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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亚楠领着杜秀兰她们出医院的时候,碰到了过来的楼烨。

“诶?楼队你怎么也过来了?哎呀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了,今天咱俩那个事儿得先放放,我今天有别的事。”林亚楠拍自己脑门。

她最近这记性是怎么了?怎么总是忘记一些重要的事?

楼烨把手里的罐头递给荷花爸,“我来看看荷花。”

“哎呦使不得使不得,警小伙子你们这太客气了,使不得,我们已经很感谢你们了,这样下去我们我们”郝二平一脸无措地推辞着。

林亚楠注意到他改了的话头,心道他对荷花的感情和杜秀兰一般无二,让她心里有些许安慰。

两人来回拉扯了一番,杜秀兰开口:“好了,罐头收下就收下了,回头我们拿点好东西给他们送过去,给小林也送一份。”

林亚楠笑着接受了她的好意,“行,回头给我也送一份。”

知道他们两个还有正经事情要忙,杜秀兰便让两人先去忙。

林亚楠和她说自己过段时间去看荷花,在医院门口和他们一家子告了别。

等到只剩下两人,楼烨问她:“你今天有另外的什么事?”

林亚楠道:“有个十年前的旧案子需要查一查。”

本以为楼烨不清楚她说的是什么,谁知道他却直接开口道:“你说的是段永锋的案子?”

林亚楠一愣,“你也听说了?”

看来这件事已经在公安内部传开了,倒是没有什么再瞒的必要了。

“对,我今天打算去隆安区刑侦队那边了解了解情况,看看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想看看案卷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同意。”叹气。

案卷属于保密资料,虽然同属于一个系统,那也不是随便能借的,这个年代虽说保密没到那么严格,但林亚楠想想能让自己看其实也离谱了。

楼烨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出声:“我们局也有当年的案卷。”

林亚楠抬头,“嗯?”

楼烨:“涉及到警察家属,又是悬案,当年是各个区联合侦办的,你不知道?”

林亚楠眼睛一亮,她还真不知道!

楼烨:“不过涉及到保密原则,你不能看。”

林亚楠:“?”

那你说一出是干什么?!问你到底是干什么?!

楼烨:“但是我可以看了,然后大致口述给你。”

林亚楠:“!!!”

她狠狠点头,“楼队,你是个好人!你是个大好人!”

楼烨看着她那双眼睛一会儿一个样,明明暗暗的,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亚楠像发现了新大陆,歪着头打量他,“楼队,你会笑啊?不过你在笑什么?”

楼烨止住笑,重新绷好表情。

楼烨今天开了车,林亚楠坐上他的副驾,想到刚才他那一波三折的说话方式,突然有点想打趣对方,于是她直接说了,“楼队,你开车一定很会拐弯吧?”

说完抿唇笑。

楼烨脸上出现了除了笑以外,林亚楠第二个从未见过的表情。

“???”

第65章 第65章旧案昭雪

林亚楠跟着楼烨去了赤桥区公安局。

刑警队灯火通明,显然还没都下班。

她忍不住瞄了一眼身边的人。

当队长的倒是先跑了,不怕同事们谴责他吗?

楼烨看着还真没这方面的烦恼。

等他们走到刑警队的办公室后,所有人争先恐后地打着招呼,“老大/队长,你怎么又回来了?”

然后他们看到楼烨身边的林亚楠,嘴巴张成“o”型。

怎么回事?他们队长竟然带女生来他们刑警队来,女的,这可是活生生的女的啊!

不过这其中有至少一半的人认识林亚楠。

因此也很快打招呼,“林亚楠?你怎么也来了?还是和我们队长一块儿过来的。”

这下那些不认识林亚楠的人嘴巴长得更大了。

这就是林亚楠啊?!他们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林亚楠!

好些个年纪小一些的警察比较活泼,眨眼间便蹦了过来,其中更是有大胆地直接面对面走上前来,殷勤地开口:“林亚楠同志,我仰慕你很久了!今天终于有机会见到你了,可以跟你握个手吗?”

林亚楠表情有些呆滞。

怎么她现在这么出名了吗?

楼烨瞥一眼孔雀开屏的人,冷声询问:“案件报告写好了吗?”

对方哀嚎一声,像被人戳了一刀捂着心痛苦地离开了。

旁边的其他人感受到队长的杀气,愣是没敢再上前一步。

楼烨视线扫过所有人,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却愣是让人感觉压迫性极强。

林亚楠站在一旁瑟瑟发抖,原来楼烨工作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真让人胆

寒,幸亏她和他不是同事。

嗯之后万一想当刑警了,她有必要仔细考虑考虑把这里排在第几了。

整个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仿佛刚才的热闹只是假象。

楼烨带着林亚楠前往档案室。

林亚楠不好进去,便站在门口等着。

楼烨速度挺快,只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再次出来。

他简单描述了一下上面所记载的信息。

“有用的信息不多,当时侦破方向看样子也从来没想过还有第二个人,现场勘验笔录极其简略,询问笔录也只有附近的邻居住户以及受害者简单的一些社会关系,不过询问笔录里有个证人,询问笔录里记录她当天是在家里的,只是她之前没给出有用的信息,如果我们想找到突破口,或许可以从她这里试试。”

林亚楠立刻追问:“叫什么?住哪里?”

楼烨答:“叫崔曼君,之前就住在段永锋他们家里楼下,现在是不是还住在那里不好说。”

本来还以为是隔的远的邻居,没想到当时就住在段叔家楼下。

林亚楠皱眉,那怎么会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提供出来?

楼烨提议,“不论如何我们先去她原来的住处看看,再决定下一步。”

林亚楠一想也是。

两人当即往过赶。

等到了松吉里弄堂,沿着指示牌一路找过去,找到了十八号。

只是到了才发现,大门紧闭着,楼上的窗户也关着,瞧着像是没有人的样子。

两人于是走到旁边,问旁边的住户,“阿婆,旁边这户没人住了吗?”

被问话的阿婆很是热心,几句话就给他们解释清楚,“早都没人住啦!这房子之前闹过人命,有个媳妇被人杀啦,她男人还是警察嘞!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人还是被仇家找上门了,总之发生了那样的事,这里头的几户人家就都搬走啦!不过那个警察倒是还住在这里,但也和没人住没什么区别,他儿子在外头念书,他经常不回来,所以这里大门就常关着。”

看来那个崔曼君也搬走了。

不过也正常,来之前她便在想,出了人命对方不一定还留在原来的住处,何况已经过了十年之久。

林亚楠又问:“阿婆,这里原来有个叫崔曼君的,您知道她现在去哪里了吗?”

老太太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大声问:“你说谁?”

林亚楠扯着嗓子在她耳朵边重复:“崔曼君。”

阿婆点头,这下听清楚了,“曼君,你说曼君啊,她走了,去哪儿了我不知道,她早就走了,我都十多年没见过她了。”

阿婆这里打听不出来更多的消息,两人于是沿着周围的建筑一路走,边走边打听。

但走了一圈,也没人知道崔曼君搬去了哪里。

林亚楠倒是从这些人嘴里隐隐约约听出来一些话外之音,崔曼君这个人似乎作风不是很好。

等她从又一道门里出来,与刚从隔壁出来的楼烨对视,两人双双摇头,仍旧一无所获。

林亚楠再次不由得泄气。

在这个没有网络、没有天眼的年代,想要找到一个人实在是太难了,说是大海捞针不为过。

靠不上别的,便只能靠自己一双腿,走的路多了,或许哪天就走出一条通路来了。

于是林亚楠很快调整好心态,准备继续去隔壁接着打听。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了争吵声。

“打听谁?打听那个崔曼君,崔~曼~君~你还记得伐?那会儿你可是天天献殷勤地往人家门上跑,可惜啊,人家瞧不上你的嘞!你个贱骨头,快把人家家门槛踏破了,可惜人家崔曼君就是瞧不上你的嘞!”

“臭婆娘你说啥?我就问一句刚刚来打听的人是谁,你扯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是什么意思?我看你是安生日子过够了,非得找事是吧?”

超级声音实在是不小,楼上楼下的住户纷纷打开了窗户听起热闹来。

林亚楠站在门前有些迈不动脚。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他们这走访一不小心还引起人家家庭矛盾了。

不过她只反思了一分钟。

说到底还是这男主人本身有问题,才惹出来的事嘛,今天就算是别的原因两人提起崔曼君也会吵起来的,和他们走访关系有一点但不多。

林亚楠听了两句,然后抬脚,下一秒脚步却因两人接下来的吵架内容钉在原地。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人家崔曼君就是看不上你!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那个德行,还成天往人家跟前凑,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崔曼君能看上谭建祥那个二流子都瞧不上你,也就是我当初瞎了眼嫁给了你这么个狗东西”

“你个臭婆娘你说什么?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

楼上争吵声愈演愈烈,伴随着摔凳子踢椅子的各种声响。

林亚楠火速转身,往上跑。

楼烨虽然离得稍微远了一些,但也听清了这段争吵,紧跟着她上楼。

按说这种程度的吵架,左邻右户就是放下手头的活,也得出来瞄两眼,但林亚楠两人一路跑上来,左邻右舍倒是都开了窗户开了门,但愣是没一个人跑出来看。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他们两人。

吵架的夫妻俩连门都没关,就那么大剌剌地开着,此刻站在门口看去,屋内地上已是一片狼藉。

但两人打的火热,愣是没一个发现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人。

林亚楠“砰砰”在门上敲了几下,用的力道足够大,生怕两人听不到。

里面的人撕扯着胳膊扭过头来。

林亚楠视线在两人身上绕了一圈,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家丑外扬,连忙松开手。

“林警官,你你你,你怎么又回来了?”女人磕磕巴巴地问。

她想到有夫妻俩打架打进派出所的,不会是来教育他们的吧?

