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过去
第二天早上， 顾明烛发现陆天南有些奇怪，她将饭菜摆放好后，和他保持一段距离坐着， 眼神却偷偷地瞥向他。
心里却默默吐槽：好冷淡一个人。
陆天南似乎有些疲惫，他神色很冷，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不说一句话。
顾明烛无声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她原来是想和他分享自己妈妈的好消息的，但……
现在看来， 还是算了。
他只是她的老板， 也没必要知道她人生中所有的喜怒哀乐。顾明烛暗戳戳地拿着勺子打自己面前的鸡蛋羹，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情竟然有些低落。
为什么呢？……
想不明白的顾明烛将其原因归根到冷脸的老板身上，于是她略带气愤地抬头看向陆天南。
好巧不巧， 陆天南也在看她。
男人一身正装加身， 西装革履有种上位者的掌控感，他还没穿外套，深色马甲足以看出他那血脉喷张的身材。
顾明烛咽了下口水， 错开他目光， 不说话。
陆天南见此， 放下筷子， 冷不丁问，“今年20对吗？”
顾明烛一时没反应过来，出声， “啊？”
陆天南深邃的眼眸盯着她， 不再说话，而是极有耐心地等着她回答。
“哦。”
“我今年的确是20。”
顾明烛一开始对他这个问题很疑惑，后来又想了想觉得他一个老板打听一下员工的情况好像也……
很正常？
陆天南轻嗯了一声， 接着问，“有男朋友吗？”
顾明烛一愣，皱眉看他，实在忍不住地追问，“这会影响我的工作吗？”
她抬眼看向他，黝黑的杏眼中飘着一层浅薄的怒气。
顾明烛没有男朋友，这点没什么好说的，但……工作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喜欢被问自己有没有另一半，这种感觉就像用另一半的价值衡量自己的能力。
很无力。
陆天南脸色微沉，他保持冷静，温和开口，“不会。”
“我只是问问。”
顾明烛老实回答：“没有。”
陆天南轻挑了一下眉梢，没有再说话，而是起身往里走。
他今天的工作很满，除了晚上其他时间他都不会待在酒店。
酒店于他而言就像一张大床，仅此而已。
他刚刚从他母亲手里接过盛华，有很多事情都要他去处理，他必须靠自己才能踩紧脚印，这次来英国就是谈生物医疗的合作项目。
顾明烛愣在座位上，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忍不住站起来拔高音量，“那个……您能日结工资吗？”
话说到最后她声音弱了起来，她承认她多少有点得寸进尺。
但……
打工管那么多呢？
她要自己利益最大化。
陆天南停下脚步，回过身一脸温和地看她。
顾明烛被盯着有些发毛，这很奇怪，他明明才24，明明就比她大4岁。但很多时候他看起来都要比她成熟得多，压迫感如风流阵阵袭来。
“可以啊。”
“等我晚上回来，再谈。”
顾明烛垂眸：晚上啊……
她继续问：“那您晚上什么时候才回来？”
“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陆天南抬脚离开。
不知道！不知道！什么吗？顾明烛撇下嘴角，忍不住心里吐槽。
她真的很需要钱啊，顾明烛无奈地坐在椅子上，忍不住想要是她回国以后还有这份工作就好了。
现实让她很快摇了摇头，因为她知道这不可能。陆天南“收留”自己的很大原因在于这里是英国，而她恰好是一位动手能力不错的中国人。
回国之后，那么多深耕于家政的阿姨。每一个人都可以取代她。
自身价值的低下让她生出些许无奈，顾明烛抬眼看向餐桌对面的一整面落地窗，心里想回国的念头愈发强烈，只要回国。
她的生活都可以重新回到正轨。
……
顾明烛下午依旧去医院陪顾盼，照顾好顾盼后，晚上魏叔会开车来接她，只不过这次换了一辆车。
魏叔打开车窗向顾明烛打招呼，“顾小姐，这辆！”
站在路边的顾明烛闻言收起手机，应了一声后，抬脚走过去，她打开车门，坐好。
顾明烛有些疑惑地打探着这辆车的环境，忍不住出声，“魏叔，今天换车了吗？”
魏叔笑笑，“对。”
顾明烛手扒着安全带身体微微向前倾，她有些好奇，“魏叔，陆天南他有几辆车啊？”
魏叔面容慈和，看起来很好接触，顾明烛压根没设什么戒备。
魏叔闻言笑了声，“魏叔这个真不知道。”
“很多吗？”
魏叔像逗小孩一样笑着肯定道：“很多。”
坐在后排的顾明烛忍不住抬手比了一个赞。
她今天心情不错，身体也是亢奋个没边，所以顾明烛有些大胆地试探，“那个魏叔您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给陆天南这样的人当司机工资应该很高吧。
“不多，也就两万块钱。”
顾明烛：“……”
呵呵，好一个不多。
受到一万点暴击的顾明烛沉默了片刻后，再次鼓起勇气问：“魏叔，我们回头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吗？”
前面开车的魏叔闻言手抖了一下，声音有些哆嗦，“什么？”
心大的顾明烛可没听出来这么多，她输出自己观点，“我回头会回国，回国大概会找工作，所以…”
她发光的眼眸看向前面，“魏叔您有什么好工作可以介绍给我吗？”
老人肯定资源广，顾明烛打赌魏叔绝对知道一些工资高的好工作。
她说完这话，车内陷入一阵安静。
魏叔咬了咬牙，实在忍不住地回头看了顾明烛一眼。
不是……？
她不是老板的人吗？。
最终顾明烛还是没从魏叔嘴里撬出一点有用的打工小道消息，她有些郁闷地将煎蛋翻了个面。
陆天南什么时候回来呢？
顾明烛拿起刀铲将鸡蛋铲出，她想要她的工资哎。
反正陆天南不差钱，日结对他没有任何压力。她只是想让自己手头宽裕一点而已啊！
一阵忙碌后，顾明烛将饭菜摆在桌面上，她有些无聊地撑着脸看着自己准备的一桌饭菜，心里不知道为何生出一阵厌烦感。
好像……
独自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
顾明烛狠狠摇了摇头，想什么呢？她和陆天南夫妻？和他这样的人做夫妻，感觉很累。而且……
顾明烛笑笑，她其实并不想结婚，她的主导性太强，很任性，说实话她不是很会顾及对方的感受。她做不到退步和忍让。
然则婚姻的本质就是不断的包容和退让。
顾明烛天马行空的想象在酒店房门打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了。
陆天南回来了。
顾明烛轻挑了一下眉，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她的工资。
陆天南关好门后，脚步有些虚浮地靠过来，男人衬衫大开着，硬挺的胸膛直接印入她眼眶，顾明烛一顿，下意识地抬眼看他，却掉入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
她笑容停下来，心脏在此刻跳个不停，男人身上强烈的酒气冲到她身上。
陆天南看着她，长眸一眯，有些危险的低头看她。
“我去给您弄点……”顾明烛一脸慌张地站起来，想去厨房给他弄点醒酒汤，不过话还没说完。
