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过去
客厅的玻璃灯不断的晃动， 红色花海就在她面前，顾明烛后背紧贴着落地窗，眼眸含情地看着自己身前的男人， 从喉咙中挤出声音，“陆天南，别在这里……了。”
话说到最后音调都升了起来。
绸缎睡衣紧贴着顾明烛的身体，陆天南动作着， 他难得恶劣地朝她耳朵里吹气，“不喜欢这些玫瑰吗？”
他看起来兴致很高， 声音沉哑带着些不可言喻的兴奋。
顾明烛咬字有些生气地回他， “没， 有、不……喜欢！”
“那我们再看一会儿好不好？”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语气好似轻柔， 但只有顾明烛知道陆天南说完这句话后， 身下动作更/深。
表里不一，坏胚一个！
顾明烛心里怒骂他一万遍。
……
折腾好半天后，顾明烛围着浴袍被陆天南抱出浴室， 柔滑的睡衣扔在浴室地面上已经不能看了。
顾明烛浑身酸累， 她轻睁眼皮， 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顾明烛突然觉得有些饿，她乌黑的眼眸转了转，闭上眼睛， 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原因很简单——她不想做饭唉。
陆天南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他将顾明烛轻放在床上，捞过一旁的被子给她盖上，不过……
盖上前， 他温热的大掌覆上了顾明烛平坦的小腹。
顾明烛感受到后，猛地一激灵地睁开眼，上身刷的一下起来，一脸防御地看向他，“干什么？”
动作太快，顾明烛用力说完那三个字，只觉得自己腰好像断了。
她手肘硬撑在床上，绯红面容看起来却有些脆弱。
做过火了，陆天南只是这样想。
但他看着顾明烛这副模样，嘴唇一勾，他只觉得她有些可爱，像只炸毛的布偶猫。
他紧盯着她几秒后，手从她小腹上拿开，没急着回答她问题，而是默不作声地将旁边的被子给她盖上。
顾明烛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动作，有些茫然。
做完一系列动作后，陆天南站好，颇有服务意识的沉声问她，“吃什么？”
顾明烛还没反应过来，“啊？”
“饿了，想吃什么？”
顾明烛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并没有反应过来，她脑袋一时卡壳看向他，不知道吃什么。
重口味的？他会吗？清淡小面？没味道，她不喜欢吃唉。
陆天南也不催她，只是站在床边安静地注视着她。
半晌后，充满玫瑰精油香气的房间内响起顾明烛有些弱的声音。
“我想吃青椒鸡蛋面可以吗？”
“可以。”
陆天南没再说什么，抬脚往屋外走，他刚走了几步。顾明烛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忍不住继续问，“你做吗？”
走到门口的陆天南回眸含笑看了她一眼，读出她的意思，“想吃我做的？”
那倒没有……
顾明烛没吃过他做的饭，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但……她觉得陆天南这样的人应该没怎么做过饭，想到这里，顾明烛内心有点鄙夷他的厨艺，所以她朝他笑笑开口。
“对啊。”
装。
陆天南没再说什么，眉眼压下冷色，推门出去……
“这是你做的？”
坐在床上的顾明烛吃了口陆天南手里端着的面条忍不住抬眸问他。
她怎么觉得……还怪好吃的呢？
“是。”
“这么厉害？”
陆天南对于她的夸赞没说什么，只是抬手又给她挑了一筷子送到她嘴边，顾明烛也老实不再说话低头乖乖吃着饭。
大半碗下肚后，顾明烛饱了，她直接躺平在床一动也不想动了。
陆天南低头将剩下的面吃完，面碗放回厨房后，后知后觉的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油烟味，他皱起眉头，他不怎么喜欢。给顾明烛做饭、端回卧室、喂她吃饭、让她随意躺床上。这一系列活动都是他以前绝对不会干的，但这次他反应慢了半拍。
忘了自己不喜欢，记得顾明烛需要。
算了，他轻摇头，打算回卧室打开空气净化器再换一下床单被套，两个人再洗一下澡。
他是这样打算的，事实却又是另一回事。
原因很简单，顾明烛抱着被子睡着了。
陆天南无奈，自己重新洗漱一番后，拿着被热水浸泡着毛巾轻擦了几下顾明烛的脸。
就这样吧。
他允许这一切发生。
顾明烛躺在床上，她抱着被子侧睡，呼吸轻浅而安静。
陆天南站在床边看了良久，男人眉眼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打开床头柜，拿出一份档案纸。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的翻看着，目光再次掠过她的生平经历，这份档案非常详细，包含着顾明烛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活动，覆盖全面。
陆天南目光往上游走，盯着生父那一栏看了许久，好像在想什么，也好像在审判什么，一分钟后他面无表情地将档案纸放下……
第二天顾明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她下意识翻了个身，旁边位置已经空了。
顾明烛大脑有些发懵地扎进棉被里，不是？她昨天打算和陆天南好好谈谈的，但……
实在忍不住睡着了！啊啊啊啊啊啊！
又错过了！
于是处理好工作，喊顾明烛吃饭的陆天南一进卧室就看见了这么一幕。
他声音有些哑，“怎么了？”
顾明烛一激灵的回眸，“你没去工作？”
陆天南不解她的问题，耸肩笑着走进去，“当然没去。”
她在这边过夜，他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把她抛在这里。
有时间和他聊一聊了，顾明烛看着床前的陆天南，心里忍不住想。
客厅里的9999朵玫瑰花还在，顾明烛穿好衣服出来直接被惊了一跳，昨天没时间好好观察，今天站在走道认真看，只觉得很惊讶。
客厅几乎要被挤满，玫瑰花散发出浓郁的香味，让顾明烛一时有点神游，这味道和她昨天泡澡时的玫瑰精油好像。
小小一瓶玫瑰精油，一大串的保加利亚语她看不懂。
“这些花是怎么弄进房子的啊？”
顾明烛有些木讷地开口问。