林亚楠径直走进去,站到女人面前,神情严肃,“有点情况还需要向你们了解一下,现在方便吗?”

女人倒是想说不方便,但一看她那眼神,哪里有让自己拒绝的余地,于是她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转过头来讨好地笑笑,“方便方便,林警官要不你坐下问?”

说着指了指沙发。

林亚楠摆手,“坐就不用了,简单问你们两句话。刚才在楼下听到你们说,崔曼君之前有个有个对象叫谭建祥是吗?”

没想到她这么毫无遮掩地说出来,夫妻两个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变幻好不热闹,尤其是男人到最后脸色涨成了猪肝色,这会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么多人都听到了他的笑话,只恨不得赶紧在地上找个缝隙钻进去。

女人看着他的样子,一眼便瞧出了他心里在想什么,忍不住嗤笑一声才对着林亚楠回答,“什么对象啊,那充其量就是个相好的,人崔曼君虽然作风随意了些,可也是有些心气儿的,谭建祥那个二流子要啥没啥,除了哄女人有一套,崔曼君怎么可能正经和她搞对象,至多玩玩罢了。”

林亚楠此刻在努力回想谭建祥的面貌特征。

那天抓他时,因为那人眼神实在太过猥琐,林亚楠实在不想多瞧对方几眼,因此他的长相特征她还真没多注意。

楼烨看到她紧锁的眉头,走上前来掏出自己刚才画好的图像,举起来让两人看,“是大致长这样吗?”

女人仔细盯着画像看了好一

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出声:“好像是吧?太多年没见了,不太记得他的长相了。”

然后她扭头对着旁边的人没好气道:“你来看看,你不是和他有段时间关系还不错?”

她话里的阴阳怪气快要溢出来,男人一滞,“谁和他关系——”

但对上楼烨的视线,很快又收住话,仔细瞄了两眼,“是他,他老了就长这个丑这个样子,虽然有几年没见了,但肯定是他。”

林亚楠看着纸上的素描人物,忍不住瞥身旁的人一眼。

估计是时间短的缘故,画的稍显潦草简单,但和记忆里那天抓到的人还真有几分像。

没想到楼队还有这么一手,真是让她惊讶到了。

确定了是同一个人,林亚楠继续向两人了解情况。

根据这两人所说,谭建祥原来也住在这边的弄堂里,不过他住在后面那排的尾巴上,和他们这边隔着有一段距离。

谭建祥年轻时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不仅没个正经工作,还天天在大街上当街溜子,骚扰周围的妇女同志,若不是家里有点家底,只怕早让他糟蹋光了。

因为他的这些行为,导致谭家整个在这一带的名声都不太好,谭建祥的几个兄弟对此也是有意见的,但偏偏谭建祥是家里的小儿子,人都说“大孙子小儿子,老人家的命根子”,这话可真是一点没错,谭建祥就这么个不出息的,老两口是生怕他受委屈了,隔天半月地便偷偷给他塞钱。

后来他不知道怎么和崔曼君搞在了一起,但一开始并没有人相信。

没有人相信崔曼君眼光明明挺高的一个人会看上谭建祥这么个二流子。

尽管谭建祥天天在外面逢人便说,但大家也只当他是在发癔症。

当然也有人去问崔曼君,但对方每次都不正面回答,只是笑吟吟地回答:“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每当这时候,问的人一边沉醉于她的笑容里,一边又更加不相信谭建祥的话。

“直到有一次,我白天有点事,从单位回来的时候看到了谭建祥从崔曼君家里出来,对方当时表情”女人看着林亚楠稚嫩的脸,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启唇,“就是他那个样子,一看就是刚办完事儿的样子,结了婚的都懂我这才知道原来之前谭建祥说的一直是真的,他和崔曼君早就私底下搞上了。”

“后来崔曼君就搬走了,等谭建祥爹妈陆续去世后,他就被他那些兄弟给赶了出去,再然后他也不见了,我们就再没见过。”

林亚楠拿着了解到的信息,和楼烨出了门。

“咱们顺着这个谭建祥,继续找崔曼君,楼队你觉得呢?”她道。

其实她有一个猜想和计划,但她没办法和楼烨说。

也许接下来她不仅仅是顺着谭建祥找崔君曼,更重要的是要顺着崔君曼查谭建祥。

陈三黑坚决否认杀了段叔的妻子,崔君曼恰好和段叔家住楼上楼下,谭建祥头顶上显示屏的故意杀人罪

这三项信息整合到一起,让她不得不产生一个猜想。

楼烨对她的提议似乎没什么异议,“听你的。”-

林亚楠决定还是不先打草惊蛇,去问谭建祥关于崔曼君的事情。

她和楼烨仍旧在私下走访,希望能找出崔曼君如今的下落。

但苦恼的是,崔曼君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两人打听了将近一个礼拜,愣是没有发现一点她现在的消息。

这种情况下,两人不由得想到一个方向。

崔曼君也许是真的失踪了。

但眼下没有确切的证据,林亚楠已经轻易不敢再和孟天磊透露一点动静。

于是她表面上和楼烨说继续寻找崔曼君,私下里却决定好了去诈一波谭建祥。

上次孟天磊已经将谭建祥送了过来,眼下他正被关在过渡监区。

林亚楠和高明说了一声,得到了和谭建祥独处的机会。

谭建祥现在哪里还敢对她大发色心,一想到是她将自己送到这里的,他的眼睛里就充满了怨毒。

林亚楠不说话,只定定地和他对视。

从心理上先对他造成压迫。

果不其然,一开始谭建祥还能和她平静地对视,渐渐的,他就坐立不安起来。

等他眼看着就要到达临界点的时候,林亚楠忽然逼近他,冷声道:“谭建祥,我给了你机会,虽然将你送到了公安局,但有些事情你主动说出来和被公安局查出来还是有区别的,可没想到你竟然不珍惜这次机会。”

谭建祥一愣,然后马上道:“我交代了!我已经交代了!我当天就交代了!”

林亚楠眼神冰冷,看着他摇头,“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你强/奸这件事,而是其他。”

谭建祥整个人僵住,而后马上否认,“什么其他?没有其他了!我该说的我都说了,没有其他了!”

面前的女警嘴角缓缓勾起,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他感觉到浑身血液冰冷。

“你忘了,你杀了人。”她的声音也如恶魔般响起。

嗡的一声,谭建祥只感觉到自己大脑一阵轰鸣,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倒流,他手脚冰凉,嘴唇都在哆嗦。

她怎么知道?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谁也不知道,他连父母都没有说过,她怎么会知道?

谭建祥知道,一旦杀人的事被捅开了,那他就真的活不了了,这和强/奸不一样。

因此即便已经慌乱到极致,他还是咬死不认,“没有,我没有杀过人!你胡说八道!我没有!”

林亚楠看着他这反应,步步紧逼。

“否认没有意义,我已经找到了崔曼君,要不要告诉你,从她那里我知道了些什么?”

谭建祥瞬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什么?是崔曼君告诉你的?不可能!这件事她根本不知道,那天我根本没有告诉她我去了楼上”

说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闭上嘴。

但已经晚了。

林亚楠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自上而下俯视着他,一字一句,“你还说你没有!”

谭建祥心里防线瞬间崩溃,整个人抖成了筛子,“我没想杀人的我没想杀她,那是个意外”

他本就胆子不大,也不是什么心思缜密的人,之前死守着这个秘密也不过是怕自己会死,可现在有人知道了。

林亚楠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如刀般锋利,“你犯了什么罪,我看得一清二楚,你即便想隐瞒也徒劳,明白吗?”

谭建祥想起她将自己送进来的那天,突然打了个寒颤。

她从人群中锁定到他,不由分说地要拉他进公安局。

她真的能看到他犯了什么罪!