她瘦弱的手腕被陆天南狠狠一抓，顾明烛猝不及防地跌入他怀里。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不过她没有却没有抬手推他，只是有些发愣地抬眼看他。
陆天南直接低头吻了上来。
男人薄唇触碰到的瞬间，顾明烛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停止了，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陆天南见此有些好笑，男人在昏暗的环境下笑了笑，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他抱着她去了卧室。
顾明烛陷入床褥的时候才彻底反应过来这一切，她有些抗拒地坐起身，心里有些发慌地要离开。
可做好一切准备的陆天南，怎么会放她离开。
男人轻笑了一声，摘下领带，附身控制住她，一圈一圈的环绕在顾明烛的双腕上，他将她的手捆了起来。
顾明烛全身反抗着，“放开啊！”
陆天南听着有些聒噪，他喉咙一滚再次低头吻上她，男人攻势很猛烈，酒气也通过口腔传到顾明烛口中，她大脑发懵的往后撤。
陆天南咬她，没开灯的房间内响起他沉哑的声音，“你乖一点好不好？”
顾明烛有些怕的颤身，“我不要。”
陆天南大掌碰上她细腻的脖颈，忍不住温和出声，“不是没有男朋友吗？”
“这是两码事！”
“我吻你的时候，第一反应为什么没有推开？”
“嗯？”
他低头咬她。
顾明烛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因为她有些期待吗？是吗？顾明烛脑袋一团浆糊，她压根不知道为什么发展到现在这个情况了？
陆天南见她紧张，忍不住轻拍她，安抚，“你乖一点，不疼的好不好？”
那天晚上吻上她后，他就疯了，克制温和的表皮下，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是个男人，血气方刚的24岁，对于突如其来的欲望他克制不住。
顾明烛颤音，“我不要。”
“我也没有女朋友，所以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陆天南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顾明烛愣住了。
他说什么？他说要自己和他试一试？试一试就是谈恋爱？她怎么可能和他这样的人谈恋爱？
“陆天南，你清楚我是谁吗？”
“我叫顾明烛。”
顾明烛后撤，与他拉出一段距离。
陆天南也不急，男人只是笑，“我当然知道你是谁，请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的意思很明白，我说我们两个谈恋爱。”
说完这句话，一片黝黑的房间内响起一阵声音。
那是皮带被解开的声音。
陆天南俯身抱住顾明烛，忍不住亲她，“有时候我在想，这算不算一场哄骗？”
陆天南忍不住想，她年纪似乎有些小，心智好像也不大，自己步步引诱地攥取她的所有，她是否会后悔？
顾明烛眼泪溢了出来，他吻上她漂亮的眼睛，沉声，“但我觉得这应该不算，男未婚女未嫁的，怎么算得上哄骗？”
顾明烛说不出来话。
爱情的火焰来得实在猛烈，陆天南只觉得和她在一起自己的心都烧了起来，身体里所有的一切都在绕着她行走。
“我疼。”
顾明烛忍不住出声。
陆天南闻言，力道稍稍减弱，他笑着亲吻她，对着她耳朵说情话，温热的气息让顾明烛难以招架，“嗯，乖宝宝。”
“我带着你。”
强硬的人在哪里都强硬，他也许此刻并不会怜香惜玉，他只是一遍一遍的夸赞她。
夜色愈深，平静的流水被彻底搅乱。
酒酿味在卧室彻底弥漫——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到现在（os：现实女孩子要多一些再多一些警惕）
想着卡这里不怎么好，以后会晚上10点准时更的，最近较忙，拖到了11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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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过去
陆天南走了吗？
第二天早上， 躺在床上假寐的顾明烛忍不住想。
为避免尴尬，她早上醒来后，硬生生地等到陆天南起床离开才敢稍微动一动。顾明烛缩在被窝里， 手扶着自己腰，心里怒骂一万遍陆天南。
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要断了。
顾明烛闭着眼，无奈长叹一口气后，细细聆听屋里的动静。
没有一点动作， 他应该走了。
顾明烛心里松了一口气，主要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昨天晚上一片混沌，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和陆天南是怎么发生的关系？她怎么稀里糊涂地就同意了？
多思无疑， 顾明烛索性睁眼。
视线还没看多远，她就看见了穿着白色浴袍站在她床边的陆天南。
顾明烛：“……”
好像死哦。
陆天南大概是刚刚洗过澡， 微微敞开的胸膛上还落着几滴水珠， 头发还是湿的，男人一身不吭的站在旁边，略带危险的眼睛眼尾有些许红意， 他在盯着她。
顾明烛咬牙， “您没去工作？”
陆天南听着这一声您， 眉梢挑高， “我为什么要去工作？”
顾明烛：“……”
老板很了不起吗？
顾明烛也不想和他多做纠缠，哼了一声后，拉起被子继续睡觉。他昨天像有病一样拉着她搞到大半夜， 后期完全不管她的哭声。
陆天南见她这样发小脾气， 忍不住笑出声来，俯身轻推她身体，声音有些哑， “起来，吃点东西。”
男人声音温和，仿佛昨天做过火的不是他一样。
顾明烛装死。
陆天南没招，只能威胁她，“我掀你被子？”
顾明烛一听这话，生气的翻过身来，起身坐起来，凌乱的头发披在肩头，她眉头皱起，“你是变态吗？”
哪里有这样威胁人的？
陆天南嘴角噙着笑，俯身看她。
两个人视线逐渐持平，顾明烛看着他容颜，心跳莫名有些加速，她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她昨天怎么稀里糊涂的答应了？
好像不该这样的……
顾明烛看着他，心里狠了又狠发声，“您不用逗我，我不会怎么样，我不会纠缠您的……”
她噼里啪啦地说着，完全没再抬头注意陆天南那越来越冷的脸色。
顾明烛的想法很简单，他们两个不会在一起，为什么要继续？等着自己陷进去？然后被他一脚踹开？
她才不要。
发生关系就发生关系，又能怎么样呢？她也愿意了，又没有赔什么，准不能因为一场荒唐的情事就搭上自己的所有吧？她又不傻。
人不能为了一时的错误买一辈子单。
她无比清晰的知道她和陆天南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反正您别忘了要借我的钱就行。”
说完最后一句话，顾明烛抬眸看向陆天南。
不知为何陆天南脸色有些沉，顾明烛不是很理解，难道……自己提前撇清关系伤害到他男人的尊严了？
好烦，还要维护男人那点不值钱的尊严。
“我……”