“好奇。”
“对。”
这么大的花好像不可能抱进来的，所以……顾明烛脑袋一闪好像猜到答案了。
陆天南见她猜到了，含着笑，慢悠悠地走上前与她并肩，“运来花，花店工作人员来这里一束一束摆的。”
“多少钱啊？”
顾明烛下意识问出这个问题，她抬眸一脸真挚的看向陆天南，他不解的神情落入她眸中。
顾明烛又觉得自己无药可救了，不是？她怎么可以当着他的面问多少钱啊？为什么不是说谢谢啊？
“不重要。”
“嗯。”
顾明烛听见他的回答，内心松了一口气，有些感谢陆天南给自己的台阶。
顾明烛换了个话题问，“这9999朵玫瑰属于我对吗？”
这没有任何异议，陆天南点了点头。
“我能随意处置？”
陆天南摊手笑，“随意处置。”
“嘿嘿，明白了！”
顾明烛打算下午去医院看她妈妈的时候薅一些走，放在病房里装饰刚刚好……
“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餐桌上，陆天南看着吃饭的顾明烛忍不住问。他觉得他昨天提醒的挺明白的，他要她在乎他们两个人的未来。
他要她主动问。
“有。”
“问。”
顾明烛拿着筷子，戳了下自己面前的饭菜，“现在我们那个……我是不是就不是你的御用厨师了？”
“你是不是就不给我开工资了？”
陆天南：“……”
顾明烛见他面容沉了下去，有些阴沉，心里咚了一声轻咳，“其实不干也可以，但我们都是这种关系了，前两次工资你能不能给我结啊。”
她认认真真做了两天饭的。
陆天南算是明白了，他放下筷子，后倚在靠背上，缓缓开口，尾调清冷：“觉得失去一份工作？”
顾明烛点了点头后又迅速摇了摇头。
“工资一会儿给打到你手机上，手机主卡给你按上了，所以……”
陆天南黑眸中的波澜浮动起来，“你确定没什么要问我的？”
他说话很慢但很清晰，好听的声线勾着她，让她慢慢放下戒备。
爱情没有退缩，这些问题她现在不问，以后怕是没有问的机会了，起码……
现在主动权在她手里。
“我真问了？”
“问。”
“您和我谈恋爱是认真的吗？”
“当然。”
“所以只是谈恋爱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顾明烛内心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她眼神不再退缩而是很认真地看向他，心脏剧烈跳动。
他们两个在一起得太轻松了，轻易的结合好像……分开也会很随意。说不定他那天没兴趣了就直接离开了，他保持绝对的优势。
陆天南声音坚定，“不是。”
他的人生不允许出错，被金钱铺就的平坦大道看不见任何陷阱。他做出的任何决定都不会后悔，他可以对自己所有的决定负责。
“所以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没错。”
“但……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
顾明烛说这话的时候，她承认自己心口被扯的生疼，太大的差距了，顾明烛不用想都知道他家人的态度。
这种即刻碎掉的感觉让顾明烛的心不断晃动。
“明烛，结婚对我而言就是两个人的事。”
“我父母不会干涉我的婚姻，当然，你可以换个理解方式，我的父母没有权利干涉我的婚姻。”
从陆天南在董事局一路晋升至首席，从国内市场扩展到国外市场，开辟新产业，集团在医疗、新能源、高科技方面集中发展起，他父母便失去了对他人生的掌控权。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他有绝对的实力主导自己的人生，他父母无权干涉。
“因为你很有钱？”
“是这个意思。”
顾明烛心脏升了起来，怎么说呢？感觉有些错乱的感觉。
她笑了笑，伸出手指给他比了一个厉害的手势，由衷感慨：“你好厉害哦！”
陆天南闻言笑了，心底平静的湖水被彻底搅乱，他沉声落语：“对啊，谁叫我们家明烛是个小财迷呢？”
声音眷恋深沉，顾明烛设有的防御心在此刻彻底打开——
作者有话说：我：写的时候好像人格分裂……
嘿嘿，明天周六日
第32章 过去
陆天南是一个很沉稳的人， 但顾明烛觉得他让她学雅思这个想法不是很沉稳。
顾明烛学了几天发现这东西和四六级压根不是一回事，就像数学和奥数的关系一样，有很大的区别。
“学习这么认真？”
躺在病床上的顾盼忍不住轻声打趣。
顾明烛听到这声音， 将手里的笔随意地扔在一旁，站起来，话说得有些崩溃，“我也不想啊！”
她也不知道陆天南怎么那么有精力， 每天还要抽空检查她的学习成果。
一点空都不给她逃。
有天他开会很晚，顾明烛下意识以为他不检查了， 直接躺床上装死睡觉。
结果他直接将她捞起来， 沉声， “没学？”
顾明烛不说话。
“不听话？”
陆天南修长如玉的手指慢慢覆上她的脖颈，动作缓慢， 但在顾明烛心里却有些压迫感的意味。
气压太低了， 顾明烛忍不了了，她睁开眼。
“我只是今天没学。”
“没学？”
他抓住话中重点。
“为什么非要我学
顾明烛其实不是很理解，她觉得她的英语水平还可以啊，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回国后日常生活中没有多少地方可以用到英语。
这没道理。
陆天南乌黑的长眸凝在她雪白的脖颈上， 声线淡淡， “语言是很重要的， 明烛。”
“嗯，知道了。”
“明天吧。”
顾明烛抬手推他硬挺的胸膛，没推动， 她有些诧异地看过去。
陆天南笑了笑， 俯身压下来，“接受惩罚好不好？” ！
怎么回事？
“我明天会补过来的！”
陆天南将她腿边的被褥推开，扶着她腰， 像抱小孩一样将她抱在自己腿上，“在上面怎么样？”
“不……怎么样。”
顾明烛纤细的胳膊没气力地搭在他后背，感受着他前方的热度，话说的有些轻。
她对这些东西的了解都是上大学看的一些不可言说的小说。
但也是带着剧情的。
“男朋友带你试一试好不好？”
糖衣外壳被褪下，一切本质都裸/露出来。
“什么感觉？”
“我说不出来。”
顾明烛抱着陆天南的肩膀，说话有些不清晰。
陆天南抬腿颠她，“主动一下？”
顾明烛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
“没……有，我想睡觉。”
顾明烛低头咬了口陆天南，每次受不了的时候她都这样说，反正睡觉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主动一下，我们睡觉。”
陆天南笑着握着她小手，声音沉沉的格外好听。
顾明烛心里挣扎了一番，咬牙起身，对上陆天南那双温柔的眼睛，她沉下心，靠上去吻上他眼睛，如他所愿。
