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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恋冬令时 赵二月 12729 字 3个月前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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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霖森一脸平静地看向原告席位的晏清许,晏清许斜了他一眼。

这段不愉快的兄妹关系,早就应该对簿公堂,他们能和平相处到今天,纯粹是晏清许能忍。

宣读过秩序和规则后,审判长整理面前的文件道:“请原告方陈述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

傅锦懿起身:“我方诉讼请求主要有二:第一,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其非法侵占的本属于原告的东方舟济集团股份,该股份源于原告父亲晏兆明先生的合法遗嘱;第二,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其利用职务之便,通过非法手段侵吞欧瑞国际资产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合计人民币21.76亿元。”

“事实与理由如下。”

“34年前,原告晏清许时年3岁,其父晏兆明先生与母亲祁龄女士不幸遭遇车祸身亡。晏兆明先生生前立有公证遗嘱,将其持有的东方舟济集团40%股份中的28%留予幼女晏清许,由监护人张娴女士代持直至原告成年。”

“然而在晏兆明先生去世后,以被告的叔叔晏文海为首的部分家族成员,勾结当时集团法律顾问篡改遗嘱文件,将这28%的股份非法转移至被告晏霖森名下,这是第一桩侵占。”

郑远航打断她:“我方反对。对方律师所述涉及刑事犯罪指控,本案为民事财产纠纷,对方将未经刑事审判认定的所谓[篡改遗嘱]等情节在此陈述,意在在误导法庭,煽动情绪。”

“反对有效,请原告律师围绕民事财产纠纷的核心事实陈述。”

傅锦懿点头:“我方提及过往是为了说明股份权属的源头,我方将提供证据证明该28%股份的转移缺乏合法依据,属于无效民事行为。”

“晏兆明先生遗嘱的原始公证档案复印件,其中明确载明股份归属条款。”

“而当年经手原遗嘱的律师助理的田兴杭先生的证人证言及书面说明,他证实遗嘱文件在晏兆明先生去世后遭到非正常修改。”

傅锦懿话音刚落,孟斯汀起身将证据提交上去并做公开展示。

晏霖森面色淡了些,偏头与郑远航说了些什么,郑远航低头翻文件。

过后,郑远航沉静道:“即便当年遗嘱存在争议,但股份登记在被告名下已超过三十年,原告的主张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多年来被告作为股东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原告从未提出异议,直至今日才突然发难,其目的值得怀疑。”

傅锦懿面不改色道:“原告在成年后直至30岁期间,多次向家族内部及被告本人提出股份归还要求,有往来信函和邮件为证,但股份被侵占的状态持续存在,侵权行为并未结束。”

她看向孟斯汀,紧接着孟斯汀将几份证据呈上。

“原告的祖母张娴女士,在原告8岁时立下遗嘱,将其个人持有的全部财产包括东方舟济集团8%的股份、多处房产及现金,赠予原告晏清许。”

“张娴女士在立遗嘱后不久便中毒身亡,而这份遗嘱原件不翼而飞,相关财产同样被被告以家族托管名义侵占。”

“关于张娴女士的死因,当年警方有立案记录但最终不了了之,我方申请调取当年完整卷宗,这份遗嘱的副本由张娴女士的私人医生保管,现已作为证据提交。”

晏霖森看着公开展示的几份证据冷冷哼笑一声,他大概知道晏清许为什么拖了那么久才敢告他。

想找到这些证据并不容易,所以晏清许从几年前就开始谋划了?这么有耐心?

视线落在原告律师身上,这个傅锦懿是个有胆色的人,扒证据扒得挺快,临危不乱,对比下来自己的律师明显逊色许多。

难怪晏清许愿意花2个亿请她,真是失算了。

郑远航的助理递过一份文件,他神色有些凝重,而后缓缓开口:“对方律师再次将民事案件与未经证实的刑事疑点混淆,张娴女士的遗产处理有相关文件证明,被告是合法继承和管理……”

“并非合法。”傅锦懿打断他,“张娴女士去世一周内,其名下股份就全部过户到被告所控制的一个离岸公司名下,而这个离岸公司的资金流水显示在股份过户后四个月内,有数笔巨额资金通过层层转账,最终流入被告晏霖森,以及其叔叔晏文海等人控制的海外账户。”