顾明烛话还没蹦出来，陆天南低头靠近她耳畔，热气呼洒在她耳边，顾明烛感觉心里痒痒的。
“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嗯？”
他抬手将她凌乱的头发卡在耳后，回眸盯着她沉声问。
顾明烛抿唇吐字，“借债关系啊。”
陆天南愣了一下，他轻笑出声，“100万你能还得起吗？”
“我会还的。”
“还一辈子也会还的！”
陆天南顺势跪在床边逼着她说话，“还不起呢？”
顾明烛低喃，“那没办法啦……”
反正她死了他也没办法讨债，她就那么多钱。
“有办法。”
“嗯？”
顾明烛下意识皱眉看向他，陆天南呼吸一紧，抬手扣着她的肩，低头再次吻了下去。
他吻的轻柔，双手控着顾明烛的肩，对着她唇吐字，“以身相许怎么样？”
顾明烛大脑有些发懵的啊了一声。
陆天南坏笑一声，灵活的湿热乘机而入，随后两人倒在床上……
陆天南起身咬她耳朵，对着她耳朵郑重地说道：“我说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这句话落在柔软的床褥中，顾明烛只觉得自己脊椎骨都酥了起来。
……
坐在餐桌前的顾明烛头一次感受到心乱如麻的感觉，心里好像一堆跳跳糖在跳动，酸酸麻麻的感觉几乎要溢出喉咙。
顾明烛试探性地抬眸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陆天南。
陆天南察觉到她视线，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掀眸含笑看她。
顾明烛内心一击。
她吃了口白米饭还是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我做您女朋友吗？”
顾明烛看他的眼睛很真挚，圆溜溜的黑眸中尽是不解，好像小猫瞳孔圆起来一样。
陆天南的思路显然和她不一样，他反问，“你不做我女朋友做什么？”
顾明烛没加思考直接吐字，“当然是做陌……”
生人。
后面两个字在陆天南那双带着压迫感的眼眸下被她硬生生憋进肚子里了。
“昨天晚上你没有拒绝对不对？”
一提起昨天晚上，顾明烛就觉得有些脸热，她声音很小的点了点头。
她也糊涂，舒舒服服地就……
同意了。
“那还问我为什么？”
顾明烛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把心里的疑惑全部吐出来，“可是你昨天喝酒了啊？”
不是说喝酒误事吗？要一开始就是为了发泄欲望……那为什么非要负责呢？
陆天南只觉得顾明烛这个人傻气的可爱，被人一步步吃得干干净净还没察觉出来，从一开始允许她住在他的套房，他就没想简单放她离开。
人不可以毫无礼貌地随意涉足别人的生活，一旦打扰就要付出代价。
他喊她名字，“明烛。”
陆天南声线很低，沉哑的声音磨着这两个字。
顾明烛抬眸看他。
“喝了酒，我也是个正常男人。”
“又不是死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喝酒就麻痹大脑吗？其实不一定，陆天南可没觉得他大脑受到了麻痹，相反他很清醒，无比清醒他在做什么。
话虽如此，但顾明烛心里顾虑还是很多。说实话她对陆天南没有感情吗？
肯定有，任何人在走到谷底的时候遇见这么一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沦陷进去，20岁的顾明烛也不例外。
他太有吸引力了，她控制不住自己。
“可是你是陆天南！”
顾明烛心里想了大半天，才堪堪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是陆天南，他不是一个普通人，一段一眼就可以看到尽头的关系，如果注定要失败，那么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顾明烛目光已然冷了下来，她咬牙看向他。
她没有资本陪他玩，她的规划里没有这么声嘶力竭的爱情。
“你不是顾明烛吗？”
陆天南明白顾明烛的顾虑，但他只是看着她温和开口。
他太从容了，一切都显得游刃有余。
这句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这么重重地砸在20岁顾明烛的心扉上，对啊，她不是顾明烛吗？
她为什么这么卑微地揣度一切不好的后果。
“一个月，给我一个月时间打动你怎么样？”
陆天南看着她循循诱导，这种没有任何弊端的选择对她的吸引真的太大了。
顾明烛咽了下口水，点了点头。
坐在她对面的陆天南闻言笑了……
医院门口，顾明烛抬手拢了拢自己的大衣，垂眸将视线落在光滑的衣袖上，神情不自觉有些发愣。
陆天南给她披的大衣，她看了标—loropiana，她不认识。
顾明烛叹了口气，抬脚走进医院。
病房内，顾明烛有些情绪不高的坐在顾盼身旁，低头拿着小刀削苹果。
顾盼看了她几眼，忍不住轻声，“有什么想和妈妈说的吗？”
顾明烛手里的刀子停下，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她没想到顾盼这么快就能察觉她的心情。
顾盼见此，只是温和笑笑。
顾明烛也不再多加隐瞒，而是起身将苹果放在一旁床头柜上，然后她再次坐在椅子上，伸手拉住顾盼，语气有些不确定的问，“妈妈想我谈恋爱吗？”
顾盼听到这话，笑得更加慈和，她抬手回握顾明烛的手，“为什么不想呢？”
她的爱情故事的确狗血，但……
她完全支持她女儿的爱情。
顾明烛声音有些哽咽，“可是……万一我的也失败了呢？”
“为什么这么讲呢？”
顾明烛撇嘴，声音小了下来，“因为我可能玩不过他。”
顾盼疑惑了。
“这是什么意思？”
顾明烛沉下心，认真地目光凝视着顾盼，“我的意思是，我和他的差距很大，我怕有一天他腻了，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
“我觉得他真心藏的太深了，万一他只是玩玩，我陷进去怎么办？”
顾盼听完这么一席话，目光落在远方沙发上的骆马绒大衣上，追问，“他知不知道？”
顾明烛有些明白顾盼的意思，“啊？”
“妈妈说，他知不知道你的担心。”
顾明烛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他做了什么？”
“他说一个月，一个月如果我还是有这些顾虑，他就……”顾明烛的话在此堪堪停下，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抬眸看向顾盼。
顾盼低头笑。
他就什么呢？他没有说放手，他势在必得。
顾盼看了眼自己头顶的点滴，言语认真地问顾明烛，“医生说妈妈是早期对不对？”
顾明烛不知道她为什么又问她这个问题，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顾盼心落地了，她看着顾明烛那双神似她的眼睛认真道，“那你就试一试吧。”
“无论如何妈妈一定会为你兜底。”
我还能活着，我还能为我骄纵的女儿兜底——
作者有话说：明天一节课
第23章 现在
周二傍晚， 顾明烛和林染一起去了顾盼的墓地。
墓地修在半山腰，初春晚上多少有点冷意，风声吹动树梢， 树叶的响动让站在顾明烛身后的林染有些怕。