……
顾盼见顾明烛这样也是温柔的笑了起来，她叹了口气，视线落向窗外，欧式建筑看起来恢宏壮观，只是顾盼只觉得她们好像被关押在城堡里一样。
顾明烛可以什么都不懂，但她要懂。
因病症严重搬进单独病房，这种借口也就顾明烛信以为真，高昂的设备、质感好的衣服、营养搭配的饭菜……
一切的一切顾盼心里都清楚。
她缓了口气，回头看向沙发上皱眉苦学的顾明烛，开口：“让他见我一面吧。”
顾明烛刚刚拿起的笔啪嗒一下落地，有些不可置信的回头，“啊？”
“让你男朋友见我一面。”。
顾明烛坐在私人飞机上，看着窗外瓦蓝的天空，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既悬浮又有些梦幻。顾明烛当天就和陆天南说了她妈妈想见他一面想法。
陆天南听到后好似没有任何意外，一点也不紧张。
三个人好像她最紧张。陆天南同意后，见她紧张便提出带她去纽约看秀。
她完全没反应过来，只是问他为什么，陆天南没想那么多，他要来的理由很简单。
因为顾明烛这段时间太紧张了。
绷紧了弦容易断，他抽出时间带她出来玩一玩而已。
飞机到达后，顾明烛跟在陆天南身后下飞机，她其实一直打算跟在他身后，但抵达地面后，陆天南不由分说地直接拉过她，两个人并肩走向迈巴赫专车。
上车后，陆天南问她，“有喜欢的颜色吗？”
顾明烛仔细想了想摇头，她好像的确没什么太喜欢的颜色。
“到了以后挑自己喜欢。”
陆天南声音随意。
“什么？”
“衣服。”
顾明烛有些惊讶，“秀场衣服可以直接买吗？”
她的认知世界里好像没有人会买秀场衣服，她对这方面的认识也就是短视频网站时不时跳出的时尚博主点评明星穿搭。
陆天南见她惊讶，笑着温和，“可以直接送。”
说完这句话，陆天南将手中的平板递给顾明烛，“先看看喜欢哪个款式，到酒店后会有人为你专门裁衣。”
顾明烛有些懵的接过平板，平板页面上一排排的都是衣服。
顾明烛犹豫了一会儿，选了一条金色抹胸裙。她审美一般，时尚这东西也不太明白，一堆花里胡哨的裙子里也就这件她觉得比较好看，款式不夸张。
选完后顾明烛将平板递给陆天南，陆天南看着她挑选的裙子，眉梢轻挑笑了笑。
抹胸裙，太露了。
到酒店后，很快就有团队拿着工具来送衣服，不过他们带来了两条。
顾明烛看着自己面前的几个人，眼神有些求助地看向从容坐在沙发上的陆天南，她现在只觉得她好像芭比娃娃。
陆天南收到她目光，没说什么，挑眉站起来，走向她面前的几个人。
“Sorry， my fiancee needs to discuss it with me first.”
说完这句话，陆天南靠近顾明烛，顾明烛被他口中的fiancee惊呆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我想我欠你一场求婚。”
“啊？”
这个时候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陆天南没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问题，女朋友这个头衔太轻了，外国人似乎对这个称呼很随便，未婚妻刚刚好，确定关系，绑定身份。
“不知道怎么办吗？”
顾明烛点了点头，她觉得还不如自己一件一件试，而不是让一群人带她去房间试穿。
“乖一些，你自己搞定不了。”
“好吧。”
没有办法后，顾明烛只能认命般的跟着工作人员往一旁房间去。
陆天南则坐在墨绿色的沙发上静静等待着她，说实话陆天南以前对这些打扮女朋友的行为嗤之以鼻，觉得这很低俗幼稚，可现在……
他发现他作为一个男人，他也没多神圣，他也享受这种虚荣和愉悦。
顾明烛最终在绿色和金色裙子中间选择了金色，被设计师量身定做的高定礼服非常贴合她的身材，雪白的皮肤在亮色下更加莹润。
换好衣服，顾明烛走出来。
坐在沙发上的陆天南放下手中的手机，笑着朝她走过来。
这条裙子很漂亮，胸口处是精致的刺绣，三层不规则的裙环错落而下，给人很轻盈的感觉。
顾明烛感觉自己心口热热的，她下意识回头，见工作人员并没有出来。
陆天南由衷夸赞，“很漂亮。”
他看起来好像很淡定，没有一点不对劲，顾明烛感觉怪怪的，问：“你看起来很游刃有余。”
陆天南笑着将视线落下，“游刃有余？”
他向前靠近她，搂着她腰，认真道：“明烛，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
“可你看起来真的游刃有余。”
陆天南低头吻她额头，“怎么个游刃有余法？”
“看起来带过很多女人来这种场面。”
他太坦然了，好像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他的情绪起波动。平静的确很好，但她有些看不透。
“明烛，我身边没有过女人。”
“那……你在外没有接触过吗？”
陆天南这样的人在外面没有碰过女人，她不是很信。
陆天南听这话有些不开心，他突然意识到她好像一直觉得自己碰过别人。
所以他沉声，“如果我碰过女人，你怎么办？”
顾明烛短时间没说话。
说实话他们的关系发展得太仓促了，她压根没时间多想。此刻提到，她只觉得一切又清醒了，好像这次旅行突然不梦幻了起来。
顾明烛抬眸乌黑透亮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看向他，一字一顿道，“那这可能是场分手旅行。”
顾明烛很介意这个东西，她是抱着一直和他在一起的心情交往的，如果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以后的每天她知道这件事，这会成为她心里的一根刺，她不要这样。
顾明烛说完这句话，陆天南笑了，他笑得开心。顾明烛一头雾水看着他笑得开怀，陆天南察觉她目光，低头对上她眼睛，他觉得她这双眼睛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太漂亮了。
“我没有碰过，没有交往过。”
被人戏弄的感觉很不好受，顾明烛拧眉，“那你笑什么？”
陆天南低头吻上她唇，檀香绕了过来，顾明烛听见了他深沉的声音。
他说，“我笑我们明烛有脾气了。”。
坐专车到达现场后，有人来外面请他们进去，陆天南牵着她的手从特殊通道进去。
最终落座前，一堆人围了上来。
顾明烛没怎么见过这种场面，她下意识攥紧陆天南的手。
不用陆天南给她介绍，旁边助理李安为她介绍，“This is the new design director.”
