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Y吁余宇玉U:“我是许青南的表弟,我要求沈嘉丞说出我表哥的下落,我已经报了警,图1是回执。
另外,针对这两天星网论坛上的谣言,我做出以下澄清:
一、经济方面,沈嘉丞和许青南在高中时期,直至沈家破产,沈嘉丞共支出156280星币,许青南还是将每一笔记录下来,图2—5为账本详情;
沈家破产后,许青南负责沈嘉丞的衣食住行,包括他及他母亲的看病吃药,许青南没有记录,是我在许青南的账号中粗略统计的,共234750星币,图6—10为详情截图;
二、精神方面,沈嘉丞和许青南在高三认识,据许青南描述,沈嘉丞曾经给予他重大帮助,而许青南同样在沈家破产后,对沈嘉丞不离不弃,配合心理医生的治疗,图11为当时许青南与心理医生聊天记录;
接下来要说的,是沈嘉丞对许青南及家人的迫害:
沈嘉丞为绑住许青南,在许青南的饮食中下药,并对自己使用诱导剂诱发易感期,迫使许青南与之发生关系,在此之后,给许青南的家人发照片,逼迫许青南定下婚期,并且在许青南赴军校报名途中,袭击许青南的小姨,对其使用诱导剂诱发发情期,另安排了三个Alpha破坏许青南小姨家的安全系统,迫使许青南放弃军校前途返回家中将小姨送医,至此,许青南提出与沈嘉丞分手,图12—15为当时许青南、沈嘉丞及许青南小姨的就诊记录;
最后,是许青南与沈嘉丞的部分大学同学愿意作证的聊天记录,从中不难看出,沈嘉丞多次破坏许青南的人际关系,甚至疑似实施过囚禁行为。
以上,许青南也并没有采取报警的措施,而仅仅是提出分手,对沈嘉丞仁至义尽。
而沈嘉丞却不依不饶,阴魂不散,追查我哥下落,骚扰,试图强行闯入,煽动星网舆论,最后居然在昨晚飞船局前广场,对我哥实施绑架,有监控画面为证。
请所有在星网上诋毁过我哥的人在24小时内发布道歉,否则将会收到法院传票,以及沈嘉丞立刻将许青南毫发无伤的交出来。”
此帖一出,全网哗然。
他们攻讦了一天一夜的事情真相居然是这样的,许青南不是白眼狼,甚至是受害人,一张张照片像是摔在了他们脸上,嘲笑着他们这么久的义愤填膺。
依旧有人当着不知真假的理中客:“沈是因为善心给许花的钱,最后被还回来,许可能没错,但真的挺冷血的。”
@Y吁余宇玉U:“你的脑子是不是开飞行器的时候被甩出去了,我哥又不是一次性把钱甩沈嘉丞脸上了,是在照顾沈的时候花出去的,和你嘴里沈给我哥花钱的出发点是一致的,怎么沈就是善心,我哥就是冷血了?”
——“要我说许也是该着了,恋爱脑一个,早点不分手,最后事情闹成这样。”
@Y吁余宇玉U:“哦,你昨天不就是以为我哥早分手了吗,连着发了七八条讨伐我哥白眼狼的帖子,你人格分裂啊?”
——“怎么不早发,过了一天才发,然后反过来还让网友道歉,你早发了不就没这个事了,说白了还是要热度呗?”
@Y吁余宇玉U:“因为我哥不白眼狼,也不冷血,如果不是因为沈绑架我哥,我哥肯定现在也不会让我发的,你们自己偏听偏信的冲上来,不是你们自己蠢吗?”
——“其余的不说,沈给许下药发生关系,我看就诊记录上写的是沈肠道感染,一个Alpha都心甘情愿的被上了,还给自己注射了肌肉松弛剂,也是真爱了吧?”
@Y吁余宇玉U:“你的意思是真爱就能强上了?Alpha这么高贵啊,就不管是不是自愿,谁在下谁有理?”
——“其实Alpha确实是这样,占有欲,领地意识,都是天性,跟Alpha谈恋爱就是要考虑到这点呀!”
@Y吁余宇玉U:“因为Alpha占有欲强,就得所有人配合他?他是皇帝啊?要是所有Alpha都拿天性当幌子,Alpha是人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畜生啊?”
……
“许哥,”任叙白看着这个账号舌战群儒,啧啧称奇,“你弟攻击力好强啊!”
许青南在心无旁骛的工作,相关的东西都是新买回来的,他正在适应,闻言头也没抬,显然对唐煜很放心,“是吗?平时在我面前还好。”
任叙白抬头看看许青南的侧脸,小声嘀咕,“谁敢在你面前有攻击力啊?”
许青南没听清,“什么?”
任叙白嘿嘿一笑,“我是说,感觉你们兄弟两个差别还挺大,咱弟能说会道的,一天的话抵得上你一年了吧?”
许青南嗯了一声,“他确实烦。”
任叙白一噎,总觉得许青南在指桑骂槐,连忙转移话题,“现在声明发出来了,许哥你什么时候回啊,我怕到时候警察搜到沈嘉丞那儿发现你不在,帽子扣不到他头上。”
许青南当然不是指桑骂槐,他都是当面直说。
“唐煜会给我实时汇报警察那边的进度,在那之前回去就行,”许青南答道,看也没看任叙白,继续道,“你出去,我要工作。”
任叙白哦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住,犹豫片刻,还是没问出口,拉开门出去了。
许哥,导演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你已经准备好了反击手段?
所以才会在事情爆发到最高点的时候,依旧顶住舆论继续拍摄。
一个陌生的导演都能知道。
却没有透露一点风声给他们。
究竟是存着试探的心思,看他们的反应,还是从来都没在意过他们的想法,也没有想过跟他们寻求帮助。
任叙白希望是前者,但怀疑是后者。
甚至可能更可怕。
比如在许青南的心里,本身就存了想用这件事来劝退他们的心思。
这意味着许青南对他们所有人都不抱期待。
任叙白轻轻关上门,注视着许青南的背影一点点被越来越小的门缝吞噬。
任叙白倒不是觉得委屈,只是觉得许青南很苦。
许青南没想到任叙白居然会想到这一层,他也没有解释的打算,毕竟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忙了一个小时,交了一副简单的风景稿,新买的工具没有他常用的顺手,许青南也就没打算画多复杂的。
交了今天的稿子,对面还是头一次没有秒查收,许青南也没有多想,转而联系唐煜。
唐煜的状态一点都不像刚刚大杀四方的样子,“哥,你现在怎么样?他没恼羞成怒的虐待你吧?”
