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南的事还没解决,你只想着热度?”邓宥脸色发冷,身上少东家的气场压过来,斥道,“邓氏什么时候出了你这号人物?”
导演心里发怵,他其实很想把唐煜说的话讲出来,可已经答应了人家。
“小少爷,现在还找不到许青南的人,如果我们原定的直播取消,那不等于承认那些事都是真的了吗?”
导演看着邓宥的脸色,继续道,“而且那个人这么诋毁许青南,但我们依旧按计划开播,那个人看我们没受影响,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在一旁的叶与尧闻言,脑海里飞速转动,拍了拍任叙白的肩膀,“你能不能做一个代码,能看到进入直播间的所有人的真实信息?”
“S送出跑车一辆:几位对今天发生的事,有什么感想?”
许青南嗤笑一声,仿若事不关己,“花钱请他们喝酒吗?”
话音还未落,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醉意和怒气:
“那个姓沈的,你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爱许青南,你看不出来,他根本不想拍照吗?”
许青南一顿。
可那声音却越来越大,嘲讽语气拉满:
“你自诩是拉许青南出泥潭的大善人,不应该帮助许青南从过去走出来吗!为什么还要记录过程?为什么还要保留那种照片!”
“你拿许青南当什么!你高尚品格的证明吗!”
“许青南都走出来了,你倒是变成了阴沟里的蛆!看着许青南这么招人喜欢,得破防成什么样子,才会出来找存在感啊!”
第56章
许青南其实习惯了孤军奋战。
而且现在还有唐煜。
可如今听着耳边传进来的一连串的质问,和先前一言不发,只顾低头喝酒的模样完全不同。
许青南没什么表情,可抓着杯子的手却缓缓地放开了。
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但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任叙白当然不知道沈嘉丞旁边还有许青南在看,或许他反而会为了形象收敛一点。
沈嘉丞的脸色明显的黑了,可耳边任叙白的喊骂还在继续,一句一句的像是扯开了他的遮羞布,那句“高尚的证明”让他瞳孔一缩,甚至不敢去看许青南。
手都颤抖起来,打字也打不利落。
最后直接将光脑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直播也戛然而止。
许青南淡定的将一块鱼肉里的刺挑的干干净净,再送入口中。
对沈嘉丞的疯状置若罔闻。
沈嘉丞转头看着许青南坐在他身边吃饭,居然奇怪的安静下来。
拿了工具来将摔碎的光脑收拢好,重新坐到许青南身边,满脸笑容,仿佛刚刚的事以及他和许青南之间的龃龉全部没有发生,“南南,我也要吃鱼。”
许青南没有理他,简单吃了两口后便站起身来,“我在哪里睡?”
“主卧!”沈嘉丞立刻回应道,“像以前一样,我们睡在一起。”
许青南动作一顿,冷冷看他,“你腺体恢复了?”
沈嘉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颈后那块难看的深红色。
许青南继续道,“上线那天是不是很难受?”
沈嘉丞勉强的笑笑,“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
许青南直接打断,“如果你敢上我的床,我可以让你彻底变成跟我一样的Beta,再也不用担心腺体的问题。”
沈嘉丞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往事,身体一僵,恶狠狠的目光里又带着一点绝望的眷恋,“我的腺体本来就是你害的你应该负责!”
“沈嘉丞,我不是从前那个任你绑架的许青南了,”许青南居高临下的,像看垃圾一样,“你的腺体,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沈嘉丞应激的抖了一下,随后便像失去自控能力一般,伸手死死的抓住了许青南的裤腿,大喊道,“如果不是你要跟我分手,我怎么可能会那样做!”
自被沈嘉丞带到这里,即使疑似被囚禁,许青南的情绪也一直都很稳定,直到现在,他一脚将沈嘉丞踹开,又蹲下身掐住了沈嘉丞的脖子!
沈嘉丞控制不住的攀上许青南的手。
脸被憋得通红,说不出话,呼吸声都越来越大,短促急迫,但他却不挣扎,手也只是挂在许青南的手臂上,眼睛看着许青南,里面的情绪居然是兴奋的,像是对许青南的动怒十分受用。
比那副冷淡的像是陌生人的样子好看。
“是你先动的手,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们之间的事别牵扯别人!”许青南的手越收越紧,语气暴怒,像是一头已经亮出獠牙的狼,“你给我小姨用了诱导剂,让她发情期提前,还喊了三个Alpha到她家!”
沈嘉丞说话十分困难,却还在激怒许青南,像是魔怔了一般,痴迷的感受着许青南因他而起的怒意,“是……是她……她居然放你走……她明明答应会让你对我负责的……”
“那不是因为,你给她看了照片吗?”许青南稍稍冷静,骤然松开手,看着沈嘉丞狼狈的趴在沙发上咳嗽,“你明明知道我只是去军校报名,我没有走!我告诉过你那是我的梦想,但你只想绑住我。”
“我没有办法许青南!当年我家破产,我爸入狱,我妈病逝,我身边只有你了,”沈嘉丞仰起掐痕明显的脖颈,明明是在笑,眼尾却开始不断的流出泪水,“你也答应我说不会离开我!是你食言了!我只是帮你守住你自己的承诺。”
许青南闭了闭眼,发现现在这幅和沈嘉丞争吵的样子,跟曾经的某一个时间段重合在许青南眼前。
许青南不想再掰扯过去的事了,深深呼了口气,转身离开。
沈嘉丞胡乱抹了把眼泪,看着许青南的背影。
又是背影。
许青南进了卧室,将门反锁,抬腕时光脑没有任何反应,沈嘉丞应该是安了屏蔽器。
房间里的陈设和从前一样,甚至衣柜里都挂着当年许青南带走的衣服,都被补上了,床头柜上摆着两个人的合照。
门把手忽然被转动,发现打不开后,传来了非常焦急的找钥匙的声音,哗啦啦的,隔着一层门传进来。
当时这个房子还是许青南租的,那会儿沈家已经破产了,许青南的积蓄只能租到这种用钥匙开关门的房子。
许青南往角落看了一眼,那里一个红点正在闪烁,没有遮挡,看来沈嘉丞并不在乎摄像头被发现。
“别找了,”许青南冷淡道,“我不会动照片的。”
声音停了。
许青南继续看手里的合照。
即使被保存在相框里,相片也泛了黄,上面的两个人一个拘谨内敛,一个明媚大方,但能看出来都很开心。
那个时候,是许青南和沈嘉丞最好的时候。
两个人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沈嘉丞其实有更好的选择,银霜星并不是第三星区里最中心的星球,但他为了许青南没有去。
当时的许青南刚和沈嘉丞确认关系,对于沈嘉丞为他做的一切既感动又开心,同时也不免因为沈嘉丞陪他留在银霜星而有些内疚。
沈嘉丞笑着安慰他,“没关系呀,反正我也想和你在一起,我可是为了你留下的,是不是很爱你?”