“President of Cing A Sept in China.”
双方轻轻点头，简单打招呼后，陆天南带她去了主宾区坐下。
松开手的时候，顾明烛的手心都溢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有些热，想脱掉披肩。
陆天南抬手制止了她，“一会儿李安送来扇子，我给你扇。”
现场一堆媒体，他不是很想顾明烛脱下披肩，因为她里面那件裙子胸口处实在是有些低了。
顾明烛哦了一声，也没说什么了。
“适应这样的场面吗？”
顾明烛诚实地摇头。
陆天南这次没顺着她，只是说：“学会适应一下，明烛，你以后会见更多的大场面。”
“这种心跳不安的感觉一开始的确很难受，但明烛，凡事必有代价，向上走，都必须承受一些压力。”
“不要选择停下、选择安逸，往前走才是唯一正解。”
没有人可以拒绝高位，高位的确让人惶恐胆战心惊，但权利和金钱是没有人可以抗拒的。
承受一些向上的压力没有任何坏处。
顾明烛点了点头，说实话大多数情况下她甚至会产生一种感觉——陆天南是她老师的感觉。
他在指导她，她不傻。
她很乐意跟着他学习。
秀场开始，模特穿着衣服开始走上t台，顾明烛眼睛下意识追随她们。
而陆天南则在她耳畔轻轻说了一句话，“it will pass.”
男人声音温柔带着磁性，宛如电流一样穿进顾明烛心中——
作者有话说：好温暖的天气（插：没人觉得英语很难吗！）
第33章 过去
“it will pass“——一切都会过去。
顾明烛回到伦敦的时候再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伦敦生活。
她在便利店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后， 便打车去了医院。
陆天南回来后就一头扎进工作里，不怎么有时间和她聊天，他们两个人的聊天目前还停留在他说今天晚上会来看望她母亲。
顾明烛拿好东西下车， 然后坐上电梯前往病房。
看见顾盼的那一刻，她感觉心里所有的漂浮感都没有了。
顾盼治疗效果很好，苍白的面容上已然有了血色。顾明烛和主治医师聊过，医生说话比较客观， 只是说有好转的迹象，没有肯定会好。
顾明烛目前对这个答案已经很满意了。
“妈！”
顾明烛把东西放在一旁扑进顾盼怀里。
“怎么还这么小孩子气。”顾盼笑着轻抚顾明烛头发， 语气宠溺。
顾明烛闭上眼蹭了蹭顾盼的手， 笑的开心， “因为我还小啊。”
她才20岁，她还有妈妈， 她当然是个小孩啦。
顾盼失语， 顾明烛说得没错，她的确是个小孩，一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孩子。顾盼放在她头发上的手动作缓慢了起来， 但也正是太像小孩子了， 她有些担心她。
她支持顾明烛自由恋爱。
但她要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她不放心。
她女儿是一个很坚韧的人， 但她所有成熟的想法都来自于她的不成熟。突破年龄的成熟会带来痛苦，而不超越年龄的成熟会带来迷茫。
“明烛，妈妈只和你说一句话。”
顾盼目光柔和地落在顾明烛身上， 话说的却有些坚定。
“什么？”
顾明烛感觉有些怪， 她从顾盼身上起来，老实坐在一旁椅子上等顾盼说话。
“活着不要带着恨，任何时候都不要。”
顾盼说得很认真， 顾明烛一时有些发愣。她不理解她妈妈为什么突然和她说这些。
顾明烛笑笑，咧开嘴，试图缓解情绪，“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啊？”
“因为妈妈希望你多开心一些。”
以德报怨听起来好像不对劲，好像放过对方委屈自己一样，但有时候以德报怨放过的是自己，不是别人。
主导情绪即主导自己。
顾明烛好像听明白了一些，她沉默片刻后开口，“妈妈你是不是想和我说爸爸？”
顾明烛苦笑一声，笑得有些难堪。让她不恨她父亲太难了，怎么能不恨呢？
小时候从来没有出现过，抚养费一分也没有出过。顾明烛上大学还是贷款上的。而且抛开这一些不谈，她和母亲如今的遭遇都是因为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
对，一切有陆天南。
但……
如果没有呢？她人生中的每一个困难不是都有人来救赎的。前20年的人生中都没有，她小学的时候被人骂没有父亲，她上初中时被人鄙视家境困难，她上高中时学习困难……
很多很多的小困难都是靠她自己走过来的，没有人帮她的。
是，那些困难在现在看来可能都称不上很大的困难，但在以前她处理这些事情真的很棘手，她的痛苦是真真正正存在的，不是虚假的。
她不要背叛自己。
“我只想知道我爸爸知不知道我的存在。”
顾盼沉默的间隙，顾明烛这样问。
顾盼不想骗她，“知道。”
顾明烛笑了，“所以妈妈，哪怕他知道我的存在也不想尽一点义务不是吗？”
没有爱也没有义务，这就是她爸爸。
“明烛，这个事情说起来很复杂，妈妈承认你父亲的确算不得什么好人，但我还是觉得你没必要一直恨他。”
顾明烛不再说话，她不理解她的母亲的观点。
顾盼有些无奈地看向顾明烛，说实话她也不是很想给顾明烛传达这个观点，可……
她突然发现顾明烛的以后很可能会和他有联系。
她得为顾明烛打算打算。
“妈妈，我不喜欢他，我到现在其实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我们以后不要再谈他了。”
顾明烛不想再谈这个人了，也不想因为他而影响自己心情了。
顾盼认真想了想答应下来，“好。”
“我……”
顾盼还想和她说些什么，不过刚刚开口，病房门被敲响了。
两个人均是一愣，还是顾盼率先反应过来笑着开口，“你去开门吧。”
顾明烛大概也预料到是陆天南了，她起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边走一边点进和陆天南的聊天框。
陆天南：【我快到了，出门迎接一下我？】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顾明烛刚好走到门口，她嘴角弯了弯，然后收起手机，打开门。