*

林亚楠去找了楼烨,“楼队,其实我私底下去诈了谭建祥,本来以为他害了崔曼君,但意外发现原来当年段叔的妻子是被他杀的,崔曼君倒是应该还活着。”

看谭建祥的反应,崔曼君的失踪应该确实和他没关系,而且崔曼君也不一定就是失踪,或许只是单纯搬走了。

楼烨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她的语气带了几分拜托,“这件事肯定得告知宿繁区孟队那边,我的意思是能不能你出面告诉他,就当作是你一个人发现的?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她以为自己这样的请求多少有点莫名其妙,楼烨就算答应也会问两句原因,可没想到他只是答应得干脆利落,竟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好。”

孟天磊得到消息,马上对谭建祥进行了再次提审。

谭建祥很快招供。

他承认,王桂芬确实是他杀的。

据谭建祥所说,那天他和崔曼君一阵腻歪过后,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谭建祥经验丰富,耳朵一动便听出来这声音不太寻常。

这边通常大白天人很少,他和崔曼君几次欢好都没有碰到过人,但今天陡然有了声响,还是这种动静,谭建祥瞬间便起了心思,想要上楼看看。

他安抚了好一阵,才将崔曼君安抚住。

可那会儿再听,却已经听不到什么声响。

谭建祥心里有些气她不懂事,却仍旧按耐不住想要上去一探究竟。

他没和崔曼君说自己是要上去,只说自己今天先走,改天再来找她。

然后他偷偷摸摸地上了楼。

他从窗户缝里看到地上一片狼藉,和自己想象的情形大不相同。

一开始他猥琐地猜测着什么,后来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谭建祥起了歹心,便也推开了门。

“她已经那样了,却还是不愿意从了我,拼死抵抗,我气得不行,觉得她看不起我,就一直强迫她,她一直挣扎,手又挠我,脚也踢我,后来我实在生气,随手拿了个东西砸了她一下,她头破了然后就不再动弹了,我吓的不行,就跑了。”

说到这里,他竟还在为自己辩解,“其实那天只要她不那么挣扎,我是不会杀了她的,都是因为她的反应太大了,我才一时失手打了她,而且我也没想打死她!是意外!”

第66章 第66章婚礼

案件终于告破,段永锋情绪激动,生怕他再做出什么傻事,高明第一时间把人移到重监去。

洪旗升接收好人,干脆家也不回了,成天守在重监,直接增加了一条“段永锋不得进入重监”的新规。

眼看着大家像守什么似的守着,武建国索性借着上次他打嫌犯的事情给段永锋先停了职,让他好好回家反省三个月。

三个月过后,谭建祥的判决应该也已经下来,到时候人被枪决,再让他回来上班。

事情虽然真相大白,林亚楠却心里五味杂陈。

她上辈子生活在科技高速发展的年代,案件侦破可以借助各种高科技工具,来到这个时代,才突然意识到时代的局限性。

这次案件对外大家只知道是因为楼烨在查谭建祥的过程中偶然发现的线索,人们纷纷夸赞楼队果真是刑侦人才,只和谭建祥打过一个照面便意识到他的不对劲。

但高明却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小林丫头是你吧?那天你说有事要问谭建祥,问的就是这件事是吧?”高明看着她问。

他的眼神里不是探究,只是好奇,这让林亚楠自在许多。

林亚楠点了点头,和对楼烨的说辞一样,“我们顺着谭建祥查到一个女性,但这个女性却找不到了,我本来是想诈他是不是杀害了这个女性,没想到意外才得知他竟然才是杀害段叔妻子的凶手,算是意外收获。”

其实,她诈谭建祥为真,但意外收获是假。

她从一开始便怀疑谭建祥与段叔妻子的案子有关,只是借着崔曼君有个由头罢了。

好在高叔不知道前面的这些事情,算是打了个信息差。

等等,高叔不知道,但楼烨知道。

林亚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楼烨其实早就察觉到一些事情了对吧?

不管楼烨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说破,总之既然他转作不知道,林亚楠便也打算接着装傻下去-

虽然谭建祥的事情结束了,但崔曼君仍旧没有下落,林亚楠和楼烨商量一致,决定两人还是继续留意着,如果某一方发现对方了,到时候再通知另一方。

空闲下来的时间里,林亚楠去了一趟郝家村村外,去看了看荷花。

杜秀兰见到她十分开心,几乎是迎着她进来。

杜秀兰说荷花上次从医院出来后就没再发烧了,状态又恢复到和之前差不多,她不想一直绑着荷花便几乎时时刻刻看着她。

林亚楠和荷花视线对上,后者冲她腼腆地笑笑,瞧着和正常人无异。

林亚楠觉得有些惊奇。

杜秀兰解释,“不瞒你说林警官,荷花她有时候就和正常人一样,就是可能心性比一般人小了几岁,但她什么都晓得,所以我才会不忍心绑住她。”

林亚楠听到她叫自己“林警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荷花,声音压低了些,“你叫我荷花听见没事吗?”

杜秀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笑着开口,“没事了,昨天我和她爸聊起天还说到你,不小心说到警官这两个字,荷花也没什么反应,看样子那天是她发烧所以才比较敏感了些,现在应该没事了。”

林亚楠点头。

这更验证了她之前的猜想。

林亚楠其实很想直接问问荷花那天的事,但又怕万一刺激到对方。

虽然她想解开荷花小时候会变成这样的原因,但她也知道,对于杜秀兰夫妇两个来说,荷花的现在或许比过去更加重要,他们也许更想荷花能够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生。

因此,即便有再多疑问,她也先按耐住了。

只是在后来和杜秀兰再聊天的过程中,她有意无意地问着:“荷花那天到底为什么去邮局,你们知道了吗?”

说到这里杜秀兰就是苦笑,“不知道,后来我问过荷花,荷花根本不记得她去邮局了,所以就更别提为什么去了,毕竟那天荷花情绪很不对劲,后来我也就不探究了,如果忘了能让她开心点的话,忘了就忘了吧。”

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回避性遗忘。

林亚楠真的越发觉得荷花的病和她的猜想一定有关系。

她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杜秀兰:“你们不想知道荷花当年到底因为什么才变成现在这样吗?”

杜秀兰没想到她话题跳跃性这么强,微微一愣,然后勉强一笑,“想啊,当然想,只是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而且我怕再问荷花会让她情绪更加不对劲,这才不敢问。”

得到肯定的答案,林亚楠放心下来。

但她没有和杜秀兰保证自己会替她们查,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查出来。

有些事情一旦说出来就会让人产生期待,不如不说-

李芸工作繁忙,直到婚礼前一周医院才放她休息下来。

好在两家人都不少,为了两人的婚礼尽心尽力地操持着,李芸本人倒是没什么必须要忙的。

另一方面,为了能让她安心上班,林圳也把手头的工作放了放,自己全程盯着。

婚礼前一天,林亚楠和李芸窝在卧室里说悄悄话。

李芸回想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点点滴滴,脸颊悄悄地红了一点,感叹:“其实囡囡不瞒你说,我从前觉得你大哥性子实在是太淡了,林坤先不说,就瞧林境,你二哥虽然嘴巴毒了点,但性格也是很明朗的,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一眼便能瞧出来,可你大哥是真的让人捉摸不透,我有时候都觉着他和我订婚根本不是因为喜欢我,只是碍于两家人的关系。”

林亚楠歪头瞧着她,眼里闪着笑意,“那现在呢?”

李芸脸更红了些,不知想到什么笑容都显得甜丝丝的,“现在现在我敢确定了,他应该还是喜欢我的但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还是有点害怕”

林亚楠往她身边挤了挤,脑袋歪在她肩膀上,胳膊伸出去环住她,轻声开口:“芸姐,我大哥的性子向来是比较内敛的,可能是因为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而且大哥比我们吃得苦多,所以他心思相对来说重了一些,但他喜欢你是真的,这我也能看得出来,你尽可以放心。”

李芸摸了摸她的脸蛋,知道她话还没说完,便只“嗯”了一声,听着她继续说。

“但是爱情的不确定性太多了,芸姐,即便他是我大哥,即便我真的希望你幸福,我还是希望如果有一天——”说到这里,林亚楠

突然停下。

李芸感觉到小姑娘一把将她的肩膀掰了过去,然后她直愣愣地撞进对方漆黑的眼眸中。

那双眼睛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你们的爱情变质了,你实在难以忍受了,你一定要有放手的勇气,不需要顾及我,不需要顾及我们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只要那么做你觉得你开心你舒服了,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做,我不能保证永远站在你这边,但我也不会站在大哥那边。”

李芸有些怔怔地看着她。

眼睛里慢慢有了湿意。

她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林亚楠当然懂她。

但她想告诉她的是,拥有了放手的勇气,或许有时候才更容易通向幸福。

李芸张嘴,还没说出来些什么。

林亚楠伸手探过去擦掉她脸上即将要落下来的泪珠,笑着转移了话题,“在结婚前一天和你说这个,让大哥知道了非得打死我,芸姐你这么好的人一定会幸福的,你相信我。”

李芸噗嗤一笑,伸手将她揽过,“我知道你的意思,谢谢你囡囡。”

婚礼那天,人特别多。

林家和李家都是附近的大户,再加上两家在外经商认识的好些朋友,来的人多到超乎林亚楠的想象。

吕红梅倒是已经提前都算好,订了附近最大的宴厅。

婚礼热热闹闹地进行着的时候,宴厅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志国,你这就没意思了,儿子结婚都不告诉我们兄弟姐妹几个,怎么着?你林志国如果飞黄腾达了,是觉着我们这几个兄弟姐妹的连给你们家上礼的礼钱都出不起了?还是怕我们上门打秋风啊?志国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倒是说说?”