许青南耳后红了红,内敛的少年对于沈嘉丞这样大方展露的爱意依旧有些无所适从,最后抿唇嗯了一声。
沈嘉丞依旧笑嘻嘻的,揽上许青南的肩膀拍拍,玩笑着道,“所以你要对我好,知不知道?”
大概沈嘉丞这样的人,天生就会嘴巴甜甜的绑架别人。
当时的许青南未必听不出来。
但他一个人太久了。
沈嘉丞,对他太重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卡了
会涉及到哥和沈的一些往事……
第57章
许青南今天来接沈嘉丞的时候,穿了一件崭新的白T,头发被剪的清爽,将那张脸完全露了出来,他最近长了点肉,本就优越的脸更加加分,站在飞行器旁边,远远一看便让人神清气爽。
沈嘉丞早就注意到许青南到了,捞起书包便往外走,“早上好!”
许青南有些生疏的勾勾唇角,“早。”
沈嘉丞走近,有些恍神,心里涌起的情绪十分复杂,还没成年的他理不清楚,“又去剪头发了吗?”
没了那个Alpha的干扰,许青南的学校生活逐渐步入正轨,许青南也慢慢的从之前那个状态一点点的挪了出来,他向来听不太懂话里话,闻言也只是不自在的目光漂移,“你说过我短发比较……顺眼。”
沈嘉丞的原话说的是漂亮,许青南自己说不出口。
沈嘉丞抿了抿唇,莫名其妙的有点心虚,理智压过那点独占欲,又是那套很擅长的说辞,“是啊是啊,南南现在来接我,我一大早就赏心悦目的。”
十八岁的许青南因为命运的磋磨,虽然已经在银霜星待了一段时间,但身上依旧带着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而这个熟悉的称呼总会让许青南心里一颤,“你,别那么叫我。”
沈嘉丞立刻将刚刚奇怪的感觉抛到一边,不满道,“我不能叫吗?那天你和阿姨打电话,就是这么叫你的呀?”
“算了,你想叫就叫,”许青南启动飞行器,缓缓离地是会有一点失重感,“别在人前叫。”
沈嘉丞被许青南的特殊对待哄得服服帖帖,“知道啦,南南脸皮薄,对了,我爸说最近有一场绘画比赛,我帮你报名?”
这不是沈嘉丞第一次给他报名了,第一次的时候许青南还有点忐忑,但拿过证书后,许青南明显的感受到了什么叫成就感,一时有些上瘾,沈嘉丞也惯着他,一有比赛就给他报名,“你安排就好。”
沈嘉丞唔了一声,启动光脑,未成年的Alpha的光脑功能十分简陋,“刚好给你读一读他们的宣传单。”
沈嘉丞的声音很好听,清亮开朗,听上去会有一种被太阳烘过的被子那样,暖洋洋的感觉,落在耳朵里十分熨帖,“……九、本次比赛采取全透明模式,选手们需现场作画,并全程由摄像头记录并直播,观众投票占分数的百分之三十;十、一等奖的奖金为一万星币”
许青南耳朵一动,耐心的等沈嘉丞念完,问道,“这次比赛有钱?”
沈嘉丞却有些心不在焉,“啊,一万星币,二等奖是五千,三等奖是三千。”
许青南专心地看着前方的轨道,没注意到沈嘉丞奇怪的神色,继续问道,“今天可以报名吗?截止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恩,我帮你报名嘛,你不用担心,”沈嘉丞回神一样,忽然看许青南的侧脸,手不自觉的抓紧了包带,故意玩笑道,“这次怎么这么热衷啊,之前都报不报都行的?”
许青南也不遮掩,“这次有钱拿。”
沈嘉丞立刻道,“你很缺钱吗?我和你说过要跟我讲。”
“我想拿自己的钱,”许青南摇摇头,飞行器缓缓的降落在学校附近,他顺手帮沈嘉丞解了安全带,“你是不是快要生日了?”
许青南的眼神真挚的刺眼。
沈嘉丞下意识避开。
他不太想让许青南露脸。
在学校已经这么引人注目了,还要去外面招惹视线……
手却慢慢的松了。
“要给我买礼物啊?”沈嘉丞故作揶揄的遮掩过自己不自在的神色,“想好买什么了吗?”
