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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经纪人疑惑皱眉,走近敲了敲舱门顶,稍微提高了点音量,“霍峥?”

霍峥被喊的回神,那副害羞又温柔的模样瞬间消失,声音十分冷漠,“什么?”

“你有遇到合适的人了?”经纪人毫不在意霍峥的冷脸,忙跟着钻出来的霍峥往外走,满脸只有对八卦的好奇,“是哪个?上次你说的姓叶的那个吗?”

霍峥皱眉转身,立刻反驳,仿佛成了什么案底一样听都不想听,“不是。”

经纪人追问,“那是哪个?”

霍峥喝了口水,见经纪人问个不停,才十分不经意的说出一个名字,“许青南。”

看上去仿佛没怎么放在心上,实际是有水渍顺着嘴角流下来,都忘记擦,在灯光下尤为明显。

“他人气很高,”经纪人最近一直在做交材料的事,有两天没关注过节目了,闻言顿时想起之前的印象,许青南好像已经有两个人很殷勤了,看着现在霍峥明显陷进去的模样,提醒道,“我记得好几个喜欢他吧?”

霍峥抿了抿唇,目光不善的看了一眼经纪人,冷冷道,“我会赢。”

许青南对这些当然毫不知情。

被霍峥按摩过,下了线后便一觉睡到了天亮,可能也有最近这两天比较累的缘故,这一觉安安稳稳的,也没有梦到不想梦见的人或者事。

睁开眼的时候都是清明的舒爽感。

许青南盯着天花板看了两分钟,利落起床,今天要和竞标成功的买家视频面试,下午就是音乐节开场了,许青南和霍峥约了中午一点要再练习一遍,所以视频被安排在上午。

前一天晚上九点钟让编辑去交涉的,这其实算是临时通知,但买家的时间意外的跟自己的时间十分默契的高度重合,很容易就定好了时间。

许青南叫了早餐上门,这两天来不及采购,家里存粮告急,来不及去买食材再回来自己做,算着时间,洗漱完刚好早餐也就到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很温和的那种,听上去没有敌意。

但许青南的终端却在隐隐震动。

许青南给安全系统录入过沈嘉丞的脸。

打开监控,黑屏后不出意外露出的就是沈嘉丞的身影。

他似乎知道那里是摄像头的位置,一点都不闪躲的对着那里打招呼,声音顺着电流传进来,“南南,你在看吗?我刚跑步回来就碰上了机器人,早餐给你放门口了,送你一瓶你之前最爱喝的果汁。”

许青南呼吸频率不变,和刚跟沈嘉丞再次相见的时候已经平静很多了。

一只手的手指屈起,无意识的敲打着沙发靠背,看着监控里笑意盈盈的那张脸,和初遇时似乎别无二致,但又和二人最后分开时大相径庭。

许青南喝了口水,下意识去想,后来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少年许青南的麻烦在那条巷子里被沈嘉丞轻松终结。

沈嘉丞打着要许青南报答他的名义,跟许青南回了家。

沈嘉丞一身昂贵的服饰站在当时还很是破旧的小客厅里,干净的鞋旁是许青南整理整齐准备送到回收站的废品堆。

格格不入。

但沈小少爷只是摸了摸鼻子,打量着放进两个人来就已经显得格外逼仄的客厅,神色间没有嫌弃,还颇有闲情逸致的翻了翻废品堆最上面的笔记本。

少年许青南的字体瘦削冷峻,所有的笔画近乎垂直,转折处十分尖锐,没有一点圆润的余地。

但此刻许青南却抓紧了背包带,沉默地等待着沈小少爷给他的栖身之地一个评价。

“你住在这里,”沈嘉丞毫不在意被蹭脏的鞋子一角,神色间只有单纯的关心,“会不会离学校太远?”

许青南抓着背包带的手陡然松开,指甲处因为用力而泛白的部分缓缓的恢复了正常的粉色,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还好,早点起就行了。”

沈嘉丞闻言点了点头,坐到沙发上,抬头看许青南,笑盈盈的,“我渴了。”

已经很久没有招待过客人的许青南有些手忙脚乱,“家里只有水。”

“而且只有我的杯子,”许青南将一个普通的玻璃杯倒满水,放到沈嘉丞面前,“已经洗过了。”

“其实我很想邀请你和我一起住,我的房子离学校近,而且很大,只有我和一个保姆,”沈嘉丞说到一半忽然停住,意识到什么一样,有些紧张的看向许青南,“你知道我没有炫耀的意思,对吧?”

“恩,”唯一的沙发被沈嘉丞坐了,其实旁边有很大的空地,但许青南还是坐到了茶几上,“不过我不需要,我习惯住在这里。”

沈嘉丞却一点气馁的神色都没有,反而笑出声来,拍了拍手,“我猜到了,所以我决定,可以送你一架飞行器。”

许青南下意识又要拒绝。

“先不要拒绝我,”沈嘉丞摆出一个停止的手势,解释道,“我是有条件的,你已经成年了是不是?”

许青南不明所以的点点头,他是转学来的,跟不上这边的进度,所以一开始就降级了一届。

“但我还没有呀,”沈嘉丞摊摊手,“所以要麻烦青南哥哥每天接送我了。”

许青南被一声“青南哥哥”叫的一愣。

忽然想起了小姨家的那个表弟,已经很久没见了。

那会儿的唐煜比后来要可爱得多,像个小尾巴。

许青南的神色缓和下来,语气也没有那么冷漠了,“你有司机。”

“司机是我爸派过来的眼线,”沈嘉丞哼了一声,“很讨厌的,我又不敢自己找个新的,你帮帮我?”

许青南现在住的地方距离学校很远,每天早上六点钟就要出门,才能赶上七点半的课而不迟到,如果有一辆飞行器,自己可以多睡一个小时,而且不会有搭不上公共飞行器的隐患。

“好——”

许青南的一个好字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沈嘉丞拢住了手,仿佛不是他帮许青南,而是许青南帮了他一样,歪歪头,“那谢谢青南哥哥,我还可以给你尝一尝我家保姆的手艺,绝对和机器人做的不一样哦——”

许青南就这么成了沈嘉丞的司机。

学校里没了威胁,也开始渐渐的有人和许青南搭话。

许青南虽然性格冷冷的,但找他寻求帮助百分之九十都会同意,而且许青南的成绩很好,请教的时候,三言两语的,有时候比老师讲的还要简单易懂。

不过许青南可能还是有一点沟通障碍,是太久没和人相处的缘故,总会习惯性的寻求沈嘉丞的帮助,沈嘉丞也总会站到他身前给他解围。

直到后来,许青南被沈嘉丞催着去剪了头发,那张一开始引来祸事的脸重见天日,甚至比之前变的更好看了。

刚过去一周,许青南的桌洞里就出现了情书。

许青南从老师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沈嘉丞正坐在许青南的位置上,手里拿着那封还带着Omega信息素味道的信封。