吕红梅提前给夫妻俩双方的兄弟姐妹都发了请帖,但独独剩下这一家子的——林志国四叔家的几个孩子。

是,吕红梅承认自己就是记仇。

但实在是这家人实在恶心。

想当初林志国才十几岁的一个半大孩子,一个人跑到城里来闯荡,当时找到这个所谓的四叔,不求他帮其他忙,只求在他们家暂时有个落脚的地方,哪怕是床底下打个地铺也行。

当时他们怎么说的来着?

吕红梅今天再次把他们之前的话原模原样地送回给他们。

“什么亲戚不亲戚的,我们家可没有你们这么穷酸的亲戚,这是你们各位的爹当年亲口说的,怎么?现在你们是想做不孝子和不孝女吗?”

吕红梅不想让这群人打扰到今天的婚礼,找了几个人推搡着将人推搡出门外,“走走走,赶紧都给我走,大好的日子别逼着我骂你们!”

得亏她提前留了个心眼,就怕这家子过来,招呼了几个人守在这里,有情况让他们赶紧通知自己。

林亚楠眼睛灵活,在远处看到这边的情况,也赶紧挤了过来。

今天好日子,她也懒得和这群人多费口舌,只想着赶人出去就行。

她的力气大,手钳在对方胳膊上,后者根本不能动弹,只能被她拉着走。

等被迫出了门外,一群人骂骂咧咧,还想着往进挤。

林亚楠让她爸妈先进去,一会儿得敬酒了,她在外面守着。

守了好一会儿,那群人仍旧不走,似乎今天是跟他们家杠上了。

林亚楠心里有些烦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还想进去瞧瞧热闹呢。

正思考着该想想什么办法,远处一伙人朝着这边走来。

林亚楠眼睛一亮,脑子里有了主意。

那伙人越走越近,待看到她时,为首的那人眼睛也登的一亮。

“林警官怎么是你?咱们也真是有缘分!”狄飞身后跟着一大串人,浩浩荡荡的停下,等停在这里他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建筑,又看林亚楠,忍不住问:“林警官,我听说今天这里面有两家富户联姻,所以带着兄弟们过来讨个喜头,怎么着?您认识这两家富户?”

林亚楠嘴角勾起笑,这不是巧了吗。

她看向狄飞,和他身后的大部队,“认识,这个喜头我替主人家给你们了,但我希望你们帮我一个忙——”

她指了指怒目瞪着她的那群人,“这些人,主人家不想看到,你们帮忙拦着点,等一会儿出来我给你们结算。”

狄飞一听到“结算”两个字,眼里瞬间流露出对金钱的渴望。

这可是富户啊,大富户!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行,包在我们身上!”狄飞拍胸脯。

第67章 第67章(二更)

婚礼结束后,林亚楠来到门口。

狄飞一伙人百无聊赖地在门口等着,先前那些不速之客早已不知去向。

见她出来,狄飞蹭地从马路边上起来,手里的碗在日光下晒得锃亮,倒映出他笑嘻嘻的样子来。

“我就说林警官不能骗我们兄弟几个,你瞅瞅,我就是没瞧错人!”

林亚楠把他的恭维话放到一边,问:“那些人呢?走了?”

狄飞颇有些自豪,“早走了,就那群人不够和兄弟们来俩回合的,我们还没发功呢,他们就败下阵去了,没意思没意思。”

林亚楠笑,那些个没皮没脸的就得让更没皮没脸的来治。

哦莫,她的意思可不是说狄飞他们没皮没脸,只是说他们比较豁得出去

其实若换做是往常,林亚楠必定是要亲自上场高低骂他们一顿的,但今天这种日子,不管骂赢了还是骂输了都是让别人看了笑话,实在是没这个必要。

所以说,狄飞他们还真是帮了自己家大忙,这些钱给他们不亏。

林亚楠从身上掏出一把钞票,放到狄飞的碗里,又问他们:“要不要进去吃两口席?”

狄飞看着自己碗里超乎想象的钞票,眼睛都瞪圆了,他赶紧伸手捂住碗,又,左顾右盼了半晌,生怕有人盯上他碗里的钱。

“我的个老天爷啊林警官你你给这么多,他们知道吗?”

林亚楠笑,“放心吧,我能做的了主,你们吃席吗?”

狄飞看着这富丽堂皇的建筑,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让我们进去?”

林亚楠知道他们意思,点头。

狄飞身后,一群小弟早已经涌了上来,涌在最前头的都是那几个之前和他一起进三看的“心腹”。

听到林亚楠这么说,几人着急地拽狄飞,“飞哥,林警官让我们进去!飞哥,我们进去吧!咱们不能不给林警官这个面子啊!”

狄飞浑浑噩噩地跟着林亚楠走了进去。

他这辈子,不,也许上辈子加上下辈子都不一定来过这种地方。

林亚楠带着狄飞他们走进一个包厢,他们今天来的人实在是有些不少,至少有二十几个人,一个包厢堪堪坐下。

正式会场还有很多人没离开,她不能将人带过去,便选择了包厢。

狄飞他们才无所谓是包厢还是其他,眼珠子盯着桌上玲琅满目的菜早就流哈喇子了!

林亚楠没说其他,只对着一群人道:“这些菜和今天大家吃的席面都一样,你们放心吃,我绝对没有糊弄你们的意思。”

狄飞连连点头,眼睛黏着桌子舍不得离开,“林警官你我们还能不放心吗!”

林亚楠看着他们那迫不及待的样子,一摆手,“行,那你们先吃。”

她就在一旁那么坐着等着。

说实话,把他们叫进来,她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这几次走访,林亚楠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个年代破案的艰难,想要找到一个人有时候还真的不太容易。

于是她想了个法子,她想让狄飞这伙人成为她的“眼线”。

狄飞这群人,打着乞讨的名义,走南闯北一定会认识不少人,而且他们的队伍不小,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慢慢铺成一张网,说不定会在关键时刻发挥关键作用。

因此等他们吃完,意犹未尽地抹嘴的时候,林亚楠把这些话含蓄地说了出来。

狄飞抹嘴的动作僵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她。

林亚楠看到了他眼里的犹豫。

她想了想,换了种方式表达,“放心,不会让你们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就是帮忙寻个人之类的,不白用你们,有报酬。”

一听到有报酬,又有人戳狄飞的腿。

狄飞犹豫了半晌,一咬牙,”

林警官对我们哥几个挺好,我们也不能不领林警官的情,行,以后有事你招呼我们,我们一定尽可能地帮上你忙!”

林亚楠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狄飞这人要不是他们这群人中的老大呢,到底多个心眼。

这话看似答应了,又给自己留了余地。

横竖她确实没想着让他们为自己抛头颅洒热血,这种程度暂时足够了。

于是她开口:“那需要你们帮个忙,有个叫崔曼君的,不到四十岁的年纪,之前住在隆安区松吉里,现在不知去向,你们帮我留意着一些,如果有听到她的任何消息,通知我一声。”

狄飞一听这名字是个女的,心就放下一大半。

看样子林警官没骗他们,她真是想让他们帮着找找人而已。

狄飞于是一口应下,“行嘞!林警官你放心,一旦有这个女的消息我们马上告诉你。”-

林亚楠在三看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武建国找到她。

“这个案件难不难的我不是很清楚,但赤桥区的楼队和宿繁区的孟队点名让你加入专案组,上面的领导也批下来了,我这边必须放人,林亚楠同志,你可承载着我们三看大家伙全部的希望啊!给他们露一手!让他们看看咱们三看也是特别优秀的!”武建国激励她。

武建国其实心里一边自豪一边担忧。

自豪的是,自打林亚楠同志来了之后,他们三看都连带着小有名气了,在市局那边都挂上号了。

担忧的是,看样子惦记林亚楠同志的人不少,他得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林亚楠从武建国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脑瓜子还有些嗡嗡的。

市局那边有个案子暂时没有进展,于是成立了个专案组,然后不知怎么楼烨和孟天磊就把她推荐上去了。

她很想敲开这两人的脑袋瞧瞧,怎么着?是看她很闲吗?不知道她在三看还得上夜班吗?!

等林亚楠去了专案组才琢磨出这其中的一点滋味来。

孟天磊和她寒暄着寒暄着就开始套起她的话来,“谭建祥那个案子,你听你们三看的同事说了吧?”

林亚楠直接装傻,“什么?”