墓地旁边的路灯都亮着，按理说林染应该不怕的，但……
那是按理啊！
她咽了下口水，向前走两步， 攥紧顾明烛的衣服。
顾明烛看着石碑上顾盼的面容，忍不住轻叹， 她弯腰将粉色蔷薇花放下， 抬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石碑上的照片。
癌症不是短期战争， 是长期战争。
顾盼的早期发现只是给了她多活几年的机会，并没有改变死亡的结局， 或者说她们没有抗争过死亡。
“我很爱我妈妈， 但是我妈妈还是去世了。”
“我妈妈的去世我会记一辈子。”
说到第二句话时，顾明烛回头看向林染。
因为她爱顾盼，所以她会永远记得她。如果没有爱， 这份记忆将会很快消散。人们往往需要格外磅礴的力量与时间对抗。
顾明烛看向林染， 明媚的眼眸中多了那么一丝忧伤， “染染， 相处会产生羁绊。”
“满枝只是小才需要我，她长大后会发现母亲这个角色其实对她并不重要。”
她现在很放心，陆天南很爱她， 从各大传媒平台上可以得知陆天南家里人也很喜欢她。
有这些就够了， 有爱就够了。
没有任何科学研究证明小孩离开母亲就不行。
“我不会一直待在京阳。”顾明烛咬牙，“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
既然注定要离开，又何必产生一些莫须有的牵绊呢？
她感谢陆天南以前的帮助， 但现如今也只是感谢了。
因为她发觉她的苦难是由陆天南一句随口话导致的。
她过不去，她这辈子都过不去。
她如果忘却，那她和母亲在英国那段含辛茹苦的日子算什么？她母亲癌症算什么？她母亲过度劳累带来的各种伤痛算什么？
弥补就可以复原一切吗？
不可能的。
“那……”林染只觉得嗓子有些发紧，她抬眼看顾明烛，她这么些年朋友走走散散，到现在她就顾明烛一个朋友了。
“你还回英国吗？”
顾明烛摇了摇头。
她一点都不喜欢英国，痛苦和甜蜜的记忆交织，太痛苦了。
林染不说话了。
顾明烛回过身，蹲下身子，安静地盯着这座没有任何温度的石碑。
风声都停了，顾明烛满脑子都是那句，“妈妈给你兜底。”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因这句话迅速破裂，气泡彻底炸开，内心只余空虚一片。
年少的她骄纵肆意，压根不懂什么阶级什么差别，脑袋一热地陷进爱情的漩涡中。
真是后悔。
只有平等的对视才能保持爱意。
她当时压根不懂。
夜幕彻底降临，顾明烛抬眸静静看了几眼墓碑后，缓缓起身，朝林染低声道：“我们回去吧。”
她有些累了。
林染见她心情不好，也不再多说什么，上前挽住她胳膊带着她往前走。
……
“你工作的话，上下班时间表给我呗。”
林染开着车，对顾明烛说话。
顾明烛明天上班，她还想空余时间继续约顾明烛出去吃饭玩呢，反正……
顾明烛就是她学习打小差的借口。
“明天我给你。”
顾明烛有点累，靠在椅背上假寐。
林染才不想让她睡觉，她一个人没有声音的开车有点怂，她轻咳一声笑了笑，“那要不我每天接你上下班？”
“嗯？”
她的心思太过于明显，顾明烛忍不住轻笑反问，“你不是要考研吗？”
顾明烛睁开眼，明亮的眼眸在略带昏暗的车内直视着她。
林染有些招架不住，她拒绝和顾明烛眼神对视，她平视前方，手里的方向盘捏紧，“对啊。”
“对啊？”
“对啊，还这么积极的找我？”
顾明烛一脸严肃地警告她，“你小心变成分母。”
林染闻言切了一声，发起小脾气后不搭理顾明烛了。
顾明烛有些感慨的看向她，其实……她当初也是想继续学业的，但她的顾虑太多了，多到上学也不可能专注。
她想要上学，是羡慕那种无忧无虑的专注自由。
事实上大部分学生上学并不轻松，他们满脑子不都是学习，他们要考虑生活费如何支配，有些考虑如何拿着微薄的生活费平静稳妥地度过一星期、有些要考虑下次生活费该如何开口索要、有些要考虑自己下季度的学费该如何交上。
学习和贫穷是贯穿顾明烛学生时代的两条主线。
所以她放弃了这种蜕变方式，20岁回国后没有立刻选择读书，而是在22岁的时候逃去国外选择读书。
顾明烛其实不是很理解林染，她已经在国外读完书了，为什么非要在国内考研，哪怕失败后也要继续。
所以她问林染，“为什么想继续读书呢？”
读书这两个字无论怎么解读多多少少都要带着些恨和痛的。
“其实学校只是教育的一种，没必要……”
林染打断她，林染的语气已经平静下来，她笑，“因为我想逃避，而上学似乎是我逃避的最好方法。”
顾明烛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她一时有些怔愣。
“你知道我有个哥哥吗？”
顾明烛点头嗯了一声。
“我哥哥三年前就结婚了。”
“啊？”
顾明烛对此有些意外，因为她没怎么听过这事，而且她从未在林染口中听过她嫂子。
林染倒是对她的反应很坦然，“我哥哥和我嫂子是商业联姻，没什么感情，结婚后两人就分开了，我目前只知道我哥在美国，我嫂子不知道。”
林染笑了声，说得话有些无力，“说实话我还真是一个恋爱脑，没有爱的婚姻我压根就没有办法容忍。”
她父母，她哥嫂那种婚姻她通通不要。
她不要什么相敬如宾，她要切切实实的爱意。
顾明烛听完后，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豪门子女的归宿好像就是这样，男孩还好，有继承公司的权利，女生呢？
从出生都被一生宠溺，糖衣的本质下是从头到尾的驱逐。
想到这里，顾明烛莫名想到自己女儿陆满枝，她有些担心……
但她下意识又觉得陆天南应该不会那样对她。
说完这一席话，两个人都陷入到长久的沉默中，直到车停到顾明烛小区楼下。
顾明烛拿好包，打开副驾驶出来，她和同时出来的林染对视着。
柔和的暖灯下，顾明烛只觉得有些时候干涉他人的命运也未必是一种错误，所以她绕过去，踩着高跟鞋，9厘米长的高跟鞋在沥青路上格外清脆有力。
她走到林染面前，微微俯身笑着，“但染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跳进火坑后应该想到是怎么把自己救出来，而不是想怎么在火坑里建一个安全屋。
“我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但我终究大你几岁，多多少少可以给你一些人生经验。”
顾明烛声音坚定，“如果你确定你不想联姻，那你应该马上选择一条离开的路。”
远方的道路不一定平坦，但此刻陷入自己抗拒的火坑里，一定很绝望。
……
顾明烛说完那一席话后，林染莫名其妙地黏着她，要和她一起住。
顾明烛扶了扶额头，没什么办法地带着林染坐电梯上去。
算了，收留这个小孩子一晚，反正她家有一间空的客卧。
电梯打开，顾明烛一出来就扭头叮嘱林染，“说好了，我就收留你一晚，我不太喜欢和别人一起睡，所以你一会儿……”
顾明烛皱眉看着直直向前看的林染，忍不住出声，“你听……”
“不是。”
林染感觉自己好像眼花了一样，她回头拍顾明烛示意她抬眸向前看。
顾明烛拧着眉，一脸诧异的抬眸往前看。
然后……
她看见了独自站在她门口的陆满枝，而站在门口的陆满枝也闻声一脸委屈地看向她。
闪亮的灯光晃着她眼中的泪水，顾明烛的心一下子抽紧了。
顾明烛想说什么，但无论喉咙怎么动都发不出声音，她脚步虚浮，仿佛踩着棉花，顾明烛拖着步子走到门口，缓缓蹲下，扯出笑，“小满找阿姨……”