许青南学着沈嘉丞之前的样子闭上左眼,只是沈嘉丞做出来很俏皮,许青南却十分正经,“保密。”
——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沈嘉丞在沙发上被晃醒。
有些烦躁的起身将窗帘拉上,急不可耐的再次入睡,想再见一见曾经的那个许青南。
但是失败了,头脑异常清醒。
他歪头看着许青南紧闭的房门,指甲几乎扎进了掌心里。
明明曾经那么好。
他当然明白许青南不是因为沈家破产才离开他的,事实上,沈家破产后的一年,都是许青南在养他。
是他控制不住并且愈演愈烈的占有欲将许青南越推越远。
但他回不了头了。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里,唯有许青南是他的羁绊。
许青南睡得也不太安稳。
这个和从前毫无差别的环境总会让他恍惚,自己是不是没有挣脱开沈嘉丞。
睡觉时沈嘉丞会整夜的失眠,然后盯着他看一整夜,半梦半醒间对上沈嘉丞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格外亮,许青南总会心里重重的一跳,然后再无睡意。
许青南翻了个身,仿佛能听到曾经的自己低声说话的声音。
步入大学的许青南已经彻底是一个正常的人了,拥有正常的社交,每天上课,做兼职,生活充实,也有了几个很要好的朋友,大家一起画完作业后约出去喝喝酒,吃吃烧烤,虽然到了晚上九点,总会被沈嘉丞打断,但许青南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和现在的自己。
可是沈嘉丞却十分不满。
许青南在学校里和谁说了话,被谁碰到了肩膀,沈嘉丞都要知道。
他发现许青南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
以前明明许青南都是跟在自己身后的,什么时候起,许青南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呢?
他看着站在台上也不露怯的许青南,如上想道。
那个时候的许青南还不像现在这么情绪冷淡,他很珍惜现在自己的样子,也很珍惜那些新的属于他的朋友。
那是他越来越好的证明。
聚光灯照过来的时候,许青南还是温柔的形状,十分惹眼。
一开始沈嘉丞只是会暗戳戳的晚上九点催许青南回家,后来沈嘉丞开始替许青南推掉聚会,甚至会直接把许青南关在家里,让许青南一次一次的放别人的鸽子。
他们开始经常吵架,虽然每次都和好了,但两个人感情之间的破洞越来越多,摇摇欲坠,无从修补。
导火线一个是许青南回了趟老家,接了一个表弟过来,沈嘉丞意识到许青南原来还有亲人。
另一个更直接的是许青南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学弟,即使许青南已经很注意分寸感了,但身上还是会沾上那个学弟的信息素。
沈嘉丞再次将许青南关了起来。
许青南十分疲惫,“沈嘉丞,你为什么又这么做?”
“那个人对你意图不纯,我是Alpha我知道他什么心思,”沈嘉丞喊道,“你绝对不能见他!”
“这次聚会有很多人,他们是我的朋友。”
“你以前身边只有我一个人!”沈嘉丞像是彻底撕掉了伪装,“我会让我爸给你办休学,在那些人不会再联系你之前,你不要出去了。”
沈少爷第一次在许青南的面前,显露出了狠厉独断的一面。
“我现在这样,你不开心,”许青南却丝毫不觉得意外,冷静的问道,“可你当初靠近我,不是想让我变成正常人吗?还是想圈养我?”
沈嘉丞急促的呼吸着,情绪激动,不知道是口不择言,还是蓄谋已久,“你还是之前那副样子会比较好,只认识我一个,只依赖我一个。”
许青南闭了闭眼。
把自己拉出深渊的人,想让自己再重新回去。
但许青南不想回去了。
许青南往楼下看,属于沈家的保镖机器人已经围了整间别墅。
可还没等许青南跟沈嘉丞提分手。
沈家就破产了。
那天夜里,沈嘉丞被雨淋了满身,整个人狼狈又空洞,许青南有些惊讶的上前,被沈嘉丞扑了满怀,“许青南,我只有你了。”
当时的许青南,是个天生道德感和责任心都比较重的人。
他扔不下沈嘉丞。
他将现在这栋别墅卖了,还清了沈家欠的钱,用自己的积蓄租了新的小房子,把沈嘉丞安顿好,又给沈母买了一个护工机器人,积蓄大把大把的花出去,许青南只好不停的接更多的兼职。
后来又花钱办了沈母的葬礼。
不过那些兼职的收入,也是因为沈嘉丞,所以现在还回去,许青南一点都不含糊。
唯一让许青南感觉安慰的事,就是沈嘉丞不再像之前那么疑神疑鬼了。
甚至还会安静的听完许青南讲的那些朋友间的趣事,然后发表一两句看法。
只是沈嘉丞开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休学的变成了沈嘉丞。
许青南也理解,沈家刚破产不久,沈伯父入狱,上个月伯母也去世了,沈嘉丞一个自幼便衣食无忧家庭幸福的环境里长大的小少爷,情绪缓不过来也很正常。
即使已经隐约又开始偏执了,但许青南依旧耐心,沈嘉丞当初能拉他出来,他也可以拉沈嘉丞出来的。
所以即使半夜被沈嘉丞打扰了睡眠,许青南也只是把沈嘉丞揽进怀里,拍拍肩膀,“还是失眠吗?”
沈嘉丞并不比许青南矮,但他很喜欢窝进许青南的怀里,这样就可以在许青南看不到的地方,病态一样的嗅许青南身上的味道,但什么都嗅不到。
沈嘉丞抓着许青南袖角的手越来越用力。
许青南是个Beta。
沈嘉丞曾经没那么在意这回事。
可现在他发现,他的信息素拼尽全力也只能浅浅的在许青南身上笼一层。
而许青南出去转一遭,再回来,身上就都是别人的信息素。
即使许青南知道之后,已经很负责任的回家先洗澡。
但Alpha心里的慌乱只增不减。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沈嘉丞快要把自己憋死了,闷声道,“睡不着。”
许青南的声音里带着倦意,“安眠药吃了吗?”