依旧笑着,但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

如果是现在的许青南,一定能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开始变了。

但当时的许青南因为对沈嘉丞的感激而后延伸出的恋慕,下意识地慌乱起来,“你别多想。”

“多想什么,”一眨眼,沈嘉丞的笑容又和以前一样了,晃晃信封调侃道,“没想到青南哥哥剪了头发后,这么受欢迎,是好事啊。”

许青南见沈嘉丞没有异样,放心的露出一个还有点不熟练的笑来,“说起来,头发长得有点快了。”

“是吗?”沈嘉丞将情书随手丢在桌上,站起身来靠近许青南,像是在认真观察头发的变化,最后下结论道,“其实还好,还不用剪。”

——

门外的动静已经没有了,空荡荡的一片,对面的门也安安静静,不知道沈嘉丞什么时候离开的,是出门了还是回家了,许青南都没注意到。

是安全系统提示已恢复正常的震动让许青南回了神。

原来,那么早,沈嘉丞就已经初露端倪了。

打开门,早餐是被密封好的盒子,上着一道简单的锁,密码只有点餐的人知道。

许青南将早餐拿进来,看都没看旁边的果汁,以及一朵还带着露珠的月季花。

也不在意关门时被门底碾过,最后变得支离破碎。

“XU,买家已经开通了视频聊天室,这是密钥,将光脑放在合适的位置,保证摄像头能对准你的手和纸笔就可以,还有五分钟,不要迟到哦~”

编辑的话交代的很清楚,许青南调试好光脑的位置,准时进入了聊天室,光脑上方的接收器一闪,便投放出一块屏幕,同样是拍的桌面。

“你好。”

是带着明显机械音的音色,显然买家也开了变声。

许青南咳了一声,再次确认自己开了变声后,“你好。”

对面像是本来坐姿不太规范,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后忽然坐直了身体,紧接着感叹道,“你的手很漂亮。”

“……”许青南没有理会,径自问道,“想看我画什么?”

对面唔了一声,但没有在意许青南稍显不礼貌的行为,反而很听话的描述出一个形象来,“先画一个帅哥吧,就是画稿要求里编号一的那张,还记得吗?”

许青南回道,“恩,记得。”

是一个很标准的帅哥,没有描述脸,宽肩窄腰的那种,穿一件基础款的黑色衬衫,上面两个扣子解开,露出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第52章

程砚之在视频刚连线成功,屏幕里出现那双手的时候就坐直了身子。

桌子是深棕色的木质,上面铺了一张白纸,再就是一双手搭在上面,右手的指尖夹着一支铅笔。

那双手宽大修长,骨节分明,白皙的皮肤上能看到青色或紫色的血管,并不显羸弱,相反,指节和虎口处还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那是阅历丰富的证据。

动作间时不时的能看到凸出一截的指骨,连着手腕和手指,带动着人的视线放到手腕处的圆骨上,在往上就看不到了,被方正的屏幕框无情切断,留给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只看着这双手,脑海中就会自动补齐一些画面,翻过书页,弹吉他,敲钢琴,拿起那种精致复古的咖啡杯,或者拎一根棒球棍,把玩一支手木仓,甚至是随意的屈指掠过一朵开的正盛的花。

但它只是拿起了一支铅笔。

黑色的笔身衬着白皙有力的皮肤,下笔利落,唰唰的声音尤为悦耳,几乎没有废线,只寥寥几笔,那天初见许青南的画面便跃然纸上。

干净的黑线勾出漂亮的衬衫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和肌肉线条令人浮想联翩。

程砚之一时有些看入神了。

从那双手游移到画面上,再从画面顺着执笔的指尖回到手上。

右手食指的第二关节侧面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另一侧的许青南当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画自己。

毕竟画稿要求编号为1的那张形容词非常细致,许青南没有观察自己到这种细枝末节的习惯。

“老板,”许青南将最后一笔勾完,一双手搭在纸的两侧,让对面可以看到画稿的全貌,“没有头部描写,画到这里可以吗?”

程砚之陡然回神,“咳,可以,如果我们签约,所有画稿多久能交给我?”

许青南思忖片刻,道,“60天。”

算上中间拍摄的时间,接小姨到这边,以及处理沈嘉丞的事,再留一些余量,以及给买家讨价还价的空间,差不多两个月。

许青南说话风格就跟他画画时候一样,干脆利落,但每一笔都不是无的放矢,处理起这些事已经熟能生巧,脑海中自动就会浮现大概的框架。

“最好提前几天吧,”程砚之道,“你接下来在完成我的单子之前不要接单,我会和平台那边沟通,只需要负责我的就可以,酬劳我可以多付百分之二十,算是补偿你这两个月不接单的损失,怎么样?”

不出许青南所料,买家能大手笔发起竞标,就一定不会在意一点误工费,不过能给百分之二十也超出许青南意料了。

脑海里算清账,许青南也很痛快,“45天交稿。”

完成了一件事,许青南直接下了线,终端响了一声,百分之三十的定金到账,同时响起来的是闹钟,提醒许青南要上线了。

许青南先联系唐煜,“帮我请假,还有你,这次音乐节结束后,回去把小姨接过来。”

“这周?”唐煜惊讶的声音从另一侧传过来,光脑上站着的模拟小人都显得有点呆愣,“可是这周音乐节结束后,还有线下活动,而且现在就把我妈接过来,会不会太急了,房子这边我还没收拾好。”

许青南并不在意唐煜说的一大长串的话,“就这周,尽快办。”

说完便结束了通话。

监控画面里安安静静的,对面奶油白色的门看上去尤为无害。

全息音乐节被安排在海边,天空被调成了漂亮的大片橘粉色,海面蔚蓝,沙滩细白,搭起来一个一人高的舞台,周围一米设置了屏障,观众无法踏入,许青南和霍峥刚到,就被唐煜和另一个工作人员拉进了他们两个人的化妆间。

唐煜一边收拾着许青南换下来的衣服,一边嘱咐道,“一会儿化完妆,会有人带你们过去拍照,两位的出场大概在下午五点左右,到时候我会提醒。”

