说:“没有馅的月饼,那不就是馒头吗!”
白珩反驳道:“但它看起来是月饼。”
“你把馒头塞点咸菜摁进去难道也是月饼吗?!”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争论终结于和面和多了的镜流女士,她从地上站起来,说:“走吧,再晚就赶不上灯会了。”
白珩站起来时交给了丹枫一个袋子,里面全是他们做的月饼,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她贴心的说:“没关系,阿枫,你吃不完可以分给你手下的。”
丹枫:“……”
他想了想,想起景元的山楂罐头、咸蛋黄、鹌鹑蛋、小鱼干……还有一堆他没仔细看的东西,他决定祸水东引,不能让这个开盲盒的机会只留给自己:“我出来的时候腾骁还在里面,不如……”
白珩顿时眼前一亮:“哎!对啊,怎么忘了咱的将军大人!”
她转眼抢过镜流手里的包裹,一溜烟冲进会场里,等她再次出来时手里已经空空如也。
会场内,因为晚走一步就遭此横祸的腾骁还不知道自己这一口下去将会发现什么新世界。
在咬下去的刹那,腥咸苦甜就一起涌了上来。一瞬间,腾骁想到了宇宙,想到了星神,想到了明明仙舟早就没有天然卫星了为什么还要过中秋,想到了不过一天没见这五个活爹又背着他整了什么活……最后他想,这难道是白珩吃了三十年五仁月饼生成的怨念对他的报复吗?
他抓起玉兆问白珩:“我理解你吃腻了五仁,但你们往月饼里塞咸鱼和蜂蜜是什么意思?”
五分钟后,白珩回了消息,是语音消息,背景音是呼啸的大风声。
【狐狐不是糊糊(祖宗之一)】:啊因为馅料不够了所以临时用猫零食凑合了一下(风声)景元说味道发苦所以又放了一点蜂蜜进去(风声)怎么样也没有好吃一点——
* 【腾骁】已修改昵称为【腾骁(冷酷无情版)】 *
【腾骁(冷酷无情版)】:没有。
那很冷酷了。
……
将军的冷酷并没能阻止五个活爹去今晚的灯会现场。
阖家团圆这么好的日子,灯会居然出奇的热闹,各种模样、各种颜色的纸灯照彻着罗浮的夜空,街道像一条五彩斑斓的河流。
五个人要想不走散,就只能紧贴着在人流里慢慢挪,街道两侧的小吃排着长长的队伍,好在五个刚塞了一肚子月饼的人暂且失去了对食物的渴望,只是沿着人流往前走。
期间他们捡到了三个与家人走散的小孩,被认出他们的群众拦下留影六次,其中丹枫还被额外要了一次签名——此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套笔墨纸砚时所有人都为之震撼,龙尊只好答应才送走对方。
这短暂的平静被一声呼喊打破,几个人停下脚步,就看见一个年轻的云骑从人流中挤了过来。
“剑首大人!还有景元骁卫!”云骑气喘吁吁,等凑近了才看清此处还有另外三人,才明白过来自己打扰了他们出游,顿时紧张的搓了搓手,“抱歉,那个……”
“怎么了?是灯会出什么意外了吗?”景元笑眯眯地示意他慢慢说。
“啊,确实是出了些意外,是这样的。”年轻的云骑一同解释,原来是灯会准备的压轴节目花灯巡游用的机巧突然出了故障,现在一大堆机巧都堆在准备场地无法启动,节目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临时换节目已经来不及了。
本来为维持治安就已经忙不过来的云骑这下还得分出人手来处理突发事件,年轻人本来是想来会场看看有没有会修的师父能去帮忙,结果出门就碰上了云上五骁。
这下也不用再去找师父了,工造司的百冶大人免不了这一遭,然而等应星简单检查一遍后,却皱着眉摇头:“不是什么大的问题,但恐怕来不及换零件了。”
现在离节目只剩下十几分钟,花灯巡游是今年灯会的主要节目,如果出了问题,肯定影响不小。
这时丹枫开口问:“这个节目,就是让这些机巧沿着固定的路线走一圈,对吗?”
