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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恋冬令时 赵二月 34605 字 3个月前

姜幼棠没说一个字,晏清许也没吭声,整个浴室里只有一阵阵水声。

过了很久,晏清许轻缓地开口:“我经常会思考爱应该怎么体现,是虐待产生的疼痛,还是给予甜蜜的馈赠。”

姜幼棠忽略不了晏清许的声音,面无表情地任由晏清许擦拭,又面无表情地听晏清许说话。

晏清许把姜幼棠的手从水里捞出来,一根一根擦拭手指:“主动爱的人是否享有精神优势,被爱的人是否应该将被惩罚的权力拱手让人。”

“我总是想得很多,又无法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但现在我能给自己写下回答了。”

晏清许说着,抬手把姜幼棠的脸掰正,迫使她们保持四目相对。

看着姜幼棠红肿的眼,晏清许一字一句地说:“爱,就要依恋,要忠诚,要疼痛。”

爱是淤青。

爱是互相撕咬彼此的伤口。

爱是掺杂苦泪的巧克力。

爱是在伤疤上燃烧的葡萄酒。

爱是捏碎那颗珍视的心脏。

爱是疼痛。

爱是我需要你,我要不停确认你是我的那颗心脏,不停确认,我是唯一能拯救你的神明。

幼棠,你所能感知到的大多数痛苦,都是我带来的。

对你的打压、针对、羞辱,都是我带给你的。

我希望你能痛到哭泣,我希望你变成一座无人理会的孤岛,我希望你在最绝望无助的时候会想起我,依赖我,求助我。

而不是……

而不是自己扛。

而不是在解决不了的时候,想着去死。

你必须向我展露你的痛苦,你必须求助我,你必须好好活着。

晏清许低着眼眸,想着姜幼棠说的那句[求你杀了我,让我去死],她又开始难过了,心脏肿胀得难受,好像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爆开。

她的眼角垂落下泪滴,而后手臂探进水里去拧姜幼棠的那只断腿。

姜幼棠痛苦地哀嚎着,手撑着浴缸边缘,一张脸涨红着。

“疼吗?你够疼吗?”晏清许忽地笑了起来,两行眼泪从脸颊旁滚落,“幼棠,如果你死了,我的心比这更疼。”

“我能和你感知到的疼痛共情,因为我也曾经这样痛过,溺水、窒息、饥饿、失温、血肉模糊的伤、被背叛的恨、被抛弃的心碎……我都体验过。”

“幼棠,成长也是很痛的,你在长大,我知道的,你在长大,所以痛是必要的,你要疼痛,你要像曾经的我那样疼痛。”

“因为你就是过去的我,你是从我身体离开的心脏,你是那面陈旧的镜子,我的幼棠,我的孩子,你要疼痛,你要像我一样痛。”

她笑着撩开姜幼棠碎乱的刘海,注视着这个女孩漂亮的眉眼。

幼棠,我漂亮的孩子,我虔诚却背叛过我的信徒,我的恋人,我的心脏,我的过去,你真漂亮。

她移开视线,声音轻轻:“幼棠,和你刚重逢那段时间我一直患得患失,我不想跟你说重话,又怕过度的逃避让我们真正地疏远。我很难过,幼棠,那时候我很难过。”

“你爱上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曾热烈地爱过我?你是我唯一坚定的选择,但我为什么不是?”

晏清许这样问着,但这个问题她没有得到回答。

“不过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晏清许将毛巾泡进水里,“我庆幸我们接住了这一切,也庆幸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下你。”

她伸手,轻轻抚着姜幼棠苍白的脸颊。

姜幼棠却浑身颤抖着,连牙齿都在打颤。

“怎么在发抖?你冷吗?”晏清许关切地问,“我抱抱你,好不好?”

语气明明是哄孩子那般温柔,姜幼棠却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

“宝宝,怎么不看我?”晏清许的手指抚了抚她打颤的眼皮,“你害怕我?

姜幼棠没有回答她。

“乖啊,你不怕的话就看着我。”晏清许揉揉姜幼棠的脸,“看着我,宝宝,看着我。

姜幼棠睁开眼,瞳孔里倒映出晏清许平静的脸。

“好,真乖,我的宝宝最乖了。”晏清许笑着说,然后直起身,“洗完了,我带你出去吃饭。

她用浴巾裹住姜幼棠抱回卧室,没打算给姜幼棠穿衣服。

抱着走着,断腿不可避免地受到牵拉,姜幼棠痛得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回到卧室,姜幼棠躺在床上疼得整个身子抽了又抽。

不多时,晏清许端着饭菜进来,不顾姜幼棠的哀嚎把人抱进怀里,开始喂饭。

她舀勺粥吹吹递到姜幼棠嘴边,“乖,来吃饭,张嘴。”

姜幼棠盯着那勺粥,嘴唇紧闭。

猝不及防,晏清许放下勺子,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卧室里回荡,姜幼棠的脸被扇到一侧,火辣辣的疼。

晏清许拿过勺子又舀起一勺粥,递过去:“张嘴。

姜幼棠肿着脸没张嘴。

啪。

啪。

啪。

越来越重的三个巴掌落在姜幼棠脸上,最后一巴掌力度过大,姜幼棠被打懵了一会儿,两眼发黑。

等清醒过来,姜幼棠终于用力地哭出声。

脸上是清晰的指痕,整张脸已经肿胀得像泡发的馒头,她哭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用力,好像一个快要饿死的小孩。

晏清许静静地看着她哭,表情没有变化。

过了好久好久,晏清许才慢慢地说:“宝宝,妈妈在跟你说话,我让你张嘴。

姜幼棠哭着张大嘴,鲜红色的液体从唇角流下来。

晏清许盯着那抹红色,偏了偏头。

“流血了?哦……”她伸出手,用拇指指腹揩去姜幼棠唇角的血,然后捏住她的下巴,用力掰开她的嘴。

手指探进去,沾满血腥的唾液。

指腹沿着牙齿一颗颗摸过去,终于摸到一颗松动的大牙。

晏清许没多想,捏住那颗牙左右摇了摇,然后用力一掰。

一阵,轻微的断裂声。

牙被掰掉了。

姜幼棠疼得几乎要翻白眼。

很快,晏清许抽出手指,掌心里躺着一颗带血的牙齿。

她捏着这颗牙齿举到姜幼棠眼前,笑着说:“宝宝,你的牙掉了。

低头再看看,能看到牙冠上一小块龋坏。

“你的这颗牙有点坏了,掉得好,我会让医生过来给你补一颗。”晏清许抽出纸巾把牙齿放在一旁,“所以7年前我离开后,你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她拿过一瓶水灌进姜幼棠嘴里,清理掉满口血,手指再次探入口中继续检查。

过会儿晏清许喃喃道:“坏的牙还不少,我改天会找医生给你整整牙。乖,你照顾不好自己,我来照顾你。”

片刻后,晏清许终于收回手,重新端起那碗粥。

“你已经在这里待两天了,放心,我不会让你无聊。”她舀起一勺,这次姜幼棠颤抖着张开了嘴,粥顺利喂了进去,“明天我会把卡非诺素的项目信息带给你,这个项目你来做,我会找最优秀的设计师和助手配合你,也会亲自带你做。”

一勺,又一勺,姜幼棠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机械地吞咽着。

“我想你应该还没接手过S+项目,不过别怕,有我在,我会监督你好好做。”喂完最后一口,她抽了张纸巾擦擦姜幼棠的嘴角,“宝宝,算起来你已经休息三天了,你以为被我关起来就不用工作了吗?”

她揉揉姜幼棠的头,“这是我最重视的项目,如果给你配了这么高的配置你都做不好,我会把你的胳膊拧断,然后让你泡在湖里一天一夜。”

姜幼棠的瞳孔紧缩。

“再有一个小时,会有医生上门给你做手术,这段时间你除了好好养着你这条断腿,哪里也别想着去了。”晏清许直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背对着姜幼棠问:“宝宝,你知道这座山有多大吗?”

“我15岁的时候被家人抛弃在这座山里,几乎要死在这里,”她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我不希望你自己跑下去,因为我不想看到你的尸体出现在路边。”

捕捉到这个信息,姜幼棠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15岁那是什么事?你没有跟我讲过。”

“那不重要。”晏清许坐在床沿,轻抚姜幼棠红肿的脸颊,“因为15岁的我已经死掉了,但你要好好活着。”

她的手指移到姜幼棠的脖子,虚虚地圈住摩挲着。

姜幼棠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别害怕,你要是不听话,我顶多拧断你的手脚,我可舍不得真的让你去死。”

说完,她收回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看。

“你涉嫌抄袭的事已经移交给律师处理,到时候我会让那边的律师和你线上沟通具体问题,你不用出庭,让那位律师代理就好。”她一边说一边打字,“是我熟人推荐的律师,姓孟,业务能力很强,会帮你胜诉。到时候一起约个饭,你至少要出面亲自感激一下对方。”

“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晏清许发完信息放下手机,看向姜幼棠,问,“说话。”

姜幼棠还在理清晏清许传达给她的信息,没顾上说话。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在脸上,她仓皇地看向晏清许。

“我让你说话,你耳朵聋了吗?”晏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姜幼棠慌忙出声,“我听到了。

“好,乖。”晏清许的表情柔和下来,伸手抚摸姜幼棠的头发。

医生还没到,晏清许找来一套睡衣开始给姜幼棠换上。

或许是打尽兴了,她给姜幼棠换衣服的动作是少见的温柔。

姜幼棠小心翼翼地看向晏清许,这人冷冷淡淡的脸也浮露出温柔的神色。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了,是被惩罚的罪人,还是被囚起来的狗?