“吃了,没有用,”沈嘉丞忽然抬头,在许青南的肩膀上咬了一口,眼神早已没有曾经那种无忧无虑的清亮,倒像是只被困住的小兽,“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我现在这样只是暂时的,我会回到之前你喜欢的样子的。”
“怎么又说这个,”许青南偏头吻沈嘉丞的额头,权当安抚,“不用着急,按你的节奏就好。”
之后再一次的,不厌其烦的重复着沈嘉丞想听的那句,“我不会离开你。”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渗透进来,许青南依旧耐心的一下一下的抚着Alpha的背。
沈嘉丞忽然仰头道,“许青南。”
“恩?”
“你上我吧。”
许青南陡然睁开双眼。
他和沈嘉丞之前并没有讨论过这个话题。
许青南也从来没想过。
一方面许青南没这个念头,Beta的情欲向来不重,另一方面沈嘉丞成年不久便突发变故,许青南更不会想这些。
可沈嘉丞说这句话的样子,像是在心里模拟过上百遍。
可是沈嘉丞是Alpha啊,怎么会有Alpha主动地去想被一个Beta……这样那样呢?
会不会是精神上又严重了?
明天应该联系医生。
许青南心里思绪转过,沈嘉丞却已经按捺不住。
直接翻身坐在许青南腰腹间,抬臂脱去睡衣,露出已经有些消瘦的胸腹,低下头去急不可耐的去吻许青南的耳畔颈侧,然后被反应过来的许青南翻身制住。
被许青南的气息笼罩,沈嘉丞干脆往上环住Beta的脖颈,献祭一样敞开自己。
许青南只是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怎么忽然想这个?”
“你会对我负责,”沈嘉丞的眼神里像是有把火在烧,好像这个想法是他的什么救命稻草一样,“你就会永远不离开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文案一开始就高亮了
但还是要提醒一下,哥和前任是do过的(当然不是在这里)
再有一章应该就能解决掉了
晚安
第58章
许青南当然不会同意,起码不会在这种情况下。
他扯过旁边的被子,盖在沈嘉丞身上,翻身躺下来,胳膊展开,“来。”
沈嘉丞沉默片刻,躺了过去,侧躺着,许青南的颈侧能感受到沈嘉丞呼吸的热度。
许青南一下一下的拍拍沈嘉丞的背,“明天出门,想去哪里?”
沈嘉丞抱着被子,闷声道,“你不是说最近忙吗?”
许青南租的这套房子是半年交一次房租,现在快到时间了,而且沈嘉丞吃的药也很贵,表弟刚来不久,也需要他,所以许青南最近忙着挣钱。
但是以沈嘉丞现在的情况,一直待在家里只会神经紧绷,胡思乱想,出去散散心也好。
许青南没说别的,只道,“明天可以空出来,想去哪儿?”
“去公园里吧,去野餐,”沈嘉丞拾起点儿精神,“晚上去看电影,好吗?”
“好,”许青南心里盘算着最近的任务都完成的差不多,明天空出来是刚刚临时决定的,应该没有问题,“那你想想野餐的话想吃什么。”
月光朦朦胧胧的透进来,困意再次来袭,许青南耳边传来沈嘉丞均匀的呼吸声,终于放心睡去。
怀里的沈嘉丞却悄悄睁开了眼。
泪水无声地划过脸颊,沈嘉丞却一动不动,任泪水洇进被子里,他只是自虐一样的咬着自己手指的关节。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许青南和沈嘉丞一起准备着野餐要用到的东西,两个人围着一样的围裙,挤在厨房里,碗碟碰撞的声音都格外清脆。
医生给的建议果然奏效,一天下来,沈嘉丞的精神明显见好,一直到家都是兴致勃勃的,还拉着许青南去了趟超市,说明天要给许青南做爱心晚餐。
“南南,你先出去等我吧,”沈嘉丞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许青南,“我有东西忘买了。”
许青南不疑有他,接过东西,又提醒道,“好,对了,家里抑制剂还够吗?”
沈嘉丞目光闪烁,颔首,“当然有,你就别操心我们Alpha的事了。”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
比如家里已经没有抑制剂了。
比如沈嘉丞返回去买的是肌肉松弛剂和诱导剂,还有针对Beta的药。
比如沈嘉丞给许青南做的爱心晚餐里放了东西,大概为了以防万一,在许青南收拾的时候从背后抱上去,一针扎在了对他毫无防备的许青南的肩颈处。
比如沈嘉丞在自己的腺体里注射了过量的诱导剂,又给自己打了两针肌肉松弛剂。
最后的结果,是许青南第二天清醒的时候,沈嘉丞正浑身滚烫,满身痕迹的躺在自己身侧,腺体呈现不正常的深红色,送去就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沈嘉丞的腺体永久性损伤。
昏暗的病房里,许青南动作利落的将沈嘉丞扶着靠坐起来,支好床上桌,将各色营养液摆在上面,又拿了水壶准备去接水。
沈嘉丞拉住许青南的袖子,手背上满是治疗留下的针眼,声音低哑,“要一直不理我吗?”