节目组给许青南安排的衣服是一件黑色的真空西装,深v领一路开到胸骨下方,大方的露出胸肌的线条,带一点腹肌,以及若隐若现的胸链,随着动作时不时发出叮当的轻响。

化妆师则给许青南的五官画的更加深邃,本就富有攻击力的长相更加重了压迫感,然后被带去拍照。

翘着二郎腿,抱臂,微抬着下巴,垂着眼往下看,像是在看什么垃圾那样睥睨着。

许青南第一次穿戴胸链,有些不适的伸手去调整,做完妆造的霍峥也被带了过来。

霍峥也是穿了一件能露出腰的蕾丝绑带白色衬衫,松松垮垮的系着领带,腰腹处的蕾丝紧紧的缠在上面,箍出漂亮的腰线弧度,最上面的两粒扣子敞开着,锁骨上还抹了一层亮晶晶的高光。

化妆师技艺高超,那张向来苍白又冷硬的脸带了点血色,左耳上挂了一枚和许青南的胸链同材质款式的耳坠,头上还带了一个小狗耳朵的发箍。

霍峥显然也对这样的自己感到陌生,尤其是当许青南的视线落到他身上,明明目光冷淡,霍峥却觉得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像是被烫到了,不自在的摸了摸左耳上的耳坠,“怎么了?”

许青南站起身来,还没说话,便和霍峥一起被摄影师招呼着站到聚光灯下,准备拍照。

许青南跟着摄影师的指挥,站到霍峥身后,一只手扣在侧腰,白色蕾丝绑带的存在感十分突出,身体稍微往前倾,碰到霍峥的肩膀,微微歪头,和霍峥对视。

被男人气息包围,霍峥的面色要比化妆师打上的腮红还要深两分,眼神也慢慢变软,试探着往后靠进男人的怀里。

“非常好!”摄影师满意的大喊道,彻底沉浸在自己艺术的创作里,“现在换个动作,面对面站着,青南去掐霍峥的脖子!”

两个人很快动作,许青南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掐住霍峥的脖颈,迫使人微微抬头,霍峥则可以从这个角度,往下看刚好能看到许青南胸链的全貌,通红的耳朵没有了帽子和头发的掩护,被彻彻底底的暴露在灯光下。

“可以,”摄影师查看着自己的作品,毫不在意的挥手赶人,“导演说你们拍完了之后去后台准备演出。”

霍峥终于松了口气,连忙往外走,不自觉的去摸自己腰上缠着的白色蕾丝,抿了抿唇,小声问道,“青南,还能看见疤吗?都挡住了吗?”

“为什么要挡住?”许青南向来不会吝啬夸奖,而且尤为直白,眼神也落在那个位置,“很漂亮。”

曾经欣赏过的身体现在就犹抱琵琶的停在自己眼前,许青南干脆上手去摸,那道最长的疤从腰腹斜着往上,“这是怎么弄的?”

霍峥咽下一声闷哼,却没有躲,声音刚开口的时候带了点颤,很快调整过来,低头咳了一声,胡乱道,“手下败将的挣扎,不是什么大事。”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说话向来直率的人夸起人来也显得格外真诚,“更帅。”

霍峥抿了抿唇,罕见的追问,“真的?”

“真的,”许青南毫不迟疑的肯定道,“这是你的勋章。”

霍峥从残酷的黑拳场爬到顶峰的时候,觉得自己身上这些疤无时无刻的不再提醒着他的过往,嘴上不在意,却总会想方设法的遮住疤痕,遮去那些不堪的过往。

尤其是在许青南面前。

可现在,霍峥缓缓的放下了一直在调整绑带的手,也不再低头下意识地确认有没有都遮住。

而是抬头看着许青南的背影。

踩上台阶,和许青南站在一起。

两个人的出场不出意外的迎来了全场的欢呼和尖叫。

熟悉的音乐声响起,两个人仿佛是肌肉记忆一般的开始动作,伴随着漫天彩霞的背景,掀起一波又一波的高潮。

很快来到互动部分,许青南一步一步的走向霍峥的方向,台下的人很多,他站得高也看不清,但唐煜已经说了,沈嘉丞就在这些人里。

许青南在最后动作结束的时候,一只手托起霍峥的下巴,往旁边一歪,自己低头凑过去,不出意料的再次掀起了一场尖叫声。

没有理会霍峥睁大的双眼,许青南将压在霍峥唇瓣上的拇指移开,整只手往下,拽住了霍峥的领带,往前一扯,带动着人起来,跳着最后的齐舞部分。

直到结束,主持人上台,霍峥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后面全程都是肌肉记忆,跟着许青南下台的时候怔怔地看着许青南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乱七八糟跳个不停。

“刚刚冒犯了,”许青南递给霍峥一瓶水,全当为那个不在计划内的借位吻道歉,“也谢谢配合。”

一口冰凉的水滑过食道,霍峥稍稍回神,脑海里还留着许青南的俊脸朝自己压过来的画面,自己甚至还闭了眼。

霍峥连忙又多喝了几口水,“为什么要那么做?”

存着一点微妙的希冀。

许青南挑了下眉,说的话意味不明,“下面有人在看。”

霍峥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下面当然有人在看。

来不及等霍峥想清楚,一个人推开了后台门,“许青南,过来补张照片。”

霍峥抬眼看,是负责许青南的工作人员,便没有在意。

许青南跟着出去,唐煜带着人一路到了空无一人的化妆间,“哥,刚刚沈嘉丞掉线了。”

许青南颔首,“正常,他精神力损伤,能坚持到现在不错了。”

“他肯定都看到了,不定会怎么发疯,”唐煜耸了耸肩,显然对两年前那场闹剧依旧心有余悸,“哥,你到底想做什么?”

“一劳永逸。”

“现在不是我想做什么了,”许青南却丝毫不惧,语气平淡,带着一点尽在掌握的自信,“是看他会做什么。”

第53章

许青南还没回来,霍峥找到自己的衣服披在肩上,脸上的红晕早已经褪的干干净净,此刻正靠在门前,歪头面无表情的看台上的演出。

叶与尧和任叙白正在台上,跳的挺熟练的,只是气场不太合,看上去不像是cp热舞,倒像是竞技,一个争取骚过一个。

霍峥百无聊赖的挑挑眉,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身后忽然出现许青南的声音,“在看什么?”

“叶与尧和任叙白在场上,”霍峥转过身来,刚好披着的外套掉在地上,正对着许青南弯腰捡了起来,动作间能看到领口再往里的模样,“你拍完了?”

“恩,”许青南想起唐煜拉他出去找的借口,敷衍的应了一声,忽然问道,“你住在哪里来着?”

观察着许青南明显心不在此的神色,霍峥不动声色的重新将外套披到身上,“琉米斯星,你要去?”