年轻的云骑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点头:“这么说……似乎也没错。”
龙尊点头,挥了挥手,纤细的水流便轻易的将一地动弹不得的机巧游灯拖起来,排成两排。
白珩欢呼一声:“我来开星槎!”
花灯巡游最前方有一艘特殊的星槎领路,它被打扮得五彩缤纷,造型也像是一艘小船,半开放式的,叫表演人员能及时注意到身后花灯的状态。
这就正好便宜了白珩,她可是开星槎的高手,坐上驾驶位后她和云骑确认了一下路线,就招呼其他人一起上船。
星槎里还堆着一些糖果、花生、仿制的古币、彩纸和亮片等等,三人正好也不用闲着了。
时间不多,几人训练有素的各就各位,很快,表演开始的锣声就敲响了,白珩发动了星槎,缓慢地朝街上开去。
上百盏精美的花灯在他们身后排成几排,汇成一条流光溢彩的河。
……
喧嚣的大街突然寂静了一瞬,人群中,不知道谁家的孩子指着头顶,牙牙学语的喊出一个字:“灯!”
花灯来了!
这句话像是涟漪一样扩散开来,所有人都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漂浮而过的灯盏,远处正有烟花炸开,更为此刻的热闹增添几分颜色。
领头的灯车上有人抛下各种零碎的东西,都用吉祥的红纸包着,人群伸出手去接头顶掉下的小玩意,灯车里一个耳熟的声音喊了一声:“哎,云骑提醒大家:注意安全!别急,东西有的是——”
人群里传出笑声,有人还试图把自己刚买的小吃当回礼扔上去,然而星槎漂浮的距离有点高,小吃砸在车身上,却没掉下来。
一股流水精准地将其捞起,放到车里,景元接过来,发现是一袋炒栗子。
这本是个好心之举,然而热情的人群看到这一幕更加兴奋,于是锲而不舍的纷纷效仿,很快,车里的东西越堆越多,景元不得不探出头去:“大家的好意我们收到了,但还是请大家留着自己吃吧——!”
人群又笑起来,不过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就被转移走了,一个坐在家长肩膀的小朋友完全被头顶绚烂的花灯迷住了,他把自己手里的小灯笼举向高处,没想到一股流水居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温柔的托起灯盏,将其汇入了灯群之中。
缺了颗牙的小孩高兴的对着头顶的灯笼说:“谢谢!”
身边看见这一幕的人纷纷发出惊呼,而后便有更多的灯盏被举起来,接着也被流水一同托起。
于是越来越多人一开始不明所以,却也学着身边的人举起手里的灯,然后他们发出同样的惊呼,甚至还有人把自己买的纪念木牌一并捧了上去。
那水流见此犹豫三秒,吹出一个泡泡,还是将其带走了。
花灯原本整齐的队形中迅速多了一堆小家伙,队形虽然乱七八糟,却让花灯的河流更加明亮。
“月亮出来了!”
不知道谁喊的一句,让人群的气氛达到了最高点。
众人抬头望去,花灯过后,一轮无比圆满的月亮正高悬空中,表演的烟花就在它身侧炸开,那苍白清冷的光辉便仿佛也被人间的烟火染上绚烂颜色,褪去了千百年间积攒的尘埃。
……
……
灯车驶到了长街尽头,表演圆满完成的刹那,不知道在哪里操控云吟术的龙尊从天而降,轻盈的落在灯车后方巨大的装饰的莲花灯上。
他的长发在夜风里飞舞,月光如泻泼下,洒落在他绣着鹤与莲花的衣角,像是古老传说里的临世的仙人。
这出尘的一幕被景元打破,骁卫从车里爬出半个身子来喊他:“哥!快进来!外面风大!”