孟斯汀起身提交证据,旁听席略有骚动,媒体们按下的快门声也大了些。

“17年前,我方原告创立欧瑞品牌,数年间与被告的东方舟济有业务合作。然而被告利用其董事长职权通过虚假合同以及抬高采购价格等方式,并在我方原告含冤入狱时强制入股欧瑞国际,将超过21亿元利润非法转移至其本人及其关联方的空壳公司。”

“另外这几项证据也展现被告情妇之一,欧瑞国际副总裁商玉,利用职权配合转移资金的内部审批记录复印件。”

“同时……”

孟斯汀把一项项证据呈供上去,转头看向被告席位的晏霖森。

晏霖森已不再是开庭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冰冷的视线无比锐利地紧盯着晏清许。

晏清许倒是一脸淡漠地坐着,似乎一切都和她无关。

郑远航镇定道:“这些证据真实性存疑,商业合作中的交易定价存在市场波动,不能简单认定为非法转移。对方提供的内部文件可能涉及商业窃密,其取证方式违法……”

傅锦懿继续打断他:“取证是否合法,可由法庭另行审查。我方还有一份关键证据,被告晏霖森与叔叔晏文海、其私生子晏铮等人的内部会议录音。”

孟斯汀再次呈上录音文件。

晏文海:[先把欧瑞那边的现金流掐断再说后面的事,最近她和她那个女朋友的事不是闹得众人皆知?就把7年前那场车祸的事情拿出来翻炒一下,消耗一下她的精力]

晏铮:[但那件事不是已经澄清了?]

晏霖森:[那你看她这么多年敢跟大众宣告自己是清白的吗?她知道当年是我买通的法院和律师冤枉她,但她不还是什么都不敢说?我压她那么久,她早就熄火了,你以为她胆子真的很大?最近她名声差又不肯把位置挪出来,那就消耗完她的精力法庭见面]

晏文海:[已经够给她面子了,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们跟她对簿公堂]

晏霖森:[伪证我已经做好了,媒体和律师那边也打点好了,马上起诉她,到时候稳胜,届时收购的欧瑞的阻力就小很多]

一片哗然。

“这是伪造的!”晏霖森脸色煞白地起身,“假的!这录音是伪造的!”

审判长敲槌:“被告请注意法庭纪律,请坐。”

郑远航一脸诧异地望着晏霖森,前面的证据尚还能搏一搏,但这份证据完全超乎团队的预料了。

旁听席喧闹了一会儿,傅锦懿淡定地开口:“尽管本案性质为民事诉讼,但审理过程中发现的被告上述行为,已明显涉嫌刑事犯罪,且部分行为可能涉及跨境洗钱等更为复杂的犯罪形态。”

“因此,我方除坚持各项民事诉求外,特向法庭郑重提出,恳请法庭在审查核实相关证据后,先行就民事部分作出公正裁判,并将线索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此话一出,旁听席和媒体炸开了锅。

片刻后,审判长神色冷峻道:“原告律师的申请本庭已记录在案,鉴于本案案情复杂,涉及事实与证据需要进一步审查核实,休庭。”

法槌再次落下,庭审结束。

“晏清许!”晏霖森隔着数米远的距离瞪着从容的晏清许,一脸狂躁和怨毒。

郑远航试图安抚他,却被他大力推开,媒体立刻将摄像机对准了他。

几十年来的筹划和落棋,就这么被撕开了遮羞布,他体面了几十年,到如今也体面不了了。

晏霖森涨红着脸,愤恨狂叫着:“你这个吃里爬外,处心积虑的毒妇!没有晏家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就这么毁了晏家,毁了东方舟济!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法警过来扼制住他,他仍旧厉声嚎叫:“我们的百年基业,我们一辈又一辈人积攒下来的财富,就这么败在你手里!你就是晏家的罪人!贱人!贱人!当初我就应该把你杀了,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个地步!”