许青南否认,“随便问问。”

霍峥在琉米斯星,沈嘉丞应该找不到他,这样沈嘉丞的目标只能放在自己身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叶与尧和任叙白出现在门口,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运动后的绯红,只是一前一后的走着,丝毫看不出是刚跳完舞的舞蹈搭子。

任叙白看到许青南明显眼前一亮,眼睛扒在许青南身上移都移不开,视线有如实质的一点一点从喉结掠过,再到锁骨,胸肌中间那条十分清楚的线,泛着金属光泽的胸链链条,以及能看到的一点腹肌形状。

霍峥这个时候忽然上前,递过一瓶水给许青南,有意无意的把自己也挤进了任叙白的视线。

白色绑带衬衫以及左耳上那枚耳坠,无声的提醒着任叙白,现在谁站在许青南身侧更般配。

任叙白的心脏仿佛被放在火上烤,名为嫉妒的火焰掠过心脏的每一寸,“许青南。”

许青南应了一声,“有事?”

任叙白向来说话直接,丝毫不在意内容会不会像性骚扰,更别说现在面对着霍峥的隐隐挑衅,他目光热切,“你里面是真空吗?”

话说得不客气,但神态语气都很像只无害的小狗,看许青南的目光和之前有所不同,并没有侵略感,更多的像是对肉骨头的渴望,可如果肉骨头不想给他吃,他好像也能接受一样。

怪乖的。

许青南对任叙白的说话方式已经习惯,但这种神态还是第一次见,并不反感,反而心里有一点奇怪的熨帖,“怎么?”

任叙白的视线本来就控制不住的要往许青南的怀里钻,心神都被视线牵着,但当许青南的声音砸进耳朵里,任叙白居然敏锐的品到了其中的一点温和,虽然转瞬即逝,但是确确实实的存在着。

任叙白一开始只是因为前两天刚闹过,现在想装装乖,收敛收敛,这样好赖在许青南身边,可装乖的效果出乎他的意料。

他心里反复琢磨着许青南的语气,像是忽然得到了藏宝图的海盗,终于有了宝藏的线索,因为之前失败过,所以任叙白慎之又慎,继续延续着刚刚的风格,眼睛依旧顺应本心的往里钻,“没事,就是关心你,胸链凉不凉呀?”

许青南看着任叙白的模样,失笑,直接上手,虎口卡在任叙白的下巴处,手掌带动着任叙白的脑袋往旁边偏,动作干脆利落,如果不是没有声音,还会觉得许青南是不是给了任叙白一巴掌,“你可以戴戴试试。”

任叙白注意到许青南的笑容,更得意了,不仅不恼,反而立刻回头,趁许青南收回手,嘴唇擦过掌心,而后得逞的笑笑,“戴你身上脱下来的这条吗?”

更像小狗了。

许青南挑了下眉。

除了刚认识的时候,任叙白调戏他说过两句骚话以外,大多时候跟他聊天都是走的纯爱挂,今天怎么忽然故态复萌?

许青南一张脸冷静淡漠,但如果唐煜在这儿,就会发现许青南的心情其实还不错,“发情去找别人。”

“不行啊,我很专一的,”任叙白想凑上前来,却被许青南眼神阻止,只好乖乖的站在原地,“在你这儿发情,只好等着你发发善心,帮帮我?”

许青南再次伸出手。

任叙白不闪不躲,目光中隐隐可见期盼。

最后那手背落在自己额头,许青南的声音传进耳朵,“体温正常,想要什么直接说。”

“……”任叙白蹭蹭许青南的手背,刻意弯弯腰,眼睛往上看许青南,可怜的很,“想要合照,你和霍峥拍的那种。”

许青南曲起食指,不轻不重的敲敲任叙白的额头,像是奖励,或者某种默许。

“你在哪里看到我和霍峥拍的?”

“拍我的时候,我翻了摄影师的图库,”任叙白撇了撇嘴,“我也想要。”

许青南嗯了一声,不是什么大事,“你去联系。”

任叙白捉住许青南的手,飞快的在手背上偷亲了一下,抬眼露一个狡黠的笑,“保证完成任务!”

“那不如一起,大家都拍,当是留个纪念,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吧?”邓宥刚好表演结束走过来,听到了任叙白的话,心里痒痒,十分自来熟的打起了搭便车的主意,扯着留纪念的大旗,环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不出意外的没人反对。

邓宥慢悠悠的拿到了话题的主导权,笑眯眯的跟任叙白道,“那个摄影师是邓氏的人,包括场地服装造型,邓氏有现成的,就不用你去联系了。”

许青南无可无不可的应了。

腕间一颤,节目组提醒他们可以回去吃饭,几个人先后着往公寓走。

任叙白走在许青南身侧,埋着头,看上去脸色很臭的样子,还时不时的用眼睛瞥许青南,偏偏瞥的也不老实,生怕许青南没看到,还很大声的哼了两句。

许青南没理他。

另一侧霍峥跟上来,“许青南,这次的照片我找摄像师要了底片,你要不要?”

“不用,”能正常说话的霍峥显然比一旁只嗷不叫的任叙白省心,许青南道,“你要这个?”

霍峥被反问的脸上一红,不自在的咳了两声,“拍的好看。”

许青南颔首,“确实。”

听到许青南的肯定,霍峥的耳朵更烧了,连忙换了话题,“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

许青南将职业相关的去掉,答道,“烹饪,浇花,收纳。”

霍峥显然没意识到是这样的回答,“啊?”

“怎么?”

“你的爱好和你,”霍峥侧目看许青南,从酒红色的头发梢,锋利俊美的脸,一路看到宽肩窄腰的身材,继续道,“看起来不搭,很难想象到你浇花的样子。”

许青南皱皱眉,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霍峥都要以为许青南不会再回答了,许青南才淡声道,“我养的花很好。”

霍峥眨眨眼睛,慢慢的啊了一声。

邓宥在旁边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有些新奇的看许青南,最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然后快走两步到最前面,转过身来倒退着走,眼睛一弯,“青南的饭也做的很好吃,有机会的话,也挺想看看青南养的花,我就不会养,青南你都养什么花?”

“很多,铃兰,海棠,杜鹃,山茶,”许青南道,“都养的很好。”

叶与尧也凑热闹,因为表演的缘故,叶与尧今天没戴眼镜,“都不是好养的花,也就是青南心细,我肯定养不成。”

“我也养了铃兰,”程砚之也插话道,“不过这两天有点败了。”

“铃兰对湿度要求高,”聊到这些,许青南的话明显的多了起来,“其实不太好养。”

程砚之啊了一声,一副请教的模样,“我那一盆的叶片有点发黄,应该怎么办啊?”