丹枫心想这灯车本就是半敞的,又不遮风,嘴上却没说什么,顺着景元的手一拽,勉强在拥挤的车厢内坐下了。
巡游用的灯车内部容量本就不大,现在坐了四个人,还堆积了一堆没发完的小东西,和被群众扔来的礼物,更显空间狭小。
龙尊习惯性的考虑起怎么办:他刚刚也许不该接下那些东西的,现在这一车的小吃礼物要怎么处理……
然而身边景元丝毫没有担心的意思,他不知道从哪抓了一把烤栗子塞进丹枫:“还热乎呢哥,趁热吃吧。”
“可是……”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丹枫:“……”
唉,也行吧。
他扒开一个栗子。
—中秋番外·你管这叫月饼·完—
后续一:
龙尊近卫在第二天分到了一种奇怪的月饼。
虽然龙尊提醒他们这些月饼的内馅或许会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但在得知这些月饼是龙尊大人亲手做的(一个流程也是亲手)后,近卫们纷纷对奇怪的月饼打出五星好评。
近卫:这可是龙尊大人亲手做的月饼! (震声)你们有吗!
龙尊:……(突然后悔了,早知道应该逼着龙师吃了的)
后续二:
据说在中秋过后的一整个星期里,任何踏进腾骁办公室的人都会在离开时被送一块神秘的月饼。
有人从里面吃出了一整颗元宵,有人从里面吃出了水果罐头,还有人吃出了鹌鹑蛋。
虽然听起来奇奇怪怪,但好像也没有到完全不能接受的地步。
唯一一个吃到蜂蜜小鱼干馅的将军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说:玩了好多烂梗啊哈哈哈哈哈,做月饼那个就是前段时间各种买个模具塞进去就是月饼的视频,别说,我觉得塞颗汤圆进去都比月饼好吃……(可能是我没吃过啥好月饼吧我真的觉得月饼是一种很难吃的食物,不管是五仁还是枣泥还是什么苹果还是凤梨……没一种是好吃的,栗子味的我勉强可以吃半个()
现在才更是由于这番外写一半我卡住了,一开始只是想写个做月饼但我压根没做过月饼只能光速带过……好像写崩了()哎算了算了,俺在北方也没见过啥大型灯会,至少我们这是没有,所以全是胡编乱造()
本番外最大受害者:腾骁
有危险的时候云五是最可靠的助力,没危险的时候云五是最大的危险(不是)
第170章
“所以,之前和我打游戏的人是个星核猎手?”说出这样一句离奇的话后,白发的工匠依然沉浸在这个事实带来的巨大震撼中,撑着下巴呆坐在桌前。
房间正中央的显示器还停留在刚刚的胜利结算画面上——就在不久前,银狼好不见外的一把推开休息室的门,朝着正在看公司分享的设计图的应星吹了声口哨。
百冶茫然的看着灰头发的猎手小姑娘蹦跳着走进来,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靠手上,掏出游戏机:“来,大叔,太无聊了,陪我打局游戏吧~”
应星正想着他什么时候和星核猎手有过关系,就见银狼已经熟练的帮他接上房间里的显示器,并且打开了一个熟悉的游戏界面。
这不是他此行动身前,没和那个神秘网友打完的那局对战游戏吗?等等,那个神秘网友的骇客技术很高,这个星核猎手正巧也是天才骇客……
“……没错,是我啊。”银狼坦率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现场瞬间从银河通缉犯降临到我身边变成多年网友面基,并且其专门跑一趟竟然只是为了拉人一起打游戏。
“嗨,这不是小萤火虫还没醒,卡芙卡又不喜欢打游戏……正好,我发现你的定位就在我身边,来,陪我打完这局。”
这都什么跟什么。应星茫然的被抽走了手里的图纸,换上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游戏手柄,伴随着激昂的游戏音乐,一场刺激的冒险游戏拉开帷幕……个鬼啊!