他激烈的咆哮在晏清许的沉默下更显苍白,人们将目光移到晏清许身上。

却见这位衣着得体的女人缓慢起身,微微转身面向身旁的傅锦懿。

平静无波的灰蓝色眼睛注视着这位表现得极为优秀的律师,她扬起唇角,淡定地伸出手。

“合作愉快,傅律。”晏清许平和地说。

傅锦懿握住她的手,报以微笑:“恭喜您,晏总。”

两位顶尖职业女性双手交握,四目相对,是了然于心的相互赞赏。

晏清许越过傅锦懿的肩头看向远处狼狈的晏霖森。

尖锐的喊叫,不过败犬之吠。

她收拾了一下东西与两位律师小姐一同离开,走出法庭时,她回头望了眼庄严肃穆的国徽。

从15岁那年开始,她在孤寂的寒冬里独自行走22年。

而今漫长的隆冬过去,她迎来了属于她的春天。

不过人生嘛,人生总是这样。

//

一个月后,法院门口。

庭审结束,门口围着尚未散尽的媒体和群众。

程妍继续对着镜头冷静开口:“被告人晏霖森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晏文海,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附近不起眼的停车场处,一个戴着墨镜的黑色西装女人坐入宾利batur,随后车辆缓缓驶出,汇入拥挤的街道。

宽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晏清许的半张脸,她抿了抿唇将墨镜取下,靠着椅背安静地看向车窗外。

5月底的枫城处于春夏之交,一切美得像一场将行未止的幻梦。渐长的白昼和逐渐清晰的影子,缓慢地推着整个城市往潮湿的梅雨季走去。

晴晴雨雨的枫城,才是真正的枫城。

届时看远山雾霭层叠的西湖,才叫,江南好归处。

仍旧偏头往外看着,眼里落了鲜嫩枝叶的梧桐,还有被暮春醺醉得朦胧的香樟木,这样生机勃勃的枫城,她第一次用心感受。

大仇得报该是狂喜,但她完全没有,只有淡淡的疲惫。

现在东方舟济是一个烂摊子,全社会的目光都在关注她,监督她接手东方舟济后如何重塑这个百年品牌。

必须马上投身下一个战场。

揉了揉眉心,方琳问她:“晏董,直接回集团吗?”

晏清许应了声:“嗯,回去。”

还有许多事要做,没有休息的时间。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前缓缓停下,旁边是地铁出口,人群正如潮水般涌出。

晏清许往那个地铁口瞥了眼,只是一眼,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视线。

那人白色背心外面套了件白色衬衫,敞开着怀,露出项上那条黑色十字架,下身是一条浅色牛仔裤。碎碎的刘海掩住半张脸,抬脸,稀疏的额发被吹开,露出漂亮的眉眼,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很快那人跟着人流走出来,再低头看了眼手机,似乎要确认什么,但有点鬼鬼祟祟。

晏清许挑了下眉头跟方琳说:“等下靠边停一下。”

“好。”

绿灯亮起,车子慢慢悠悠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晏清许冲正认真看手机并路过的姜幼棠喊了一声:“你干什么呢?”

姜幼棠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到车里的晏清许,一脸惊喜道:“哎?真巧,我刚要去找你。”

晏清许打开车门,长腿一跨走出去,目光在这腿脚刚好不久的人身上流连片刻,不大高兴道:“真巧?巧什么?我让你出门了吗?”

被教训一顿,姜幼棠心虚地瘪瘪嘴,嘟囔道:“但是这次开庭很重要,我想知道具体细节,而且……”

她飞快地看了晏清许一眼,声音更软了些:“而且我也多想看看你啊,你都一周没有回家了,留我一个人在家,我多想你啊。”

“我跟你发消息你都随便应付,我知道你忙,所以也不敢多发,想过去找你又怕你觉得麻烦,我只能自己消化不开心。”

“今天的开庭这么重要,我想亲自来看看,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都没空理我,那我只能自己过来了。”

“过来了你还凶我……”

她越说越委屈,转过脸来,委屈的眼神扫在晏清许心尖尖上,绷了一上午的脸不自觉柔和下来。

晏清许知道自己理亏,从处理官司开始就不着家,处理完官司后,光是收拾集团那个烂摊子都要收拾很久,到时候和姜幼棠也是聚少离多。

她发不出什么脾气,开门道:“先上来。”

车子重新融进街道的车水马龙,晏清许同她道:“你来晚了,早就结束了,这些先不说,过几天我会更忙,可能顾不上你。下周一开始我让梦菲开始接你上下班,新总监会给你安排职务和项目任务,不必有压力。”

“周一我就要去上班了?”姜幼棠愣了一下。

晏清许挑眉:“你不去公司上班,难道要居家办公一辈子?腿好了就去公司,好好工作知道吗?”