那些让她崩溃的事好像发生在几小时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痛苦。

痛苦撕碎了她,肢解了她,她血肉模糊地躺在泥水里,想着如果突然有一台巨大的绞肉机出现在身边就好了,她一定要跳进里面,任由锋利的刀片把她的血管都搅碎,统统变成种子的馅料。

她要是死了就好了。

她这样想了很久。

她要是死了就好了,就不用面对自己解决不了的一切。

人的一生会面临很多难以解决的问题,她常常跟别人讲,努力尝试克服那些困难比傻坐着要强。

但人都是这样的,跟别人讲起道理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就是不如死了算了。

那她能怎么样呢?这次面临的困难,她真的无法解决。

她害了晏清许,她害了这个对自己有恩的人,害了一次又一次。

她无法面对,她应该去死,就像十多年前她解决不了贫穷和寒冷,便去超市里偷一包火柴,准备用一把火结束一切。

身上被穿了保暖的睡衣,姜幼棠感到一阵柔软的温暖,她转头看身旁给自己穿内//裤的女人,女人的发丝垂落着,精细地照顾不能随便活动的自己。

她想到自己准备去死的那一天。

就是那一天,她遇到了晏清许。

她在道路尽头听到了唱诗班的颂声,转头看到教堂的十字架。

她站在红色十字架投下的阴影里,短暂地和自己的命运交握一下,然后,活了下来。

人会被一个人反复救赎吗?

如果会,那那个人对自己来说是什么?

是救世主。

救世主,我的救世主,晏清许,我的救世主。

你又救了我。

你又一次把我救了回来,你又一次抓住了我本该宣告完结,宣告失败的命运。

你怎么又一次抓住了我。

明明是我害得你反复掉入深渊,你为什么次次都能抓住我。

晏清许,我的救世主,我的神明,我的晏清许。

我爱你。

我需要你,我好需要你,我需要你,我的神明,我需要你。

她抬起手,颤颤巍巍地去触碰晏清许的脸。

温热的指腹落在脸颊上,晏清许抬眼,笑问:“怎么了?你有话就说,不说的话就吃巴掌,知道吗?”

“你的15岁,怎么了?”姜幼棠声音沙哑,“你清楚我所有的过去,但我好像从未了解过你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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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好甜,甜到掉牙了

第47章

:  姜幼棠从没有听过晏清许跟她主动讲过关于自己的过去,她听过最多的……

姜幼棠从没有听过晏清许跟她主动讲过关于自己的过去,她听过最多的是晏清许跟她描绘美好的远方。

关于晏清许的零星过去,她都是听晏宁讲的。

晏宁说晏清许是一个自小就不受喜爱的姑姑,冷漠薄情,不讨喜。

她从没有这样想过晏清许,她知道晏清许很好,她清楚晏清许有多柔软。

一切都是别人的错。

就像现在伤痕累累的自己,变得血肉模糊是因为自己无能,和晏清许没关系。

是自己的错。

她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无法克服死到临头的绝望,只能等待救世主救她。

那么救世主降下神罚,对她来说都是珍贵的赏赐。

她恋痛。

离别的痛,思念的痛,爱而不得的痛,难以割舍的痛,还有身体能够感受到的疼痛。

这些疼痛都有特指性,只有晏清许带给她的痛她才会无比迷恋。

她疯狂地迷恋这种疼痛,疯狂地爱上疼痛时流出的眼泪,这听起来很病态,但渴望母亲的关注和惩罚并没有错。

跪下做母亲的裙下臣,承受母亲给予她的一切,只要能对母亲产生意义,那血肉模糊,乃至死掉,都是值得的。

她要疯狂地爱着母亲,她要母亲掌控她的全部。

她要不停犯错,等待母亲掐着她的脖子厉声辱骂她,她要一边等待一边逃离,让母亲打断她的腿,拧断她的胳膊,然后疯狂地惩罚她,把她圈禁在笼子里,就像现在这样。

她好喜欢。

妈妈,我好喜欢我逃走的时候,你把我的腿打断的疼痛,你的手指扎进我受伤的皮肉里扭动,好像我们就此粘黏在一起,无法分开。

妈妈,我好喜欢,我真的好喜欢。

我好喜欢你皱着眉头辱骂我的模样,妈妈,你的声音真好听。

妈妈,你掐住我的脖子让我不准死掉,你抓住我的头发扇我巴掌,厉声让我听你的话的时候,你把我浑身上下掐得青紫要我老实点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软了。

妈妈,妈妈,我好痛,我的骨头碎了,肉也烂了,仰视你的头颅酸疼得难受,但是我喜欢,好喜欢。

妈妈,妈妈。

你尽情地打我骂我好不好?

你让我占据你的全部视线好不好?

你让我成为你心里最特别的那只小狗好不好?

你就像这样,对我永远地热烈好不好?

妈妈,我好喜欢你。

我好喜欢你带来的疼痛,妈妈,我好喜欢。

飘忽的视线渐渐清晰,姜幼棠恍觉问起过去是极为私密的行为。

怕惹人不高兴,她收回手,怯生生地看着晏清许。

晏清许没搭话,安静地给她套衣服。

姜幼棠咬了咬唇低下头。

好吧,晏清许不愿意回答,她不会强求。

狗不会强迫主人做些什么,狗没有这个资格。

“不好意思,我不问了。”姜幼棠说,“过去对你来说并不开心,是不是?”

晏清许没回答她。

衣服全部穿好,晏清许出去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淡淡道:“再过二十分钟医生会来治疗你的腿,你配合就好。”

姜幼棠点头:“好。”

晏清许见状,转身离开。

脚步挪移到门口,她犹豫片刻,折回床边坐下,轻声开口:“我24岁回国那天是冬至,12月底的枫城已经开始降温,我没有回东方舟济和他们见面,而是买了一张飞往莫斯科散心的机票,那里是我妈妈的家乡,但我的亲人都不在了。”

“我在莫斯科没有停留很久,那里的雪很大,也很冷。我沿着西伯利亚大铁路向东前行,从莫斯科到符拉迪沃斯托克,走走停停。我花了很长时间游览这一路,但旅途漫长劳累,我并未感到开心。”

“即将回去时,我的朋友建议我去一趟与俄罗斯隔江相望的北城,她们说那里很漂亮。我没有同意,因为我不想在国内耽搁太久,而且从符拉迪沃斯托克去那里很麻烦,于是我购买了返回枫城的机票。”

“但在机场等候的时候,我的机票不见了,我找遍全身都没有找到它,也因此误了飞机。那时我想,也许返程不是时候,于是我一路辗转来到北城,在那里逗留了很久。”

“我打算除夕回去,临行前我来到一个小镇玩了两天,除夕当天我去了镇上新建的教堂做祷告,四周都是人们的祷告声,我的声音被淹没其中。”

“我坐在最后一排,我虔诚地向耶稣祈求获得一颗完整的心脏,但我明白我的少年时期早已不复存在,我所求的珍贵,早已在那年戚哀地死去。”

“我想,即便是耶稣也无法复活一颗早已腐烂死去的心脏,于是我起身离开教堂,去离教堂最近的超市里买返程需要的水和食物。”

“我迎着雪走进那家超市,找面包的时候遇见了你。”

“我回到枫城后不久就准备出国,临行前收拾衣服的时候,我在一件大衣左胸那处的口袋夹层里,找到了那张没有找到的机票,它就贴着我的胸口放着,当时返程时叫我一顿好找。”

“我摩挲着那张机票,然后,我想到了你。”

从莫斯科纷飞的雪,到北城小镇教堂顶尖未能升起的祷告,她摸出那张机票的时候,西伯利亚大铁路沿线的风光开始变得模糊。

她只记得火车驶过贝加尔湖畔的那一天,路段全长92公里,这颗西伯利亚的心脏空旷寂冷,半冰半水,像一颗蓝色琥珀,像她的眼睛,也像她空缺冰冷、失去心脏的胸腔。

幼棠,我的世界一直在下雪,潮湿,阴冷,我等待那颗迟来的心脏,等待一次好天气。

但在看到那张机票时,我想起了,我想起了你。

于是,一场新雪落在我们命运背面,救世主苦涩的眼泪,终于够到了信徒那双疼痛的眼睛。

是的,是的,幼棠。

过去对我来说并不开心,但你除外。

你是我的晴天,你是我的好天气。

晏清许偏头笑看着姜幼棠,雾蓝蓝的眸子,像阴沉湖面上的一缕薄薄的烟。

低睫的瞬间她站了起来,轻轻笑着离开。

过了几十分钟,医生带着完整的装备进来做手术,忙到很晚才散去。

腿上被打了绷带,医生嘱咐过要减少活动,姜幼棠摸着断腿叹气的时候,晏清许俯身把她的枕头整理一下。

“别担心,我这段时间会照顾你,我不在的时候会让护工守着你,你年轻,恢复得快,这段时间除了工作就是配合恢复就行。”晏清许把被子给她往上盖了盖,伸手抚她的头发,“我跟你说的你听清楚了吗?”