没等她说完，陆满枝直接抬手环住她脖颈，圆溜溜的大眼睛中的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烫的顾明烛肩膀发热，没等她再次反应，陆满枝带着稚气的声音在她耳畔彻底响起，“你骗小满，你……你不是阿姨。”
只这一句话，顾明烛知道陆满枝都知道了。
她无奈叹了口气，抬手抱起哭的不断抽泣的陆满枝，顾明烛将包包递给身后还没反应过来的林染。
抬手打开房门，回头示意林染先进。
反应过来的林染啊了一声后，闪身走进屋子，等顾明烛进来后，她扒着门四处看了看外面，见没人，才安心关了门。
但关上门后，林染又忍不住想，不是她看什么呢？
顾明烛抱着五岁的陆满枝多少有些吃力，她走到沙发旁，想将陆满枝放在沙发上，不过手刚刚一松，陆满枝就抱紧了她。
顾明烛无奈，轻轻开口，“小满先坐沙发上好不好？”
好不容易抱到妈妈的陆满枝才不舍得松手，她出声，声音还带着哽咽，“不要，小满不要。”
这一声奶气的不要一下子打动了顾明烛，她心软了下来，抱着陆满枝坐在沙发上后，招手喊林染，“染染，你去厨房烧点热水。”
陆满枝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万一发烧感冒了就不好了。
得到命令的林染哎了一声后，便闪进厨房烧水去了。
顾明烛抬手拿起一旁的毛毯，围在陆满枝背上，轻声问，“小满什么时候来了？冷不冷？”
春天气温是回升了，但她这么一个五岁的小孩在外面待一会儿也很容易感冒。
陆满枝趴在顾明烛怀里，一句话也是不说，她小手环住顾明烛的腰，紧紧抱着她，好像很怕她离开一样。
她不回答，顾明烛没办法继续问，“小满来这里，爸爸知不知道？”
陆满枝不说话，身体一抽一抽地扑在顾明烛怀里。
顾明烛彻底没法了，她也不再问，而是抬起手，轻轻拍她的背给她顺气。算了，等她想说的时候再问吧。
林染拿热水出来时，陆满枝明显抽泣声减弱了。
顾明烛抬手指了指桌面上的红糖，让林染放进去。
林染会意，打开了一小包红糖。
顾明烛见她情绪稳定了一些，继续温柔出声，“小满冷不冷？”
陆满枝在她怀里摇了摇头。
“爸爸知不知道你来。”
陆满枝继续摇头。
得到答案的顾明烛有些担忧的想：这么小的小孩怎么自己一个人出门？但这种时候压根不是教育小孩的时候。
顾明烛俯身搅了搅热水，心里顿了一下，想问：“妈……”
她实在喊不出那一声妈妈，所以她换了一句话，“让爸爸来接小满回家好不好？”
“嗯？”
陆满枝一听这话，忍不住抬起小脸从顾明烛怀里起来，她脸肉肉的，乌黑的眼睛还带着水气，脸颊也因为哭泣红扑扑的。
她小嘴一撇，忍不住抽噎地抱怨，“妈妈不喜欢小满吗？”
这话一落地，顾明烛和林染一时都怔住了。她说得实在是太委屈了，感觉圆溜溜的大眼下一秒就要溢出眼泪。
顾明烛没办法只能先放下水杯，出声哄她，“怎么会呢？但小满一直住在爸爸那里，妈妈觉得先回爸爸那里比较好。”
顾明烛说到妈妈两个字的时候忍不住心里一颤，这种感觉太奇异了，原来她是个妈妈，原来这个称呼这么令人心颤。
这话一出口，陆满枝撇着的嘴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下哭出声来，哭声中带着说话的声音。
她说，“你们都不喜欢我，都不喜欢我，爸爸就一直让我住在太奶奶那里……”
她哭得太过于心碎，说得话也令顾明烛无地自容。
于是她抬手轻抱住陆满枝，耐着性子哄她，“怎么会呢？”
顾明烛想说妈妈很爱你，很喜欢你，但她想了想自己做得事，又陡然发觉她好像没什么立场说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回到现在
明天三节课
第24章 现在
五岁的小孩多多少少有些重量， 顾明烛也没有抱过小孩，陆满枝坐在她腿上，小手紧紧抱着她腰， 头紧贴在她胸口，反复抽噎着。
顾明烛背紧靠着沙发，伸手轻拍着陆满枝的背不断安抚着，“小满先喝点热水好不好？”
陆满枝不说话。
顾明烛有些头疼， 她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自己和小孩相处的经验几乎为零。
林染见情况不对， 傻傻地站在一旁也不知道帮些什么。
想了大半天， 她打口型给顾明烛。
“问问她饿不饿？”
顾明烛想了想， 低头，抬手拨开陆满枝额间湿润的头发， 轻声， “妈妈给满枝做点好吃的，好不好？”
她轻声哄陆满枝，“嗯？”
陆满枝听到这话， 小脸缓缓从顾明烛怀里起来， 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这种不知所措尽数落在顾明烛眼里， 顾明烛心脏骤然收紧， 目光柔和地凝落在陆满枝身上。
“嗯？”
“妈妈给小满做点好吃的好不好？”
顾明烛抬手轻托起她，抱紧了些，“吃过饭小满和妈妈一起在这里好不好？”
从陆满枝刚刚的反应来看， 她现在要是再提让她离开， 这小孩情绪怕是更崩溃。
陆满枝想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
顾明烛和林染见此都松了一口气。
陆满枝情绪彻底平和后，顾明烛去厨房弄吃的， 林染坐在陆满枝旁边给她递水，“小满？”
陆满枝哭得有些红的脸看向她，好奇她的举动。
林染轻咳，“小名叫小满对不对？”
“对。”
“那小满喝点热水好不好？小姨是你妈妈的好朋友。”
林染看着这么可爱一个小团子说话语气都忍不住轻了下来。
陆满枝黑眸转了几下，抬手拿起桌面上的热水，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
林染坐在一旁沙发上看着她动作，内心不由感慨：好乖一小孩。陆满枝喝好后，回头看林染。
陆满枝粉嫩嫩的小脸很是精致，五岁的年纪好看到不行。林染一时有些看怔，内心不由感慨，这小孩怎么可以这么漂亮？
不过……
林染又想了想她妈和她爸，额……顾明烛和陆天南，这两个人的小孩似乎很难长得难看。
陆满枝看着自己面前发呆的林染，抽了一下鼻子忍不住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这一个姐姐喊的林染那是一个心花怒放，林染扯起笑，“姐姐叫林染，森林的林，染色的染。”
“妈妈和姐姐是好朋友吗？”
林染抬手给她拨了拨乱发，温柔出声，“对啊。”
没等她们多说，顾明烛端着一小碗番茄鸡蛋面出来了。见顾明烛出来，林染抬手给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顾明烛会意，将面食放在陆满枝面前，将筷子递给她。
“小满喜欢吃番茄鸡蛋面吗？”
顾明烛缓缓蹲在她面前，有些试探性的问，她不知道她女儿的口味，说到底关于这点顾明烛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愧疚。
陆满枝看着自己面前红彤彤的番茄，想了想点了点头。
顾明烛给她拉来了一个小板凳，陆满枝安静吃饭的间隙，林染拉着顾明烛走到一旁，忍不住提醒，“哎，虽然……但是……你要不要给她爸打个招呼？”
小孩子一个人跑出来，当家长的肯定担心啊。
林染这话说得在理，但……
她脑海里不合时宜的响起陆满枝哭着说得那句话，“你们都不喜欢我，爸爸一直让住在太奶奶那里……”
都不喜欢她。
这句话宛如一把利剑狠狠扎进顾明烛的心口，硬生生的扯下几块肉下来，胸腔里的酸楚几乎将她溺毙。