孟天磊眯着眼睛看她,片刻后才哈哈大笑一声,“看样子你最近很忙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个谭建祥不仅犯有强/奸,还有杀人前科,不过他强/奸的对象和杀人的不是一个,不知怎么的我听说了这件事后就想起来那次你问我的那个儿媳妇有没有死。”

林亚楠假装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继续装傻充愣,“这样子啊,那他真不是个东西,我当时随口一问,没想到孟队记这么清。”

孟天磊继续拐弯抹角道:“人家都说干刑侦的有时候直觉很重要,我从前不太信,最近这段时间倒是有些相信了。”

林亚楠心里真的有些烦了。

她没想到这个孟队这么难缠。

“你来了?我和你简单说说案件的情况,晚点我们分析一下。”

正在林亚楠为难之际,楼烨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径直走过来,像是没有看到孟天磊一般,自顾自地说道。

林亚楠松了一口气,跟着对方走。

孟天磊竟也跟了上来。

“哦对了,谭建祥这个案子,关键还多亏了楼队,如果不是楼队私底下调查孟建祥,然后查到了崔曼君,又去诈了谭建祥,这么说起来整件案子都是楼队的功劳,楼队这是直接给我们送了个业绩啊,怪不得人人都说楼队脑子里装的全是案子,不是自己辖区的都这么上心,可真是让我们惭愧啊。”

“私下”两个字被他咬的极重,而且他这话听着可不想是真感谢的样子。

林亚楠瞄了一眼楼烨,心想这两人是不是有点儿不对付?

楼烨止住脚步,扭头对着人,像个毫无感情的工作机器,“孟队都知道我脑子里都是案子了,还在这里的意思是?看不出来我要讨论案子吗?还是你的观点愿意与我共享?”

第68章 第68章学习&小舅舅

孟天磊和楼烨倒谈不上不对付。

他只是看不上楼烨老是那么一副自命清高的样子。

什么他楼烨脑子里全是案子,一切都为了案子等等这种言论,他通通听着不顺耳。

大家谁不是为了案子,他们每天没日没夜地熬着不也都是为了案子吗?

凭什么他楼烨就比大家高人一等?

而孟天磊对林亚楠的态度就更微妙了。

他一开始是挺欣赏林亚楠的,对方似乎有不同于常人的破案能力,尽管他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但说到底他是想拉拢她的。

但后来他听说了楼烨也很欣赏她,而且两人的关系似乎非同寻常的时候,事情就变了。

譬如这次的案件,虽说成立了专案组,但明里大家都能看出来这次的专案组是分两个派系。

一个以他为首,一个以楼烨为首。

他向上面点名要林亚楠,一个是想近距离观察她到底有什么能力,另一个也是想借此机会试探她与楼烨的关系。

果不其然,在他提出后,楼烨果真也有所行动,而此时两人关系甚密。

楼烨这通毫不客气的话落下后,孟天磊止住脚步,对着两人摆手,“行,你们聊,我就不去讨嫌了。”

直到两人走远后,林亚楠才回身看去,孟天磊仍旧看着他们这个方向,见她回头竟还同她点头致意了一下。

林亚楠冲着对方也微微颔首,马上转回身子,“你他”

楼烨也许是看出她心里的不安,没有直接安慰她,而是说道:“孟天磊这个人虽然嘴碎了点,但作为警察还是合格的。”

这句话换言之,他不会有害人的心思,至少现在不会有。

林亚楠点了点头,心想孟天磊主要还是对她之前不小心展露出来的破绽有些怀疑,这才一直明里暗里地试探她,以后她小心谨慎些就是了。

两人很快说回到案子。

“这次的案件是灭门案,被害人为一家五口。”说起案件,楼烨的神情严肃起来,何况此次案件确实惨烈,“被害人所有信息在这里。”

林亚楠接过他手中的案件记录,仔细看。

五个人,爷爷,父亲母亲以及两个孩子,无一生还。

这手段也太残忍了,这都有多大仇多大怨啊,怪不得成立了专案组。

林亚楠很快跟着楼烨投入到案件调查中。

林亚楠虽然先前因为“金手指”的原因接触到了几件案子,但她刑侦经验其实仍旧匮乏得很,也缺乏系统的锻炼,因此这次的案件,看似是上面指派她来的,实则她是来学习经验的。

她有自知之明,在很多时候并不轻易开口,而是更多的做一个记录者和倾听者。

因为案件性质恶劣,专案组几乎是没日没夜地推进进程,用了足足两天两夜才将和被害人一家有社会关系的人物捋清。

而就在捋清的当天晚上,孟天磊和楼烨产生了第一次争执。

被害人之中,作为男主人的赵强是一个赌徒。

孟天磊按照常理推断,“赵强常年混迹于赌桌,和同是赌徒的石丘等人一直不对付,且根据不少人所言,案发前几天两人刚刚进行过剧烈争吵,已经上升到动手的地步,赵强头上的伤就是石丘一伙人砸的,且他们扬言赵强再不还钱就打死他,有合理的作案动机,案发当天这几人也只有互相的口供,并没有其他证人能证明他们当天在哪里,无法排除作案时间,我建议先将这伙人作为重点嫌疑目标。”

孟天磊的分析不无道理,不少人听着都点了点头,想着可以朝着这个方向继续。

然后他将目光看向了楼烨。

楼烨一直低着头,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好一会儿

之后他才抬头,然后问身边手下的人,“毒药的来源找到了吗?”

身旁的人回答:“还没有。”

然后他再次低下了头。

孟天磊对他完完全全忽视了自己的这个态度很是生气,忍不住质问道:“楼队你什么意思?对于我刚才的话你不发表些什么看法吗?”

楼烨这才抬起头,对着他淡声道:“我的意思是,先找到毒药的来源。”

孟天磊是感觉真的火大,他难道不知道要先找到毒药的来源吗?但是现在不是没找到吗?

在找毒药来源的同时,围绕着石丘这伙人展开调查,难道不能双线并行吗?

孟天磊眼睛一瞥,瞥到旁边的林亚楠,问她:“林亚楠同志,你觉得呢?”

林亚楠一直低着头,在尽可能地降低自己存在感,就怕他点到自己,不曾想这么努力了,还是逃脱不了这个命运。

她硬着头皮抬起头来,迎接她的是一瞬间所有的视线。

她林亚楠的名号,之前算是响当当地打出去了,因此这会儿才不少人都期待地看着她。

林亚楠该怎么说呢,她倒是也想顺着孟天磊的意思说下去,但石丘那伙人确实不是凶手。

问她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已经看到了。

林亚楠斟酌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坦诚开口:“当务之急肯定是尽快查到毒药来源才好顺藤摸瓜。”

孟天磊脸色沉了沉。

林亚楠叹了一口气。

孟天磊明明也知道,现在第一步要做的就应该是排查毒药来源,而且这个排查一定不容易,需要耗费大量的警力和精力,换做是平时他也是极有可能这么做的。

可现在他就像和楼烨杠上了一样,一定要找到另一个方向才能行。

她是真的心累。

真的不明白这两人找她来到底是做什么的?难道是让她夹在中间当受气包的吗?

就在这时,楼烨忽然起身,对着孟天磊道:“石丘这些人确实有杀人动机,但他们的杀人动机是为财,赵强家里死前东西摆放整齐,并无被人翻动的迹象,况且赵强家贫,他活着才更有可能拿到钱。”

然后他对着林亚楠招呼道:“跟我走。”

孟天磊周身一滞,没再说出话来。

明明很浅显的逻辑,他怎么会没有反应过来?

林亚楠看着孟天磊呆在一旁,起身迅速逃离了这里。

楼烨神情淡淡,似乎刚才孟天磊的质问并没有影响到他。

林亚楠步子迈得大了一些,与他并肩而行。

她看着他,冷不丁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楼烨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否认但也不算承认,“心里有个猜想,但还没办法验证。”

林亚楠很想问问他是什么猜想,但见他没有说出来的意思,便知道他在没弄清楚之前恐怕是不愿意轻易说出来的。

两人走了一会儿,楼烨突然问她:“见过完整的尸体吗?”

林亚楠被他这新奇的问话惊到,险些呛到。

再一琢磨就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了。

之前在去三看的路上,她发现了尸包,后来碰到了楼烨。

“见过。”林亚楠回答。

楼烨点头,“好。”

又走了一会儿,林亚楠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自己。

因为楼烨接下来带她来的是停尸间。

两人穿好防护服,戴好口罩,楼烨将几具尸体上的布掀开,对着她出声,“你试着观察观察,看看能不能观察出什么来。”

林亚楠:“”

不是吧sir,这也要学?她不是法医啊!

一旁带着人进来的法医也震惊了。

楼队真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意想不到啊!

他可是听说了,他们楼队很欣赏人家的,欣赏不就等于喜欢?喜欢的话两个人独处不就等于约会?

他们楼队竟然带着人来停尸间约会!怎么能不让人震惊?!

林亚楠其实也有些麻。

她是见过尸体,但不代表她喜欢见到尸体啊!

但看楼烨显然是真心在让她观察,林亚楠无奈低头。

这一低头,尸体上还没发现什么,尸体另外先有了新发现。

只见平躺着的赵强头顶上方竟也悬着一块显示屏。

林亚楠震惊。

她的显示屏竟然功能已经这么强大了吗?不仅不受囚服手铐等的限制,竟然连生死也不受限制的吗?