“停水松土试试,”许青南道,“我没看到图片不好判定,或者干脆换下土,有个牌子的土很好,回去写给你。”

程砚之点了点头,又笑道,“好啊,等明天见面,我可以拍两张照片给你看,辛苦许师傅帮帮忙?”

“这次线下活动我不参加。”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本来还分散站位的五个人迅速聚拢,把许青南围在中间,先后说话听都听不清楚。

“为什么?”

“你不参加?”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需要帮忙吗?”

“……”

许青南被几个人叽叽喳喳吵的头疼。

“安静。”

声音不大,但效果很好,许青南的耳边立刻清净了。

“已经请了假,不参加,一点私事,我自己可以处理。”

许青南的语气不容置疑,几人也没再追问,只是本来觉得第二天可以线下见面的激动都骤然逝去了,气氛也冷了下来。

不过也要到公寓了,几个人各自上楼休整。

任叙白依旧耷拉着耳朵跟在许青南身后。

许青南只是觉得任叙白一个话痨,忍了一路没说话也挺神奇,像是存心就要等他问,许青南看得出来,故意晾了一路。

也难为任叙白憋的住。

不过现在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任叙白已经把“我不高兴”四个字顶到脑袋上了。

许青南依旧稳如泰山,换过衣服后,两个人并肩在卫生间卸妆,才淡声问道,“不是答应你了吗?”

果然,许青南的话音都没完全落下去,任叙白立刻往他这边靠了靠,肩都要挨到肩了才罢休,“可他们都拍,那我就不是特殊的了。”

还真是这件事。

许青南往旁边让了一步,挨得太近,他都能闻到一点点的野玫瑰的味道,倒不是说有反应或者不自在,许青南只是由己及人,担心任叙白发现离这么近都闻不到他身上的味。

隔出一个安全距离,许青南才回道,“你本来也不是,霍峥已经拍过了。”

许青南说话向来不会考虑他人的心情,任叙白被噎了一下,换了话题,嘟嘟囔囔的说话方式将十分在意这件事的情绪表露的淋漓尽致,“邓宥太过分了,上次跟他一起惹你生气,最后他蹭了我的道歉,这次也是,又来蹭我的东西,如果以后我追到你了,他是不是还要蹭我的婚礼。”

许青南想说你想多了,什么婚礼不婚礼的。

可从镜子里注意到任叙白头顶的发旋,对方垂着头,仿佛真的很委屈。

“可以和你单独再多拍一次,”许青南声音不大,他依然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可落在任叙白的耳朵里却像是在放烟花,“能好了吗?”

“能!”任叙白立刻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伸出小拇指,“许哥,拉钩!”

“幼稚。”

任叙白很是执着,“拉一下,不然我不信。”

“那就作废。”

“错了!”任叙白收回手的动作也很快,嘿嘿笑着,“错了错了,不作废,不拉,都听你的。”

第54章

得逞的任叙白心情大好,情不自禁的哼两句歌,一边照镜子拨拨头发,一边偷偷看镜子里的许青南。

许青南在正经卸妆。

因为许青南本身就白,为了不曝光,给他用的粉底要比他自己的肤色暗几分,就导致卸妆的时候,不会像平常人一样露出自己稍显暗淡的原貌,而更像是给一件精美的白瓷擦去灰尘。

这个过程让人移不开眼。

许青南正拿着卸妆湿巾往脸上擦,卸妆湿巾展开后,薄薄的一层摊在掌心,覆到脸上,轻轻用力便带下一层粉底。

露出里面白皙光滑的皮相。

任叙白忽然想到前两天许青南给自己擦掉眼泪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下颌处仿佛还残留着许青南掌心的温度。

“许哥,”任叙白看着许青南有些毫不留情的对待自己的脸,擦第二下的时候皮肤已经泛了红,不免有些心疼,下意识开口道,“我帮你卸妆吧?”

许青南垂着眼将湿巾折叠,骤然听到任叙白的话,皱眉转眼看他,“又怎么?”

任叙白抿唇扮乖,嘴角翘起来,现在用这一套显然已经熟练,“就是想啊,许哥给个面子?”

“……”许青南没听说过还有人上赶着服务的。

得到准许后,任叙白来不及卸自己的,从外面搬了把椅子进来,让许青南坐下,自己则弯着腰,取了一片新的卸妆湿巾,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拿着湿巾准备覆上许青南的脸,却刚好对上许青南的眼睛。

许青南的眼睛总是仿佛淬着冰一样的冷静,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生气时会变的凌厉,擅长俯视,居高临下的看,或者斜睨,连带着气场也压迫过来,让人不敢直视,只觉得腿软。

而平时也看不出其余的情绪,高兴或者难过都十分内敛,而且戒心很强,和别人对视的时候情绪就会被藏的更好。

不会让人窥得一点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但许青南不知道,隐藏得越好,越是会勾起他人想要窥探的欲望,所以那双眼睛总会吸引着人一直往里看去,最后迷失在里面。

可现在,这是第一次,任叙白从上而下的对上许青南的脸,对方五官的全貌都被明明白白的曝光在灯光下,白净的脸上没有分毫阴影。

像是极度坦诚一般。

任叙白的心里升起一股隐秘的,令他颤栗的快感。

接着便看到浅粉色的薄唇张合,不知道再说什么。

许青南皱皱眉,本来觉得没什么,但任叙白盯着看的时间太久了。

在这之前的那副无害小狗的模样被撕了下来,露出里面本来的面目。

任叙白无意识展露出的侵略感让许青南很不舒服。

“啪——”

卫生间空间不大,巴掌的声音显得十分清脆。

任叙白被打的脸偏到一边。

这回他听清许青南在说什么了。

明明是自己在俯视许青南,可许青南现在的神色并不落下风,眼睛微眯,凌厉的气场扑面而来,“清醒了?”

任叙白的脸上顶着泛红的指印,陡然回神,连忙转过来,明明被打了脸,可眼神里没有一点愤怒的情绪,全是忐忑和无措,疯狂的眨着眼睛。

完了。

自己好像又惹许青南生气了。

刚刚的约定不会要作废吧?

然后连刚讨到的卸妆机会也要被剥夺?