“我现在不在那里,和你联系也是为了说这个,”许青南道,“你盯好警察的进度,我在他们上门前回去。”
“行,我也已经把帖子发出去了,目前反响还好,”唐煜没提那群垂死挣扎的蠢货,“你放心,等明天,肯定一溜的道歉声明。”
许青南颔首,淡声道,“我看到了,做的不错。”
唐煜惊喜的诶了一声,“应该把你这句话录下来给我妈听,省的她老说我给你找麻烦。”
许青南嘱咐道,“你看好小姨,别让乱七八糟的人找上门。”
打过电话,许青南起身去客厅里喝水,房门打开的时候声音很小,并没有惊动客厅里的人,就看到任叙白正看着虚空的位置,在和人说话。
表情俨然不是在他面前那副装乖讨巧的模样。
甚至还有一两分熟悉的影子。
许青南看不到虚空里的画面,只听到任叙白压低声音,具体内容传到他耳边时已经变的模糊。
“……等时机……你继续盯着那个Omega……”
“把视频给老爷子……代码已经启动了……发到婚礼……把Omega也带过去……”
许青南对任家的豪门倾轧不感兴趣,关门时发出不小的声响提醒任叙白,自顾自的走到厨房喝水。
任叙白当然听到了,却没挂断,甚至还伸手点了两下虚空,许青南转身的时候刚好跟虚空光幕里的一个老人对上了视线。
这次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到了许青南的耳边:
“以后他说话,就等于我说话,交代给你们什么事,都要照办。”
还不等老人皱眉阻止,许青南已经走到任叙白身后,随手敲了下后脑勺,“胡闹。”
任叙白动作夸张的捂住后脑勺,身体利落的转身,单腿跪在沙发上,仰视许青南,说话语调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许哥,我这是表决心呢,你就这个反应啊?”
不知道任叙白开了多大权限,老人的声音都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先生,那我先挂断了。”
任叙白头都不回,挥了挥手,光幕飞快的压成一条线,消失在虚空里。
许青南挑了下眉,垂眼看他,“什么决心?”
任叙白不闪不避的对视,丝毫不在意他在劣势位,还带着刚刚未完全褪去的强势意味,“想帮上你的决心,不管你是不是相信我,我都想帮上你。”
许青南被任叙白眼睛里的光灼的心脏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弯下腰凑近任叙白,直到迫使对方不自觉往后缩,那点强势意味彻底消散,“我不需要。”
“就当帮我,”任叙白率先眨了眼睛,其实对Alpha来说,大都不喜欢比自己还要强势的人,但总有一部分的Alpha,面对这种人只会心跳失衡,然后乖乖的示弱,“我现在这么危险,万一遇到什么事,你总要能联系到可靠的人吧?”
许青南还没说话,窗外忽然传进一声划破空气的轻响,刚反应过来,紧接着便是利器穿透玻璃的碎裂声!
许青南当机立断,一把推开任叙白,自己同时往侧面弯腰,在声响停止后抬头看,一把匕首扎进墙壁,刀把还在微微颤动。
任叙白的嘴可以进博物馆了!
紧接着便是破门而入的声音,听脚步声有六七个人,昏暗的室内,黑影显得格外可怖,许青南抖下手腕,将金属杖牢牢抓在手里,站起身来,眯了眯眼,一眼就认出向他冲过来的这个就是那天晚上偷袭他的人。
手上挥着把匕首,在昏暗里寒光一闪,许青南往前一步,黑漆漆的金属杖被用力敲在手腕上,那人手腕一麻,匕首落地,许青南直接将匕首踢到了任叙白眼前。
同时手上动作不停的杵向那人的左心口,只把人杵的往后踉跄,最后摔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呼吸急促。
领头的示意身边的人上前,把那个人扶了回去,领头的拧眉警惕,“怎么又是你?”
许青南没有理会,转头看向站到他身侧的任叙白,“这就是你哥的人?”
任叙白握着那把许青南踢给他的匕首,面色冷凝,嗯了一声回许青南,往前走一步将许青南挡在身后,“你们怎么在这儿?”
第一次第二次攻击都失败了,领头的男人明显有点脸色发黑,不过混在黑夜里也看不出来,只是袭击的最好时机已经过去,领头的便没有着急上前,“二少爷,我们听大少爷的,来请您回家。”
任叙白嗤笑一声,晃晃手里的匕首,“用这个请?”
领头的哼道,“大少爷这次可没说要请死的活的。”
“我哥给你们多少钱?”任叙白挽一个漂亮的刀花,笑着问道,“让我听听我的身价。”
那男人立刻举着刀指着任叙白的鼻子,像是受了天大的侮辱,“我出来做事,不为钱,大少爷曾经救过我的命,你现在是他最大的障碍!”
“我哥救了你的命,也救了他们的?”任叙白对男人的答案丝毫不诧异,像是早就知道,“我哥最爱惜羽毛,你除了我,他上了位,你信不信第一个灭你的口。”
男人梗着脖子,声音阴狠,“那我也愿意!”
任叙白抬抬下巴,示意男人身后,“哦,你身后这群兄弟也愿意?”
男人一噎,“当然!”
“谁要是能缴了他的刀,”任叙白讽刺笑笑,直接歪头将视线投向男人身后,“我给钱,还不用你们卖命。”
其余的几个,除了被许青南制裁,已经晕在旁边的那位,不约而同的身体开始动了起来,不似刚刚那么紧绷,显然被任叙白说动。
许青南看着任叙白的背影,听着他三言两语离间了这群歹徒,不自觉的握紧手里的金属杖。
刚刚不愿在任叙白面前露出的动容神色,此刻展现在他的背后。
“得我哥信任的是这位,不是你们,到时候我哥要灭口,没准会饶了他,但一定会废了你们,”任叙白丝毫没察觉到许青南的神色,继续道,“他是我哥,我了解。”
说到最后居然都有点苦口婆心了。
“不要听他胡说!”男人终于慌了,音调提高,在室内显得尤为刺耳,狠厉道,“现在立刻动手解决了他,大少爷等着我们回去!”
却没人动。
男人回头怒目而视,剩余几人面面相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拥而上,那男人寡不敌众,手上匕首哐当落地。
任叙白镇定自若,甚至还冲着被制住的男人露了个挑衅的微笑。
只有许青南看到,任叙白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在不自觉的颤抖。
许青南下意识握住了那只手。
他只是想控制住,别让它再颤了。
任叙白身体一僵。
什么惊讶,恐惧,慌乱都烟消云散。
他甚至都不敢回头。
只微微的动了动自己被握住的拳头,随后就被更紧的握住。
干燥的掌心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本来站在前面的十分坚定的双脚,从站到许青南身前开始就没有挪动一分,此刻却稍稍的往后退了几步。
许青南以为任叙白还在害怕,低声道,“他们只有七个人,我能收拾。”
“不行,”任叙白同样低声拒绝,“你再能收拾也会受伤,他们是为了我来的,没道理你无妄之灾。”
任叙白不想挣开许青南的手,之后另一只手扔了匕首,抬腕投射光脑操作,刚刚还见过的老人再次出现,任叙白道,“派人过来,把这几个人接走。”
许青南看出任叙白单手不力,松手松的十分干脆。
任叙白居然还不解,下意识的转头看他,“诶?”