她仔细看过去。

「姓名:赵强

年龄:35岁

所犯罪行:故意杀人罪(100%)

刑期:无法判定

罪恶程度:ss级」

林亚楠看着显示屏愣了一下。

赵强竟然杀过人,看样子性质还很恶劣。

难道是仇家报复吗?

见她一直盯着赵强的尸体瞧,楼烨突然出声道:“其他几具尸体也看一看。”

*

林亚楠看完几具尸体,吃饭都没胃口了。

不知道该怎么说,和大部分人不太一样的可能是,比起尸包那种零碎的尸体来,她更怕这种完整的尸体——因为会有一张完整的脸。

因此中午打饭时,她只打了点清淡的菜,量也打得不多。

但楼烨显然没受影响,他和往常一样,自如地吃着饭。

林亚楠吃不进去,索性又将注意力拉回到案子上,她问楼烨:“你说会不会不是为财,而是其他的仇杀?”

楼烨停下吃饭的动作,看向她,“为什么这么说?”

林亚楠解释道:“赵强这个人人品一般,目前看来和他关系不好的人大有人在,即便这些人没有嫌疑,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人我们没找到?有那种深仇大恨的?”

楼烨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嗯,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林亚楠觉得她的想法很对,毕竟赵强的显示屏已经明明白白地提示她了。

谁料楼烨却突然问她:“刚才观察那些尸体,你发现什么了吗?”

林亚楠正纳闷他让自己观察尸体,却又没让自己陈述呢,这会儿听他问来,便回忆了一下徐徐道:“其他的我看不出来,我就是觉得有一个地方还挺奇怪的,比起来其他几具尸体,赵强的尸体似乎显得安详了些?能这么说吗?就是感觉他应该死前挣扎得不是很厉害。”

眼看着她说完,楼烨的眼神露出一点赞赏来。

林亚楠便知道,她说得应该是符合对方预期的。

楼烨点了点头,然后问她:“还有吗?”

林亚楠摇头。

楼烨放下手里的筷子,像一位耐心的老师,“你说的没错,赵强的死状比起另外四名被害人来,要安详的多。除此之外,根据第一现场的检测,赵强的死亡时间要晚于另外四名被害人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不等,另外,现场勘测笔记不知道你是否注意过,当时赵强的妻子抱着两个孩子,他父亲离他们较近,而赵强一个人在离他们相对较远的地方,而其他四人死亡时的方向与赵强死亡时的方向相对。”

林亚楠回忆了一下现场勘测笔记图,确实是这样。

但是这些又说明什么呢?

“你可以试想一下那个场景。”楼烨道。

林亚楠在脑海中试着构想当时的场景。

构想着构想着,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一家五口,被同时下毒的话,即便是因为吃饭的顺序有先后,在得知死亡来临的时候,不应该第一时间报团取暖吗?怎么会相隔得如此有距离?

而且她想着想着脑海里就出现了赵强靠在一边看着另外四人挣扎的场景,冷汗都出来了。

赵强死时状态安详会不会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他头顶的显示屏,他杀害的不是其他人,而是连他在内的他们这一家五口!

林亚楠觉得这个方向越想越正确。

她抬头猛然间看过去。

就见楼烨定定地望着她。

他看出来她已经想明白了,所以眼神里含着赞许。

楼烨老生话题常谈,“你很聪明,虽然经验可能缺乏了一点,但是拥有干刑侦的敏锐直觉,还是希望有一天你能考虑清楚自己适合的路。”

林亚楠呵呵一笑,面上镇定地回他:“楼队过奖了,真的过奖了。”

实则心里狂擦汗不止。

这份聪明中到底掺着几分水分,别人不清楚,她心里可清楚得很。

*

在专案组所有同志的努力下,毒药的来源终于查清楚。

赵强果真私底下偷偷买了一份砒霜,正是案发前一天,与从几人体内检测到的砒霜毒性成分完全一致。

他的下毒心理不得而知,但随着调查的深入,推算一番大概也能推算出几分。

赵强是个实打实的赌徒,不仅赌钱,甚至赌人。

他将自己的老婆、孩子纷纷赌上了赌桌。

最后也许是因为无力偿还,又或者是没有可以再赌的赌注,他选择了死亡。

林亚楠跟着这次专案组行动,一方面学习办案经验,一方面又忍不住想骂人。

什么傻叉玩意儿,自己死就得了,还拉着家里人一起,老婆孩子真是倒了血霉。

林亚楠曾不止一次感叹于这世界上人性的下限,又惊觉尤其是在婚姻关系里。

该说不说,真的恐婚了。

案件侦破,林亚楠回到三看。

武建国向她问了问这次的情况,了解过后也是唏嘘。

她去的时间不长,武建国惊讶她回来如此之快,忍不住问:“这次侦查行动十分顺利?怎么样?你是不是给他们大露了一手?”

林亚楠苦笑,那还真没有。

她这次可真是纯纯去学习去了,也是经过这次,林亚楠发现楼烨这名号还真不算虚。

虽然这次的案件不算太难,但办案过程中对方真的发现了很多细节,因此才能在还没有确切证据之前就沿着正确的方向进行。

林亚楠不由得反思自己,她似乎一直都是有了线索才能进行下一步,这当然是正常的办案流程,只是比起楼烨来,还是差了一点。

武建国瞧她脸色一般,又许久不回答,猜到了什么,鼓励道:“没事,你还年轻,以后多的是机会!好了,现在回到原来的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吧!”

林亚楠:“”

她怎么觉着她们所长还挺庆幸这个结果的呢?-

林亚楠今天得早些回去。

前段时间因为大哥和芸姐结婚,远在粤省的小舅舅赶了回来,今天是他在这里待的最后一天,晚上就要回粤省了。

吕红梅给弟弟摆了践行席面,林亚楠前两天特地和人调了班,就怕赶不上今天的践行酒。

回家之前她先去了一趟百货商场,给小舅舅买了点送别礼物,然后才又打了车往家走。

从百货大楼回家的方向有一座桥,出租车开到那里的时候,桥上人比往常多了许多。

司机一边载着她往过走,一边看了一眼热闹的人群,感叹,“怕不是又有人掉下去了?哎,又有人家里要遭难了啊。”

林亚楠透过车窗往外瞧,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宁河派出所的蒋红桥。

本来还想着也许是司机师傅多想了,这下看来真的如对方所说。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得过去瞧一瞧是怎么回事,但今天她得先赶紧赶回家。

因此随着出租车快速驶过桥面,林亚楠转头将这件事放下。

*

吕红绍是个面白书生,长得文质彬彬,鼻梁上一副眼镜更增添了几分书卷气。

他今年三十出头的样子,正是打拼事业刚刚好的年纪。

但吕红梅不这么觉得。

吕红梅觉得他应该先成家后立业。

再说了,他这业早都已经立起来了,更应该操心着成家了。

因此林亚楠回来的时候,吕红梅又在念叨,“那么多适龄又合适的姑娘,你就一个都没看上?我就纳闷了到底是人家看不上你还是你看不上人家啊?我觉得还是你的问题更大一些,毕竟我都让你给你介绍那么多个了,就是天仙也该挑出来一个了,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专门挑三拣四的,这才一个都没成?”

遇上亘古不变的催婚话题,吕红绍一张斯文的脸上尽显无奈,“姐,你别给我介绍了,我现在对这方面没什么心思,谈了也是耽误人家姑娘,回头你还不落好,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吕红梅一听这话就翻了脸,锅铲一摔,瞪着他,“前几年你就和我说你没心思,现在还没心思,那你倒是和我说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心思?!非得等到七老八十了才能提起这个心思?”

吕红绍沉默应对,决定不再顶撞她。

在这边的最后一天了,还是别惹她生气了。

但吕红绍心里真无奈啊。

他姐婚姻很不错,所以总想着这世上所有人的婚姻都不错,总想着让他赶紧成家,可他见过太多失败的婚姻,对这方面真的没有太大兴趣。

但他也知道,他这会儿但凡再反驳一句,都得再吵起来,所以他还是选择闭嘴。

正在吕红绍煎熬的时候,小外甥女回来了。

吕红绍眼睛一亮,“囡囡回来了啊,手里提的什么东西?让小舅舅瞧瞧,是不是给小舅舅的送别礼物?”

林亚楠夸张地捂嘴,“小舅舅你真是神了!这都被你猜到了!”

吕红绍乐呵呵地从她手里接过袋子,一边打开一边揶揄道:“那是,小舅舅又不是你三哥,你的这点儿心思轻松拿捏。”

还在往回赶的林坤一个喷嚏,一定有人在想他!他得加速踩油门!

吕红梅招呼林亚楠把菜往桌子上端,被两人的话转移了注意力,白了一眼,“哪有你这么当舅舅的?还拿外甥消遣。”

吕红绍见她终于不再执着于让他结婚,松了一口气。

然后和外甥女悄悄眨了一下眼。

几人边聊着,一家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连李芸都请了一天假。

饶是吕红绍常年习惯了孤家寡人,这会儿也全是不舍。

林坤心直口快,直接问:“小舅舅你不能再多待一段时间吗?怎么这么着急,那边不是有你那个大学朋友帮你看着吗?”