感受着温柔的抚摸,一股暖意在心头缓缓化开,姜幼棠温顺地点头:“我听清楚了,我会好好配合。”

“真乖。”晏清许满意地捏了捏她的脸,“好了,要睡觉了,你有需要直接喊我就好。”

姜幼棠嗯了一声。

早上醒来的时候晏清许已经不在床上,姜幼棠揉揉惺忪的眼睛,头一偏,看到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已经充满了电,在枕边放着。

姜幼棠拿过手机解锁,潮水般的信息涌了上来,几乎要看花眼。

匆匆回复消息,一个接一个解释。

市场部那个四人小群里消息99+,姜幼棠翻了翻上面的消息,都是些担忧她,跟她汇报公司的最新消息。

很意外会有人挺自己。

姜幼棠咬着嘴唇敲字过去。

姜幼棠:[没事,已经移交律师处理,谢谢你们的关心,会好起来的]

消息一发,三人立刻活跃起来。

向梦漓:[天哪!你出现了!你这些天都去哪里了呀!想找你都找不到,你跟失踪了一样]

季时琳:[我的天啊小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到底去哪里了呀!我的私人账号都被问爆了,全都在问你和晏总的事]

夏南希:[我要裂开了,小姜,你现在还好吗?我们除了在网上帮你澄清也做不了别的了,主要是你人不在,我们也没办法]

姜幼棠:[我在和我妈妈在一起,她在照顾我]

姜幼棠:[我还好,真的,律师那边会处理的,你们也不要担心了]

向梦漓:[天哪,你妈妈在身边]

向梦漓:[你妈妈肯定也很难过吧,出了这么大的事,公司的人都说你好惨,被辞退还要面临赔偿]

妈妈吗?

姜幼棠不觉得晏清许有多么难过,只觉得晏清许,胜券在握。

孩子依偎在强大的母亲羽翼之下,世界崩坏都不过尔尔。

姜幼棠:[我妈妈有帮我想办法,她也要我坚强一点]

姜幼棠:[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了,先等消息吧]

向梦漓:[但是小姜你跟我们如实说一句啊,你和晏总的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季时琳:[你就当我们在吃瓜吧,我们还是想求证一下]

夏南希:[发生这些事,晏总她……跟你分手了吗?我有点担心你被她抛下,毕竟这种事并不光鲜,还对她本人形象影响巨大,如果她跟你割席的话,还是蛮正常的]

想了想,姜幼棠打字过去:

姜幼棠:[恋情是真的]

姜幼棠:[她没有和我分手]

姜幼棠:[她很好,我也希望我们可以一起渡过难关]

//

休养多日,姜幼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习惯瘸腿生活的,轮椅和拐杖交换使用,医生定期来检查,她也配合康复运动,安心养身体。

巧克力和她的关系更加亲密了点,这座别墅很大,巧克力的活动范围更广,愈发恣意。

只有一样不习惯:晏清许早出晚归。

往常在公司都不至于如此,现在聚少离多,沟通只能通过微信和腾讯会议。

接手卡非诺素后要忙的实在太多,比在公司还要辛苦,偶尔还要加班到很晚,晏清许回来后也不打扰她,自己跑到别的房间睡,留她一个人在电脑面前加班。

已经不知道这是不是资本家的剥削了。

面临被东方舟济告上法庭,还在兢兢业业工作,这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到像姜幼棠这样勤奋的员工了。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姜幼棠开始泄气。

居家工作和在办公室工作的氛围完全不一样,办公室有人聊天解闷,家里只有照顾她的刘姐,和窝在她腿上只会呼呼大睡的巧克力。

无聊得很。

姜幼棠:[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姜幼棠:[今天还是十点到家吗?]

姜幼棠:[我今天早上很早就醒了,但是你已经离开了]

姜幼棠:[你的小狗在家很想你]

她发完这条消息趴在桌子上叹气,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晏清许估计不会回她。

如她所料,十点半晏清许才回来,彼时姜幼棠已经安排自己下班,洗漱完躺在床上。

晏清许没有说什么,洗漱完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看了会儿。

姜幼棠眼巴巴地看着晏清许,“妈妈,你不休息吗?已经很晚了。”

晏清许哦了声,转身把电脑放下躺回被窝里。

身子不好,姜幼棠不会多做什么,嗅到晏清许身上好闻的烟氲圣木香,闭上眼睛。

灯熄灭了,不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声音钻进姜幼棠的耳朵,还听到一阵黏腻缱绻的调子。

姜幼棠抬眼,慌张按亮小夜灯。

身侧的晏清许侧躺着闭上眼睛,身子埋在被窝里,轻缓的音调从喉咙里跑出来,被子有节奏地鼓动着。

姜幼棠急急忙忙想要坐起来。

感受到对方的迫切,晏清许半阖着眼轻笑:“我自渎,你急什么?”

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扌旨上沾着透明的晶莹,脸颊泛着粉意。

姜幼棠握住晏清许的手腕,探过身子把那抹晶莹吃干抹净,小声说:“妈妈,我来服侍你。”

晏清许甩开她的手,稍稍嫌弃道:“你?呵。你一个断腿的瘸子怎么服侍我?到头来我还要照顾你。”

“妈妈,你坐我脸上。”姜幼棠乖顺地躺下,拿手戳戳自己的脸和嘴,“坐这里,妈妈,求求你了。”

第48章

:晏清许侧过身子掀唇轻轻笑着,她眉骨生得极其好看,深邃的眼窝里,那双……

晏清许侧过身子掀唇轻轻笑着,她眉骨生得极其好看,深邃的眼窝里,那双染着雨滴的灰蓝色眸子自下往上瞟了瞟,哼笑一声:“坐你脸上?你想得这么美?”

她眼睫低垂下来,一副圣母怜爱圣子的慈悲模样。

这种姿势她和姜幼棠倒还没试过,以往顶多是这只狗趴在她身下享用美食,现在直接坐上来……倒也不是不行。

姜幼棠怕她不同意,拖着打着石膏的腿往她身边挪动,伸出小舌润润嘴唇:“妈妈,我怕你累,快坐。”

说着,去拉晏清许的手。

晏清许啪的一声,把她的手打掉。

姜幼棠瘪着嘴仰头看晏清许,小声嗫嚅:“妈妈……”

“狗急得很。”晏清许蹙眉,“你一口坏牙,我才不乐意。”

“那你把我的牙全掰掉,掰掉就没有坏牙了。”姜幼棠重新抓住她的手,“快点妈妈,好不好,我想吃了。”

晏清许默默盯了她好一会儿,“那你这叫身残志坚?”

姜幼棠想不了那么多,脑子已经成一团糨糊,混混沌沌哼哼唧唧:“对对,妈妈说什么都是对的,快点,妈妈,妈妈……”

这狗都急成什么样了?

见状,晏清许也不再钓着她,掀开被子起身,捏捏她鼻子:“敢咬疼我,我掐死你。”

新的动作未免过于生涩,饶是晏清许喜欢姜幼棠润润的唇舐她,换成这种姿势也不敢乱动。

小心贝占去,还未完全调整好,那狗便完完全全衔住,发出餍足的声音。

春日霎时间流动起来,鸟儿抖动羽毛,拖长尾调唱着歌。

感官的世界里涌出一片虚无的白,陷进池中的游鱼摇头摆尾地划出一片水痕。

而雨雾是酸疼的,落在潮红的眼尾,直到潮鸣浸透了她,她也开始配合地舞动。

狗儿呜呜呜地哼鸣,黏稠的水像月光一样在夜色里奏响。

晏清许垂头看,狗儿脸上覆着一层晶莹剔透。

忽地笑出声,这下可让小狗吃个尽兴?

想着,一阵疼痛突袭。

“啧。”晏清许拧着眉头抓了下姜幼棠的头发,“牙收好,我刚刚怎么跟你说的?”

姜幼棠呜呜两声,探出头道歉:“对不起,妈妈。”

话音未落,学着以前晏清许安抚她的模样,摸了摸两只柔柔软软的兔子。

“专心点。”晏清许又把姜幼棠的手打下去,“手拿开,让你吃没让你摸,贱到没边儿了。”

姜幼棠乖顺地放下手,重新附在温热的腿上。

过会儿,一股吸力吸得晏清许几乎要晕厥过去。

晏清许忙移开身子,手掌挥在姜幼棠脸上。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扇得姜幼棠歪过头去。

“啊。”晏清许忍不住拧姜幼棠的脸,骂道:“贱狗,吸那么狠是要把我吸死吗?”

那处还疼痛着,晏清许皱着眉缓了忽而,气道:“怎么?你报复我?”

姜幼棠委屈道:“妈妈,没有,我没有报复你,对不起。”

晏清许皱了皱鼻子,伸手拧扯姜幼棠的头发:“知道对不起,等下就给我老实点儿。”

姜幼棠忙不叠点头。

再回去时,这姜幼棠还算温柔些。

“妈妈……”

晏清许低头看那人:“你又在狗叫什么?”