许青南却没有理他,从他身后走上前,一掌劈在了那男人的后颈腺体处。
感谢沈嘉丞,许青南专门研究过攻击Alpha的哪里能让其失去意识。
那群被任叙白策反的人放松的坐到了沙发上。
许青南的光脑传来消息,警方的动作还挺快。
许青南边走边道,“我先回去,警方快到了。”
任叙白应声,正试图从领头的男人身上发现点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好,等我忙完去接你。”
客厅里视线昏暗,没人注意到最开始被许青南打晕的那个人居然醒了过来。
视线还不是很清晰,在昏暗的环境里更看不清,只看到许青南即将从自己身前走过,随手抓起地上的匕首,狠狠地往许青南身上扎过去!
没人预料的到这个情况。
许青南只感觉到膝盖一阵闷痛,反应极快的抬脚就踢,那人惨叫一声再次晕了过去。
任叙白猛地转头往那边看,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要撑住许青南,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许青南低声呵斥,“慌什么。”
那人的惨叫声同样吸引了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一旦他们注意到许青南受伤,再次反悔攻击,许青南现在可收拾不了他们。
任叙白冷静下来,想到这一点,放缓脚步,尽量正常的走过去,“怎么了?”
许青南的声音四平八稳,“没事,这人醒了,又想偷袭我,被我踢晕了。”
任叙白哦了一声,回头看向正往这边看的那几个人,“你们几个,把他抬到卧室去。”
许青南抬手拍了拍任叙白的肩膀,声音不大,“我先走了。”
只有任叙白知道许青南的手落在肩上有多重。
是在撑着他让自己站直站稳。
任叙白抿了抿唇,压下梗在喉间的情绪,“我送你出去。”
许青南没有拒绝。
将门轻巧的关好,任叙白立刻蹲下身去,单膝跪地,光脑一闪,手里就多了一沓纱布,是之前任叙白受伤的时候给自己准备的。
现在却被任叙白双手发颤的裹上许青南的膝盖。
“不严重,没扎进去太深,”许青南看任叙白动作,干脆自己弯腰,利落的将纱布裹上,“我走了。”
没管依旧跪在原地的任叙白。
自然也看不到任叙白跪了很久才起身。
膝盖开始抽痛,那个位置就是骨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皮肉,那一刀再浅也碰到了骨头,许青南重重的呼了两口气,操作着飞行器原路返回。
唐煜感受到光脑一震,立刻抬手敲门,哐哐砸的震天响,警察就守在两边,手里拿着Alpha专用的镇静剂,“沈嘉丞!开门!”
沈嘉丞正在房间里看着空荡荡的窗户发呆,就见许青南忽然出现,有些费力的翻了进来。
沈嘉丞睁大眼睛,立刻上前,一把抱住了许青南,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涌出,尽数的洇在许青南的衣服上,“我以为你又丢下我了!许青南!”
许青南受伤的腿彻底用不上力气了,连带着全身都有点脱力,被沈嘉丞抱着只能往后靠在窗边,面色有些发白,语气依然冷漠,“我本来就丢了你。”
沈嘉丞抓着许青南衣服的手一颤,“我可以跟小姨道歉,我恳求她的原谅!我当时是生病了!我不知道我对你造成那么大的伤害!许青南你不是心软吗?为什么……就这次不原谅我……”
“沈嘉丞,”许青南唇色发白,受伤的腿隐隐颤抖,声音比平常还要小,也没有了重逢以来一贯的剑拔弩张,却反而让沈嘉丞心头的绝望越来越大,“我一直觉得,一开始,你是真的想救我出来。”
“你当时替我解决麻烦,和我说话,带我见你的朋友,帮助我的生活,鼓励我参加比赛,”许青南很少说这么多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像是敲在了沈嘉丞的心头,“我永远都不会否认这些并且永远感谢。”
沈嘉丞的呜咽声越来越大,许青南恢复了些力气,抬手推开沈嘉丞。
沈嘉丞终于看出异样来。
许青南的膝盖处,鲜血已经把纱布浸透了。
“你……你怎么了?”沈嘉丞睁大眼睛,不自觉的往前,声音渐厉,“谁伤的你?”
许青南敛目,冷淡的说道,“你。”
沈嘉丞一怔。
明白了许青南的意思。
耳边还传来楼下唐煜的敲门声。
沈嘉丞终于把一切都串了起来。
“你是故意的,”沈嘉丞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单膝跪地观察许青南的伤势,“你故意让我看到你参加恋综,故意放任我在星网诋毁你,故意在飞船局前广场跟我走,故意弄伤自己。”
沈嘉丞仰头看许青南,“原来你已经这么厌恶我了。”
唐煜带着警察破门而入,沈嘉丞被警察擒住按在地板上,全程毫无反抗。
眼神灰败。
唐煜没想到许青南居然受伤,立刻上前架起许青南的胳膊,语气里的故作焦急瞬间转为实质,“沈嘉丞弄的?!我带你去医院!”
许青南被唐煜搀扶着路过沈嘉丞的眼前,沈嘉丞一只手忽然抓住了许青南的裤腿。
许青南站定,垂着眼,“你不应该回来。”
不该回来打扰他的生活。
沈嘉丞又一点一点的松开,转头看着逐渐消失的许青南的背影。
低声喃喃,“我没地方去。”
第62章
许青南的膝盖已经被处理好了,天色过晚,警方刚刚给他做过笔录,唐煜便干脆给他办了住院手续,随后就被小姨叫回了家。
唐煜离开的时候面露苦色,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妈妈那边都有大概了解,本来就操心的睡不着觉,唐煜连番的安慰不会出什么事才让母亲平静下来。
结果,如今知道了许青南受了伤,她不好直接骂许青南,现在把唐煜喊回去,估计少不了一顿教育。
许青南确实也累了,拖着条受伤的腿来回折腾,又是飞行器又是翻窗,送来的时候伤口处已经血糊一片了,许青南都觉不出疼。
医院给上的药里有些许麻醉镇定的成分,现在许青南正坐在床上往窗外看,墨蓝色的天空一望无际,此刻下着细细密密的小雨。
许青南讨厌雨天。
可现在淅淅沥沥的声音传进来,伴随着凉爽的夜风,居然让他心情平静。
事情结束了。
沈嘉丞似乎丧失了一切反抗的念头,不过被警方当场抓获,他就算有这种念头也没有用,只是托警方问他,能不能在入狱前再见一面。
许青南其实心里并不畅快,也没有计划成功的喜悦,也说不上迷茫,如今出现的任何成果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只是自沈嘉丞再次出现,绷了很久的心神松懈,许青南现在有一点惘然。
沈嘉丞于他而言,在他近三十年称得上贫瘠的过往中,绝对算得上是重要的一位,褒义和贬义都有。
不过也都是过去了。
许青南的惘然只出现了短暂的一会儿,理性重新占据高地,近乎冷漠的提醒自己,摆脱沈嘉丞是正确的选择。
护士走进来查看窗户是不是关好了,打断了他的思绪,见他还没睡觉便催促了几句,许青南应了一声,护士才离开。
雨后的清晨像是被洗过一般,灿烂的晨阳透过玻璃照进来,晃在许青南的脸上,竟是几近透明的颜色。
病房门轻响,许青南耳朵一动,眼睛先于身体醒来,懵懵的往那边看,刚好和唐煜对上眼睛,站在他旁边的是小姨。
此刻注意到他醒了,十分干脆的打了唐煜的后背,“都让你小心点了。”
唐煜诶了一声,摸着后背,委委屈屈,“表哥觉轻你也骂我。”
秦雨女士又拍了唐煜一下,“东西给我,你去弄条湿毛巾,给你哥擦脸,再喊医生来看看。”
许青南难得睡了个好觉,睁眼看到是小姨后,神志清醒的也没有那么快,声音里带着初醒的黏,“小姨。”
“诶,别自己动,”秦雨快步走进来,保温桶放到一旁,搀住许青南的胳膊,把人扶了起来,声音温和,漂亮的眼睛一眨就要落泪,“我听煜煜说了,伤到骨头了是不是?”