走什么神呢,又不是没见过。

任叙白心里狠狠地指责自己,面上则是一副认错的模样,小心翼翼的看许青南的脸色。

没办法,他惹许青南生气很多回了,除了扮乖,一时间任叙白也想不到别的招数。

许青南静静的看着任叙白,将任叙白表露出来的情绪尽收眼底,却一言不发,直到他回到之前顺眼的模样,才淡声道,“做你该做的。”

任叙白愣愣的看他,半晌,才猛猛点头,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宽恕,立刻将手里迟迟未落下的湿巾覆到许青南脸上,温热的指腹细致的掠过脸上的每一处皮肤,动作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温声提醒着,“许哥,眼睛闭一下。”

许青南下意识浮现出一点警惕的苗头,伸手推开任叙白的肩膀,“不必,湿巾给我。”

主动关闭视觉,任人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这个世界上也没几个人能让许青南自愿这么做。

任叙白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顺着许青南的力道站直身体,往后退了几步,抱臂靠在门框上,看许青南简单粗暴的卸掉眼睛上的残妆,眼神有些受伤,勾了勾唇角开玩笑道,“干嘛,化妆师都行,我不行?”

许青南动作不带停顿的往自己脸上泼了把水,再用棉巾将水吸净,眉眼依旧带着残存的湿意,像是一层冷漠的冰碴,“你想多了。”

化妆师可以,是因为当时唐煜在场。

任叙白哦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了嘴,转身开始沉默的给自己卸妆。

许青南没理他。

任叙白的地位确实没高到那个位置,他也给不了任叙白信任。

不管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两个事实,那就没必要说。

而且许青南认为这其实是任叙白应该解决的问题,不是他的。

任叙白已经在往脸上泼水了,他对待自己远没有对待许青南那么精细,胡乱的粗暴擦一擦,便埋下头去往脸上泼水。

许青南收拾完,抬步往外走。

正低着头闭着眼的任叙白忽然准确无误的拉住了他的手腕。

“许哥,”任叙白开口道,因为姿势的缘故,声音有一点闷,“帮我拿张棉巾?”

许青南闻言,伸手抽了一张,挣开任叙白的手,把棉巾塞了进去。

第二天,许青南和唐煜登上了回家的飞船。

伴随着隐隐的轰鸣声,没一会儿,窗外便是浩瀚无垠的宇宙。

终于上了飞船,唐煜按下把手上的按钮,一道透明的幕墙便笼罩了他和许青南的座位,接着便找出眼罩来,递给许青南一个,“哥,睡会儿?”

两个人搭乘的是最早一班的,出发的时候,银霜星的天都还没亮。

“不用,”许青南翻出纸笔来,准备利用这段时间赶赶稿,“你睡。”

唐煜哦了一声,很听话的收回了手,没有非要劝许青南休息的想法。

耳边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十分催眠,唐煜却睡不着了,小声打扰,“表哥,我能跟你说话吗?”

“可以。”

得了准许,唐煜才一把扯下眼罩,坐起来看许青南画画,胡乱搭话,“哥,这张多少钱啊?”

表哥从小就有绘画的天赋,上了大学便开始陆续接单了,几年过去,表哥的画风日益成熟,在星网上都积累起一批粉丝。

许青南一心二用,手上的动作丝毫不见放慢,“均摊的话,这张不到两万。”

唐煜本来只是随口问问,现在得了答案顿时有些坐不住了,“一共有多少张啊?”

“三十五张。”

“这也太赚钱了,”唐煜心里粗略的算了笔账,感慨道,“怪不得可以买房。”

许青南没说话,唐煜只是在自言自语。

果然过了一会儿,唐煜又开始叹气,“哥,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挣这么多钱?我都毕业两年了,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许青南瞥了一眼情绪低迷的表弟,“我看其他人身边的统筹,你都要叫哥。”

“对啊,他们都比我大,”唐煜点了点头,随口附和,忽然顿了顿,又笑起来,“但是我现在跟他们平起平坐呀,而且我推的人,人气都比他们高!”

许青南嗯了一声,“所以你有用。”

唐煜才反应过来表哥在哄他,立时感觉到鼻子都酸酸的,“哥,我太爱你了!”

说着就要抱过来,被许青南抵着肩膀顶开,“影响我工作了。”

“哦,对不起,”唐煜收了动作,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忽然又想起件事来,“哥,现在另外那几个好像对你都很感兴趣,你怎么想的?”

“想什么?”

唐煜啊了一声,“就本来拉你来是帮我救场的,结果现在成焦点了,哥,你透露透露,你目前比较偏谁啊?”

许青南的语气称得上冷漠,“没有。”

“一个看上的都没有?”唐煜做出个吃惊的表情,“不愧是我哥,眼光就是高,我其实也觉得他们都一般,抛开家境,我觉得都没你厉害。”

“不过要是一个都不挑,等节目结束了,会不会太难看了?”

许青南将手上的笔收起来,又换了一支,淡淡道,“不会,他们很快会失去兴趣,所以我也没有挑选的必要。”

唐煜不解,“为什么?”

许青南终于停了笔,转眼看他,“你确定沈嘉丞昨天到了音乐节现场,是吗?”

“当然,我亲眼看到的,”唐煜下意识回道,说完便反应过来,“你是说,他会——”

“你见过他,他做出什么都不稀奇。”

唐煜脑海里不知道飘过什么回忆,居然沉默下来。

飞船上的时间过得很快,等许青南和唐煜快要落地的时候,许青南的稿子也收了尾,压着飞船降落的最后几分钟,许青南将稿子发给了老板。

随后和唐煜一起下了飞船。

一位女士正在飞船局外等着。

小姨名叫秦雨,其实年纪不大,四十多岁,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在许青南的记忆里,小姨年轻时也是个很漂亮的Omega。

虽然后来生活越变越好,但之前在还没有去世的丈夫那里吃过的苦,依旧给她的鬓角眼尾添上了痕迹。

此刻,正穿着一件米黄色的毛衣开衫,笑盈盈的接人。

“妈!”唐煜一嗓子喊的引人注目,周围人都纷纷侧目,唐煜却不管不顾的冲上去一把把秦雨抱在了怀里。

他们母子俩上次见面也过去很久了。

秦雨同样眼带泪花,但明显觉得唐煜丢人,过了两秒便拍拍唐煜的胳膊,示意松开。

随后张开怀抱,对着早已经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外甥。

许青南拎着行李走在后面,下意识一愣,便已经被走过来的秦雨抱住了。

小姨身上依旧带着令人安心的味道,淡淡的茉莉香,一下子就唤醒了许青南很久之前的回忆。

许青南被抱住后明显的有些僵硬,之后才缓慢的抬手,试探性地拍了拍小姨的后背,“小姨。”

“走吧,”秦雨被喊的高兴,擦了擦眼泪,“家里饭都做好了。”

许青南这边其乐融融,另一边的线下活动就快要称得上惨淡。

本来节目组包下了一整个游乐场,设置好藏宝点,挑战内容和NPC,光是要把游乐场内铺遍监控就费了很大力气了。

但来了的五个人只是在旋转木马上吃冰淇淋,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还是私下里找到少东家邓宥,希望能给个面子,邓宥才鼓动着其他人一起出发。

几个人在冰淇淋餐厅里找到路线图和探险手册,丰富的内容终于让几个人挑起了一点兴趣,围在一起看地图。

任叙白忽然道,“许哥在的话,肯定会选A线,虽然难,但是近。”

其他几人纷纷同意,“那我们都选A线?”