“我能不能永远和你在一起?”小狗睁着亮晶晶的眼问她。

能不能永远在一起?

晏清许想到多日之前,这人哭着跪在雨里,口口声声说着[不适合][不能相遇][杀了我]。

只有疼痛了,才会想着依赖。

只有虐待,才会产生足够的忠诚。

她笑着抬手扇在姜幼棠脸颊上,而后轻轻抚摸那片红肿。

“那你听着,我只养你这只小狗。”她说。

//

忙忙碌碌到4月份,坐在屋子里都能嗅到山间的花香。

姜幼棠想出去走走转转,晏清许顾着她的腿还在恢复阶段没同意。

虽说已经4月份,天暖了点,但4月的枫城还不是最佳游玩时间。

姜幼棠托着下巴问她什么时候能出去玩。

晏清许想了想,回答:“4月底,你的案子4月中旬开庭,抄袭事件和名誉事件,孟律师会来枫城帮你处理,等解决后,届时我会带你出去。”

姜幼棠猛然间意识到,自己还有这两件重大事件没有解决。

从被晏清许关在这里,她已经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

是身体的疼痛让她忘记了更为疼痛的现实。

“那个孟律师,会帮我赢吗?”姜幼棠问。

“这个我不清楚,我对她了解不多,但对她老婆了解挺多的。”晏清许倒了杯水递给姜幼棠,“她老婆从业以来零败诉,当初那场意外就是她帮我胜诉的。”

姜幼棠记得这个人,浔城红圈所合伙人,金牌律师傅锦懿。

后知后觉,姜幼棠问:“老……老婆?傅律是孟律的老婆吗?她们也是……”

“很奇怪?”晏清许摊手,“她们已经领过证了。”

“啊……好吧……”姜幼棠抿了口茶水,又问:“你对孟律了解不多的话,那你怎么不直接找傅律帮我呢?”

晏清许拢了下耳边的发笑说:“因为傅律接了我的委托,她没时间。”

“好吧。”

“你对孟律没信心?”

“也不是,只是有点担忧。”

“焦虑解决不了问题,孟律也不是等闲之辈,你安心等结果就好。”

姜幼棠点头:“嗯,我听你的。”

那之后姜幼棠开始等待四月底的判决结果,偶尔也会焦虑到底能不能赢。

但比等待开庭更让她焦虑的是……

晏清许忙到几天不着家,也不回她消息。

姜幼棠急得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工作的间隙都在看手机,等待晏清许回她一句话。

主动打电话的话,又怕晏清许正在开会。

不打的话,晏清许已经几天没回家,也没有消息传来。

她又不能像一个不成熟的小孩一样黏着晏清许。

整天缠着妈妈算什么?整天缠着妈妈发消息算什么?发消息太多太黏人只能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

没有好好工作。

姜幼棠知道晏清许最讨厌她不好好工作了,就比如这个卡非诺素的项目,晏清许对她要求极其严格,简直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审核,害得她经常在家里加班,加完整个人倒头就睡,也没时间想别的。

但是不发消息又得不到回复,真的好着急。

想来想去,姜幼棠咬着唇打字。

姜幼棠:[妈妈,我手机是不是坏了呀,怎么收不到消息了]

姜幼棠:[晚上你回来的话能把我手机拿去修修吗?]

出乎意料的,晏清许回复了。

晏清许:[什么时候坏的]

姜幼棠:[原来我的手机没坏,是你已经3天没回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原来你已经3天没回家了]

姜幼棠:[(咽气)表情包]

发完消息,对方发来一段视频。

貌似在一个餐厅,晏清许对着自己的西装裙和黑丝长腿拍,腿稍微动了动,美丽诱人。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到手机屏幕上,姜幼棠惊觉那是自己的口水。

姜幼棠:[妈妈你要把我饿死了]

姜幼棠:[你快点回来好不好,我饿死了]

晏清许:[饿了让刘姐给你做饭]

姜幼棠:[我不要]

姜幼棠:[你下面给我吃好不好]

晏清许:[贪得无厌的狗东西]

晏清许:[今天早点回去]

姜幼棠:[谢谢妈妈,我在床上等你]

得到这个回应,姜幼棠也不急了,美滋滋地再点开那段视频看。

刚刚看得不仔细,再看一遍,瞥到晏清许旁边有个曼妙的身子。

黑色西装套装,红底黑高跟,一双修长的腿。

一个女人?

姜幼棠反复拉到那一帧看,急急忙忙发消息过去。

姜幼棠:[(截图)]

姜幼棠:[妈妈,这个女人是谁]

对方没回复。

姜幼棠急得都要哭了。

什么3天没回家,3天没回家,难道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了吗?

姜幼棠:[妈妈,你不是只有我这条狗吗?那她是谁啊!]

姜幼棠:[妈妈!]

姜幼棠:[你才跟我说要和我永远不变,怎么转头就有其它女人了]

姜幼棠:[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可我的腿马上就好了,你不能这个样子对我]

姜幼棠:[你已经三天没回家了,这三天我没有主动问你,是因为我怕打扰到你开会,但这三天我很想你,你怎么走了三天,我都见不到你,我好想你]

姜幼棠:[妈妈,求求你理理我行不行]

姜幼棠:[你快说呀,你快说,你快说这个女人是谁呀]

姜幼棠:[妈妈,求求你说话好不好?你哪怕敷衍我也好,不要不理我]

打着字,姜幼棠的眼泪急得落了下来。

视线开始模糊,字也打不完整,打了一长段,还没发出去,晏清许的消息发来。

晏清许:[?]

晏清许:[发这么多消息,你是疯狗吗?]

晏清许:[那是傅律,她带孟律和我一起吃饭]

晏清许:[她们这两天刚到枫城,我在招待她们]

啊。

傅律和孟律?

姜幼棠小脸一红。

姜幼棠:[哦哦哦]

姜幼棠:[妈妈,我还有工作要做,先不回你了]

晏清许:[?]

晏清许:[闹完当无事发生?]

晏清许:[我九点到家,你八点就开始跪键盘]

晏清许:[卧室里有摄像头,少跪一分钟有你好看]

摄像头?

哪里有摄像头?

姜幼棠慌忙往墙角看去,并未发现有摄像头的存在。

消息又弹出。

晏清许:[别看了,你找不到]

晏清许:[说了去工作就工作,别找其它借口]

姜幼棠叹口气。

姜幼棠:[好]

摄像头……到底在哪……

她看不到摄像头,但晏清许能看得到她。

咬了咬牙,姜幼棠开始专心工作。

插入几张图片,心烦得不得了。

就算旁边的人是名花有主的傅律,但难保晏清许身边不会有别人。

自己现在是个瘸子,不能跑不能跳,只能待在这个别墅里天天做案子。

反观晏清许每天都正常去公司工作,偶尔会像现在这样几天不着家。

晏清许也从来不跟她报备。

只有自己每天吃饭喝水都要报备,少报备一条都要挨巴掌。

她根本不知道晏清许一天的行动轨迹里,会见什么人,会和什么人有什么行动,她也不能去跟踪,真的要愁死了。

忧愁地挠挠脸,姜幼棠点开小群发消息。

姜幼棠:[哎……]

姜幼棠:[真的要烦死了]

姜幼棠:[晏总真的好坏啊,我真的要气死了]

第49章

:  消息发出后,姜幼棠托腮看屏幕。不一会儿,几人的消息弹出……

消息发出后,姜幼棠托腮看屏幕。

不一会儿,几人的消息弹出来。

比起枯燥的工作,听别人的八卦更能点燃大家的兴趣。

尤其是关于晏清许的八卦。

晏清许,欧瑞国际乃至整个东方舟济集团的话题中心,哪怕是董事长晏霖森都比不上晏清许的半点话题度。

员工们闲着没事都会唠晏清许两句,以前唠她的发家史和黑历史,现在唠她和她的小女友,姜幼棠。

论起话题度,晏霖森的话题甚至比不过姜幼棠的热度。

这个姜幼棠,是晏霖森之女晏宁的前女友,也是晏清许的现女友,一个人吃了晏家两辈人,刚出事那几天私人小群都聊爆了。

可惜话题中心的两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偌大的荒山别墅里,情情爱爱。

季时琳:[怎么了啊?]

向梦漓:[@姜幼棠,你最近都在干什么啊?公司不让讨论你的事,你也不跟我们讲,我们很好奇]

夏南希:[发生什么事了?]

姜幼棠:[哎……]

姜幼棠:[(叹气)]

向梦漓:[怎么了啊?分手了?还是因为过几天要开庭的事]

季时琳:[@姜幼棠,对,我有听说你的代理律师过几天要去法院了,怎么回事啊?集团那边把你告上法庭了吗?好着急啊]

夏南希:[我很好奇晏总有没有给你帮忙,毕竟这件事不小,她的资源相对好一点,比你自己想办法强]

姜幼棠:[她帮我了,处理的是我涉嫌抄袭和名誉权的事,这些不用担心,我很信任她]

姜幼棠:[现在我是发愁和她的关系]

向梦漓:[真分手啦?]