许青南闭了闭眼又睁开,对秦雨的肢体接触接受良好,“他乱说的,没那么严重,你别哭。”
秦雨随手擦了下眼泪,Omega的泪腺向来比较发达,百分之八十的Omega都有一点容易流泪,她都习惯了,但许青南显然还是不太习惯,每次看她流泪都紧张。
秦雨捏了捏许青南的肩膀权做安抚,“小姨没事,别担心,我炖了排骨,尝尝?”
许青南看着小姨操作的动作,排骨汤的香味已经窜进了鼻子,许青南摸了摸鼻子,试图抗议,“早饭吃排骨啊?”
“吃哪儿补哪儿,这是规矩,”秦雨看着柔弱,但在这种事情上总会显出几分强硬,“可以少喝,不能不喝。”
许青南抿了抿唇,应声。
唐煜也从外面进来,幸灾乐祸,“哥你就别挣扎了,我妈从早上四点就爬起来给你炖汤了。”
一边把湿毛巾递给许青南,一边冲他妈妈笑,“妈,给我也来一碗呗?”
许青南正要接过毛巾,被秦雨截了胡,秦雨十分顺手的用毛巾轻抽唐煜的胳膊,“长这么大了照顾人都不会,还要排骨吃,喝营养液去。”
说话的同时,手上将毛巾细致的叠整齐,给许青南擦脸。
许青南有些不太适应。
耳后发红。
想说话就被毛巾掠过了嘴唇,把话给堵上了。
再想说话的时候,秦雨已经动作利落的给他擦完了。
许青南的脸上带着水色,脸侧微红,“不用,小姨,我能自己擦。”
“你能是一回事,又不是没人照顾,”秦雨又麻利的给许青南支好桌子,盛了碗排骨汤放在上面,还配了爽口的小菜,“当初是小姨不好,没用,只能把你送出去,小姨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说着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她这两天翻着星网上真真假假的说辞,唐煜又忙,像是正事,秦雨不好打扰,自己也分辨不了真假,压了好几天的情绪,如今看着许青南的眉眼,像是在看着另一个人,“如果让你妈妈知道,一定会怨我的。”
许青南喉间一滞。
已经被刻意遗忘了很久的父母忽然出现在脑海,身影都有些模糊,许青南沉默,低头喝汤。
“小姨,”许青南抬起头来,面色如常,抽了张纸巾给秦雨擦眼泪,“当初如果你没送我出去,我会死,而且现在都过去了,我妈她会感谢你,我也很感谢你。”
在自身都难保的时候,为他谋了条出路。
秦雨看着许青南酷似亡姐的面孔,摸了摸许青南的脸,“是南南厉害,我听煜煜说了,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也是你买的。”
许青南立刻看了唐煜一眼,不赞同的目光落到唐煜身上,唐煜立刻站直了,许青南的音色冷了几分,“他跟你说这个做什么?”
“不用他说,我自己生的我能不知道,他肯定买不起,”秦雨也看唐煜,看的唐煜看上看下最后说去喊医生跑出去了,才笑开,“我都问出来了,你放心,我肯定让他把钱还给你。”
许青南也被唐煜的做派逗笑,神色转缓,“不急。”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要钱,是怕我们母子俩住着有负担,”秦雨温柔道,摸摸许青南的肩膀,“南南是好孩子,小姨知道。”
窗外的阳光洒在许青南的身上,那一侧被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向来冷淡的男人正难得的眉目舒展,穿一身病号服削掉几分生人勿近的气场,沉静的被长辈抚平肩膀处的褶皱。
看上去居然是容易接近的。
这样的反差总会让人看的出神,再生出几分对许青南对面那个人的羡慕,和想要获得同等待遇的向往。
任叙白抱着花束过来的时候,从病房门的玻璃往里瞧,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光景。
发了会儿呆,目光逐渐放到坐在许青南床边的女士身上,看着应该是许青南的长辈。
任叙白莫名生出几分紧张来。
对着病房门的玻璃照了照镜子,然后十分礼貌的敲了敲门。
许青南抬眼看过来,轻易地和他隔着层玻璃对上视线,那股温和的气场像是忽然就被收起来了,“进。”
任叙白心里涌上一阵失落,又很快调整好心态,推门进去,“许哥。”
许青南应了一声,“都处理完了?”
“差不多,”任叙白把花放好,一举一动居然称得上规矩礼貌,“这位女士是?”