陆天南穿着灰色大衣，手里提着东西，黑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她，脸上带笑看她，“怎么心情不好？”
顾明烛也不知道他怎么得出她心情不好的结论的，只是辩解，“可我嘴角在笑哎。”
“只是开心这一会儿吧。”
陆天南回复她。
顾明烛撇嘴，自己情绪被他察觉有些郁闷，也不再多说，而是错开让陆天南进来。
陆天南进来后，顾明烛还没和他往前走，躺在病床上的顾盼将目光落在陆天南身上缓缓开口，“明烛，你下去买点水果吧。”
顾盼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她要和陆天南单独谈谈。
陆天南听明白了，他回头看向顾明烛，眼神安抚后，顾明烛便无奈地离开了。
“阿姨，我叫陆天南，今年24岁。”
陆天南一点也不紧张，非常从容地将买的礼品放下后，走到顾盼身前，沉声解释着，离开生意场，他身上的戾气好像也消散了不少。
顾盼看着自己面前这个风姿绰约的男人，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但不过一瞬。
“你先坐下吧，阿姨和你谈些事。”
陆天南坐下后，顾盼看了他一会儿，直接开口一点也不拐弯抹角，“你知道明烛的生父是谁，对吗？”
陆天南没想到顾盼这么直白，直接问了出来。面对顾明烛家人，他也不好多做辩解，只是回答：“对。”
从决定和顾明烛产生交际的那一刻起，陆天南就调查好了顾明烛所有的资料。
他什么都知道，也知道她们两个来英国的真实情况。
顾盼听到他肯定的回答，高悬起来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她关于她生父的所有事情。”
顾明烛的排斥，顾盼看在眼里。
“但阿姨，这样做是不是对明烛不太公平。”
顾盼摇头苦笑，“不是不公平，是明烛不想知道。”
说完这一句，顾盼再次问他，“你叫陆天南对吗？”
“对。”
“京阳陆家对吗？”
“对。”
“你确定你能娶明烛？”
“阿姨，陆家公司现在是我在掌管。您放心，我不是付正平。”
付正平，顾明烛的亲生父亲。
顾盼当年就是在付家公司认识的刚刚进公司的付正平，那时候她年轻气盛，觉得没什么是不可以解决的，她学历不低也事业有成凭什么配不上付正平。
但她却忘了，那时她只顾得审判自己了，忘了看身边人。
付正平一个浪荡公子哥，一个没有实权的人，怎么可能说服他家人娶她？
“陆天南，你知道的，口头话谁都会说的。”
“我知道这一点，我会给明烛保障的，盛华百分之五股份的转让合同我已经拟好了。”
顾盼听着有些心惊肉跳，盛华百分之五的股份不是闹着玩的。
聊未来似乎有些太远了，也太生分了。
顾盼只是有些好奇，陆天南怎么和自己女儿扯上的关系。
“我能问一问你为什么会借钱给明烛吗？或者说你是怎么喜欢上明烛的？”
哪里有什么慈善机构，顾盼一开始就识破了顾明烛那拙劣的说辞。
聊到这里，陆天南沉默了。
为什么借钱给顾明烛？为什么偏偏对一个陌生人那么友善？又为什么喜欢上她呢？
陆天南脑袋突然卡壳了，他发现自己还真没想过这些问题的答案。
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一直在跟着心走。
也许吧，也许是第一次见她，觉得她勇气可嘉？又也许是第二次见她，觉得她性格可爱？再或许是第三次见她，觉得她这个人很有趣？
不知道，还是不知道……
所有的瞬间从他脑海中穿梭，然而他却没有找到正确答案。
呼啸声停止，陆天南摇了摇头。
但好像他应该说一些话。
陆天南想了想说了一席话，“女人先必须独立，她必须具备的不是高雅风度和迷人魅力，而是精力，勇气和将意愿付诸实行的能力。”
不是所有人都敢在19岁独自一个人坐一天一夜的大巴车去离家1000多公里的地方打工的，也不是所有人在20岁都有能力承担起家庭的责任的……
陆天南很清楚，医院大堂的靠近不是冒犯，是勇气，是她必须舍下风度换取未来的勇气。
顾盼没想到他会这么诚实，她以为他会夸赞一大堆明烛的优点，说自己都是被这些优点所吸引的，但他没有。
他只是引用了一段话。
顾盼什么都知道，前不久她收到了付正平的短信，从短信中她得知了她和女儿来伦敦的真相。
不是付正平的联系的她，是付正平的交往对象。
对啊，人在低处连最基本的信息辨别都做不到。
一条随随便便的短信，一条相似语音的电话，她一个中年人就这样信了，说实话顾盼只觉得自己蠢得可笑。
所以哪怕陆天南给她说再多保障，她再怎么说服自己去支持女儿的自由恋爱。
她还是会担心，担心自己女儿被骗、被抛弃。
“你能答应我三件事吗？”
“您说。”
“第一件，我不希望你告诉明烛她的亲生父亲是谁。”
“可以。”
陆天南答应了下来。
“第二件，我们为什么来英国的真相也不要告诉她。”
陆天南有些犹豫了。
顾盼想得很明白，她女儿知道真相后会生气，而作为她男朋友的陆天南可能会帮她处理，她不想她女儿在和陆天南的关系中始终需要他的帮助。
因为她不确定这些帮助是否有代价，代价以后的顾明烛又能否承担得起。
“可以。”
陆天南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顾盼松了一口气，提出最后一个要求，她面容带笑，说得坚定，“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爱护我女儿，请你告诉我，我会带她走。”
顾盼声音很轻，但足够让陆天南听清楚。
陆天南愣住了，他突然好像清晰地意识到了什么，他为什么喜欢顾明烛呢？
答案在这一刻彻底清晰了起来，因为勇敢，他从未见证过的坚韧的勇敢。
他没见过这样的勇敢，陆天南坐在顾盼面前的这一瞬间，他才发觉原来自己好像也只是一个孩子，他也不过才24岁。
内心的柔软很容易被击中。
最终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他会永远爱护顾明烛——
作者有话说：其实写完第一幕过去的时候，我想过改掉妈妈的结局……
““女人首先必须独立，她必须具备的不是高雅风度和迷人魅力，而是精力，勇气和将意愿付诸实行的能力。”
—《伍尔夫读书笔记》
第34章 现在
答应顾盼的三个要求在此刻成为了刺向他的一把利剑， 陆天南有些想笑，扯了扯嘴角却有些笑不出来。
怎么是这样的原因呢？