玩了一整天,许青南不在,几个人居然意外的和谐。

只要不提许青南相关的话题。

几个人都默契的避开,主要是许青南也不在,说那些没有意义。

而当他们晚上在夜场包厢里通宵的时候,一张照片飞快地攀升至星网首页。

镜头里举着相机的是一个很明媚的少年,大笑着,眼睛弯起来,青涩又生动,另一只手歪在旁边比了个耶。

比耶的食指和中指之间,站着另一个少年。

身材削瘦,穿着洗到发白的校服,像是大了一码,在身上晃荡,长长的头发垂到鼻梁,在漆黑的发丝之间,一双犹如黑洞的眼睛看向镜头的方向,还有惨白的肤色,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晒不散少年身上的阴郁。

单手抓着背包带子,在镜头下十分拘谨,嘴角却还是生疏的勾起一点弧度。

很快便有人认出来。

这是许青南。

那个气场凌厉,冷淡寡言,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的许青南。

混迹在一群天之骄子中,被众星捧月的许青南。

原来年少时居然是这种模样。

没人会质疑这一点。

许青南那张脸,即使再落魄阴郁,依然十分亮眼。

星网上吵吵嚷嚷,忽然冒出来无数许青南的同学来,说一些真真假假的话。

一直闹到第二天早上,举着相机的少年的身份终于被公之于众。

许青南的前男友。

沈嘉丞工作室的账号也被人扒了出来。

早上六点,这个账号才在网络轰炸中,发了一句:

“他是因为我,才慢慢地变好的,可他却不要我了。”

第55章

论坛上很久没这么热闹了,不少人浑水摸鱼的发帖。

其中点击量最高的是一个自称是许青南高中同学的账号,这个账号晒出了毕业照,铁证如山,又吸引很多当时的校友现身,在底下讨论当年的事,不少人纷纷前来吃瓜,热度越攀越高。

楼主:“其实我平时不关注综艺,一开始我还以为重名,毕竟在我的印象里,许和沈还谈着恋爱呢。”

1l:“楼主太落后了,后来沈家破产,许立马就把人家踹了。”

2l:“哪儿啊,说的都不对,一开始破产的时候许没踹,是后来沈家彻底完蛋了,许才踹的。”

3l:“我估计是抱着万一还有转机,自己这不离不弃的,就能进沈家门了,结果发现彻底完蛋了,沈的爸爸都进监狱了,妈好像进医院了,没几天也没了,许才踹的。”

4l:“记得当初许还挺可怜的,一个孤儿,小地方转过来,结果没两天就被那个Alpha学长盯上,当时闹特别大,我听说许都抑郁了。”

5l:“要不是后来沈转过来,给那个Alpha解决了,许估计早都没了,有人见过他在那个旧教学楼天台晃悠。”

6l:“我一开始还觉得许性子挺硬,那Alpha也家里有权有势的,许扛那么久都没妥协,结果后来就跟沈混一块去了,原来就是没瞧上呗。”

7l:“也不能这么说,当时许都变成什么样了咱们都知道,但是最后沈给他解决这么大麻烦,他却在人家家里破产的时候走了,也挺白眼狼的。”

8l:“当年沈那是又给解决麻烦,又给钱,还拉着许进圈子,交朋友,给许报名参加什么比赛,给捧手心里了都,一片痴心,啧啧。”

9l:“现在还参加这种综艺,我听说另外那几个人家里都挺厉害的,他一个在银霜星都不是本地人的,居然混进去了,听说人气还挺高,长得好看真是通行证啊!”

10l:“我斥巨资去看了,还真是了不得,也不知道许给了多少钱,我都怀疑这个什么基本信息保密的设定就是为了他加的,要不然那群太子爷怎么可能看得上许。”

11l:“楼上+1,这要是让许攀上了,真就飞上枝头了。”

12l:“而且他在里面表现的也一般吧,挺没礼貌的,高高在上的样子,还吊着好几个人,现在这群有钱的都喜欢这样的?”

13l:“这你不懂了吧,人家又不缺钱,就喜欢这种调调。”

……

天色初明,许青南难得一觉睡到九点半,刚睁开眼,就听到房门外的敲门声,和再小声也压不住急切的唐煜的声音:“哥,哥,你醒了吗?我能进来吗?”

许青南坐起来,先喝了口水,心里大概猜到唐煜为什么找他,“进。”

木质的门发出吱呀一声响,把手撞到墙上的防撞条,开门的阵势被柔韧的防撞条吞了大半。

“哥,你看网上!”难为唐煜到现在还记得许青南不让他随便上床的规矩,扯了把椅子坐下,语速飞快,“沈嘉丞居然——现在导演那边也来问我了,让我查清楚,我怕你有计划,还没给他回。”

许青南嗯了一声,登上光脑开始查看,那个帖子的热度太高,仅次于沈嘉丞半夜发的那句酸话,已经摞到了上千层楼,许青南挑了几个前面的看了,后面就随便划了划,放到旁边。

他刚睡醒,眼睛不舒服,便下床准备去洗漱,“我定的回去的飞船票是分开的,你带着小姨先回。”

这句话突如其来的,唐煜都没反应过来,等许青南走到他身边,他才忽然拉住他哥的胳膊,“哥,你要干嘛?”

许青南挣了挣,居然没挣开,“别管。”

“我怎么不管,你得给我交个实底,”唐煜难得的在他哥面前倔了一把,声音发着颤,“哥,沈嘉丞除了操控舆论,还会做别的,是不是?”

许青南盯着唐煜的眼睛,这还是第一次唐煜不闪不避,胳膊上的力道只增不减。

忽然想到唐煜刚来银霜星的时候,那会儿自己和沈嘉丞的关系濒临破裂,每次自己回来,不管多晚,唐煜也不睡,抓着光脑,坐在沙发上等他。

等他回来,也是这么看着他。

许青南叹了口气,后退又坐回了床边。

拍开唐煜的手,“他操控舆论的目的,就是做别的。”

唐煜闷声问,“所以你要做什么?”