许青南当然注意的到任叙白的做派,挑了下眉,“我小姨。”
“小姨好,”任叙白不等许青南介绍他,端出一副谦和有礼的样子,“我是任叙白,许哥的朋友。”
秦雨认得出眼前这个年轻的Alpha,这段时间她对自己的儿子和外甥在做什么有大概了解,儿子给自己打过预防针,说这种综艺真真假假的,让自己别太在意,可是这个Alpha都追到病房里来了。
秦雨同样笑道,“我看过综艺,要感谢任先生照顾青南,还大老远的过来探望。”
任叙白一听,顿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小姨叫我叙白就好,没有,都是许哥照顾我,许哥会的多,我帮不上什么忙。”
秦雨听了更满意,便不自觉地想多说两句,“青南是会照顾人,这么多年总是一个人待着,我也说过让他——”
许青南听着不太对,遂打断道,“小姨,唐煜去喊医生还没回来。”
“真是,”秦雨立刻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的看许青南,接过话茬,“那你俩聊,我去看看。”
房门被带上,任叙白目送秦雨的背影,又转回头,许青南正一勺勺的喝着排骨汤,“许哥,你小姨还挺和蔼。”
许青南看他一眼,“有事说事。”
任叙白目光一闪,“现在事情都解决了还能有什么事,单纯探望你。”
话音刚落,就见两个人的光脑同时颤动。
任叙白嘴角一勾,不自觉的去看许青南,刚好碰上视线,又心虚的低头,“许哥你光脑也响了。”
许青南看任叙白这幅做派,心下觉得好笑,总觉得任叙白在他面前很容易蠢得挂相。
明明昨天跟那群凶徒对质的时候也挺游刃有余,装腔作势的。
是节目组发来的消息。
一个是问许青南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另一个是说节目要恢复录制,观众们以及另外几位嘉宾也很关心他的现状,想让他们六个人进直播间连麦。
任叙白在旁边仔细看消息,那么几个字要看出花来了,注意到许青南看完,才若无其事的说道,“许哥,连麦的话咱们两个用一个画面不就好了,还省事。”
原来打的这个算盘。
许青南眼皮都没抬,“各用各的。”
任叙白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好吧。”
这个时候医生推门进来跟着的只有秦雨,不见唐煜,给许青南做了检查后,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医生便离开了。
许青南也猜到了,唐煜肯定是看到任叙白,怕暴露他是许青南弟弟的事情,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没有露面。
许青南说道,“小姨,你先回吧,我有工作。”
“行,”秦雨利落的收了餐具,又给任叙白打过招呼,“那你工作结束和我说,我晚上来陪床,另外记得吃午饭。”
“小姨放心,”许青南还没说话呢,任叙白乐呵呵的接话茬,“我肯定监督许哥吃午饭。”
秦雨言语温和的跟任叙白道了谢,带上门离开了。
许青南操作光幕投放到眼前,一般都是自带隐私设置的,让人看不到,但任叙白的不是,从昨天让许青南和他的人见面开始,任叙白就把隐私设置给关了。
所以许青南很轻易的能瞥到任叙白正暗戳戳的调整摄像头,试图把自己也框进去,都不在意自己快要出画面了。
还偷眼看他。
许青南:“……”
所以任叙白是忘了自己关了吧?
“任叙白。”
任叙白心不在焉:“啊?”
“你坐在那儿,能都框进去吗?”
“什么?”任叙白正调位置,他确实在思考一个合适的理由能坐的离许青南再近一点,乍然听到这话,脑子里都反应不过来,“你怎么知道!”
“你隐私设置没开。”
任叙白睁大眼睛,居然称得上手忙脚乱,被人抓包自己“蹭热度”,也太尴尬了。
而且明明能拍到许青南就证明自己隐私设置没开啊!
自己居然没反应过来……
许青南嗤笑一声,用眼神按住了任叙白躁动的身体,“坐好。”
许青南示意的位置正是病床边,任叙白惊喜的立刻起身坐过去,看着许青南的侧脸,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到有熟悉的声音传进来。
霍峥穿了件无袖的T恤,纯黑的布料更衬得两条肌肉线条明显的胳膊白的晃眼,“许青南,你现在怎么样了?我听说你膝盖受伤了?”
许青南职业习惯,下意识的去观察霍峥身上的变化,能看出肌肉练的更紧实了,“没事,小伤。”
“我最近在准备比赛,”霍峥目露急切,还带着愧疚,双臂撑在桌面上,道,“经纪人不让我出去,不然我一定会去看你的。”
许青南向来不在意这种话,随口问道,“什么比赛?”
霍峥解释道,“星际的拳击比赛,在下周一,每次都会有选手在参赛前被暗算,所以经纪人限制我出行。”
许青南有些讶异,霍峥身材偏瘦,虽然肌肉十分紧实,许青南也没往这方面想,“你是拳击手?”
“恩,”霍峥莫名有些不好意思,继续道,“你下周一可以来吗?”
不等许青南回答,霍峥继续道,“我已经安排好了,留了二楼的包厢,视野很好的,也不会有人挤你。”
霍峥下周一是正经事,节目组能准假,他应该不行,许青南淡声道,“导演不能同意。”
霍峥抿了抿唇,目光里带着恳切,“如果,如果导演那边同意,你可以来吗?”
许青南不明所以,不过他也没有亲眼看过拳击,“导演同意的话,可以。”
明明许青南带了前提,霍峥却仿佛并不在意,闻言便笑开,“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话音刚落,光幕上又进来一个人,关心过许青南后,叶与尧也向许青南发起邀请,“我之前说过送你一颗荒星,青南还记不记得?”
叶与尧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眉心处有竖纹,是因为频繁皱眉引起的,穿着领带正装,但衬衫领口处不算平整。
能明显看出叶与尧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但对许青南说话依旧是一副温和斯文的模样。
许青南的视线掠过这些细节,颔首,“恩。”
叶与尧推了推眼镜,温柔道,“那下周要不要来看看?这个季节,那颗星球上正是最漂亮的时候,有真正的沙滩玫瑰,青南想不想来看看?”
“好,”许青南想起上次的美景,立刻应声,“什么时候?”
叶与尧目光一闪,“你有事吗?”
许青南道,“周一要去看霍峥的比赛。”
“是吗?”叶与尧才将视线转向霍峥,“霍峥那里信号不错,够快的。”
霍峥同样不甘示弱的回以对视,“确实,你慢一步。”
许青南注意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转头看任叙白,这人本来已经连上线了,结果忽然有急事要处理,就没有漏出人影来,只有空荡荡的画面挂在那里。
许青南问道,“他们打什么哑谜?”
任叙白收到的是他那个哥的婚礼请柬,由老爷子转交,顺便和任叙白聊了两句近况。
任老爷子自认自己公平公正,不偏不倚,说白了就是不在意两个儿子谁赢谁输,是以任叙白说话便需要仔细思量,不能把老爷子争取过来,起码也不能推到对面去。
但耳朵一直听着直播里的动静。
也给许青南留了一耳朵。
听到问话,任叙白才发现自己忘了件很重要的事,也瞬间明白了霍峥和叶与尧是在这里先下手为强。
啧了一声,“我都忘记这事了,前几天发的通知,说是接下来一周的活动安排是线下交互,从周一到周五,每个人只可以选择两个人,近距离参与对方的工作生活,而且要安排好时间,形成二人活动且不少于二十四小时。”
因为许青南开着隐私设置,所以对方只能看到许青南在和别人说话,但是他们听不到另一个人的声音,“青南?在和谁说话吗?”
“是——”
“别告诉他们!”任叙白立刻打断道,双手合十求求,“我还想一会儿吓他们一跳。”
无聊。
“没有谁,”许青南随口敷衍过去,回到主题,“刚听说了下周活动规则。”
霍峥和叶与尧的脸上齐齐露出心虚神色。
因为规则是上次线下聚会的时候,节目组当面宣布的,他们两个就是趁许青南不清楚,其他人还没来,先下手为强。
现在这么快被发现,两个人都有点尴尬。
许青南继续道,“这和我答应你们并不冲突。”
“真的?!”霍峥激动的站起来,身后仿佛有条摇成风车的尾巴,“那可说定了!”