姜幼棠听得懂她的潜台词,回去工作意味着生活步入正轨,一切都解决了,就要用更好的状态迎接崭新的一切。

她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有点认命道:“知道了,我会好好工作的。我呀,生下来就是为了给你打工的。”

晏清许抬手拧她脸:“是啊,你就得留在我身边给我打一辈子工。白天打工,晚上也打工。”

姜幼棠抿嘴笑笑,坐得离晏清许更近了些,“白天打工我无所谓,晚上打工,打得好了我可是要问你要奖励的!”

晏清许的手劲更大了些,生生把姜幼棠的脸掐出红痕。

她忍不住嗤笑,这人还要奖励呢,腿断了这么多天,恩爱的时候回回都是自己骑上去,骑得膝盖都跪麻了。

就这还敢要奖励?

不过她这段时间心情好,不跟这小屁孩计较。

打这个官司开始,晏清许忙中偷闲,偶尔会恍惚一瞬。

漫长的冬季就那样过去了,此后她的人生,只有温暖明媚的春夏。

还有这只终于留在身边的小狗。

没有什么是确定的,她的一生也总是在失去。

她走了很远的路,现在,终于握住属于她的幸福。

晏清许,你终于不会再失去了,对吧?

车窗外是水色的天,浓绿从快速掠过的树影蔓延到天际,摇晃出一捧清透的初夏。

晏清许握住姜幼棠的手,忽觉疲惫的身体有了支撑,身子偏斜,软软地倚在姜幼棠肩头。

“欸?”感受到重量,姜幼棠惊讶地僵直身子。

晏清许居然靠在她身上了??!!这个动作真的是太少见了。

“我现在有点累,你不让我靠着?”晏清许阖上眼睛问。

“让,我当然让。”姜幼棠非常上道地揽住晏清许的肩,“老婆想靠多久就靠多久嘛,我没意见。”

晏清许睁开眼瞥她:“你喊我什么?”

姜幼棠底气不是太足:“就喊你……老婆啊……”

“谁让你喊的?”

姜幼棠看晏清许不大愿意的模样,脾气有点要上来:“你不让我喊我也要喊,怎么,你现在当董事长了就不要糟糠之妻了吗?”

啊?这女人在说什么?

晏清许霎时间被姜幼棠这番话逗笑了:“什么糟糠之妻,你这话很搞笑。”

姜幼棠辩解:“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模样,那也叫糟糠之妻吧。”

“诡辩。”晏清许闭上眼睛瘫在姜幼棠肩头,轻松地叹口气。

仔仔细细想了想这个词,糟糠之妻……怎么越想越觉得……这个词还挺可爱。

糟糠之妻,糟糠之妻……

嗯?她有说要和这小狗结婚吗?

不过她好像记得前段时间这小狗在偷偷看婚戒来着,哦?要跟自己求婚吗?

那就……假装期待一下好了。

灰蓝蓝的眼珠看向崭新嫩绿的世界,她眼尾上翘,笑着握紧被自己倚着的小狗的手。

暮春的阳光不知疲倦地裹挟住整条街,老去的岁月在耳边萦绕,有那么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回到了当年。

那时她历经数日,沿着西伯利亚大铁路走向北纬53°的北城,零下40℃的风雪里,握住这个小孩小小的手。

从此羁旅的劳顿融化在掌心,她们在瞬息万变的世界里淋漓地相拥。

一如当年。

【2026年1月29日,正文完结】

(主线剧情已完结,本周的番外是接着主线写的,会把整体剧情更完善些。一周后会出免费福利番外,100%订阅免费看)

第52章

:  重回欧瑞上班那天,姜幼棠的心情十分沉重。周一周一,狗命

重回欧瑞上班那天,姜幼棠的心情十分沉重。

周一周一,狗命归西。

早上八点多,她一头栽进车里,奄奄一息地瘫坐在后座上,任由梦菲把她从家里带到欧瑞。

腿伤养好后,她和晏清许便搬回中海御道住。先前觉得居家办公太无聊,总想着回公司,如今真的要回公司,竟然如此抗拒。

想了想,大概是日后晏清许不常在欧瑞的缘故。

一个在欧瑞,一个在集团,那和异地恋有什么区别?