顾明烛回过身，就着屋内的灯光看向坐在桌子旁安静吃饭的陆满枝，内心大悸。
她想她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以为陆天南对她很好的，她以为他全家对她都很好的……
可……
为什么？为什么她女儿一直住在她太奶奶那里呢？
到底什么地方出错了？顾明烛百思不得其解，在解开这个谜团之前，她不想和陆天南联系，她不想看见他。
一点也不想……
等陆满枝吃好后，顾明烛坐在她旁边，忍不住追问，“小满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吗？”
陆满枝看向她点了点头。
顾明烛皱眉好奇，“小满怎么知道妈妈地址？”
陆满枝犹豫了一番后开口，“偷看的爸爸手机。”
“手机里面有导航定位。”
顾明烛闻言愣了一下，她陡然发觉她女儿还怪聪明的。
她轻叹了一口气，拿起桌子上的湿巾给陆满枝擦嘴，陆满枝乖乖配合大眼睛目不转睛地打探着顾明烛。
林染在一旁也看得心软软的，好有爱的场面。
“小满现在住在哪里？”
如果如她所说她真的一直住在她太奶奶那里，那顾明烛还真得联系一下陆天南。老人受惊吓可不太好。
陆满枝老实回话，“爸爸那里。”
顾明烛轻挑眉，“不是在太奶奶那里住吗？”
陆满枝有些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有些委屈的看向顾明烛，声音弱了下来，“小满小时候一直在太奶奶那里住。”
小时候。
这三个字让顾明烛有些难受。
她忍不住轻扯嘴角，所以……她女儿小时候过着没有妈妈没有爸爸的生活？
顾明烛心中了然，也不想再去怪陆天南，毕竟是她这个妈妈先“抛弃”自己女儿的。
“那小满什么时候和爸爸一起住的？”
陆满枝仔细想了想冲她摇了摇头，“小满不记得了。”
顾明烛抿唇有些无力，她嘴上说着这个女儿一点也不需要自己，她也不想和他们有什么联系，可真当她再次看见陆满枝时、她听到自己女儿的经历时……
心里的酸麻压根止不住，她有些后悔，但却不知从何处开始后悔。
后悔当初没有带走她？
她压根就带不走。
再往前推？
后悔不要生下她？
为人父母后悔生下孩子这个想法太过于可耻了，太罪恶了。孩子没有选择的权利，自己擅自作主将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然后向孩子埋怨，我后悔生了你？
过于卑鄙。
林染见顾明烛情绪有些不对劲，急忙打岔，“这么晚了，要不……”
先休息？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门外的人大概很急，因为在他敲了几下门后，才后知后觉地按上了门铃。
顾明烛大约知道是谁，她起身打算去开门，不过她还没走两步，自己的大腿被陆满枝紧紧抱住。
她回头。
陆满枝可怜巴巴的看向她，“妈妈，我不想回去。”
顾明烛轻拍了一下她的头承诺，“小满，今天不回去。”
安抚过陆满枝后，顾明烛给门外的陆天南打开了门。
门开的一瞬间，顾明烛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迅速瓦解了，但到底是什么呢？她不知道。
陆天南显然有些焦急，他头发有些凌乱，穿着黑大衣，微微喘着气，他问：“小满现在怎么样？”
担心不是假的，顾明烛抬眸认真注视着陆天南面容上映现的所有担心忧愁，男人眉头锁起，黑眸神色难得有些慌乱，看起来不像假的。
他继续追问：“嗯？”
顾明烛站在门口挡着他路，他不好过去。
“她很好，你……进来吧。”
顾明烛说完这句话，看向他示意他进来，陆天南对她温和的态度有些诧异，但还是听话进了屋子。
沙发上坐着的林染一看情况不对，急忙摆手，“那个……我觉得晚上挺适合学习的，所以……我先回去了哈。”
林染说完这一席话，拿起东西直接从他们两人旁边闪过离开。
陆天南目光落在独自坐在沙发上的陆满枝，忍不住皱眉。告诉陆满枝顾明烛是她妈妈后，陆满枝就一直缠着他要找妈妈，他没办法，只能承诺过两天带她来。陆天南压根就不确定顾明烛想不想见到这个女儿。
结果呢？
结果他女儿趁他开会，一个人跑来找顾明烛了。一个五岁的小孩，这样的行为实在危险。
顾明烛注意他情绪，有一些理解，但她并不是完全认同。所以她拉住了准备靠近陆满枝的陆天南。
碰到他胳膊的刹那，顾明烛有些感慨，五年前她的确没想过有朝一日她和陆天南会生份至此。
陆天南也顿了一下，回头看她，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顾明烛朝他摇头，“别说她。”
教育以后有得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时。
陆天南听着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长眸闭了闭，嘴角忍不住笑了一声。原来他们两个不用非要针锋相对啊。
顾明烛抱着陆满枝，陆天南坐在一侧沙发上，开着腿看向她，他有些好奇顾明烛的好好谈谈是要谈什么。
是谈当初她的假死离开？
还是谈她现在和许怀明的表面联姻？
亦或是谈她为什么不想认陆满枝？
陆天南直到今日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疑惑在他心里徘徊，反复盘旋，他一个都搞不明白，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三个字几乎要吞没他。
顾明烛看了眼缩在自己怀里的陆满枝，忍不住抬手环住她，其实她想避开陆满枝和陆天南谈一谈的，但陆满枝压根不离开她半步。
顾明烛问陆天南，“小满小时候在她太奶奶那里住吗？”
陆天南沉稳的面容因为这一句闪过一丝慌张，他沉默了半晌，轻嗯了一声。
顾明烛咬牙继续，“几岁时候？”
“三岁前。”
这句话落地，顾明烛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一下子被蛮力撕裂了，痛苦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
她轻扯了一下嘴角，想笑眼泪却啪嗒一下涌了出来。
原来……
原来她女儿小时候真是一个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
原来自己的离开给她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
顾明烛看向陆天南低下的头，强忍着痛开口，“抚养权不如给我吧。”
听到这话的陆天南，直接抬头，然则对上顾明烛那双含着热泪的眼睛时，他又有些退缩了。
30岁的陆天南对顾明烛的眼泪没有自信。
他怕她为他落泪，也怕她不为他落泪。
所以他不打算告诉她其中的缘由，只是沉声拒绝，“不可能。”
这个答案过于直接，顾明烛忍不住皱眉反问，“为什么？”
陆天南抬眸示意顾明烛顺着他眼神看过去，两人目光落在那碗没来得及清理的面碗上。
陆天南淡声笑看她，“因为小满不吃番茄。”——
作者有话说：陆：我们两个可以一起
第25章 现在
顾明烛推开卧室房门， 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陆天南闻声抬眸看向她。