叶与尧同样惊喜,但要比霍峥内敛。
他前两天调查沈嘉丞的事,因为着急导致不够缜密,所以暴露了自己一直在隐藏的势力,结果被一心要让大儿子坐稳位置的父亲发现了,震怒之下就要把叶与尧的势力拔除干净,所以叶与尧不能离开,便只能让许青南来他这里。
霍峥也是和他一样,因为要准备比赛,同样被限制出行。
“看来我来晚了?”程砚之的声音响起,刚好和霍峥的撞到一块,立刻道,“那我先定一下,我要去青南那里。”
“不行!”邓宥及时上线,“怎么你就定了!我也要去!”
任叙白终于搪塞完老爷子,立刻冒了出来,“我也决定去许青南那边!”
直播间陡然热闹起来。
许青南转头看任叙白,“你凑什么热闹?”
任叙白皱皱眉,委屈哼哼,“怎么我就是凑热闹了?”
其余人才发现许青南的话传到耳边是有回声的,只能是在谁的旁边,这个人把许青南的声音也收进来了。
已经得偿所愿的叶与尧本来在看戏的,闻言率先反应过来,“青南,叙白,你们两个人在一起?”
邓宥紧跟着反应,也喊出声控诉,“任叙白!你不是说你忙着躲追杀也去不了银霜星的吗?”
任叙白眨眨眼睛,唔了一声,像是怕其他人的火气还不够大,火上浇油一样,转了转摄像头,许青南的身影慢动作一样进入他的画面。
任叙白甚至还往后靠,倒没真敢碰到许青南的肩膀,但是错位也够气人了。
语气十分无辜,“但我太担心了呀,见不到许哥我就睡不着,干脆就跑回来。”
霍峥,邓宥和叶与尧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任叙白正心里得意,忽然听到程砚之同样笑眯眯的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回去了,青南还是受伤了,你回去除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愿,也没保护好青南啊?”
任叙白的脑海里瞬间闪回那人刺伤许青南的画面,还有他替许青南包扎时渗出来的血。
脸色霎时间苍白起来,眼睛里的明晃晃的得意劲儿也褪的干干净净。
程砚之最擅长观察这种细枝末节的情绪变化,学着任叙白的无辜语气,“叙白,你不会还给青南添了麻烦吧?”
任叙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视线又放到了许青南的膝盖上。
确实是因为他。
顿时偃旗息鼓。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事情已经发生了,许青南无意纠结这种事,当时没在意,就代表他一直都不会在意了,开口讲话题拉了回来,“算上去霍峥和叶与尧那边的来回时间,只能选一个人。”
一共也只有五天时间。
不知道许青南会选谁。
只一句话,任叙白和程砚之也不斗嘴了,抿着唇听最后的宣判。
“你们三个抽签。”
三个人都没反应过来,“诶?”
第63章
琉米斯星作为中心五大星区之一,在发达程度上和许青南去过一次的流影星不相上下,只是相比于流影星那空气里都带着金钱味道的风格,琉米斯星更偏冷肃,建筑大都是黑白色,街上来往的基本都是机器人,空中的飞行器轨道四通八达,还带着加速的功能,刚落地,唐煜就扶着旁边的墙咳嗽了半天。
许青南拒绝了霍峥或背或抱的建议,安安稳稳的坐到了轮椅上,霍峥抿了抿唇,乖乖的推着许青南进了自己家。
霍峥的房子不算大,两层的公寓,装修风格简约,茶几上的花瓶里插了一束新鲜的花,是这里唯一的亮色。
“比赛在今天晚上,”霍峥给许青南拿了瓶水,见许青南顺手递给了刚刚感到不适的工作人员,目光一凝,又给许青南递了一瓶,“饿不饿?中午有想吃的吗?我让人做。”
话音刚落,便从一旁的厨房里走出来整整齐齐的七个大厨。
许青南挑了下眉,意味不明,“这阵仗。”
“我平时不会这样,现在备赛,所以饮食上格外注意,”霍峥连忙解释,“你别误会。”
“只是本来以为你是营养液主义,”许青南喝了口水,转头看唐煜,“你有想吃的吗?”
唐煜的胸口前一直带着直播设备,霍峥比赛在即,为了安全起见,霍峥这边有要求过节目组不要派太多人来,所以直播的艰巨任务就落到了唐煜头上。
“琉米斯星的牛肉好像不错,”只有自己跟着许青南出来,唐煜不自觉的会放下一点害怕被发现关系的戒备,更多的趋近于和兄长的接触模式,“想吃这个。”
“嗯,”许青南转眼看霍峥,“就这个。”
霍峥的脸色僵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好。”
许青南没有在意霍峥的微妙变化,“哪里方便,我需要换药。”
眼看着许青南要让那个工作人员来推轮椅,霍峥立刻上前一步,站到许青南轮椅后,“我推你过去。”
给许青南准备的卧室很大,干净整洁,明显有仔细打扫过,唐煜这两天照顾哥哥挺顺手的,自然而然的从光脑空间里拿出药箱来,还没来得及上前,手里的药箱就被霍峥拿走了。
唐煜有点摸不到头脑,“诶?”
霍峥走到许青南面前屈膝蹲下,为了方便动作,干脆单膝触地,“我来?”