姜幼棠:[不是,她总是不理我,留我一个人在家]

夏南希:[她忙着呢呗,她一整天忙得要死,哪有空天天陪你聊天]

姜幼棠:[不是呀,她有空跟别人吃饭都没空回我消息,三天都不回家还不回消息,无视我,害得我自己在家想很多]

向梦漓:[那确实是很过分了,怎么能三天都不理你呢?]

姜幼棠:[是吧]

姜幼棠:[她还和漂亮姐姐去吃饭,虽然说人家漂亮姐姐也有女朋友,但是她一个人和别人一对吃饭,怎么不想着带上我呢?是我拿不出手吗?]

季时琳:[啊?这么过分呢]

姜幼棠:[(委屈)]

姜幼棠:[我自己一个人在家三天,独守空房,给她多发几条消息她都说我发疯,真是要委屈死了]

向梦漓:[?]

向梦漓:[三天不回家她还想怎么滴?!多个人吃饭不就多一双筷子的事吗?真是可恶]

向梦漓:[分!]

季时琳:[分!]

夏南希:[分!]

姜幼棠:[可她有时候对我也挺好的,在家里时她很照顾我,还帮我处理那些事情]

向梦漓:[她都说你在发疯,而且三天不着家,你又一直在家,指不定在外面有人了,也说不定身边有个人陪着去吃饭呢]

夏南希:[我觉得也是这样,人家漂亮姐姐有家属陪,她自己一个人去肯定不符合社交礼仪,身边绝对带了一个]

季时琳:[晏总很注重社交礼仪的吧,她这个人超级讲究的,去这种带家属的场合,肯定也会自己带个人过去]

季时琳:[但是这个人不是你]

姜幼棠:[(惊恐)]

姜幼棠:[不会吧……]

向梦漓:[事情解决完后就分手吧,我看她也不是什么老实人,长得那么漂亮那么有钱,上赶着倒贴的不少呢]

季时琳:[分吧,就劝你到这里了,她一身坏脾气,你跟她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你看你们在一起后多倒霉,又是什么涉嫌抄袭又是恋情被曝光的]

夏南希:[支持]

向梦漓:[你要是恋爱脑的话,那真没得治了]

季时琳:[实话实说哦,嫁进豪门可没那么好受啊,尤其对方是晏总]

姜幼棠:[(吃惊)]

姜幼棠:[什么嫁给她?我……我哪想过那些东西?也太不现实了吧!]

姜幼棠:[那都是没影的事儿,我也没对这种事抱希望,现在在一起就有隐患了,未来,谁知道呢?]

姜幼棠:[(叹气)]

夏南希:[反正你考虑一下我们说的]

夏南希:[要不然你旁敲侧击,你问问她,比在这里发散想象要好]

消息看到这儿,姜幼棠在桌子上伏了一会儿,抬手敲字。

姜幼棠:[知道了,我考虑考虑]

晚上晏清许到家时才7点多,如她在承诺里说的那样,回来得很早。

刘姐知道她今天回来得早,刚到家便把饭盛好,并把姜幼棠推出来。

姜幼棠揉揉鼻子看正在脱外套的晏清许,晏清许里面穿的是紧身打底衫和深灰半身裙,透肉黑丝和红底黑高跟。

看了一两眼,醋意翻涌上来。

穿这么诱人和别人出去吃饭,身边真没跟着别人?

不信,根本不信。

“妈妈,你回来得真早。”姜幼棠坐在饭桌前说。

晏清许换上拖鞋走过去,睨了姜幼棠一眼,没什么表情,静静坐在对面:“不是跟你说了我会早点回来?”

刘姐递上碗碟和筷勺,晏清许接过,习惯性地给姜幼棠夹菜。

张嘴想说些什么,适时止住。

姜幼棠主动开口:“妈妈,你今天和傅律她们在哪里吃的饭?吃的什么饭?几个人呀?和她们聊了什么?一天都在外面吗?这三天你都去了哪里?能告诉我吗?”

晏清许放下筷子,面色冰冷冷的,“你问题这么多?”

姜幼棠看晏清许的动作,瘪瘪嘴。

只是问个简单的问题,晏清许怎么不大开心的样子。

“这些问题,不能问吗?”

“非要在吃饭的时候问?”晏清许蹙眉。

姜幼棠滞了一瞬,目光落在晏清许幽深的眼眸里。

沉沉蓝,裹了层厚重的浓雾,眼角微垂。

是不开心吗?

姜幼棠跟着放下筷子:“妈妈,你怎么了?不开心吗?如果你不开心,那我今天不烦你了。”

晏清许没说话,拾起筷子吃饭。

姜幼棠沉默半晌,选择沉默。

无言持续到了九点,姜幼棠跟着做了点康复训练。

她年轻,晏清许照料她较为精细,她恢复得也快,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自行走路。

到时候不用憋在这座荒山别墅里,如果孟律师能帮她打赢这场仗,说不定她还能回欧瑞继续工作。

那她就能好好跟着晏清许了,不必在家里做怨妇。

刚躺进被窝,姜幼棠想到向梦漓几人跟她说的话。

亲自问问比自我发散要好得多,再发散发散,整个人又要多想了。

转头,晏清许正在背对着她收拾衣服。

每天晚上晏清许都会给姜幼棠整理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也会把整间卧室亲自收拾一下。

姜幼棠的活动范围很少,有时候会在书房,有时候就在卧室里,有些东西弄乱了她会自己整理,若是没整理,晏清许回来了会帮忙整理。

很安心的感觉,像回到了从前。

被妈妈照顾的感觉总是格外美好。

姜幼棠把被子往身上拽拽,咬了咬嘴唇,小声开口问:“现在不吃饭了,你能跟我讲了吗?”

晏清许没开口,背影有点冷漠,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姜幼棠狐疑,怪了,到底怎么了?明明回复消息的时候还没有这样冷漠,是后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要是不想回答我就不问了。”姜幼棠说。

晏清许背对着她继续收拾东西,到书桌那处收拾电脑的时候,动作慢了许多。

她也终于开口:“今天没什么事,和傅律孟律聊了我的委托,以及你的委托。孟律下周去法院,届时我会去现场旁听,你不必关注,我到时候会把结果传达给你”

姜幼棠马上问:“然后呢?你们吃饭的时候有聊什么吗?”

晏清许道:“聊天?闲聊罢了,哪有那么多话要聊的,和傅律单独见面倒还好,孟律在的话就没多少要聊的。”

姜幼棠警惕起来:“你和傅律单独见过很多次吗?”

“她的咨询费很贵,她也很忙,我们不常见面。”晏清许手顿了下,又道:“但得空的时候会约着去玩,月底我约了她打高尔夫,在富春山居球场,你想去吗?”

单独……打高尔夫吗?

姜幼棠攥着被角抬高音量:“我肯定要去,你现在有家室,干嘛一个人出去玩?”

有家室的人,出门逛街吃饭就得带上家里的那个老婆才行,怎么今天一个人吃饭呢?

姜幼棠完全不理解晏清许的行为,况且,她应该和孟律师见一面聊一聊案情的始末,而不是自己把信息传达给晏清许,再由晏清许传给孟律师。

“我有家室?”晏清许背对着姜幼棠冷哼一声,“什么家室?在哪?”

姜幼棠被晏清许问懵了,拍拍被子指指自己:“我不是吗?”

啪嗒一声响,桌上的东西被迅速归位。

晏清许转过身来,眼睛微垂着盯紧姜幼棠,忽地挑眉低笑几声:“你?女朋友可不是家室。”

姜幼棠被噎住了。

也是啊,女朋友算什么家室,女朋友只是女朋友罢了。

她没再吭声。

晏清许看她不说话,踩着拖鞋用力坐床上,掀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还卷走一点被子。

姜幼棠眼睁睁看着自己这边的被子被卷走一点,慌忙拉住。

实在拉不过来,晏清许拽得死死的。

姜幼棠又扯了扯:“妈妈,我的被子不够了。”

晏清许不动弹。

姜幼棠咬着牙往晏清许身边靠了靠,才用被子裹住自己。

看着晏清许的背影,姜幼棠不大开心。

三天不着家,这下回来了,怎么又不理人了。

姜幼棠戳戳晏清许的背,软声问:“妈妈,你怎么了?你跟我说说话。”

晏清许没吭声。

姜幼棠努力贴紧晏清许,手环住女人纤细的腰,下巴靠在肩上,小声问:“我惹你不开心了吗妈妈?可是你三天不回家了,明明是我委屈。”

“而且……”姜幼棠顿了顿,叹气,“你跟两位律师小姐出去吃饭不带上我,我是原告啊,我还没和孟律师聊过细节。还有还有,你们吃的那顿饭,除了那对律师小姐,我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

她说着,又想起来向梦漓她们几个人说的话。

晏清许这么好,有钱有权有颜,追她的人那么多,自己又算什么?想跟晏清许一起出门去吃饭的,都能从玄武湖排到西湖了。

“妈妈……委屈的是我啊,你怎么能先不理我呢?”姜幼棠吸吸鼻子,几乎要流下眼泪,“坏妈妈,你就知道欺负我听话,带我去球场又能怎样,我这个瘸子又不会打,只能看你和别人打,坏妈妈,真是个坏妈妈。”

小狗哼哼唧唧的,柔软的声音太惹人怜爱。

晏清许几乎要忘记姜幼棠在群里和别人聊天说自己坏,以及说出那句[没有想法和她结婚]的残忍。

傅锦懿和孟斯汀办领证快两年了,恩恩爱爱,用餐时除了讲案子,便是看那位活泼的孟斯汀美滋滋地照顾傅锦懿,忙前忙后,嘴上一口一个[老婆],乖得不得了。

虽是在餐桌上,但晏清许着实是眼红。

这傅锦懿是到哪里找到的好老婆?