整个房子一片昏暗，唯有顾明烛身后卧室透过来一点昏暗灯光，那是她为陆满枝留的小夜灯。
陆天南坐在沙发上， 全身陷入无尽的黑暗，顾明烛有些看不真切，男人凌厉的下颌线和高挺的眉骨在弱灯下微现，他黑色大衣脱在一旁， 上身只着一件黑色衬衫，衬衫不知为何没有系领带， 而是略带凌乱的敞开着， 露出那一点白玉似的肌肤。
顾明烛心沉了下去， 她合上卧室房门，走到一旁， 啪嗒一声， 客厅灯被她打开。
刺人的光线一下子涌出来，陆天南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不过姿势没变， 还是一脸漠然地坐在原地。
顾明烛咬着牙， 缓缓移着步子坐在离陆天南有些距离的侧沙发上。
坐下后， 陆天南黑眸直直看向她， 黑眸深处看不清底色。
顾明烛绞着手，垂眸坐着，她没有说话。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孩子总是要顾及三分， 所以陆天南说完那句她不喜欢吃番茄后， 顾明烛就及时打住了聊天。她不知道接下来他们的聊天会偏离到什么地方，也不确定他们是否会争吵，所以……
她先带着陆满枝回卧室睡觉了。
小孩跑了一天又哭了一会儿， 精神疲惫，没哄一会儿就睡着了。
哄好后，顾明烛再次出来了。
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就这么沉默坐着，白炽灯的细碎电流声在安静的深夜格外明显。
长久的沉默后，顾明烛轻叹气，然后回眸看向他，无视他直白凌人的眼神，直接问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为什么她小时候在她太奶奶那里？”
陆天南喉咙滚了滚，修长分明的骨指收紧，左手无名指上的掉色戒指轻轻磨动裤子硬挺的布料。
他没说话。
顾明烛咬牙继续，“婴儿室的那段监控你……后来是不是看到了？”
一向骄傲不示弱的顾明烛不知为何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倔强清明的眼眸有些退缩。
陆天南察觉到后，轻声一笑，他点了点头。
预料之中。
顾明烛忍不住低头浅笑，她觉得自己当初的想法也许没错。
陆天南会因为她而迁怒她的孩子，陆天南一个天生的上位者，没有人可以掌控他，他细心的把控着所有一切情感的走向，保证不偏离自己方向。
不是死遁，是死亡。
是顾明烛亲身体验过的死亡，她当时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喝下那个药的，而在喝药之前……
她去了婴儿室，看了看她刚出生一个月的女儿。
……
婴儿室一片粉嫩，朝南的窗户透出柔和的光线，此时正是下午三点左右。
顾明烛站在摇篮旁，低头伸手去拉自己的孩子。
白嫩嫩的小孩眼睛亮亮的朝着她笑，没有牙的嘴笑着开怀，这么小的孩子却用力攥紧她的指头。
顾明烛忍不住鼻头一酸，眼泪啪嗒一下落在被褥上。
陆满枝长得和小时候的陆天南有些像，她五官更加秀气，只是眼睛大了一些而已，无论怎样眉眼之间都抹不去陆天南的痕迹。
顾明烛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她的眼睛和自己太像了，显而易见的像。
顾明烛抬手滑过她光洁的脸蛋，抬手碰了碰她眼皮，摇篮里的婴儿因为这个动作咿呀一声乐呵起来。
顾明烛沉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忍不住开口，“为什么眼睛和妈妈这么像呢？”
女人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呢喃，呢喃的低声带着明显的脆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的琉璃盏。
顾明烛很喜欢女儿，但在此刻又不禁在想要是她是个男孩会不会更好？
女儿的未来好像只绑在母亲身上，但如果她是个男孩……
只要她是陆天南的孩子，就会有人为她冲锋陷阵。
万恶的男权社会里，男性从出生到死亡都接受着社会绝大多数的庇护和容忍。
顾明烛有些脱力，她光洁的指尖顺着婴儿滑腻的皮肤往下，直到碰到她小嘴。顾明烛指尖颤了一下，喉咙中狭窄的气管挤出声音，“妈妈带你走好不好？”
顾明烛泛红的眼眶因为这一句再次落下眼泪，泪水像再也止不住一样往下落，直到打湿那一小片被褥。
顾明烛怕，怕陆天南以后对她不好、怕没有母亲庇护的她活得很艰难、怕她以后会恨自己……
好多好多的担忧，让顾明烛想带着她一起离开。
所以顾明烛湿润的眼睛再次打开，她哽咽着轻声问：“所以……小满愿意吗？”
这句话轻飘至地面，原本乖巧弯唇笑得婴儿微微皱起不明显的眉毛，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在认真思索这一句的含义。
时间的推手还在继续。
顾明烛却从滴答的钟表声中听到了她的回答。
她不想。
孩子的生命不属于父母，属于他们自己，他们继承的不是父母的血脉，继承的是自己的血脉。
顾明烛咬牙轻轻笑了笑，她伸手勾住陆满枝的小拇指，“妈妈希望你永远爱自己。”
只这一点，这一点就够了。
说完这句话，顾明烛脸色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她收回手指，再也不回头的离开了这里。
大门合上的瞬间，婴儿床里的婴儿像是预料到什么一样，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
“她三岁之前都住在她太奶奶那里，这是事实吗？”
顾明烛心里发紧，但还是颤着嗓子再次询问他。
其实关于这件事陆天南一开始就没有骗她的必要，不过固执的顾明烛还是想多问几遍，因为这个问题过于心痛，她不是很想面对。
陆天南哑声，“对。”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顾明烛扭头，眼尾有些泛红的看向他。
眼睛过于悲伤，让陆天南这样的人竟然有些慌张，秘密即将揭穿的慌张，但慌张不过一会儿，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淡松弛的模样。
他沉声，“不能。”
顾明烛深吸了一口气，被他堵了话，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了。
陆天南左手骤然收紧，泛着冷意的戒指碰上手心，他心痛得发颤。
以前他没想过两个人有一天会变成这样，紧紧依偎的两人开始沉默、隐瞒……
就像梦境破碎一样。
但陆天南很快又笑了一声，怎么能是梦境呢？明明是现实啊。
破碎的现实。
“小满抚养权不会给我对吗？”
“你不是会离开吗？”
陆天南眸色冷了下来，看向她。
五年前的逃离是在付正平的辅助下，那么现在呢？
陆天南有些好奇，他想知道她还想怎么离开？或者说是她到底为什么要离开？
顾明烛没有疑惑他的问题，陆天南这样的人绝不允许自己只看见冰山一角，她知道在自己彻底暴露后，陆天南一定已将她现在的底细查干净了。
顾明烛挑眉，眼神带着些攻击性的瞥向他，“会又怎么样？”
坦诚至极，全面预防。
“陆满枝是我女儿。”
“她也是我女儿。”