语气是在询问,但人都已经到这里了,许青南总不会假客气说不用,“多谢。”
霍峥一边打开药箱,分辨药的用途,一边示意唐煜站到旁边去,“你去那边录。”
唐煜不明所以,听话的站过去。
镜头里把两个人都框了进去。
许青南为了方便换药,穿了条排扣裤,需要的时候把扣子解开,就不用往上挽裤腿那么麻烦。
这是来自唐煜送给许青南一条裤子作为出院礼物时的说辞。
只是他买的这条质量一般,扣子不是很好解开,唐煜第一次实验的时候,手差点抽筋。
霍峥却垂着头,耐心的挑开一个接一个的扣子,直到出现绷带。
许青南的这道伤口其实不算深,当时他反应的快,立刻便将那人踹开了,主要是那人当时没有松手,刀尖随着惯性划过,所以比较长,又被许青南拖着上上下下的折腾,才变的严重。
殷红的长长一道,连带着周边一圈都红肿,像是名贵瓷器上的裂痕,被旁边健康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可怖。
霍峥立刻皱起眉,神色间显出心疼来。
利落的用镊子夹了棉球,浸足了药水,动作一轻再轻,落到伤口上的时候,许青南都没什么感觉了。
偏偏霍峥还抬头观察他。
许青南垂眼对视,淡声道,“我没那么脆弱。”
霍峥仿若对待瓷娃娃一般的动作让许青南感觉到无所适从。
只得催促。
不知不觉,霍峥已经变成了双膝触地的姿势,膝盖硌在坚硬的地板上,霍峥一声不吭,神情十分专注。
“唐煜,”正在处理光脑信息的许青南忽然道,“去把床上的枕头拿来。”
在旁边已经有一点尴尬的唐煜立刻应声。
说来也奇怪,他和同事一起的时候,这几个人多腻歪他们都能做到面不改色,还要调整拍摄角度确保出现的画面最漂亮,偶尔还会出现一些分歧。
可现在就他一个人了,拍摄的画面角度都他自己说了算了,唐煜反而觉得自己尴尬了。
乍一听到指令,下意识便执行。
外人看过去只觉得相熟又默契。
正在涂药的霍峥动作一顿,玩笑道,“你跟工作人员关系还挺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许青南和唐煜达成过默契,没必要提及两人之间的关系。
许青南只嗯了一声,别的什么都没说。
落在霍峥的耳朵里,就带上了几分遮掩意味。
自己和恋综里那几位是同时遇上许青南的,也就罢了。
这又是什么人。
霍峥心里转过的念头多了去了,并不影响唐煜执行命令,拿过枕头递给许青南。
许青南用完好的那条腿踢了踢霍峥,动作十分随意,“站起来。”
霍峥正走着神,被踢了也只是懵懵的抬头,反应了两秒才接收到指令,连忙站了起来。
许青南随手把枕头扔到了地上,动作似曾相识。
霍峥一愣。
许青南抬抬下巴,示意霍峥跪到枕头上,之后便继续处理光脑消息,没再理会霍峥的举动。
许青南没考虑过霍峥有拒绝的可能。
霍峥双手扶着许青南的轮椅扶手,弯下腰,一坐一站,明明霍峥应该是更有主动权的那个,却膝盖一弯,利落的跪了下去。
将新的纱布裹好伤口,霍峥额角都带上了一层薄汗,怕打扰到许青南,稍稍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任务。
而后又盯着眼前的成果,露出一个带着成就感的笑容。
许青南依旧在处理消息,是“金主”对其中几张画稿的构思不太满意,便直接将人物的性格特征都捋出来了,拉着许青南一起讨论。
总觉得今天的“金主”格外的清闲,揪着角色用什么材质的袖扣一直纠结,许青南在工作上总是会格外耐心,是以一直再照着金主的奇思妙想进行简单修改。
霍峥犹豫片刻,见许青南一定没空打理自己,心脏开始由原本偏快但还算正常,转变成大起大落,几乎要顶到嗓子眼了。
好像是在做什么很重大的心理准备一般。
最后珍之重之的在自己包好的纱布上印了一个吻。
转瞬即逝。
忙着和“金主”讨论人设服装款式的许青南一点没注意到。
站在旁边权当背景人的唐煜却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还和霍峥对上了视线,对方像是早就想好要让他发现似的。
唐煜没明白其中深意,作为Beta的他理解不了Alpha和Omega世界里所谓的宣告主权,因此一头雾水。
可许青南再看过来的时候,霍峥正仔细耐心的帮他把扣子扣好。
第64章
霍峥将扣子一颗一颗的系好,手搭在许青南的膝盖上,保持着一样的姿势仰头看他,天花板上悬着的灯光照进他眼里,“许青南,下午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许青南垂眼,“你不用训练吗?”
“那怎么行?”霍峥不赞同的说道,“你来一趟,总不能我去训练,不理你。”
许青南早就已经决定了,语气不容置疑,“我跟你一起去,看你训练。”
霍峥的脑子里莫名绷紧了一根弦,“看,看我?”
“嗯,有问题吗?”
“没有,”霍峥立刻道,“我来安排。”
霍峥专用的训练场就在这座公寓的地下,是全部按照赛级拳场一比一复刻的,四四方方的高台被绳子拦着,中间有一个陪练机器人,块头看上去顶的上两个霍峥。
时代飞速发展,只有拳击这类运动竞赛依旧保持着最原始的比赛场地和规则,暴力,危险,野蛮,肾上腺素飙升。
观众没有座位,一圈一圈的围在台下,仰视着困兽场中的两个人,呐喊,吼叫,将现实的一切都抛到脑后,退化成最原始的野兽,恨不得冲上去,取代其中一方,然后将所有的压力都化作拳头,狠狠地朝对方脸上打去。
但霍峥不打算让许青南站在台下。
霍峥将许青南推到了一处包厢里,往下望正好是那个圆形的台子,“晚上赛场那边,我也安排了包厢,你在上面看,别去下面挤。”
这个地方,一般都是为一些身价不菲的上层人士准备的,不用去下面站着,不用去人挤人,不用退化成最原始的野兽,台上站着的那两个选手对他们来说,只是取悦他们的人。
说来奇怪,许青南无论是从各种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标准去看,金钱,地位,名声等等,与霍峥相比,都算不上是个“上位者”,但霍峥就是觉得许青南应该坐在这种位置,然后欣赏他。
“那我下去了,”霍峥将一切都给许青南安排好之后,又让两个人来守在许青南的门前等候差遣,“一会儿见。”
许青南随意打量着这个包厢,面对着场地的那一面是全墙的玻璃,坐在里面可以十分清楚的看到台下,但外面的任何角度都看不清里面坐的人。
霍峥出场了。
光着上半身,只穿一条短裤,脖子上戴了一圈抑制环。
很久以前,拳击是只属于Alpha的运动,Beta努力锻炼也可以站上去,但Omega不能。
因为如果遇上的是Alpha对手,对方不需要耗费一点力气,只需要放出信息素,就没有Omega能站的稳。
后来出现了一个天才Omega拳手,付出了惨烈的代价成为当年的擂主,规则因为他而改变,信息素中心设计出了抑制环,Omega拳手也终于有了上场的机会。
因为抑制环套在脖子上,在某些特殊场合,可以用作其他用途,许青南作为画师,自然接到过这类的单子,所以有大概的了解。
不过许青南画出来的抑制环,写实程度不高,会更像装饰品。,这就足够用了,所以许青南也没有真切的见过抑制环。
随着霍峥出场,包厢里的智能管家应声开启,在虚空中投射出光幕,上面可以将霍峥身上再细小的疤痕都看得一清二楚。
许青南有些手痒,敲了敲桌子,门外果然有人应声,“先生,需要什么吗?”