这星核猎手打游戏的水平还是一如既往的烂。
但她一打不赢就开修改器作弊,充分展示(骇客)技术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谜一样通过熟悉的下饭感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后,又没打赢百冶大人的猎手气急败坏的把手柄摔在沙发上,然后像闯进来时一样不请自来的走了。
丹枫推门进来时,应星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发呆,听见门口的动静,他喃喃自语着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丹枫:“……什么?”
总算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百冶摇摇头,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不,没什么,你的事办完了?”
“差不多结束了,丰饶民后续由景元处理,他作为骁卫有权代行一部分将军职责,正好也让他提前锻炼一番;公司的侦查工作已经初步完成,基本排除了爆发后续灾难的风险……”丹枫随口道,随后他看向工匠,“你这几天有感觉到任何不舒服吗?”
应星摇头,无奈的问:“你这几天都问了多少遍了?到底怎么了?”
“想起来一些事。”丹枫关上门,却在应星等待的目光中又没继续往下说,“算了,等我再回忆一段时间,再从头告诉你们吧。”
“……行,随你,令使大人——你现在想怎么样都行。”工匠也不追根究底,摇摇头给龙尊让出沙发的一侧,又继续研究他刚拿到的图纸了。
几日忙碌过后终于有了能够放松的时间,丹枫却有一大堆事要考虑,坐下后就蹙眉回忆着这几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
【不朽】的令使诞生之时,一场复生之雨将无数死难者带回人世。
公司使者卡卡瓦夏已经与他的同事汇合,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失魂星系的卡芙卡也带回了流萤,并且不知道与公司达成了什么交易,以通缉犯的身份大大方方的住进了公司的地盘。
而除此之外,重返人世的死者名单中,大部分是此前死在丰饶民手中的奴隶,还有一小部分丰饶民。
真正的苏玛与一部分佣兵团成员重新回到了咥力身边,只不过这群可怜人完全失却了这段时间的记忆,对自己的死亡与新生都毫无知觉。
孔雀天使军团那边,由于鸣霄制造的巨大噩梦扭曲了那些卫天种的灵魂,包括伐阳在内的军团高层并未能从死亡中归来,倒是一部分造翼者平民活了下来。
随后,弋风正式接手了军团残部,并且践行伐阳的遗言,提出正式提交了与联盟合作的申请。
军团残部愿意做联盟的内应,潜入银河间其他流窜的丰饶民群体中伺机而动,以换取联盟提供一定的庇护。
当然,这场合作的具体细节还需要商量,但能有一把藏在敌人后方的刀无疑是件好事。
步离人那边的伤亡情况就更惨一些,坠落的血月几乎让六个猎群全军覆没;曜青会派人接收幸存的狐人叛军,十九号终于得到了他渴求的自由,而曜青也额外表示会帮他寻找浮泽埋骨的未知星球,让死去的英烈能够魂归故乡。
至于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奴隶们,公司接手了他们——公司的商业版图如此宏大,想帮这些倒霉蛋返回故乡还不简单,就算实在没地方可以去,公司也可以给他们一口饭吃。
名叫黑天鹅的忆者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某位巡海游侠更是神出鬼没、确定大家都有幸生还后不见了踪影,不过想来此人能独行银河,也不必太过担忧。
至于那只疑似倏忽的躯体失控滋生的怪物,其本体似乎已完全死亡,残骸在几个小时内就以不符合【丰饶】造物的速度自然消解,而那几颗星核似乎在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完全消失,连公司也没找到除了爆炸余波之外的任何东西。
——丹枫不太清楚星核是否会凭空消失,这种曾毁灭过无数世界的星神造物似乎不该这么脆弱,但事实就是如此,连卡芙卡也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在公司舰队和仙舟云骑军的联手清缴下,怪物引发的次生灾害被有效的控制在了失魂星系范围内,没有进一步造成损失。