吕红绍夹了一筷子糖醋肉,满足地放进嘴里,嚼完才解释缘由:“昨天他给我打电话,说想开展个新项目,通知我赶紧回去和他商量商量,他一个人不好下定论。”

林坤又问:“什么项目啊?”

吕红绍答:“保险,最近粤省那边保险发展迅速,不少人都想掺一脚分一杯羹,他这几天评估了一下觉得有可行性。”

这会儿人们对保险的了解很少,不仅林坤他们不是很懂,吕红梅也不懂。

但她知道他们家本来就是弟弟干什么都走在前一个的,因此她也不说其他,只道:“那还是正事要紧,别再耽搁了。”

吕红绍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话:“咱们这边应该发展也不错,回头我去了那边了解了具体情况再告诉你们,你们先别瞎弄这些,等我消息。”

生意上的事儿吕红梅夫妇两人向来听他的,“知道了,放心吧。”

第69章 第69章追悼会

林亚楠在三看碰到蒋红桥的时候,想起来那天在桥上看到的场景。

她随口问了句,“对了,那天我过桥看到你了,当时好像有人掉河了?怎么样?救回来了吗?”

事情才发生没两天,蒋红桥自然记得这事。

他叹了一口气,道:“没救回来,人没了。”

哎。

林亚楠也忍不住跟着叹口气,又问:“怎么回事?难道是自杀吗?”

蒋红桥回答:“意外,听当时看到的证人说,估计是那天风太大的缘故,连人带自行车一下子就被吹到了河里,那边桥下拐弯的地方正好有一段没护栏,那天过后我们赶紧就通知市政部门了,这两天已经开始抓紧修了,哎,实在是太倒霉了。”

林亚楠听着,也确实觉得对方真是太倒霉了。

这样的死法若换作是以前,她会觉得有些离谱,但现在又觉得有时候命真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比如此刻,她站在这里。

蒋红桥仍在感叹,“太可惜了,朱润芝,哦就是那个溺水死亡的女性,今年才三十岁,孩子才刚上小学,她丈夫知道她的死讯后,哭得差点儿晕了过去,夫妻两个很是恩爱,听说之前因为家里有一方不是很同意,最近好不容易松口了,刚刚领了结婚证,结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哎真是世事无常啊。”

听到这里,林亚楠心里有点奇怪。

这个年代家里不同意,还生了个上小学的孩子吗?是她有点刻板印象了吗?

不过又一想,这个

年代事实婚姻的也很多,有些人不领证是懒得领证,有些人可能还真是因为家里不同意。

看来这两人的爱情注定坎坷。

不是正缘。

林亚楠这么想-

蒋红桥离开后,林亚楠忽然被武建国叫到了办公室。

本以为武建国是又有什么像上次专案组的事,等到了她才发现办公室门口站着一排人。

都是之前过渡监区的同事。

她有些奇怪,如果是过渡监区那边出了什么事,叫她过来干什么?

但忽然间又反应过来什么。

这些人都是之前一起和她一样跟着段永锋去宝水区人名医院接人的同事。

难道是喻元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林亚楠说不清缘由,心里忽然有点不安起来。

喻元和他们不一样,他的经历太过沉重。

林亚楠走近,同事朝她摆了摆手,示意暂时先别进去。

于是她停下脚步。

里面隐隐能传来人声,但声音很低,林亚楠猜测应该是喻元在里面。

等了有一会儿,门打开,武建国喊他们进去。

林亚楠跟在大家身后。

喻元果然在里面。

林亚楠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喻元,因此很明显地能感觉出来他的消瘦。

此刻他收起前几次她见到他时的懒散,身体紧绷看着很是正式,但莫名地笼罩着一股悲伤。

这情绪实在太过外放,林亚楠忍不住看了他几眼。

武建国看向他们。

神情是难得的严肃,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沉重,“你们今天陪着喻元同志出去一趟,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安全,记得穿上制服,戴好警徽,一会儿出去先去设备处领枪,段永**和王高澹同志在外面等着你们。”

武建国没向他们解释具体情况,应该是已经提前和另外两人说过了。

但是已经需要到领枪的地步,这任务显然没那么简单。

因此一出了办公室,几人便窃窃私语起来,互相猜测着这次出去到底是为什么。

有人问林亚楠的看法,“林亚楠同志,你怎么看?”

林亚楠看着看了喻元一眼,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其他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便也心照不宣地闭上了嘴巴。

喻元的状况,看上去实在是太不好了。

*

众人在设备处领了枪。

段永锋和王高澹早已经在那里等着。

段永锋停职期还没有度过,但事情突发紧急,武建国还是把他叫了回来。

王高澹则是武建国临时抽调过来的人。

毕竟得出去外面,怕段永锋一个人带着他们应付不了,也怕段永锋因为之前的事情绪上头冲动,武建国便派了相对最稳重的王高澹出来。

段永锋看到林亚楠后,冲她点了点头。

双方什么都没说,但林亚楠也能明白他的意思,那是感谢的意思。

想必之前谭建祥的案子,她在其中出的力,高明是跟他说过了。

林亚楠挺长时间没见段永锋,本以为他已经打消了报仇的念头,但看到他头顶上的显示屏就明白他还没放弃。

只是这次想要报仇的对象变成了谭建祥。

一行人上了车,依旧是段永锋开车。

王高澹不知从哪里又掏出来一身制服,对着喻元开口:“怕你一会儿要穿,所长专门让我给你备了一套,尺码应该没什么问题。”

喻元眼睫微抬,从林亚楠的方向刚刚好能看到他的侧脸。

不知怎么,她感觉喻元的眼神在触及那身衣服时,突然就冷了不少。

“不穿。”喻元简单的两个字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王高澹果真要沉稳许多,听他这么说,也并未有什么其他的反应,连衣服带手收了回去,然后道:“那你想穿的时候告诉我,我替你收着。”

喻元没再出声,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又像是听到了觉得无所谓所以不置可否。

段永锋的车停在了市局的门口,然后他招呼大家下车。

这一路上他们都没说这次出来到底是什么事,其他人也没敢问,直到此刻车停在市局门口了,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了出来:“王哥,到底什么事儿啊?怎么还来市局了呢?”

有人甚至之前都没来过市局。

但门口的大字他们却是认识的。

王高澹瞟了一眼喻元,压低声音道:“进去就知道了。”

喻元站在最前面。

所有人看着他抬头,冷冷地瞥了眼建筑最高处的警徽,复又收回了视线,抬脚迈了进去。

等进去了来来往往的警察身上都穿着警服,唯有喻元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不少视线飘过来,喻元只当没看见。

其他人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还以为只有他们穿得比较正式,怎么市局的同志们也这么正式?

难道是要开什么会吗?

直到走到市局后院,众人终于明白过来。

也算是开会吧,只不过开的是追悼会。

市局的领导看到喻元,竟主动走了过来。

他们在喻元后背上拍了拍,像是在安抚。

三看的重人忍不住也看向喻元。

面前摆着一共三具尸体,难道是他的家里人?

这样的情况光是想想就没人觉得能接受得了。

也怪不得这一路上他的状态如此低迷反常。

喻元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也明白他躲进他们三看是为了躲避毒贩追杀。

先前听说过毒贩会报复卧底警察的家属,也没人想过这一幕会这么直白地展现在自己面前。

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看向喻元的脸上更加充满了敬佩。

也许警种确实不分高低贵贱,但缉毒警察无疑是这其中最伟大的。

喻元拍开所有人的手,走近那三具尸体,然后敬了个礼。

有人不长眼地问:“怎么没有穿制服?不是说了都要穿制服的吗?要表达我们对牺牲同志的尊敬懂不懂?”

喻元抬眼看过去,眼睛里像淬着冷刀,“尊敬?你们懂什么叫尊敬?尊敬不是在对方牺牲时穿着一身制服,象征性地哀悼一下,这不叫尊敬,这叫虚伪!这里躺着的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需要你教我什么叫尊敬吗?!”

他不客气地话语震慑得全场瞬间鸦雀无声,只余下他愤怒过后的气喘声。

三看的同志们眼中闪过了然。

原来不是喻元同志的家属,而是其他缉毒同志啊。

但是如果是其他的缉毒同志的话,为什么没有一起和喻元同志躲进他们三看?

三看的众人心里疑惑,但此时显然没有人解答他们的疑问。

最后还是市局副局刘永新抬手压了压,缓和气氛,“随他吧,他比我们任何人都心里不好受。”

喻元的确不好受。

他们曾一起出生入死过,也曾生死一线互相托付过,而此时他们阴阳相隔,他站在这里,他们躺在那里。

世人笼统地称他们为“无名英雄”,一点没错。

即便是死了,他们的墓碑上甚至不敢刻下真实的名字,怕连累家里人。

就连今天的追悼会,也只敢私底下悄悄地开。

或许只有等到那天,所有和他们有关系的人都消失在这个世上,他们的名字才能真正公之于众。

多么可悲,多么讽刺。

喻元从前从来不为自己成为一名缉毒警察,成为一名卧底而不值,可今天,他却忍不住有些动摇了。

真的值得吗?你们真的觉得值得吗?