霍峥的身材正如半月之前许青南恍然一瞥时评价的那样,漂亮,劲瘦,腹肌块块分明,线条流畅,上面布着大大小小的疤痕,带着一种战损的美感。
上台时下意识的往许青南的方向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但他知道许青南就站在那里,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许青南漫不经心的往下看的模样,心脏不受控制的开始鼓噪,想要在许青南面前展现的欲望,和一种被挑起来便按不下去的冲动纠缠在一起,霍峥已经迫不及待了。
开机后的陪练机器人,身材、步伐、风格、招式,甚至是每一拳的力道,都可以调整为目前在星网上公开过的任何一位拳手的数据,为了训练临场调整的能力,霍峥设置的是随机匹配,每次训练,霍峥自己都不知道会面对哪位拳手,他也无所谓是哪位。
但今天,他忽然希望是以蛮力出名的那几个,他在网上看过,自己在和这一类拳手对打的时候,可观赏性是最高的。
机器人已经彻底准备完毕,倒计时刚刚结束,便一拳冲着霍峥的脸打了过去。
霍峥瞳孔紧缩,身体已成条件反射的往旁边一躲,那一拳蹭到霍峥的侧脸,扑面而来的拳风将霍峥的注意力完全拉了回来,霍峥上手抓住对手那筋脉贲张的手臂,往下一压,另一只拳头直击对手的腹部!
和这一类拳手对打,尤其是霍峥这种在身材上不占优势的,必须要借力使力,不可以硬接,便需要精神高度集中,挨上一下可能就奠定败局。
但霍峥却居然算得上是游刃有余,见招拆招,毫不狼狈,对方的每一招仿佛在霍峥的眼睛里都无所遁形。
许青南包厢里的光幕连接的是台柱上的摄像头,将霍峥汗湿的额头和发亮的眼神拍的一清二楚,满脸都是意气风发的神态,才会让人恍惚,平时那个寡言冷脸的霍峥不过才19岁的年纪。
几场训练结束,陪练机器人安静归位,霍峥扯下一旁架子上的毛巾,松松的喘了几口气,这几个小时打得酣畅淋漓,如果不是因为要为晚上的正式比赛保存体力,霍峥可以再打两场。
而且许青南还在这儿。
霍峥又不是许青南那种木头,真的把人在这儿放一下午。
也不知道许青南喜不喜欢。
刚刚被酣畅淋漓的训练给压制住的鼓噪的心跳,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霍峥三步并作两步跑进电梯,一路小跑到许青南门前,却又止住步子,做了两个深呼吸,颇为绅士的敲敲门。
没听到回应。
霍峥皱了皱眉,又敲两下。
还是没回应。
霍峥直接一把推开了。
许青南还好端端的坐在那里。
正聚精会神地做着什么。
霍峥松了口气,干脆靠着门框看起来。
许青南面前的光幕上正定格着自己的画面,许青南低着头,偶尔抬起头观察,甚至还会放大画面里霍峥的细节,手指,胳膊,大腿,然后许青南会安静的看。
视线没有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胳膊外侧的痣,大腿发力时和侧腰形成的弧度。
这个场面足以让霍峥后脊发麻。
许青南云淡风轻的将他的画面放大缩小,那眼神仿佛已经实质性的真的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真的一寸一寸的烧了起来。
许青南其实听得到霍峥的敲门声,也能看到霍峥靠在门框上的身影,但他目前没有心神理会。
还差最后一点细节了。
许青南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放松的搭在虚拟光幕上,仿佛这里面的人不是许青南认识的真人,而只是一张被许青南当做平面模特的图片。
不见丝毫停顿。
两只手十分确定的落在画面中,霍峥脖颈处,随意的往两边分开,将细节放大。
抑制环和脖颈皮肤的贴合处,被磨出了一圈红痕。
又被许青南轻轻掠过,调整到最想看的位置。
霍峥看着这一幕,下意识抬了抬下巴。
仿佛许青南的手指真的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蜻蜓点水一般,没有丝毫停留,却让水面不断的显出涟漪。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大概率)
第65章
将细节补充完成,许青南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头都没有转过去,“过来。”
环境非常安静,门前的两个人已经被霍峥遣走了,只有保证节目直播的摄像头依旧在忠实的记录着眼前的情况。
许青南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
在本就出神中的霍峥的心脏上砸了一下,留下不浅的痕迹,砸的霍峥晕头转向,只能照做。
许青南坐在轮椅上,霍峥便半蹲在一侧,看许青南画里的他。
许青南做了一些艺术处理,算不上多么精致,毕竟时间不长,但已经能看出雏形,带一点漫画的风格,线条的转折处大多尖锐,就像刚刚对战的霍峥,一只想要挣脱的小兽。
霍峥看的很认真,借着欣赏作品的名义,一点一点消耗掉内心里刚刚产生的渴望。
“只是初稿,”许青南道,霍峥蹲在他旁边不动,许青南干脆下达了进一步的指令,“到我面前来。”
霍峥下意识的抬眼看向声音的来源,许青南漆黑的眼睛里不带什么情绪,似乎没考虑过自己会拒绝他的指令这种情况。
虽然霍峥确实没打算拒绝,但是被男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霍峥心脏都漏跳一拍,忽然感觉嗓子里很干,咽了下口水。
许青南的手指敲在画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霍峥回神,忙听从指挥的半蹲在许青南的面前。
接着自己的下巴就被捏住了。!
许青南没有见过真正的抑制环,刚好霍峥脖子上还戴着,现成的摆在眼前,还是一节漂亮的脖颈,被黑色的抑制环衬着,送到面前的素材,许青南没有不观察的道理。
包厢里的灯光是顶灯,霍峥半蹲在自己身前,下巴投射的阴影挡住了抑制环,许青南便干脆伸手抬了抬碍事的下巴,都没有看霍峥的脸,视线全程都放在那个黑色的抑制环上。
眼前的脖颈线条流畅,黑色的抑制环体积很薄,不算宽,制作精密,主要集中在正中间的小零件一个链一个,主材料是皮质,紧密的贴合在白皙的脖颈上,稍微一动就能看到一点红痕。
此刻正随着霍峥咽口水的动作上下晃动,许青南皱了皱眉,“别乱动。”
霍峥真的没再动了。
视线左晃右晃,最后大胆的落在许青南的脸上,试图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顶灯落在许青南的头发上,带起一层浅淡的光晕,酒红色十分晃眼。
许青南的面部轮廓是棱角分明的那种,细长的眼睛垂着,被睫毛遮住一点,看不出情绪,鼻梁高挺,侧面有一颗小小的痣,唇瓣比较薄,正抿在一起,唇角略微往下,带出冷淡的气场。
霍峥能感觉到口腔里在快速分泌口水,却咽都不敢咽。
下巴处的温热像是带了电一般,整片都是麻的,力道不算大,但霍峥却不敢挣扎。
许青南让他别乱动。
颈后的腺体已经在悄悄地躁动了,信息素透过抑制贴一点点的钻出来,却被抑制环压制的干干净净,丝毫不外泄。
霍峥心里松了口气,起码许青南不会知道,自己是个盯着他就会发情的Omega。
霍峥多虑了。
许青南一个Beta,对信息素并没有那么敏感,他的注意力现在都在抑制环上。
许青南松开了霍峥的下巴,不等霍峥放松,手指又落在了抑制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