许青南的面色更加冰冷,“我说过了,一劳永逸。”

“你告诉我,我能帮上你,”唐煜抬头,十分坚定,又在许青南下意识开口时打断,“你说过,我有用。”

星网上并没有因为第二天的到来而得到片刻安宁,反而愈演愈盛,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白眼狼等等帽子已经统统丢到了许青南的头上。

沈嘉丞没有露面,只是一味的晒出了更多的和许青南相关的东西。

有转账记录,金额相加超七位数;有照片,沈嘉丞带着许青南出入各种场合,高调示爱;有两个人一起抓过的娃娃;买过的情侣睡衣;和一张表示沈嘉丞的腺体遭受到永久性损伤的医院证明。

在这其中,许青南的形象由一开始的内向寡言,到后面逐渐变的自信起来,整个人在沈嘉丞身边,焕发出和以往完全不同的色彩。

最后,是聊天记录,肉眼可见的,许青南后面回复的越来越敷衍,直到分手后,许青南将沈嘉丞拉黑,但沈嘉丞照发不误,满屏的“对方已拒收”,彻底激起了网友们的愤怒。

而许青南,则是在晚上出了飞船局后,看到了沈嘉丞。

许青南戴了鸭舌帽和口罩,一身黑衣,融进夜色里,面不改色的往外走。

沈嘉丞毫不在意的跟上来,小声道,“南南,明明看到我了,怎么这么不礼貌?”

许青南没有理会。

“我劝你不要回家,”沈嘉丞笑道,“我们家外面,现在都是人哦——”

“而且,你说,”沈嘉丞抬眼环视周围的人,“如果我忽然在这里喊你名字,会有多少人回头?”

许青南陡然站定,“你想做什么?”

“就知道南南最聪明了,”沈嘉丞眼睛弯起来,仿佛还是从前的样子,“跟我去个地方。”

沈嘉丞最后的目的地,是之前许青南离开的地方,他们两个在大学时期租的房子,里面居然还保留着当年的样子。

“当初你扔下我就走,我就用当时所有的钱买下了这里,”沈嘉丞给许青南放好拖鞋,动作十分熟练,“怎么样?有感动到吗?”

许青南伸手摘了口罩和帽子,换上拖鞋,径自往客厅走去,沈嘉丞在原地看着,忽然幻视回三年前,他和许青南一直生活在一起。

许青南按着曾经的记忆,给自己接了杯水,没有在意身后,门被反锁的声音。

沈嘉丞跟上去,蹲在许青南腿边,仰视着他,“你还记得。”

“我没失忆,”许青南毫不留情的挪开腿,冷冷道,“到底要做什么?”

这才不是曾经的许青南。

沈嘉丞顿了顿,恍若无事的站起身,坐到了许青南的对面,“其实我知道,你故意让我看到,你参加那个综艺,是不是?”

许青南没说话。

沈嘉丞也不在意,自顾自的道,“你是想告诉我,你现在有很多人喜欢,想让我到此为止,是不是?”

“许青南,”沈嘉丞的神色已经近乎偏执,眼睛里放出异样的光彩,“你想不想知道,你看中的那些人,看到了你的真实经历和那犹如泥潭的过去,还会不会这么捧着你?”

许青南像是被说动了,眸色一闪,“你想做什么?”

沈嘉丞的笑容竟然有些病态,温柔的目光痴迷的划过许青南的脸,轻声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只有我,才会爱全部的你,除了我,没有人会接受你那样的过去。”

许青南只是平淡的将目光移开。

拿着杯子的手微微发紧,指甲都泛白,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落在沈嘉丞的眼里,便是他戳中了许青南的内心。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沈嘉丞去开门,两个机器人在外面,拎了满手的外卖,沈嘉丞将东西接过来,先放在脚边,然后再次把门反锁。

东西很多,沈嘉丞一个人拿了三趟,摆到茶几上,一个盒子一个盒子的打开,又帮许青南烫了干净的碗筷,满满一桌子都是许青南爱吃的,边忙边道,“你看,我现在又有钱了,又可以请你吃这些了,我早就想和你说,你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这种时候一般是在某个休息日,两个人会依偎在一起,找一部早就挑好的电影,说说笑笑,再喝一点酒,不顾外面的喧嚣,活在两个人的小世界里。

许青南看着忙碌的身影,忽然道,“沈嘉丞。”

沈嘉丞立刻回应道,“什么?”

许青南居然称得上是心平气和,“你是真的认为,我是因为你家里破产,才和你分开的吗?”

沈嘉丞身体一僵。

头一回没有立刻回答许青南的话。

“那些不重要,”沈嘉丞只停顿片刻,继续道,“只要你现在在我身边,只要你明白只有我爱你,我们就会回到从前的日子。”

过去这么久却依然熟悉的论调让许青南的神色重新恢复淡漠,“所以你想做什么?”

沈嘉丞打开了《IOH》的直播间,这也是节目组安排的今天的线下活动,观众可以通过打赏来问问题或者提要求,价格不一,如果被提问的人不想完成,就要喝完杯子里的酒。

沈嘉丞打开的这个时间点,几个人好像都已经喝了不少,右上角的时间显示已经播了两个小时了,但几个人依旧没有结束的念头。

“还挺能喝,”沈嘉丞挑了挑眉,转头对许青南道,笑道,“你说他们为什么喝这么多?”

话音刚落,屏幕上便闪过去一个炫彩的特效,随后是一条评论被放大到最中间,“许青南今天没出现,是请假了还是退出了?”

下方的评论滚滚的刷。

“一晚上了,一提到许青南哥几个就喝酒,不想说就下播啊。”

“觉得丢脸,在这借酒消愁?”

“一想到这么有钱的人也会被骗感情就想笑。”

紧接着就看到几个人十分熟练的又喝了一杯。

许青南还没什么反应,沈嘉丞倒是呵了一声,意味不明,“南南,你魅力还真大。”

直播间又闪过几个特效,几个人又喝了几杯酒。

沈嘉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认识一个月都不到,这几个人在这里扮什么深情!

想喝酒是吧?

“欢迎‘S’进入直播间”

沈嘉丞低着头摆弄光脑,没看到,直播间几个人明显坐直了身体。

导演本来还在考虑今天还要不要继续直播的活动,就收到了唐煜的信息,保证许青南没有任何问题,这次的热度就当做是送给节目组的礼物,但不要让另外几个人知道这件事。

唐煜不可能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导演马上去找了邓宥。

他们几个人在发现这件事的时候,顾不上什么保密约定,就分别派了人去查,但因为事情距今已经过去十年了,又是发生在一个三线星球上,还只是一所高中里的事,查起来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