怎么可以因为这一点小小的原因错过好几年呢？
陆天南怎么也不甘心，他伸手握住顾明烛手腕， 用了一些力，压低声音，“我给你解释。”
“我、不、需、要！”
顾明烛皱眉看向覆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忍不住出声警告他。
她很清楚她和陆天南之间到底横着什么。
不止是她母亲。
还有她自己。
没有任何困境，值得拿生命去交换。
顾明烛的确恨他欺骗自己， 可再怎么恨五年啊，五年怎么说也消淡了一些， 她心里真真正正在乎的是——她竟然因为他选择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她恨他， 更恨当初因为他抛弃生命的自己。
她迈不过去， 走不出来。
所以一开始抗拒陆满枝，所以不想和他再有接触。
“小满现在睡着了， 你一定要和我站在她门口大喊大叫吗？”
顾明烛挣扎不开， 无奈之下只能压低声线妄图和陆天南解释。
她不想让陆满枝听见他们的争吵，她看的出来，女儿对自己防备心还是很强的， 陆满枝对她很好， 好的近乎带着一丝讨好， 顾明烛面对她只觉得心脏酸胀。
小孩子不应该这样的， 陆满枝更不应该这样的。
她应该站在她面前鼓着小嘴怒气冲冲，“我很生气哎！”
对于陆满枝顾明烛没什么理由辩解，因为就是她抛下的她， 她就应该承担她的怒火， 而不是纯粹的爱意。
顾明烛无奈叹气后，抬眸看向陆天南，忍不住轻声， “放我离开。”
陆天南听完她说的这句话，眉眼之间的狠戾和浮动消散了一些，不过他没有松开顾明烛手腕上的手，而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拽着顾明烛往楼下走。
顾明烛挣脱不开，被他拽到沙发旁，没等她再次开口，站在她面前的陆天南语气有些急得解释起来，“如果是关于你父亲的事，我可以解释，当年你母亲……”
要求我隐瞒你的。
后面的话顾明烛没给他说出口的机会，她听不得她母亲三个字。
顾明烛没再犹豫直接抬手扇了上去。
啪——
清脆的声响在明亮的客厅里回荡，闪烁着亮光的水晶灯也好像因这一声响动失了一分光彩。
陆天南愣住了。
他也不过愣了一瞬间，他感受到脸上的炽热后，忍不住轻笑出声，点了点头，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
两巴掌，她一共打了他两巴掌。
“舒服了吗？听话吗？”
与顾明烛的气急败坏相比，陆天南看起来更加的游刃有余，男人长眸一眯，笑着捞过她那双打自己的手，言语有些偏执，“打得疼吗？”
“嗯？”
顾明烛这种随意又不顾一切的性格可能来自小时候顾盼的纵容，但陆天南觉得吧，像这种时刻……
顾明烛偏圆润的杏眼带着愤怒和不安，看起来好像是一种孤勇的胆量。
陆天南低笑，他承认她这种不顾一切的勇气有他当初引导的成分。
他告诉她不要自视低微……
顾明烛气得咬牙，她觉得陆天南这人像疯了一样。当年他们两个交往，他的确会管她，但……
管的很正常，一切都是正向的引导，而现在他太疯狂了。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放我离开？”
“陆天南，你不应该提起我母亲。”
没有资格，一点资格都没有。
顾明烛提起母亲，紧紧抿住的唇有一刻的松动，她心头一阵酸涩袭来，热泪毫无预兆的落下。
世界轰然倒塌，顾明烛有些不受控地双腿一软，往地上跌去。
陆天南反应很快，捞起顾明烛的腰，给她点缓冲，最终保障顾明烛双腿轻碰到地毯上。
没等陆天南问怎么了。
顾明烛哇的一声彻底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用力推着陆天南，不过陆天南胸膛实在坚硬，她没怎么推动。
陆天南突然有点后悔逼她了，反正她还活着，反正她还在这个世界，他就给她一点时间呗，五年都能等，还怕什么？
顾明烛再也忍不住地倒在他怀里哭了起来，“我想我妈了。”
“我没有妈妈了。”
“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顾明烛哭得令人心碎，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晃的陆天南心揪了起来。
“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顾明烛抽噎着声音说出这句话，她忍不住了，她忍了这么些年的勇敢在这一刻都尽数崩塌。
无论陆天南再怎么讨厌任昕，他们的关系再怎么破裂，可他们始终是母子，他也有妈妈。自己逃避了这么些年不想回来面对陆满枝，可结果呢？
结果是……
她内心深处始终放不下她，她还是认了她。
她也在试图学习怎么做一个好妈妈，她在公司还专门买了儿童异常行为心理分析、格林童话……
所有人都有妈妈，只有她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她妈妈顾盼死了。
顾明烛每哭着说出一句话，陆天南心口上就好像有人拿着斧头狠狠砸了一下，木屑乱飞，痛彻心扉。
所以他紧紧抱着她，尽量轻声安抚，“你妈妈顾盼很爱你，她很爱你。”
“我很抱歉没有及时和你说明你父亲的事，我承认我一开始知道，但关于你父亲所有的事情都是你母亲不让我告诉你的。”
“明烛，她爱你，她不想让我告诉你。”
顾盼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她压根没有什么实力为顾明烛这一桩阶级巨大的婚姻做担保，所以她选择了最决绝的一种方式——让顾明烛自己给自己担保。
因为她觉得只要顾明烛不知道，她就没有什么恨意可言，她就不会想着埋怨与报复，故此年轻的顾明烛便不会求助陆天南。
作为母亲她很努力地在保持自己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和陆天南之间关系的平等。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无非就是让顾明烛有朝有朝一日和陆天南关系决裂时，可以保持最后一分尊严和傲气。
她不赌陆天南，她无法绝对信任一个外人，所以她只能将赌注放在自己女儿身上。