许青南没说话,挣开手出去了。
沈嘉丞的手掌无力的垂下。
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营养液,嘴角勾起得逞的弧度。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至于许青南,他了解,许青南的心太软了。
迟早会好的。
沈嘉丞喝下一口营养液,感受到冰凉的液体滑过食道,明明是研制出来的大部分人都会喜欢的味道,沈嘉丞却一点都尝不出来。
他想吃许青南做的饭了。
医院的饮水间安静又冰冷,炽白的灯光反射在冰凉的墙砖上,只有眼前在接水的水壶里,上升着一团一团的热水的雾气。
被擦的锃亮的瓷砖上正映着许青南的脸。
冷硬,麻木,迷茫。
许青南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无论沈嘉丞会不会这么做,许青南都会一直对沈嘉丞好的。
所以等沈嘉丞这么做了,许青南只感觉到一股无力,和久违的窒息。
从前,沈嘉丞用权利和金钱绑住他,现在沈嘉丞又用自己的身体绑住了他。
腕间的光脑一颤,许青南惊醒,眼前的水壶已经灌满,水流也自动关闭了,许青南抬腕,唐煜的身形跃然而上。
还没来得及说话,饮水间里又进来一个人,从许青南的身后走过,许青南后背一僵,猛的躲开!
动作间撞倒了灌满后还没有堵口的水壶,热水洒了一地,还有一点洒在了许青南裸露的小腿上,顿时便红了一片。
后进来的人也被许青南吓了一跳。
耳旁还传来唐煜焦急的声音,“怎么了?表哥?”
“没事,一会儿说。”
许青南找到护士给自己的腿上了药,还好那热水已经晾了好一会儿,不是沸水,不然就严重了。
护士将纱布缠好,嘱咐道,“明天再来换一次药,别碰水,别碰发物,别喝酒。”
“谢谢。”许青南应下,又回饮水间拎了重新接满的水壶,往沈嘉丞的病房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能听到沈嘉丞说话的声音,但听不清内容,而且沈嘉丞很快就挂断了。
许青南没有在意,给沈嘉丞的水杯里倒上水,光脑再次抖动起来,许青南走到门外去接。
依旧是唐煜,“表哥,现在方便了吗?刚刚没事吧?”
被包扎好的地方已经不疼了,许青南淡声道,“没事,怎么了?”
“是我妈,说让咱们有时间回去一趟,还说,”唐煜顿了顿,显然不太接受接下来的话,“让你把人带回去,给她瞧瞧。”
许青南皱了皱眉,语气冷下来,“唐煜,我说过先不要将沈嘉丞跟小姨说。”
“我没说,哥,真不是我说的,”唐煜一听这个语气头皮就发麻,表哥冷脸的时候真的吓人,“我也不知道我妈怎么知道的。”
许青南心里一跳。
回头看病房,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到沈嘉丞在看他,对上视线后还笑了一下。
许青南闭了闭眼,“我知道了,我来安排。”
许青南大步走回病房,冷声斥问,“你联系了我小姨?”
“我只是觉得,我们已经睡过了,应该见一见家长,”沈嘉丞的面色依旧惨白,和曾经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状若两人,温和的去牵许青南的手,左右晃了晃,“你别气了,你不是说过不会丢下我,那我做不做这些也没有区别,对不对?”
许青南冷着脸没说话。
沈嘉丞继续道,“南南,你是Beta,你不懂,我们Alpha就是这样的,或许在你看来我很偏执,占有欲太强,但这本来就是Alpha的天性,而且我也没有伤害你的身体,是不是?我只有你了,我只是很害怕。”
他买的针对Beta的药和针剂,不会对许青南的身体造成任何损伤。
许青南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我会带你回去,但你要听话,我小姨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不能受刺激。”
本来一切顺利的。
直到许青南在去报名军校的路上,收到了家里安全系统的紧急通知。
称有Omega步入发情期,另有三个Alpha正在试图强行闯入。
许青南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唐煜被打晕在房间里,整个空间里都弥漫着泛着热气的橙子香,小姨同样倒在床上不省人事,旁边是许青南前不久才见过的诱导剂。
许青南等在急救室外,望着惨白的墙壁,手上还有来自小姨腺体的血。
这里很安静,安静到足以让许青南做一个决定。
他必须离开沈嘉丞。
并且要让沈嘉丞再也找不到他。
因为他发现,如果再和沈嘉丞在一起,自己的结局,是回到从前。
许青南不想回到从前。
找到沈嘉丞的时候,沈嘉丞毫无闪躲,好像和他没有关系,笑盈盈的迎上来。
许青南终于觉得沈嘉丞很可怕。
他一拳打在了沈嘉丞的脸上,牙齿刮破内膜,沈嘉丞的嘴角流出血来。
沈嘉丞擦了擦血,似乎还要说什么,就看到许青南十分冷静的拿出来一样东西,眼睛里终于显出惊恐来,“许青南……”
许青南将剩余的半管引诱剂扎进了沈嘉丞脆弱的腺体。
“唐煜告诉我,你其实还有一个舅舅,最近也一直在联系你,我会送你过去,你去那边好好休养。”
沈嘉丞在地上狼狈的抽搐,绝望的发现自己即将抓不住许青南的手。
只能听到对方冷漠的声音:
“沈嘉丞,我们结束了。”
晨风吹起窗帘,潜入房间,许青南从梦里醒过来。
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窗户忽然传来奇怪的响声。
许青南起身拉开窗帘,正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任叙白露出惊喜的神情,压低声音,“许哥!你果然在这儿,快拉我进去。”
直到任叙白落地,许青南都没反应过来。
许青南着实是没有猜到,昨天还在镜头里的人,今天忽然就到这里了。
而任叙白则是十分大胆的冲上来就抱住了许青南。
又松开,双手开始在许青南身上摸索,嘴里不停地嘀咕“没受伤吧”“没拿你怎么样吧”之类的话。
许青南难得怔怔地躲也不躲。
直到任叙白的检查变了味,许青南才拍开了登徒子的手。
刚张开嘴要骂两句,就被那登徒子又抱了个满怀,碎发扫在耳侧,声音闷闷的,“还好你没事。”
许青南沉默片刻,动作缓慢的回抱任叙白。
任叙白身体一僵。
顿时高兴地忘乎所以,动都不敢动,好像这是在做梦,生怕自己乱动再醒了。
可惜不是做梦,什么时候结束不是他说了算。
许青南干脆的推开任叙白,“你怎么找到这儿了?”