不过关于此次事件更详细的调查,还需要时间以及各方的进一步合作,据说在公司的关系下,天才俱乐部已经关注到了这边的动静,某位天才对这几条命途间的碰撞十分感兴趣,准备将其纳入下一步的研究计划中。
再之后,那就是联盟与公司、甚至与天才俱乐部之间的事了,他们几人得尽快返回罗浮——那里恐怕还有个巨大的烂摊子等着他们去收拾呢。
失魂星系的这摊事多少勉强还是皆大欢喜地画上了句号,公司拿到了他们想要的证据,联盟挫败了倏忽的阴谋,还收获了一支丰饶民内应和一位死而复生的【不朽】令使。
但丹枫却并不觉得多么高兴,在见过那位【不朽】丹恒后,他发现一切并非他之前所想的那样简单。
【欢愉】星神并非一时兴起捞走了他的灵魂,从始至终这不过是计划的一环,他的复生是另一个更加久远、更加宏大的图景的转折点,阿哈看到了即将被重新被书写的过去/未来,于是在这一刻到来时顺水推舟帮了个忙。
起初,丹枫以为、并且的确是为了阻止倏忽带来的灾厄,他要做的事就是找到一颗星核,然后带着星核与倏忽同归于尽。
从前他没怎么想过在这之后的事,但现在,似乎也不用他自己来考虑了——那位成为【不朽】的丹恒已经指给了他下一条路,就是成为新的【不朽】星神。
……听起来简直像是一场梦。
此外,【不朽】丹恒说要还给他一部分被带走的记忆,祂倒是没有说谎,丹枫确实渐渐想起了一些事,只不过这部分记忆的内容,实在是有些……惊悚。
比如,“丹枫”邀请应星加入实验是因为白珩的死亡,而他当年邀请百冶加入那场实验的真正原因,是为了阻止应星的死亡。
那位“最后的领航员”先前曾提醒他,宇宙的【均衡】使得倏忽同样得到了重生的契机,此前丹枫一直以为这无非是指二十年前的事其实是有倏忽搞鬼。
然而现在他发现,倏忽的阴影出现的时间,比“丹枫”记忆里的要早更多,甚至早于他这一世开始。
早在数百年前璋玉死时,倏忽的触角就已经伸入了持明中,那个时候这位丰饶的令使的名号甚至还未被大多数仙舟人所知。
璋玉的死是里应外合的结果,而谁都没想到的是,命运总在出乎意料的地方首尾相接,死于【丰饶】手下的璋玉执念太重,数百年后,仍然是通过一具丰饶污染的残骸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不过在二十年前,丹恒真正做出警告的却是另一件事。
龙尊的余光落在身旁无知无觉的工匠身上,脑海中却浮现当年第一次见面时丹恒的提醒,他……祂说:
敌人已经于多年种下了那颗种子。
来自朱明的天才工匠并非仙舟本地人,他幼年时出生的星球遭到丰饶民袭击,年幼的孩子成为一颗星球唯一的幸存者,侥幸被后来抵达的仙舟舰队救起后留在了仙舟朱明,又在多年后辗转抵达罗浮,与他们相识。
他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在不叫本人察觉的情况下,确认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场幸存并非幸运,而是阴谋的起始。
倏忽。这不死的阴影,生命的神使,它预见了多年后那孩子将会抵达建木最近的地方,于是在多年前就种下了那颗恶毒的种子。
为了避免在计划执行期间发生意外,他邀请应星加入了实验。
那场实验的第一个目的,是为丹恒制造一具可用于现世行走的躯壳;第二个目的是分出一半【不朽】的龙力,在延续工匠生命的同时,也防止那颗种子在这段时间里随时萌发。
——二十年后的今天,当工匠在复生之雨中重塑身躯,【不朽】终于完全清理掉了【丰饶】的污染。
除此之外,那场实验本身就是一个诱饵。倏忽察觉到了种子在接近建木,于是立刻伙同龙师发动了阴谋,却没想到在丹恒的干预下,龙尊早有预料,不仅没让龙师得逞夺得建木、反而逼其蛰伏下来,还差点携手腾骁抓到倏忽。
幕后黑手大约从未料到之后的局面,龙尊身死让持明和仙舟不得不绑定更深,而不受罗浮持明桎梏的其他龙尊也有机会插手罗浮的事,六司和联盟更是有了借口关注罗浮持明,叫他们的一举一动必须更加小心,丹枫也能以这一死脱身出持明的困局、再以一场死而复生的奇迹,打他们一个猝不及防。
多么天衣无缝、机关算尽的计划,如若此局能成,便能一举破掉罗浮持明千百年的困局。
但丹枫仍然觉得不安,对这个“死而复生的倏忽”,丹恒曾经说过,它在复活后藏身了很久,就连祂也因为诸多限制,不能每时每刻都盯着它的动向。
它既然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那么,更早之前、仙舟之外呢?