顾明烛不想听陆天南谈论自己的母亲，她只是自己捂着眼睛，任由热泪从漫进指缝，哽咽开口，“我求求你，你能不能不要谈我妈妈。”
因为他，她和母亲被算计去了伦敦。
因为他，她错过了和母亲的大部分相处时间。
因为他，她错过了自己和小满。
“我……”
陆天南想说些什么，像同她好好解释一番，但他低头看着顾明烛这一副痛苦的模样，只觉得自己胸口的窒息感几乎要将他绞杀。
所以他选择了闭嘴。
寂静的夜晚被划过长长一道，陆天南的心口被彻底撕裂。
他让自己面对着自己爱人的厌恶，“我带你上去休息。”
说完这句话，陆天南放在她肩膀处的手紧了又紧。
怕她抗拒，他继续解释，“明天满枝会吵着见你，不用担心，我不碰你。”
顾明烛哭得有些脱力，她身体这几年本来就不好，强压的环境下她开始节食，身体被自己折腾的开始低血糖和痛经。
所以顾明烛很清楚自己此刻站不起来，就算站起来也会两眼一黑倒下去。
所以她没出声。
没有拒绝陆天南的要求。
陆天南无奈叹了口气，将顾明烛抱起往楼上走去，路过陆满枝房间的时候陆天南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保持冷静的将顾明烛抱回了主卧。
卧室里的床垫他换了，将顾明烛安稳放上床后，他将被子给她盖上，原本想给她打开夜灯的，但察觉他动作的顾明烛直接拒绝，“不用，你出去吧。”
陆天南手从小夜灯上离开，站在床边深看了她几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陆天南敲了敲陆满枝的房间，得到回应后，他推开门，一进门就见陆满枝抱着被子头发翘起的坐在床上，圆溜溜地眼睛有些呆萌。
“小满想问什么？”
陆天南往里走，坐在她床边温柔的问。
陆满枝抱着被子，想了一会儿有些疑惑的问，“妈妈为什么哭？”
她在楼上听见了妈妈在哭，但却不知道为什么。
陆天南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片刻问她，“妈妈不在的时候，小满想妈妈吗？”
这对陆满枝而言是一个不用多加思考的问题，她点头，稚气的声音很有力，“想。”
陆天南闻言，伸手捋了捋她的呆毛，“妈妈的妈妈不在了，妈妈也会想妈妈。”
“所以妈妈难过是因为姥姥不在了吗？”
陆天南喉咙有些干涩的挤出声音，“对。”
“那小满可以去找妈妈安慰一下她吗？”
“不用，妈妈现在情绪很稳定。”
“那有什么是小满可以做的吗？”
陆天南没有急于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岔开话题问，“小满爱妈妈吗？”
“当然！”
“那小满任性一点好不好？”
陆满枝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她爸爸，这句话太有冲击力了，和她学的知识不一样。
“为什么啊爸爸？老师说小孩子要体贴爸爸妈妈。”
“任性的小孩是不被人喜欢的。”
陆天南听着话，转身示意陆满枝来自己怀里，陆满枝放下被子，扑进陆天南怀里。
陆天南抱着她，轻声，“可是小满，她是你妈妈，我是你爸爸，你无论什么性格我们都会喜欢的。”
“保持礼貌是你要向陌生人做的，不是要和爸爸妈妈展示的。”
“爸爸妈妈要真实的你，要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你。”
“可小满现在不是小满吗？”
“是，爸爸的意思是和妈妈相处的时候可以任性一些，在妈妈面前和在爸爸面前一样，想做什么都做什么。”
“明白吗？”
陆满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陆天南见她明白，安抚了她几句后便离开了陆满枝的房间，独自下楼煮了点热水，拿上了楼，放在顾明烛床头柜上便离开了主卧。
顾明烛见陆天南离开，头从被子里探出来，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看。
太晚了，没空回去了。
顾明烛叹了口气后，起身拿起旁边温度刚刚好的水，举起来放在嘴边，打开微信。
顾明烛紧锁着微蹙的眉头，看着许怀明发给自己的那张她和陆天南一起上车的照片。
她没急着回，喝了口甜水后才低头利索地给他回了一条无所畏惧的信息。
【知道了，我们就彻底解除那个莫名其妙的婚约吧。】
没有解释，只有通知，这很顾明烛——
作者有话说：没有任何困境，值得用生命去交换/涪陵区敦仁街道办事处（网上看到的）
不是，今天才发现，作者作话字好大啊
评论掉红包哦 感谢追连载的大家
第35章 现在
第二天早上顾明烛是被闹钟吵醒的， 手机的铃声短促有力，顾明烛心突了一刻后直接抬手关掉。
她没赖床，直接坐了起来。
顾明烛今天还要去上班， 她脑袋有些疼，说实话当新的一天再次到来的时候，顾明烛只觉得心脏涨涨的。
她有些后悔昨天在陆天南面前情绪失控，后悔和他说那么多。
想到这里低头的顾明烛抬眸， 她不想再和陆天南纠缠在一起了。
曾经的美好回忆她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顾明烛心里这样说服自己， 咬了咬牙掀开被子起床打算出去。这里没有她的换洗衣物， 顾明烛打算一会儿去商场里买一套， 其实一般情况下她一身衣服会穿两三次。
但……
站在床边的顾明烛看着自己现在身上褶皱的衣服，眉头缓缓紧了起来。
昨天搞的。
顾明烛去床头那边拿手机的时候， 看着床头柜上放着一套粉色套装愣了一下。
昨天有人进来吗？
她睡的太死了？顾明烛没再深想， 反正她刚刚好需要一身衣服，她现在只注重结果，不想以前傻的可爱， 非要过程。
Luisa Spagnoli 2026秋冬的粉色套装， 还配着一条深棕色的腰带。
顾明烛穿好衣服， 洗漱完毕， 刚刚推开门，怀里就扑进一个小团子。
是陆满枝。
“妈妈，你这身衣服好漂亮！”陆满枝抱着顾明烛的腿， 忍不住出声。
陆满枝今天扎着双马尾， 显得格外活泼可爱。
顾明烛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下，轻拍陆满枝的背笑得温柔，“小满吃饭了吗？”
“快要吃了！快要吃了！爸爸让我喊妈妈吃饭！”