到达欧瑞停车场,梦菲转头喊姜幼棠下去的时候,看姜幼棠还在后座瘫着,忙说:“姜小姐,再不下车你上班就要迟到了。”

姜幼棠垂着头从车里飘出,沉重地飘到电梯口。

那处已经有几个人等着排队,见她过来,默契地让了个位置。

几个月不公开露面,多数欧瑞的同事默认姜幼棠从欧瑞离职,现在见她突然出现,一头雾水。

姜幼棠沉浸在和晏清许异地恋的悲伤中,没注意旁人投来的目光。

“那个,你不是从欧瑞离职了吗?”突然有人问出声。

姜幼棠过了几秒反应过来那人是在跟自己说话,回过头说:“离职?没有啊,一直没离职啊。”

“啊,这样啊。”那人了然。

叮,电梯门开了,没人主动进去。

姜幼棠挠挠头自顾自踏进去,那些人才跟着进去。

之后整个电梯间异常安静,到一楼后陆续有人进来,电梯间仍旧安静。

姜幼棠不自在。

到16楼时人已经下得差不多,姜幼棠迈步出来直奔6组。

工位整体保持离开那天的样子,她挪过去伸出手指在上面轻轻触碰一下,没有灰尘,应该是有人帮忙维护。

“小姜?”正想着,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姜幼棠转头,看到邻座的霍羽走过来。

霍羽没有露出电梯那群人异样的神色,语气稀松平常:“回来了啊?晓悦姐上周跟我们说你这周会来公司,没想到你周一就来了,你怎么连上班都这么迫不及待的。”

打死姜幼棠都没有这个想法,以前爱上班是因为想见晏清许,现在上班连晏清许的头发丝都见不到了。

什么上班,什么加班,一点都不想了。

姜幼棠放下包坐下:“赶紧回来熟悉工作,不能拖后腿。”

“这几个月的变动还挺大的,整个欧瑞都在大换血,不过咱们组还挺平静的。”霍雨坐下有些感叹道,“我们新换了一个总监,叫余微,她到时候应该会找你聊工作内容。”

姜幼棠点头:“嗯,我知道,晏董跟我沟通过了。”

提到晏清许这个敏感的名字,霍雨挑了挑眉,笑问道:“哎,小姜,你跟晏董还在一起呢?”

对于这种私人话题,姜幼棠以前会避而不谈,但之前的事闹那么大,她和晏清许的关系也是半公开了吧。

避无可避。

姜幼棠捏了捏手指说:“是啊,还在一起。”

霍雨了然:“我猜也是,你被污蔑抄袭的事还是她帮你请的律师。哎?那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是在哪呀?”

“在家,不过也没闲着,晏董给我找了点事做。”

霍雨忍不住说:“我们喊晏董也就算了,你怎么也晏董来晏董去的,未免也太生疏了吧?”

姜幼棠没注意这个称呼,“那喊其它的也不合适吧?”

霍雨摊手:“你们之间就没别的称呼了吗?”

姜幼棠陷入沉思。

有是有,但公开场合叫姐姐太暧昧,叫妈妈不合适,叫老婆会被打,那……还要叫什么?

十点多时新总监喊她出去,简单交代了全新的工作任务。

她手里的卡非诺素做得不错,短时间内不会被分出去,除了这个S+项目,又加了其它不错的项目。

余微提醒她:“小姜,你手里的项目都很不错,年底可以考虑争取一下申请升职。”

彼时的小会议室里,姜幼棠正合上笔记本,听到余微的话愣了一下。

争取升职?

算了下自己的工龄,再数数入职欧瑞以来所做的项目,她确实够格去申请升职。

是时候再努力一把往上爬了。

“嗯,谢谢余总的建议。”姜幼棠颔首。

下班回家路上姜幼棠和向梦漓几人聊天,今天刚回来上班忙了一天也没闲着,下班了才能抽空聊几句。

姜幼棠:[我在思考我该怎么喊她]

向梦漓:[什么?]

姜幼棠:[就是我在外面怎么称呼她]

季时琳:[你平时喊她什么?]