再看看自己,对比太鲜明了。

许久之前,姜幼棠对她避之不及,前些日子,还险些发疯自杀。

现如今到底有没有放弃那些想法她不知道,这孩子打小便悲观厌世,习得性无助,还有点抑郁倾向,说不定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脑子里又要蹦出点不想活了的想法。

而且,这孩子还不想和自己结婚。更奇怪的是,聊天内容里,所谓的[隐患],到底是什么?这个姜幼棠从来没跟自己说过。

想着,她已经不在乎小狗的撒娇委屈,起身推开委屈巴巴蹭自己的狗儿,弯腰使力掐这狗的大腿。

她的指尖用力掐着,疼得姜幼棠大喊起来:“妈妈!妈妈!疼!啊!救命,救命!”

全身上下掐哪里都好,唯独掐大腿能要人半条命。

姜幼棠眼泪霎时间落了下来,急急忙忙抓晏清许的手求饶:“我不行了妈妈,好疼啊,怎么了嘛,到底有什么事啊?!”

晏清许不理会她的求饶,掐得更狠了些,那处瞬间青紫了起来,几乎要破皮流血。

“妈妈,不行,呜……求你了,好痛……”姜幼棠泪眼汪汪地坐起身子去推晏清许的手,却被啪的一下打掉手。

泪眼朦胧中,姜幼棠对上晏清许冷漠愤恨的眼。

这阴沉沉的模样,像是不认自己孩子了。

姜幼棠张张嘴要解释什么,晏清许顶着这张阴冷的脸伸手掐住她脖子。

窒息感瞬间袭来,姜幼棠翻着白眼握住晏清许的手腕,她现在什么话也说不出,脖子那处几乎要被勒断。

“妈……”姜幼棠拼尽全力唤起晏清许的母爱。

大脑一阵闪黑闪白,那只致命的手方从她脖子上移开。

她偏过头艰难地咳嗽了几声,眼睛愈发红。

实在太反常了,如果没有什么事发生,晏清许不可能无缘无故如此惩罚自己。

“妈妈。”姜幼棠抹了把眼泪扑进晏清许怀里,仰头看她,“你到底怎么了?”

缓了许久,晏清许阖上眼睛吐出一口气,眉头依旧皱着。

半晌,她才问道:“你当初说要和我永永远远,当真的?”

姜幼棠环住她的腰,点头:“当真啊妈妈,我要和你永永远远,想和你永永远远在一起。不说我,说你,你把我留在这里,不是想和我永永远远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但姜幼棠想,肯定是有晏清许的道理。

晏清许嘴角撇着,没看出来是什么情绪,只听得到声音轻轻的:“我可没说。”

姜幼棠瘪嘴:“妈妈,你又骗我。”

看姜幼棠可怜的模样,晏清许静默许久冷静下来,理了理小狗乱七八糟的头发,把小狗抱在怀里。

小狗湿漉漉的眼睛变得朦朦胧胧。

被妈妈打了,还被妈妈抱在怀里摸摸头,哪有这样的好事?

晏清许道:“这几天我在处理一些棘手的证据,所以没时间回家和回你消息。今天我一个人去和她们吃饭,傅律和孟律已经领证结婚了,还办了个漂亮的婚礼。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婚礼?”姜幼棠对这个词比较敏感,“她们结婚了?”

“傅律早些时间办的,邀请过我,那时候我和你还没在一起,便没带你。”

姜幼棠不说话了。

现成的妻妻结婚摆在面前,对结婚的忧虑更重。

“她们怎么走到一起的?”姜幼棠低头问。

“你这么好奇?”

“毕竟两个女人结婚很不容易,想知道她们的爱情故事。”

“她们的故事在,赵二月《和暗恋的上司同居后》里面。”晏清许握了握她的手臂,“你想知道的话,等孟律办完你的案子亲自问她。”

“知道了。”

“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晏清许问。

有。姜幼棠垂着眼睫咬了咬唇。

我想知道我能不能和你结婚。

算了。

不问了。

万一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呢?

“没有了。”她说。

晏清许移开身子坐回自己的被窝,姜幼棠忙抓住她的手腕说:“妈妈……你说了要下面给我吃。”

下面给她吃?

晏清许猛然想起还有这么个事。

怔了怔,姜幼棠已经躺好,指了指自己的嘴熟练地说:“妈妈,快坐。”

晏清许看她这熟稔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怎么,以后想随时随地张嘴开吃。”

姜幼棠捏住她的手,抿唇笑说:“一回生二回熟,如果妈妈你愿意,在外面我也可以随时吃你//下/面。”

晏清许掐她手心:“你要玩这么大?”

“妈妈,你总不能饿着我。”姜幼棠拽拽她,示意她上来:“你快上来,妈妈,你别磨蹭了。”

这么贪吃。

晏清许哼笑一声,长腿一跨,马奇了上去。

春夜苦短。

春夜正旖旎。

//

几天后的某个下午,伏案工作的姜幼棠收到一条消息。

晏清许:[你赢了,幼棠]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姜幼棠手机都要拿不稳。

赢了。

赢了吗?

这将近两个月的混沌,以自己获胜为结局吗?

姜幼棠:[已经结束了?]

晏清许:[结束了,我给稍等给你发判决结果]

几分钟后。

晏清许:[(图片)]

晏清许:[叶知允和周恩灿窃取你的初版方案倒卖给一家策划公司,那家公司并不知道方案来源,现在真相出来了,那家公司也准备起诉她们,暂时还没有结果]

晏清许:[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损害了你,以及欧瑞以及东方舟济的品牌声誉,还给我们的品牌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晏清许:[至少十年]

晏清许:[举报传播我们关系的是之前被开除的市场部总监,这个人假装内部员工煽动举报,主动在网络上传播,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判了三年]

晏清许:[至于其它人,参与那份举报PPT的人员都会被开除以及上交罚款]

晏清许:[你赢得很漂亮,幼棠]

最后一条消息弹出来,姜幼棠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那天的雨里,晏清许抱着她,说会要她赢。

现在真的赢了。

曾经以为天大的事,在晏清许手里也变得不值一提。

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儿,如今也轻松跨过去了。

姜幼棠想到那时的自己还在想着怎么以死谢罪,怎么两个月不到,她都想着要好这么好的妈妈度过余生。

满手罪孽的恶徒,被她的救世主完完全全拯救了。

人可以失去一切,但不能失去救世主。

有人是自己的救世主。

有人的救世主是晏清许。

姜幼棠:[谢谢你让我赢]

姜幼棠:[谢谢你让我好好活下去]

从13年前到现在,我都谢谢你让我活下去。

谢谢你,晏清许。

晏清许:[你要感谢你自己]

晏清许:[你的人格底色才是获胜的关键]

晏清许:[在污浊的世界里保持清澈是一件难事,但我欣慰你一直在认真努力地生活着,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晏清许:[这个世界每天都在上演各种不公,有人承受不了污浊的规则,选择向污浊低头;有人,比如你,一直都在坚持真诚、善良、正直、努力]

晏清许:[有时候法律的意义,就是为了支撑你这样的人继续保持清澈]

晏清许:[清澈无罪,幼棠,请你继续好好活下去]

眼泪从脸颊涌出,姜幼棠抹了把脸,笑着打字过去。

姜幼棠:[妈妈,你都把我说哭了]

晏清许:[等我回去,我抱着你,让你好好哭]

姜幼棠:[嗯!谢谢妈妈!]

/

去富春山居球场打高尔夫前几天,姜幼棠扶着墙试着走路,走稳几步给晏清许看。

晏清许皱着眉看她打摆子的模样,摇头:“不行,还是要坐轮椅。”

姜幼棠扶着墙瘪嘴:“我想让你教我打,不想一个人在轮椅上坐着。”

“孟律和你一起坐。”

“孟律也不会吗?”姜幼棠问。

晏清许点头:“傅律跟我说,孟律喜欢艺术类的东西,不大喜欢这种运动,还说她骑马都不愿意学。”

姜幼棠忙一瘸一拐走到晏清许身边不依不饶:“那傅律是带她试过很多咯?妈妈,你都……没带我玩过。”

晏清许瞥她一眼,没吱声。

姜幼棠扶着自己的腿低头说:“等我腿好了你也带我多试试好不好?打球、骑马,都带我,我想你去哪里我都跟着。”

晏清许眉毛弯弯:“要当我的跟屁虫?”