任叙白可惜的抹两把眼泪,“昨天晚上那谁不是在直播间发言了吗?我能查到他的地址。”
“我是问你过来做什么?”
星网上的传言都已经告诉他们,许青南曾经是个多糟糕的人了,怎么还往他身边凑呢。
“我担心你。”
“叶与尧已经让人把那个姓沈的查了个底掉,我也查到了你在这里,邓宥家的公关团队也查到了很多证据,程砚之让人联系了你的大学同学,找到其中愿意为你说话的人,而霍峥已经把那个小破工作室,直接给挤兑的差不多要破产了,我们本来都准备好了,只是霍峥猜测你是故意的,所以才会那么重视音乐节,我们怕打乱你的计划,就没再动作。”
许青南沉默片刻,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声音低下去,情绪莫名,“那你来做什么?”
任叙白的眼睛里依旧闪着兴奋的光,带一点得意,还十分虔诚地双手合十,“这是我第二次感谢我被我哥追杀,第一次是因为遇见了你,而第二次,是因为只有我离你最近。”
第59章
看着如此动作的任叙白,许青南有一瞬间的恍神。
他在回来之前专门交代了唐煜,不要把真相告诉这几个人,因为没有必要。
好像是他很害怕那些人会讨厌他,所以专门去解释一样。
讨厌就讨厌吧。
许青南也不太喜欢那个时候的自己,他只是接受了。
讨厌才好。
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本来也没打算有交集,他的初衷只是去赚一笔钱。
刚好,自己本来也觉得他们放在自己身上的关注度太高了。
就这样,等事情平息,他就可以按照最开始的计划,打打酱油,等着拿钱走人。
自从离开沈嘉丞后,许青南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成倍的加固,这几年间他自虐一般复盘之前的经历,以此来说服自己放低道德感,多为自己打算。
不要总是对别人抱着幻想,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没有人会永远对自己好。
但是这些人,却坐在直播间里,留下满地的酒瓶。
还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为了他这么一个刚认识半个月的人,动用自己的资源去查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许青南不是说觉得自己不值得被人这么对待,只是他以为没有必要。
那么短时间内催生出来的心动和喜欢,应该很容易被毁掉的才对。
而不是耗费心力的做这些。
他也不在意做这些对他们来说是不是只是举手之劳,做了就是做了。
他又不是真的白眼狼。
觉得别人做这些很简单,就真的内心毫无触动。
而且眼前的这个人,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跑回这里,居然只为了确认他的安全。
许青南心里不平静。
本来以为只是萍水相逢的。
“许哥?”任叙白伸手在许青南眼前晃一晃,嘻嘻笑着,“怎么发呆?是不是被感动坏了?”
任叙白只是看气氛安静,随口说出来开玩笑的。
却看到眼前向来冷脸冷言的男人点了点头,“嗯。”
这反而让任叙白愣了一下,随后又上前再次检查许青南的身体,“他欺负你了吗?身上有没有受伤?还是——”
许青南长臂一揽,扣住任叙白的肩背,将对方扣在自己怀里,下巴搁在肩膀上,“多谢。”
这个拥抱很短暂,只有两三秒,任叙白却站在原地发呆,或者说是回味,最后总结一般的傻笑了两声。
把许青南稍稍凝重的心情笑没了。
“……”许青南收敛好情绪,毫不留情的敲了任叙白的额头,“闭嘴。”
“没事,”任叙白摸摸额头,又傻笑两声,“他忙着给他那小破工作室收尸呢,回不来。”
许青南冷淡道,“我听着烦。”
任叙白啊了一声,撇撇嘴,拉着长音,“好吧——”
“我原计划是在他这里待着,过两天唐煜会报警,以绑架罪的名义把沈嘉丞送进去,所以我在音乐节上刻意激怒沈嘉丞,”许青南说完自己的计划,简单但有效,又道,“既然你来了,他也随时会回来,你总不能跟我一起留在这儿,你在银霜星有没有落脚的地方?正好我不想见他,等唐煜报警后我再回来。”
任叙白连连点头,“有的,许哥,有的,那我们现在走?”
许青南颔首,“好。”
任叙白在银霜星落脚的地方离许青南家不远,一间面积不大的小公寓,一室一厅,家具简单,空气中还带着霉味,“就是这儿了,不过我也一个多星期没回来了。”
许青南走到窗前想打开通风,却发现窗户被钉死。
“我钉的,”任叙白道,“而且我们最好也别开灯,安全起见,我出去看看。”
“我出去,我脸生,”许青南拦住任叙白,带上口罩,道,“就算有人也不认识我。”
许青南说的有道理,任叙白只好看着许青南的背影,十分放心不下的说道,“那你小心,有事要联系我。”
啰嗦。
许青南没理他。
这个位置远离中心城区,开门就是一条大道,零星几架飞行器停在路边,往前看是一片花田,大概还没到花期,高高绿绿的一片。
许青南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光脑则显示最近的超市走过去也要十分钟,但想想那个光秃秃的家,他们两个人总不能不吃饭。
等许青南买完东西回来,用约定好的敲门暗号敲开房门时,房间里已经焕然一新,空气里的霉味也不见了。
许青南将东西放下,有些震惊,“你做的?”