姜幼棠:[妈妈]

夏南希:[咦……女同好恶心]

向梦漓:[@夏南希,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女同超喜欢喊自己女朋友“妈妈”的,叫妈妈爽,被叫妈妈也爽]

姜幼棠:[但是我在外称她晏董好奇怪,就是感觉乖乖的]

季时琳:[嗯,我也觉得怪怪的,很生分的感觉,尤其是你们的关系整个集团都公开了,再这样喊就有点装了]

向梦漓:[你可以和晏董沟通一下怎么称呼啊,问我们也帮不了你]

姜幼棠:[好吧]

回到家姜幼棠收拾了下自己,摸摸抱抱巧克力,躺在床上发呆。

晏清许还没下班回来,她只能窝在屋子里等待。

实在无聊,便点开孟斯汀的聊天框。

姜幼棠:[小孟,你现在忙不忙]

孟斯汀:[不忙,在等我老婆洗澡]

姜幼棠:[好,我问你一个问题]

姜幼棠:[你平时喊傅律喊什么?]

孟斯汀:[喊她老婆]

姜幼棠:[你在你们律所也这样喊的吗?]

孟斯汀:[是呀,大家都知道她是我老婆,为什么不能这样喊?]

姜幼棠:[哎……]

姜幼棠:[我不敢喊,我老婆肯定会讨厌这个称呼,太不礼貌了]

孟斯汀:[哎呀,你好怂啊]

孟斯汀:[我和我老婆没在一起时,我就把她当我老婆了,你怎么连个老婆都喊不出口]

孟斯汀:[你私下多喊喊,喊多了就脱敏了]

姜幼棠:[真的吗?]

姜幼棠:[我感觉你一直在教我怎么脱敏]

孟斯汀:[你面对你老婆时还是太乖了,你们和我们这些老妻妻不一样]

孟斯汀:[老婆的话是圣旨不假,但是要拣自己爱听的听,像她不喜欢你喊她老婆这种,就不要听了]

姜幼棠:[(笑)]

姜幼棠:[原来是选择性听话啊]

孟斯汀:[还是要给生活来点新鲜感]

姜幼棠:[我知道怎么做了]

姜幼棠:[真是谢谢你,我会多向你学习的]

孟斯汀:[小问题,我很乐意给你传授爱妻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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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幼棠没有强求让自己多喊晏清许老婆这件事,太直接会让晏清许抗拒。

她选择二四六喊几句老婆,测试一下晏清许的反感度。

出乎意料的,晏清许没有反感到会过来直接教训她的程度。

姜幼棠认为是自己喊的声音不大,加上喊得比较自然。

对,自然。

姜幼棠悟了。

自然地喊老婆,多多喊,时间久了晏清许就会习惯。

“老婆,早啊。”

“嗯,早。”

“老婆,帮我拿一下卫生巾。”

“给。”

“老婆,我的袜子放哪里了?”

“给你放床上了。”

“老婆,今天好凉快,明天又下雨了,我们今天去灵隐寺上香吧?”

好不容易闲下来的周末,晏清许躺在床上看书的工夫,小狗发来游玩的邀请。

梅雨六月,晴好的日子不多,接二连三的雨日浇得人身心烦躁,今日倒是一个好天气,不过明天又是一个绵绵的雨天。

晏清许翻了个身儿继续看书,“怎么忽然想去那里?”

“我前些天买了两套汉服,就想和你去那边拍照,那儿很出片。”姜幼棠点开汉服照片给晏清许看,“我们打扮打扮去那里拍照,行不行啊老婆。”

晏清许瞟了一眼,是两套颜色素淡的汉服。

她还没穿过汉服,放大那两套衣服问:“真想去?”

姜幼棠不住地点头:“对,逛逛,给我拍照。”

晏清许抿了抿唇,点头:“行。”

偶尔满足一下小狗的请求,是一个好主人必须做的事。

起身换上汉服,很合身,转了半圈,姜幼棠拉着她坐下给她梳头挽发,点缀上好看的发饰。

对着镜子照了照,晏清许翘起唇角微笑:“你这手艺还挺好,哪里学的?”