姜幼棠瘪嘴:“当你的猫尾巴。”

晏清许哼笑道:“我说了,我可不是猫。”

几日后,方琳开车载两人去富春山居高尔夫球场,球场设在黄公望隐居地,整体是茶园式风格,山湖风光,景色独美。

到会所时才两点半,道路两旁栽植了两排柚子树,甜冷的柚子花香沁人心脾。

晏清许还没去换衣服,带着姜幼棠稍等了片刻,前来赴约的两位律师小姐赶了过来。

“晏总。”为首一身干净利落黑西装,戴着金丝镜框的女人唤了一声。

姜幼棠顺势看过去,女人个头高挑,长得也漂亮,锋利的眉眼冷峻无比,带着浓浓的审视感,那双琥珀的眸子隐在镜片之下,猜不透眼中的情绪。

这股气势,应当就是那位浔城红圈所的律师傅锦懿了吧。

姜幼棠转过视线,看向傅锦懿身后的女人。

个子比傅锦懿稍微矮了一点点,但也很挺拔,一头齐肩发,白衬衫黑西裤,白皙精致的脸蛋,眼睛很大很漂亮,离远看还以为是bjd娃娃。

这位就是……帮了自己大忙的孟律了吧?

“傅律,你来了。”晏清许起身与傅锦懿握了下手,转而看向傅锦懿身旁的孟斯汀,“孟律,你好。”

孟斯汀颔首,“你好,晏总。”

视线向下,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她往前走了一步,身子微倾:“你好,小姜,我是负责你委托的孟斯汀,很高兴正式和你见面。”

姜幼棠眨了眨眼,抬手握住:“你好,孟律。”

————————

两个姐姐带着各自的狗见面了[求你了][求你了]等一下姐姐们就要去打球了,两只小狗会交流什么呢?

第50章

:双手短暂交握后松开,姜幼棠再抬眼看这位孟律师,五官精致,一双大眼睛……

双手短暂交握后松开,姜幼棠再抬眼看这位孟律师,五官精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很漂亮,也很有精神。

视线再挪到一旁的傅律师身上,疏冷淡漠,气势锋利。

一时间竟不敢想象这两个人是怎么结婚的,外表看起来,是气质完全相反的两个人呢。

姜幼棠来之前有搜索过这两位律师,这位很有气场的傅律,家世和人生履历好到过猛了。

律政世家,年纪轻轻便成了远近闻名的红圈所合伙人,从业以来0败诉,满满的战绩,名声又大又好,律师界的标杆性人物,更是许多法学生的榜样。

不光如此,还能顶住各方压力和自己的女友结婚。

真是顺风顺水的人生啊,姜幼棠也想替晏清许接接这样的人生。

如果晏清许从生下来就能顺风顺水,不受苦,不受罪,那该多好。

姜幼棠抿抿唇朝二人微笑,转向孟斯汀说:“孟律师,终于见到你了,我一直想当面感谢你,你帮我处理那样棘手的案子,还我清白,真的谢谢你。”

她腿脚好了许多,坐轮椅只是因为晏清许强制要求她坐,便扶着轮椅想下来亲自感谢。

“别别别。”孟斯汀见状忙按住她,微笑着说:“这是我的工作,你不用感谢我,真相本来就站在你这边,我只是帮你把真相剖开给大家看罢了。”

说完,孟斯汀歪头笑说:“另外你叫我小孟,或者斯汀就好。”

姜幼棠注意到,孟斯汀说话时傅锦懿一直看着她,眼里有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温柔。

还有一股浓浓,厚重又黏腻的,母爱。

正想着,孟斯汀绕到她身后推起她,说:“不闲聊了,她们等下要去换衣服,我带你去观光区那边,怎么样?”

姜幼棠看向晏清许,征求意见。

晏清许温声道:“你之前不是总怪我不带你跟孟律见面?现在见面了,你想跟她聊多久就聊多久。”

孟斯汀咯咯地笑了起来,问:“啊,真的吗?”

三人看向姜幼棠。

姜幼棠被几个人看得脸红,揉揉脸说:“那个,小孟,我们先走吧。”

“走咯。”孟斯汀推她往观光区走,临走时挥手喊道:“老婆再见,晏总再见。”

傅锦懿笑着同她挥手:“再见。”

老婆?欸?喊得这么自然大方吗?

姜幼棠抿了抿唇,试图消化这个称呼。

她在外都是喊晏清许为晏总来着,私下会叫妈妈,倒是老婆这个词,很少喊。

那么……自己有机会喊晏清许老婆吗?

想着想着,孟斯汀已经推她到观球区那处,侍应生端来茶水点心,孟斯汀贴心地给她递茶杯。

“谢谢。”姜幼棠接过,顺势聊了起来:“之前因为腿脚不好,所以没和你见面,凡事都是晏总跟你对接,真是辛苦你了,处理这个案子肯定很费心思吧?”

孟斯汀抿了口茶水道:“恰恰相反,处理这种人证物证齐全的案子是最不费心思的,甚至比预想的要顺利很多。所谓的证据漏洞太多,把那些数据交给专业机构鉴定,很快就能得到结果,最大的难点在于舆论的复杂性。”

“不过晏总和我这边配合很好,我这边负责做法律层面的澄清,晏总请了很专业的公关团队配合,做了一些正向的传播,你应该也看到那些新闻了吧?”孟斯汀问。

姜幼棠点头:“看了,很感谢你们做的一切。”

“不过你也能看得出来,这件事并不只是针对你一个人,而是针对晏总。”孟斯汀沉默了片刻说,“买黑水,造谣诽谤的主力军,其实是……”

孟斯汀没有多说,耸了耸肩,挑眉道:“是我下场案子的被告。”

下场案子的被告?什么意思?

姜幼棠没太听清楚,忙问:“那你是要?”

“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觉得太枯燥,孟斯汀没有就着工作多聊,转移话题,“你和晏总在一起多久了?”

姜幼棠算了下时间说:“没多久,2月份在一起的,算下来也就两三个月。”

孟斯汀听后哦了一声:“那也没有太久呢,但是感觉你们感情很好。”

姜幼棠眯眼笑说:“我觉得你和傅律感情也很好,我听晏总说你们已经结婚蛮久了,但是我不知道两个女人是怎么结婚的。”

孟斯汀笑道:“简单啊,领那个意定监护协议就好了,对于我们女同来说,那个协议就是结婚证。当初还是我老婆带我去签的呢,现在回想起来还像做梦。”

“意定监护协议……好,我记下了。”姜幼棠来了兴趣,继续问:“那你们婚礼流程呢?听晏总说你们办了个婚礼,婚礼需要请什么人?”

说到这儿,孟斯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婚礼啊,婚礼也是我老婆操持的,那个流程还挺复杂的,我那天太高兴了,都忘记干什么了。”

姜幼棠感叹道:“那你好幸福呀,你老婆什么都包揽了,我都没喊过我女朋友老婆,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让我喊。”

“稀奇,在一起了怎么不能喊老婆了?”孟斯汀不知道一个称呼有什么好纠结的,“不让你喊你偏喊,喊着喊着她就乐意听了。”

“可以这样吗?”

“当然可以。”孟斯汀拍拍胸口打包票,“就比如这个婚礼,我老婆说娶她要三个亿,我以为我要攒钱攒到猴年马月呢,不还是办了?”

三……三个亿?

姜幼棠简直都要不认识这个数字了,和傅律结婚要三个亿的话,那和晏清许结婚得要几个亿啊?

别说一个亿,一千万,一百万,十万都拿不出来……

姜幼棠蹙眉问道:“那你真攒够三个亿了啊?律师这行这么赚钱的吗?”

孟斯汀嘿嘿笑笑说:“那没有,是我老婆借了我三个亿,嘿嘿。”

“借?”

“是啊,我还是要攒钱还她。”

“搞不懂,感觉有点复杂。”

“反正就是我天天跟她念叨婚礼,她嫌我烦了就给我办了,当时来了好多人,我都不认识。”

姜幼棠不太理解:“律师就是律师,都两口子了还分那么清,她的不就是你的吗?”

孟斯汀摇头道:“哎,话不能这么讲,老婆说什么还是要听的,你不听你老婆的话吗?”

“我当然听。”

“那就对嘛,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做什么肯定有她的理由咯。”

“我也听,但是我觉得我现在有点太听她的话了,有时候怕她觉得没意思。”姜幼棠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手比画来比画去,说:“就是,怕她没有新鲜感,我最近腿脚不方便,不能出去,跟她联系也不多……”

“你是没有安全感吗?”孟斯汀问。

姜幼棠点头,“对,没有安全感,总觉得下一秒她就被抢走了。”

孟斯汀打了个响指:“那就等身体好了黏着她呗,黏老婆又不是什么坏事。”

“黏着她啊……”姜幼棠想到这个有点打退堂鼓。

她不是一个爱黏人的人,生活工作上她都独立惯了,即便情感上依赖晏清许,也不是很喜欢一直赖在晏清许身上。

在家里还好,出门在外一直黏着晏清许,打扰晏清许工作,那像什么话?

孟斯汀似乎感受到了姜幼棠的困窘,忙问:“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啊?”

姜幼棠点头。

孟斯汀掏出手机亮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那你加我微信,我给你分享点好东西。”

姜幼棠忙不叠扫码加上好友,好奇地问道:“分享什么呀?”