陆满枝抬眸， 亮晶晶的眼睛冲顾明烛说话。顾明烛将目光凝在她身上只觉得心都化了，这是她女儿。
这是这个世界上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顾明烛弯了弯唇，俯身抱起陆满枝带着她往楼下走，“小满，妈妈有工作，所以见小满的时间会比较少。”
顾明烛打算等周六日再和陆满枝认真谈谈，她必须和她说明白，她的爸爸妈妈并不在一起住。
也许……
没有办法给予她同一刻的爱。
“小满知道，妈妈可以周末的时候来找小满！”
“妈妈平时手机联系你好不好？”
“好！”
顾明烛看着自己怀里的女儿，忍不住亲了亲脸颊，“妈妈爱你。”
我在爱你，真的在爱你。
哪怕……
我已然错过了你最需要我的时候。
早已坐在餐桌上的陆天南看着楼上一大一小下来的时候，内心飘离的细胞慢慢落定。
男人眼下有些乌黑，长眸盯着她们，陆天南突然有些怔然。
原来这种安定的感觉叫做幸福……
三个人沉默着吃完饭，离开的时候，陆天南却陡然开口，“小满今天让李安叔叔送好不好？”
顾明烛下意识拒绝，“不……”
不过陆满枝却先她一步答应了下来，“好的，爸爸。”
这句话落地，一切都改变不了。
顾明烛抬眸，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陆天南，男人收到她目光，只是淡笑，“你坐我车。”
他永远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冷淡，似乎一切问题在他面前都不是问题。因为绝对的能力，所以感情淡漠地忽略一切苦难。
他人的苦难。
顾明烛只觉得太无力了。
他的云淡风轻让她昨天晚上的撕心裂肺像一场笑话……
“不上来吗？”
陆天南开车出来，按了下喇叭提醒站在路边的顾明烛。
顾明烛没理他，只是看了看前方消失在视线的车辆松了一口气。
陆满枝已经去上学了。
顾明烛回过身，弯腰冲陆天南挑衅一笑，然后直接啪的一声关上车门。她才不坐他的车。
关门的风声轻轻刮过陆天南的耳畔，他愣了下，解开安全带，没有犹豫的下车，直接开口，“我知道你介意你妈妈的事，但明烛，你妈妈拜托我向你隐瞒的。”
男人声音沉稳有力，落入春日的早晨更加透彻。
顾明烛实在不想和他争辩什么，只是轻轻开口，“你不用解释，我们两个永无可能。”
解释是为了和好如初吗？
他解释了她就要原谅吗？
当然不是，她再也不想回头了。
顾明烛手里握紧手机，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这五年她一直在后悔，后悔为什么为了他而选择放弃生命？后悔当初为什么那么喜欢他？……
然则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的，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她改变不了，所以她只能选择忽略。
陆天南站在后面，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狭长的黑眸中尽是痛意，每一次的呼吸都在扯着心脏，撕心裂肺的痛，陆天南干涩的嗓音开口，“我很抱歉隐瞒关于你父亲的那些事，但……”
他咬牙停下，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负荷有些过重，男人哑着嗓子一字一句道，“仅仅因为这些吗？”
仅仅因为他隐瞒了她父亲的消息，她就否定一切，不顾一切的离开？
这么轻易的离开他们的相爱算什么？算什么？为什么连解释都不给他呢？
顾明烛脚步停下，没有回头。
她觉得他这个问题问的很好，说实话他们两个人的问题不是这个，但顾明烛并不想和他解释也不愿意和他说开。
所以她轻笑了一下，笑声漫在清晨很是透彻。
她咬牙回头，抬起倔强的眼眸看向他，一如当年，她孤注一掷地向他求助的眼神。
她说，“对，仅仅因为这个原因。”
声音落地，掀起一阵涟漪。
顾明烛狠下心，扭头直接离开。
迈巴赫旁边只剩陆天南一个人，他有些脱力，强撑着身体站着，嘴角溢出一抹笑，眼神深处尽是苍白。
原来他从未看透她，他原以为她单纯可爱，如今看来是他爱得愚蠢……
顾明烛走出小区后，拿出手机刚刚准备打出租车，小区大门旁的空地上便响起了一阵车笛声。
顾明烛下意识皱眉，双手捧着手机，眼睛一眯看向一旁的车。
感觉……
有点熟悉。
没等顾明烛深思，许怀明扯了扯领带，冷嘶了一口气，下了车，悠哉悠哉的向顾明烛靠过去。
他皱眉打探着顾明烛，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不是？她怎么真和他那个表哥有关系啊？
“你和我表哥……？”
顾明烛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干什么？”
许怀明无奈叹气，站好，抬起下巴，示意她上车去聊。
顾明烛想了想没说什么，抬脚往车方向走。
许怀明站在顾明烛身后，他没着急走，而是抬眸打探着这个富丽堂皇的小区。
“南湾院。”
不是一般人住的地方，是陆天南住的地方。
顾明烛和陆天南到底是什么关系？许怀明忍不住想，他以前在国外不太清楚陆天南的事，但……
顾明烛也在国外啊，他们两个人怎么看都是两条平行线，怎么可能相交。
而且……
他表哥还带着孩子。
多思无疑，许怀明叹了口气挪动脚步，打算问一下顾明烛。
她和陆天南到底什么关系？还有……
为什么突然解除“婚约”。
熟悉繁茂的香樟树节节后退，顾明烛坐在副驾驶上闭了闭眼，“昨天和你说的听明白了吗？”
怎么能听明白？许怀明一副吃屎了的表情看向顾明烛。
他真的想顾明烛是真的懂还是真的不懂，突然宣布“解除婚约”的消息，这和自毁没什么区别。
“顾明烛，就算你不在乎付家的产业，你也要考虑一下我这个盟友的利益吧。”
“这个时候解除，对公司没什么好处。”
他说的话的确没错，舆论会放大声音，对家会抓住这个机会放大这条模糊不清的新闻，将一切引导最坏的一条路上。
她什么都明白，所以顾明烛笑着回，“我知道啊。”
许怀明还没松一口气，顾明烛继续，“可我不在乎。”
许怀明握方向盘的手骤然发紧，忍不住拔高音量，“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