任叙白敏锐地捕捉到,抬拳抵唇咳嗽两声,自谦的语气里带着盖也盖不住的得意,“怎么说也得住两天,总不能一直灰扑扑的。”
其实可以,之前任叙白住的时候就是看得过去就行。
“你居然会做这些?”许青南出去到回来超不过一个小时,而这间房子已经从天花板地板砖都不一样了,想起来任叙白还会折腾一些简单的饭食,“不是少爷吗?”
任叙白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许青南的话在他听来已经自动被翻译成甜滋滋的夸奖,“我小时候被丢了,直到几年前才被找回去,所以我哥才要追杀我。”
许青南不懂豪门里的弯弯绕绕,“为什么?弟弟回来不应该高兴吗?”
“我跟我这个哥不是一个妈,他妈妈去世之后,我爸才娶了我妈,又生了我,”任叙白将许青南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好,“我这个哥的外祖家一直都担心我会分家产,毕竟本来都是我哥的,所以派人把我拐走了。”
许青南第一次听这些豪门秘辛,这是他没涉及过的领域,听得颇为认真,“就因为这样,就要追杀你吗?”
任叙白挑了下眉,伸手指在许青南面前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当然不是。”
许青南将任叙白的手指打到一边,继续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任叙白哈哈一笑,手指拐回来指着自己,“因为我太优秀了。”
许青南:“……”
“真的,”任叙白见许青南不信,把手里东西一放,一副郑重声明的模样,“我离家十二年,回来后用一年时间熟悉全息技术,黑客比赛中荣获一等奖,并且在大学期间就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很挣钱的。”
这一串一口气说下来,像颁奖词一样,很少会有人用这种口吻介绍自己的事迹,介绍完了还眼睛亮亮的等待夸奖。
许青南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厉害。”
任叙白觉得自己的心神都被许青南的这个笑勾走了。
也太犯规了。
任叙白心潮澎湃的小声埋怨,明明自夸的时候好不含蓄,又因为简单的两个字,闹了个红耳朵。
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那,星网上那些传言你准备怎么解决?邓宥家的公关团队找了不少东西,用的到吗?”
“我保存了当年沈嘉丞和我之间产生过的所有经济往来记录,还有沈嘉丞的住院记录,我小姨的住院记录,以及当年比较熟的一些同学,我也联系过了,”许青南条缕分明的说道,像是在心里已经盘算了很久,最后下了结论,“我不欠他的。”
许青南的声音轻描淡写,任叙白却莫名觉得沉重,“他就是你和我提过的……那个前任吗?”
许青南颔首,“对。”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许青南忽然开口道,“其实我当初,真的很感谢他,也真的想跟他过一辈子。”
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宣布分手,并且将沈嘉丞交给来接他的人之后,沈嘉丞拽着他的手,哭求无果,最后冲着自己的背影,声嘶力竭的喊,“怪不得你当时被孤立!许青南!你明明说过无论如何都不会抛下我,你就是个冷血冷情的骗子!”
尖利的声音仿佛还留在耳边。
许青南下意识闭了闭眼,和当时听到时做的一样。
解救他,给他递绳子的人,后悔救他了。
但他没错。
他甚至愿意相信,沈嘉丞当初救他帮他,是真的想他好的。
所以他如果被后来的沈嘉丞困住一辈子,才是对不起自己,和最开始的对方。
“那,许哥,”任叙白抿了抿唇,眼睛眨的飞快,手上整理着本来就很整齐的物品,若无其事,仿若只是随口一问,“现在我和他,还是很像吗?”
许青南只能看到任叙白的后脑勺。
其实不一样。
除了气质和性格。
许青南第一次平心静气的思考出这个答案,十分顺利,潜意识里没有一点反对的念头。
抛却最开始的应激反应,起码他其实没有对任叙白付出过任何心力,反而是任叙白一直在为他做什么。
别管做的是好是坏。
但许青南还是说服不了自己就此下定论。
毕竟相处的时间太短,还没有他和沈嘉丞相处时间的零头长,但沈嘉丞也说变就变了。
而且任叙白也是Alpha。
偏执,占有欲强,独断专行的Alpha。
会因为他和别人跳舞,就发脾气流眼泪的Alpha。
许青南沉默片刻。
但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像一开始那样一棍子打死了。
好像,确实对任叙白不太公平。
许青南觉得自己应该领情了。
许久没听到答案,任叙白的心脏在肋骨下跳的乱七八糟,都要压迫呼吸。
最后任叙白抿了抿唇,调整了下表情。
许青南本来就很难追的,自己不早就知道了嘛。
任叙白干脆的跳过了刚刚的问题,转过身来重新说道,“许哥你是想吃什么味道的——”
许青南淡声打断,“我现在看到你了,任叙白。”
第60章
许青南向来不会给人希望,都是深思熟虑后,实事求是的给出一个答案。
就比如这句话,其实在许青南听来,也只是比之前的答案稍微好了一点点而已。
可任叙白本来已经略显灰败的神色居然开始一点点的焕发出光彩。
“许哥,你不是在哄我吧?”任叙白已经开心的分不清手里的营养液是什么口味了,乱七八糟的掉在桌上,像是被冲昏了头脑,却又还保留着一点微乎其微的理智,强拉着他谨慎追问,“你也不用这么感动的,我只是,离你比较近,过来会比较方便……”
甚至已经开始条件反射的不想让许青南有什么道德压力。
许青南抬手挡住一管滚到桌沿即将掉落的营养液,拿起来竖放在茶几上,玻璃制品接触大理石发出清脆的声音,“你这心态拿奖都绰绰有余。”
言下之意是任叙白又在自恋。
许青南说话向来不饶人。
但偏偏任叙白就能从里面听到一点点的宠溺。
可能真的就像许青南说的那样,他心态好吧。
或许这一点改变在许青南看来,和之前相比差不出多少,但就是这一点距离,任叙白攀了很久。
空气里开始若隐若现的野玫瑰的味道昭示着Alpha现在的心情非常好,“许哥,你想喝哪个味道的?”