“让你不再害羞的好东西。”孟斯汀笑笑。

几分钟后,姜幼棠羞红着脸关掉手机,拧着眉头问:“这个……怎么……我……”

孟斯汀一副过来人模样道:“你看多了就可以克服害羞了,我还有好多好多,有空了我打包到网盘分享给你。”

姜幼棠想到刚刚看到的玩得五花八门颜色视频,吞了口唾沫问:“你……你是律师,你这叫知法犯法吧?”

孟斯汀凑到她跟前,如恶魔般低语:“那我都发给你这么多了,你想举报我吗?嗯?”

姜幼棠缩回头:“不,不想。”

“想不想让你老婆和你天下第一好?”

“想……”

“想不想和老婆一直腻腻歪歪黏黏糊糊?”

“想……”

“想不想讨老婆欢心,每天都能围着老婆转?”

“想……”

孟斯汀打了个响指,狡黠一笑:“那就听我的。”

姜幼棠瘪着嘴打开手机,点开刚刚那个视频看了几眼,红着脸退出。

抬眸看孟斯汀,孟斯汀拿过手机拍四周的景色,没把注意力放过来。

姜幼棠忍不住又点进去看了几眼,也不知怎么回事,虽然一开始看有点震惊,但是看了两三次,竟然觉得有点可以接受了。

这就是脱敏训练吗?

过了十分钟左右,晏清许和傅锦懿换完衣服走过来,姜幼棠放下手机。

“你们刚刚聊了什么?”傅锦懿走过来站在孟斯汀身旁问。

“在聊那个案子。”孟斯汀抬手握住傅锦懿的手腕,“老婆你这一身真好看,我去那边给你拍照,就那边,角度很好。”

说罢,孟斯汀起身拉着傅锦懿的手走过去。

忽然被拉走,傅锦懿转头抱歉道:“晏总,先等我一下。”

就这么拉走了?姜幼棠咬咬唇,目光落在正在教傅锦懿摆姿势的孟斯汀。

好自然,好亲昵。

她偏过头看晏清许,小声问:“你想不想拍照?”

晏清许收回视线,摇头:“不了,我常来这里,拍过不少。”

“但是不是我给你拍的。”姜幼棠郑重其事道,“女朋友拍的和别人给你拍的,总归是不一样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晏清许低头翘起唇角,再抬头,雾蓝蓝的眼睛潋滟着柔光:“嗯,你说得对,不过你腿脚不方便,等下次再带你过来,你再给我拍。”

姜幼棠眨了眨眼,哦,也行,也算是同意自己的要求了。

“好。”

两位打球的人热身之后便移步到发球区,打着打着,姜幼棠便看不清球到底飞到哪里去了。

她看也只是看个热闹,身边的孟斯汀也是看个热闹,却会用手比作小喇叭喊:“老婆,好球!”

姜幼棠酝酿许久才跟着喊了一声:“老婆,加油!”

那两人不知道打了几杆,过了许久,才走回来商量着去哪里吃饭。

“西湖船宴,我已经预约好了。”晏清许取下手套,递给一旁等待的侍应生,“夜游西湖,你们一定喜欢。”

傅锦懿扶了扶眼镜道:“来枫城一次,真是让你破费了。”

晏清许抿唇笑道:“比起委托费,招待你们的钱不算什么。”

傅锦懿打趣道:“怎么,嫌委托费太贵了?”

晏清许摇头:“当然不嫌贵,你能接下的委托,花多少钱都不算贵。”

姜幼棠听了有些好奇,小声问孟斯汀:“小孟,你知道多少委托费吗?”

孟斯汀比了个数字:2。

“两百万?”

“不。”孟斯汀凑在姜幼棠耳边说:“两个亿。”

姜幼棠霎时间瞪大眼,两个亿的委托费?晏清许到底办什么案子要花两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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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的网友大家好,我是《财经一线》的主播程妍,现在正在枫城人民法院门口为您带来实时直播。”

镜头对准枫城人民法院庄严的灰色建筑,台阶上挤满了各路媒体记者,程妍手持麦克风侧身让出镜头。

“晏清许女士以股东身份对其兄晏霖森提出民事索赔,本次原告方代理律师,是来自浔城红圈所的金牌律师,有着[委托必胜客]之称的傅锦懿律师。”

直播间评论:

[啊?傅律怎么会接这个案子呀?这俩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傅律帮谁都是惹一身腥吧]

[明显就是家族内斗,赢了又能怎样呢?我反正很反感那个晏清许,之前她不还撞死过人吗?妥妥的天龙人]

[那件事不是澄清了吗?好像也是傅律接的委托,两人看起来关系很不错呢]

[支持傅律]

[傅律傅律我爱你!能不能再来枫大开一次讲座呀,我这次一定抢前排!]

[傅律来一趟枫科呀,等你等你等你~]

[傅律你要是不想接这个案子就眨眨眼啊,晏清许能赢的概率很小吧,晏霖森能是吃素的?]

[晏霖森?呵呵,枫城人都知道他有多烂,也就东方舟济太过知名还是行业龙头没人敢多说什么]

[不过说真的啊,起诉晏霖森这事还得自家人有效,搁外人哪敢起诉啊?]

[说白了就是俩狗互咬,帮谁都无所谓,反正他们到最后还是赚我们的钱]

[这狗屁世界,分我点钱怎么了?]

程妍继续看着镜头说:“被告方晏霖森先生聘请了郑远航律师团队,郑律师的团队多次处理大型集团纠纷,经验丰富,双方阵容可谓是旗鼓相当。”

直播间网友的评论继续刷屏:

[emmmm这个郑律瓜不少呢]

[我知道他瓜很多,但是业务能力确实强,不过他团队压力也是蛮大的,毕竟他为人……很难评]

[他之前好像上了《你的offer》请查收,我的妈呀,mean到爆炸的男人,刻薄得我想吐]

[正源集团那个老板能完好无损地继续赚钱,也是拜郑远航所赐,很会钻空子的一个律师]

[晏霖森得给郑律的团队几个亿吧?这个案子好像涉及董事长任免权]

[你以为晏清许给傅律的少吗?没那么多钱傅律能接这种棘手的案子吗?]

[支持晏清许!支持!!]

[搞笑呢?晏清许是好东西?有点臭钱都给他们跪下了是吧??]

[都是万恶的资本家,别搁那捧臭脚了]

程妍继续直播着,转而看向一处,同镜头说:“刚刚被告方已经进入法院,现在原告方的车辆也已经抵达现场,让我们跟随镜头来看看吧。”

紧接着镜头对准刚停下来的加长款豪车,有警戒线挡着,蜂拥而至的记者没有挤到车门口。

车门打开,一双身着西裤的长腿踩着红底黑高跟踏落在地。

身子微微倾斜探出来,傅锦懿站直身子迎着闪光灯站了片刻,等待身后的孟斯汀出来。

孟斯汀提着公文包跟在傅锦懿身后,后门那处被打开,面无表情的晏清许身着黑色西装裙装下车。

紧接着,三人快步踏上走进法院的阶梯。

媒体记者冲破警戒线涌过去进行采访:

“傅律师,您对这次案子有把握吗?”

“傅律师,您明知道这个案子非比寻常,为什么还要接呢?是因为他们给的太多了吗?”

“晏女士,请问你起诉自己的亲哥哥问心无愧吗?将东方舟济闹到这么难堪的地步,您不觉得这样的百年品牌毁在你手里很可惜吗?”

“晏女士,请问你是不是记恨当初你坐牢,你的哥哥没有保你?”

“晏女士,你是不是早就觊觎东方舟济了?那我想问你,你身为一个女人,你有信心运营好这个品牌吗?你是哪来的信心运营好呢?”

“晏女士,过去几年你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也一直低调运营欧瑞国际,今天亲自出庭,是不是非常重视这个案子?你又有几成的把握赢你哥哥呢?”

“晏女士,可以透露您更多的起诉内容吗?”

“晏女士……”

迈步最后一个台阶,踩着高跟鞋快速走进去,大门一开一合,终于隔绝了一切声音。

来到准备厅稍作休息,三人没有出声,空气异常安静。

工作人员过来通知的时候,三人仍旧静默地收拾准备着,陆续走进法庭。

这次开庭是公开的,来了几家提前邀请的媒体。

现场架了许多机器,孟斯汀扫了几眼,转头跟着傅锦懿来到原告律师席位。

本次开庭,她首次和傅锦懿合作,暂任傅锦懿的助理一职。

第一次和傅锦懿一同出庭,必须好好表现。

没别的,晏清许花了两个亿请自家老婆打官司,自己忙前忙后帮了那么多忙,到最后分成,自己没有一个亿也得有千万吧。

装腰包里几千万,离三个亿又近了一步。

空气太过紧绷,眼看时间快到了,孟斯汀握了握傅锦懿的手。

她还是有点紧张的,第一次面对涉事金额这么大的案子,很害怕表现不好拖傅锦懿后腿。

傅锦懿也攥紧了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摩挲了几下,表示安抚。

孟斯汀轻松了不少。

有老婆在身边,就是无比安心呢。

片刻后,书记员起身,声音洪亮:“请全体起立。”

国徽高悬,全体起立。

“枫城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审理原告晏清许与被告晏霖森之间,涉及继承纠纷、所有权确认纠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

法槌落下。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