他们真的消灭了倏忽吗?
这团阴影藏在银河历史中无数个犄角旮旯之地,它废了这么大劲,真的……只是为了一个建木吗?
丹恒没有回答,或许祂回答过,但他现在还没有想起来,于是丹枫只能继续延续这种忧虑,直到有人敲响了房门。
“啊,打扰了……欸!”
还穿着病号服的女孩站在门口,发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时顿时紧张起来,应星抬头看看流萤,又看看丹枫,后者刚从神游里回过神来,慢了半拍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不过我想和您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
说几句话倒是没什么,丹枫便起身,和女孩一起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小露台上,这里可以俯瞰小半个太空港,清凉的风迎面而来,让人感到久违的宁静。
流萤并不擅长聊天,她有些紧张的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先是道谢,感谢您拯救了所有人。
丹枫眨眨眼,心想其实这应该算那位【不朽】丹恒的功劳,但鉴于解释一位死掉的星神怎么会出现实在是过于麻烦,他只是轻轻点了下头,表示不必在意。
然后流萤又沉默了一会,她有些纠结的说:“那个,抱歉……小家伙,它……”
她还记得那只和她战斗到最后的小家伙,尽管龙尊曾经一再重申过这种云吟术的造物并不能算真正的生命,但小龙实在是太过灵动,流萤很难将其视作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那小家伙消失前,还知道蹭蹭她的脸做告别呢。
丹枫愣了两秒才想起来,分别前他把那只小龙也留给了流萤的事,小女孩神色失落,他正要说什么,突然凝眸仔细看了看女孩的脖颈附近。
半晌,他伸手,从流萤头发里抓出了一只只有铅笔般细小的小家伙。
“……欸?!”流萤惊愕的睁大眼,“它……?”
丹枫捏着这一小只蚯蚓一样的小水龙,仔细检查了一下后十分困惑的发现,这云吟术的造物居然可以脱离云吟术的支持独立存在,自行吸收外界的能量长大了。
……要说化龙妙法能造出新的生命就算了,云吟术成精又是什么道理? 【不朽】的神秘用处之一?
新晋的【不朽】令使思索许久,依然没有个答案,不过应该也不算坏事,就留给小姑娘当个纪念也好。
于是丹枫把指头粗细的小家伙放回了女孩手中,小龙主动缠绕上流萤的手指,像是在手中抓住了冰冰凉凉的一簇流水。
“留着它吧,或许以后能用得上呢。”
女孩的神色很是高兴,在离开前,她犹豫了一会,还是转过身来决定坦白自己此前的遭遇,关于那个神秘的、蛊惑的声音。
“……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我的幻觉,但总之,还请您之后多加小心。”
丹枫听完却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倏忽堂堂一个重生的丰饶令使,没这么容易死掉才正常,只是……它到底想干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眼睛不太舒服每天只能写一点,好歹憋了一章出来(叹气)
准备买个墨水屏了希望有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