平静的表面再一次被撕破，他们两个人早就不是当初在英国伦敦相爱的情侣了。
“我是她母亲，我生的她，我比你更有权利抚养她。”
顾明烛说得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陆天南承认她说得的确在理，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陆满枝，陆满枝在Weill Cornell医院的出生证明还在。
这些都是他没什么资格争辩的。
陆天南顿了会，喊她名字，“顾明烛。”
顾明烛有些诧异的看他，她如此熟悉的词汇，从他口中再次响起的时候，竟然可以这么陌生。
“她才五岁。”
陆天南意思很明确，顾明烛也听明白了。
她才五岁，让她抉择选择母亲或者父亲，太残酷了。
太残酷了……
有些话都是点到为止，陆天南只觉也许未来没有过去那么难熬了，因为他惊奇的发现顾明烛对陆满枝不是没有感情。
反而……
非常非常牵挂。
“今天让她睡在这里吧，明天我会过来接她上学。”
“我可以送她。”
顾明烛不是很想和陆天南碰面。
“你知道她学校的地址？”
顾明烛不说话了。
陆天南捞过旁边的大衣，卡在手肘，抬脚准备离开，顾明烛有些慢半拍的给他让地，她有些茫然的眼睛从他的左手扫了一眼。
那枚褪色到发红的银色戒指。
她……
送的。
当初她在英国小摊上买的戒指，便宜低价的产品已然褪色。
过去的东西就不应该存在，所以顾明烛深呼了一口气，站起来，冲着陆天南高挺的背影开口。
“戒指扔了吧。”
一枚五英镑的便宜戒指，没有很高的价值。
可陆天南可不这样认为，他缓缓转过身，他很高，硬挺的胸膛撑着衬衫，宽肩窄腰，一副好身材。
他轻笑着睨着顾明烛，“这是我的东西，我不打算扔。”
总是这样，他总是像一只笑盈盈的老虎，好像没什么危险，拉着一根绳子促使着你靠近，等猎物彻底靠近后一把收紧，直接吃掉。
顾明烛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当初在英国的一切压根不是什么缘分，是他一步一步的诱导。
真是可怕。
这是我送的。
这句话顾明烛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现在一眼就能看出陆天南在给她下套。
“你随便！”
顾明烛也是生气，语气微微拔高了一些，眉眼之间都带上了怒气。
她管他呢？她现在要背各种各样的名牌，他爱戴破烂就戴破烂吧，过敏也不怪她！
陆天南很是满意她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弧度。
看得到她的真心就好，他非要挖出她不想开口的秘密，诱导捕捉，他最擅长了。
陆天南突然问，“你朋友叫林染？”
顾明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皱眉，“你想干什么？”
像一只炸毛的猫，不过很可惜不是因为他。
陆天南转身，出门之前轻轻落下一句。
“杨起文不是什么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感兴趣点点《宅女》收藏好不好
第26章 现在
杨起文是谁？
第二天早上顾明烛坐在餐桌前， 目光有些游离地看着埋头吃饭的陆满枝。
陆天南莫名其妙扔下一句话，害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想到这里顾明烛垂下的手忍不住收紧，面容上都带了一丝怒意。
她昨天晚上紧张得一晚上， 陆天南说的话是一方面，陆满枝在她旁边睡觉是一方面。想到这里，顾明烛目光柔和了下来轻轻凝在陆满枝身上。
单独放她一个屋子睡觉顾明烛不放心。
和陆满枝一起睡觉自己又紧张，她没带过孩子， 睡过去前的每一次翻身，都在担忧， 会不会吵醒她、睡熟了会不会压到她、她晚上会不会踢被子……
昨天晚上顾明烛就是怀揣着这么多不安渐渐入睡的。
陆满枝吃了几口牛肉炒乌冬面后， 抬手准备喝紫薯燕麦奶的时候察觉到了顾明烛看她的眼神。她小手一顿， 有些疑惑，“妈妈不吃吗？”
陆满枝小下巴一抬， 示意顾明烛看自己面前的满满的饭。
顾明烛会意干笑了一声， 抿了抿唇，仔细看着自己面前的孩子。顾明烛发现陆满枝很懂事，她一个五岁的小孩， 懂事的有些过分。她没有问顾明烛为什么死了还活着、她没有问为什么当初在南湾院她为什么拿刀相持、她更没有问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在一起。
她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知道自己有妈妈了。
“妈妈刚刚在发呆， 现在就吃。”
陆满枝满意地点了点头， 喝起一旁的奶。
顾明烛拿起筷子夹着乌冬面入嘴，劲道的面条被咀嚼开来的刹那，顾明烛心顿了下， 她鼓起勇气问。
“小满除了番茄， 还有什么不喜欢吃的吗？”
“或者说还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陆满枝喝奶的动作停下，圆溜溜的眼睛思索了一会儿开口：“小满不喜欢番茄，最喜欢糖醋排骨。”
顾明烛听到她喜好的瞬间内心松了一口气。
“那下次小满来， 妈妈给小满做糖醋排骨好不好？”
“嗯？”
“下次是什么时候啊，妈妈？”
顾明烛心揪了起来，她一字一字清晰道：“小满什么时候想来，妈妈什么时候做好不好？”
“真的吗？”
陆满枝明显因为这个答案感到惊喜，她语气一下子拔高。
顾明烛点头。
“我妈妈最好啦！”
再次得到肯定回答的陆满枝忍不住笑着高声说出这句话。
她说得轻松，顾明烛听着并不轻松。她心里好像被什么奇异的感觉裹挟着，好像一种异样的幸福，怎么说呢？原来她可以在一段关系中不用付出那么多，对方便可以如此坦诚的爱自己。
只要她是她妈妈，她就会爱自己。
这个推理让顾明烛感觉有些妙不可言……
吃过饭后，顾明烛拿起擦脸巾蹲下再次给陆满枝擦好脸，陆满枝昨天睡觉的时候穿的她的体恤，小孩的衣服顾明烛昨天洗了，拿了烘干机烘干净了，不影响今天上学。
顾明烛今天也要去上班，她换了一身较为利索的衣服Altuzarra的秋冬系列成衣，米白色雪纺上衣，黑色麂皮阔腿裤，搭配着香奈儿的经典黑白高跟鞋。
“妈妈，我今天可以来你这里吗？”
顾明烛给她擦好脸后，站起来。
陆满枝仰头问她，顾明烛顿了一下，笑了，“当然可以，但是妈妈今天要上班，小满可以在家等一会儿，妈妈下班了去接你好不好？”
“好！”
顾明烛欣慰地笑了，她伸手朝陆满枝勾了勾，陆满枝会意地拉起她的手，两个人出发。
陆天南还是出现吧。
下楼的时候顾明烛突然这样想，因为她现在很……
需要他。
顾明烛其实很不想承认后三个字，但她不得不承认。
首先他说那个杨起文到底什么意思？其次……
电梯门打开，顾明烛拉着小满出去，她还真不知道陆满枝在什么地方上学。
她昨天晚上想过查，可是她仔细又想了想，陆满枝的学校她怎么可能查到？
小区楼下，正前方的空地上停着一辆熟悉的迈巴赫。
车身金黑色相间，顾明烛心头一颤，拉陆满枝的手都有些不自觉的收缩。
她认得这辆车，这辆陆天南的车。
陆满枝抬眼看向顾明烛，有些好奇她的动作。
反应过来的顾明烛，低头笑，“现在我们去学校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