许青南随便挑了一瓶,喝了两口就又放回去,他向来不喜欢营养液的味道,“卧室收拾了吗?我想睡一会儿。”
昨夜在那个环境里,断断续续的做了好久的梦。
任叙白动作一顿,心里开始转小心思,面上看不出来,笑的一脸纯良,回道,“收了,床单也换了。”
“恩,”许青南往卧室走,随口道,“你要睡一会儿吗?”
任叙白摆摆手,眼睛亮亮的,“我在沙发上就好了,虽然沙发只有一米六,完全躺不下一米八三的我,但是没关系——”
俨然在装可怜这个技能上已经登峰造极了。
许青南看都没看他,“滚进来。”
任叙白麻溜立正,“好的许哥!我收拾完就进来。”
卧室不大,一张床就占了两面墙,一个衣柜,再就是一套全息设备,这屋子里就满满当当的了。
窗户同样封的严实,昏暗的房间里站了两个人,气氛悄然浮动。
许青南什么都没察觉到,脱了外套搭在一边,里面是一件黑色T恤,大臂肌肉线条流畅,许青南的皮肤又白,十分显眼,任叙白的眼神错都错不开。
“愣着做什么?”许青南坐到床上,转头看见任叙白还站在那儿,催促问道。
任叙白有些心虚的转开眼神,咳了两声,越靠近许青南,身上的肌肉绷的越紧,野玫瑰味逐渐散开,终于落到了迟钝的Beta鼻尖。
许青南皱了皱眉,“你易感期?”
任叙白才后知后觉的闻到,耳朵一下就红了,在现在的环境中看不出来,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耳侧有多热,“没有,正常的,没到时间。”
那就不是客观因素了。
“我买了抑制贴,去换,”许青南冷淡命令道,“再对着我发情,自己去睡沙发。”
为什么在现在这样称得上紧张的时刻,任叙白甚至都不能确定追杀他的人还在不在,居然就敢对着他发情。
这种本能会压过理智的Alpha凭什么精神力天赋那么高。
明显带着私人情绪的许青南又看了任叙白一眼。
落在任叙白的眼里便是他的信息素让许青南不舒服了。
毕竟Alpha是会互斥的。
想到这一点的任叙白立刻跑出去给自己换了张抑制贴。
所以许青南还真是Alpha。
之前以为性格那么冷淡,还怀疑过是Beta呢。
任叙白一边贴,一边想,忽然动作一顿。
许哥会不会不是同性恋啊!
哦,不能,那个沈,沈什么来着,是个Alpha。
那就行。
叶与尧派人去查的时候,是直接查的网上爆出来的那张照片,才查到了沈嘉丞身上,所以后续查的也是沈嘉丞的生平,而邓宥让人去查的时候,公关团队的侧重点是沈嘉丞有没有什么黑料,这样才好转移视线。
一来二去,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许青南是个Beta的事实。
任叙白分着心回到房间,终于要上床了,心里才后知后觉的再次荡漾起来。
这张床不大,躺两个大男人,如果会碰到哪里,也是人之常情吧?
任叙白嘴角都压不住,本来连夜赶过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看上去精神奕奕,完全不想睡觉,蠢蠢欲动,总觉得不干点什么就亏了。
可是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许青南,任叙白又不敢动,毕竟许青南看上去真的很累。
最后居然莫名其妙的自己和自己僵持起来。
许青南当然感受得到身边人的躁动,但他是真累,左右任叙白也不会做什么,躁就躁着吧。
昏暗的环境总是很容易带起困意。
许青南的呼吸逐渐变的平稳规律,落在任叙白耳边,居然轻而易举的抚平了他躁动的灵魂。
什么亏不亏的。
许青南能安稳的睡在他身边,本身就是一种信任吧。
心情平静下来,时间仿佛都慢了,这间不足十五平米的小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好像许青南是他的一样。
任叙白悄悄转头看许青南,嘴角都压不下去。
再后来,眼睛越来越沉。
本来还在担心自己会无法入睡的。
两个人的呼吸声逐渐重叠到一起。
网上却吵翻了天。
沈嘉丞满脸疲惫的录了视频,讲自己,讲工作室破产了,讲和许青南的那些,已经被他自己潜意识美化过无数遍的曾经,最后说自己找不到许青南了。
“我真服了,我居然嗑到了”
“嗑到+1,畸形的恋爱实在精彩”
“沈是没办法了吧,才会站出来,所以许到底去哪儿了?”
“昨天直播之后,今天节目都给停了,主要是我付钱了,凭什么莫名其妙停播啊?还钱还钱还钱”
“昨晚上他们几个在直播间喝酒,明里暗里的维护许,然后今天沈的工作室就破产了,细思极恐”
“我是叶氏的员工,今天早上听秘书办的人说,二少爷被关祠堂了”
“要我我也关,自己儿子为了个普普通通还白眼狼的男的这么被迷的五迷三道的,丢人”
“笑死了,之前那群叫嚣着让许直接把那几个都收了的脑残粉怎么不说话了,也不看许配不配”
“真是,还跑到恋综里开后宫了,勾上一个都攀高枝了”
“许青南的弟弟发帖了,快去冲”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卡文,先发一点
宝子们有没有月石呀,晋江发图床要用,爱你们(ps不是打负分给的那种~)
看到有宝子问怎么给我月石,先谢谢大家!(鞠躬.jpg),需要在pc端点开文章详情目录,会有投放月石的选项[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