“我以前兼职给别人做过简单的汉服妆造,老婆你觉得好看吗?”姜幼棠问。

晏清许很满意:“挺好看。”

姜幼棠俯身盯着晏清许看了又看,拿过花钿小心给她贴在眉心。

再低头看被自己摆弄的晏清许,瓷白的肤细腻得能掐出一捧水来,眉眼深邃,浓密的长睫低垂着,半遮住灰蓝蓝的眼。

美人如玉,常握在怀中。

姜幼棠很少像今天这样俯视晏清许,当然,晏清许也极少这么乖地任她折腾。

主动对她来说并不算一件难事,但她总是会选择主动依赖晏清许。

尘埃落定之时,总是习惯性依赖母亲的小孩子,是时候从母亲的羽翼下走出来了。

做过孩子,做过姐姐,做过小狗,唯独没有做过妈妈可靠的肩膀。

她心知肚明,她该长大。

姜幼棠拉过椅子坐下,抬起手指轻轻描摹晏清许的脸部弧线。

晏清许太瘦了,下颌线很清晰锋利,脸上也没有多少肉,颈部那处的锁骨像嶙峋的木,抚摸凸出的腕骨时明显感到被硌到了。

她习惯性地做晏清许的孩子,习惯性地依赖这个会照顾自己的妈妈,习惯性地把自己所有的一切抛弃掉,做一只乖巧的小狗,等待晏清许解决好所有她难以解决的一切。

但站在某个时间线往回望去,她的救世主是一个疲惫至极又不敢倒下的女人。

倒下了,就真的死掉了。

不肯向那些人认输,不肯放弃属于自己利益的条件,是用余生的苦痛为代价。

悲剧的假设,是许多年前就不再存在救世主。

信徒如雨的眼泪,在遍体鳞伤的救世主面前,不过尔尔。

眼角忽然酸痛起来,脑袋胀得难受。

“妈妈……”姜幼棠忍住飘洒出来的眼泪环住晏清许的腰,“妈妈,你辛苦了,你辛苦了……呜呜,你辛苦了……”

感受到猛烈的撞击,晏清许不明所以地接受姜幼棠突如其来的拥抱。

这个场景实在奇怪,尤其是姜幼棠边哭边说[妈妈,你辛苦了]。

有那么一种讲师在讲台上开讲座,到了感谢妈妈的环节,孩子被疯狂洗脑后抱着妈妈大哭一顿,接着在讲师的蛊惑下购买亲笔签名的盗版书一本。

[妈妈,你爽了吗]可以。

[妈妈,我爱你]可以。

[妈妈,我还要]可以。

[妈妈,你辛苦了]不可以。

“怎么了?”晏清许揽住她的腰问,“哭什么?你想到什么了?”

姜幼棠抱紧她,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就是觉得你一个人长这么大真不容易,你又一个人承担那么多,太不容易了,妈妈!啊啊!妈妈!!”

越哭越凶,越哭越猛,哭着还抱着晏清许晃来晃去,晃得刚做好妆造的晏清许头上的发饰叮当乱响,人也要散架了。

孩子长大了,体谅妈妈了,这值得欣慰。

但是出游前来这一出,那不是找打?

晏清许环住姜幼棠的腰,抬起手往她屁股上重重打了一掌。

姜幼棠抖了下身子,停下哭泣低头看晏清许。

晏清许拧眉,不悦道:“哭够了没有?再哭不够今天就别想出去玩了。”

姜幼棠用长长的袖子抹抹眼泪,“我知道了,我不哭了。”

“快些收拾你自己。”

“嗯。”

三两下收拾好出门下电梯,方琳已经在车库等待。

一路开到景区附近的停车场,两人下车开始向上攀登。

昨日还是阴雨连绵,今天晴得好,山里游走着轻飘飘的雾气,附着在郁郁葱葱的林木之间,一如寺庙里缭绕的烟雾。

姜幼棠牵着晏清许的手慢悠悠往上走,想到困扰自己的问题:“妈妈,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

“我在外面到底要叫你什么?就是我在公司如何称呼你。”姜幼棠咬了咬唇,“我想喊你老婆,向别人介绍你时也想说你是我的老婆,但我不知道你的想法。”

第53章

:  晏清许平静地转过头去,似乎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冒:“称呼有什么可纠……

晏清许平静地转过头去,似乎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冒:“称呼有什么可纠结的,你平时怎么喊我?”

“妈妈。”

晏清许没再搭话。

姜幼棠眼睛滴溜溜地转,忙问:“那我以后在别人面前说,我妈妈如何如何,你不介意?”

晏清许轻笑:“你喊得出口,我就不介意。”

“喊妈妈可以,那喊老婆不行吗?”姜幼棠试图争取一下。

老婆?据晏清许所知,姜幼棠以前的字典里可没有这个词,最近倒是频繁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