喻元眼眶湿润,泪意再也掩饰不住。

他倔强地不肯抹掉那泪珠,任由它砸向地面。

“敬礼!”有人突然出声。

所有人几乎是出于本能,抬手。

场景终于被渲染得悲壮起来,不少人都湿了眼眶。

林亚楠亦然。

追悼会开得简陋,但这已经是市局在经过会议后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结束后刘永新拍着喻元的肩膀,宽慰对方:“你不要钻牛角尖,事情已经结束

了,好好在看守所里躲着,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向局里申请让你回来的,我可以保证。”

喻元没什么波澜,语气淡淡,“随便吧。”

刘永新叹了一口气,又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抚。

他知道他心里有怨。

可市局有市局的考量。

越身处高位有时候越身不由己。

第70章 第70章(二更)惊心动魄的混战……

追悼会结束后,喻元回三看。

三看有人忍不住问:“这就结束了吗?那他们怎么办?”

他指着那三具尸体。

大家如何知道。

不过市局有人知道,悄悄过来解释了句,“一会儿就直接拉去火葬场了,然后会在警局的公墓里给他们立碑的,不过不能留真名,得保护家属。”

众人恍然大悟,回过味来又觉得唏嘘。

做英雄太难了。

喻元回的路上比来时更沉默,连呼吸都感觉更轻了。

在经历了今天的事情后,没有人好意思再厚着脸皮聊天,都自发地陪着他沉默。

车内还沉浸在悲伤的余震中的时候,汽车开出市局不远的地方,变故横生。

一辆金色面包车横冲直撞地冲着他们撞了过来,幸亏段永锋反应敏捷,才第一时间打转方向盘避开。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有人想要下车瞧瞧怎么回事的时候,王高澹和林亚楠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别下车!”

“备枪!”

王高澹的脸色阴沉。

来之前他们所长担忧的最坏情况还是发生了。

对面的面包车响起拉车门的声音,紧接着“砰”的一声破空声在耳边炸开。

车子一晃,似乎朝着一面沉了几公分下去。

看样子是打在了轮胎上。

然后接连不断的枪声在耳边响起,王高澹高声吩咐,“快!低头!保护好自己!”

林亚楠听着头顶枪声不断,有种奇怪的感觉。

恐惧夹杂着激动,让她身体里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王高澹和段永锋实战经验比他们要丰富得多,一边躲一边已经举着枪开始见缝插针地朝着外面射击起来。

段永锋还在试着努力发动车。

林亚楠低着头感受着四面飞过来的子弹,然后在心里判断。

而后她找准方向,抬头,扣动扳机。

打偏了一寸,她的子弹没有射到对方的心脏上,而是射到了右胸。

但这足以造成对面射击主力的减少。

王高澹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赞叹。

“准头不错!”

林亚楠心砰砰跳。

还不够准。

可能是有点激动了,不行,她需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对面的人叫嚣着。

“山鹰你有本事出来!你的兄弟们已经都被我们整死了,你要是条汉子就滚出来,别这么孬!兄弟们在天之灵看着你不羞愧吗?还是敢做不敢当?”

不用多想,大家都能猜出来他们嘴里的“山鹰”是谁。

不愧是毒贩,真的太嚣张了。

林亚楠先前也看过一些类似题材的电视剧,知道毒贩们都是要毒不要命的亡命之徒,但她没想到现实远比电视剧里演的还猖狂。

喻元哼了一声,在车内紧张的气氛中显得尤为清晰。

然后他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又快速地给他们把门关上。

林亚楠甚至没来得及拽住他。

他不要命了!

王高澹朝着外边一边开枪,一边找时间探窗,怒声道:“上车!”

他们这群人今天出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他的命来的,不是为了让他出来送死的!

但喻元显然已经铁了心,恍若未闻,一边找掩护体一边开枪。

王高澹眼看着将他叫回来已经无望,心一横,打开车门也下去。

林亚楠跟在他身后,动作灵敏地闪了下去。

其他人还想下,段永锋罕见地翻了脸,冷声道:“都给我呆着!”

王高澹下来后才发现林亚楠跟着他下来了,他怒目,“你怎么”

林亚楠瞬间改成与他背对背的姿势,小心地观察着周围,“我们俩互相掩护,小心。”

说话间她又是一枪,打中对方的手背,枪应声落地。

王高澹看着她的动作,放心了一点,提起全部注意力看向四周。

刚才枪声响起时,附近的路人已经尖叫着躲了起来,还好此刻路上人不多,暂时没有看见有什么伤亡。

王高澹心情没那么沉重,但还是不敢放松警惕。

许是接连受挫,对面的人也躲了起来,枪战短暂地停了一会儿。

王高澹大脑飞速地旋转,思考此时的利弊。

对面的面包车上少说七八个人,多的话有可能十几个人,他们人数上占劣势,但准头不一定占劣势。

何况这儿离市局不远,只要撑住一会儿,局面很快就会有转机。

对面的人还在不断挑衅。

“山鹰你这个孬种!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你破坏了大哥好不容易铺好的路,他已经放话就算是追杀到天涯海角也要弄死你”

林亚楠听着这些话不敢放松警惕。

还好喻元还算冷静,就算是听到这些话他也没有冲动到冲出去。

场面僵持了一会儿。

对面的人不敢先跳出来,只能一直说着狠话。

但就在这时,一声响亮的儿童哭声响起。

林亚楠暗道一声不好。

这情况怎么和电视剧里演得一模一样?!

越是紧要时刻越是有意外发生?!

喻元不惜暴露,也已经冲着声源处跑过去。

枪声一瞬间再次激烈地响了起来。

林亚楠和王高澹几乎同一时刻朝着喻元的方向移动。

这是关键时刻他们作为警察同志为伙伴而争得一线生机的默契。

喻元搂住小男孩。

林亚楠瞳孔骤缩,目眦欲裂。

同时扣动扳机,毫不犹豫地将子弹射了出去。

同一时间,王高澹朝着另一个方向射击。

*

市局的人清扫“战场”,看到大家都没什么事后,松了一口气。

刘永新对着特警队长开口:“一会儿你们送三看的同志们回去,一定要安全送达!”

还活着的毒贩被戴上手铐,缴了枪支押送上车,死了的也有专人处理。

刘永新看着地上两具被一枪爆头的毒贩,忍不住感叹:“这是谁击中的?枪法竟然如此之准!”

喻元把怀里的小孩子递给其他人,瞥了一眼林亚楠和王高澹。

林亚楠是替他打的那一枪,而王高澹则是替林亚楠开的那一枪。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三看里,原来有这么多卧虎藏龙之辈。

其他人的视线也不由得看向两人。

刘永新意识到什么,问:“是你们俩开的枪?”

而后他转头看向林亚楠,“我记得你,林亚楠同志,你果然不负我所望。”

林亚楠激动的心跳还没彻底平息。

额头上有汗浸湿她的碎发。

她也没想到自己那一枪那么准。

同时她也有些后怕。

林亚楠有些感激地看向王高澹。

如果不是对方,她今天可能真的要出事了。

王高澹同样心有余悸。

刚才的场面实在太过惊险,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开得那一枪。

刘永新也明白刚经历了这样的事,大家反应不过来也正常,因此对两人没有直接回答的事情并不多计较,他对着两人道:“如果此次能根据

这些毒贩抓到幕后之人,回头我会向局里申请开个表彰大会。”

等到刘永新带着其他人离开后,市局特警亲自护送他们回去。

这次的事情实在太过凶险刺激,虽然后怕,但劫后余生也不免想要吹嘘几分。

只是还没等他们吹嘘的机会,武建国在办公室里已经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冲动!你们实在是太冲动了!我让你们带枪是让你们去拼命的吗?是为了让你们保护好自己!老段老王你们两个,我让你们两个去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按住这些年轻人吗?!你们今天但凡有一个受点伤或者其他,我怎么向你们家里人交代?啊?”

武建国平时笑眯眯和善的一个人暴躁成这样,可见他有气得多狠了。

武建国骂完他们,又对向喻元,“你算了,你我就不说了,我没那个资格说你!”

他冷哼一声。

直到这会儿,喻元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武建国说完这些,又实在生气,终归忍不住一吐为快,“市局也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真的不派人保护着点你们?我们三看同志的命也是命!这样下去我真的要寒心了,我必须要冲着他们讨个说法,好了今天的事情不准出去瞎说,听明白了没有?你们都出去吧,我一个人想想。”

林亚楠跟着大家鱼贯而出。

低着头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今天这样的经历,恐怕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

只要不死,就是赚了。

等到所有人散开,她才注意到自己身前投下的阴影。

抬头,是喻元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谢谢,救了我一条命。”也许是刚刚和那群人正面硬杠了一场枪战,喻元此刻的状态要比之前在车上好了许多。

林亚楠现在是由衷地敬佩他。

今天这场枪战揭开了她对他更深的认识,由此可见他们这些卧底警察到底有多不易。

“你能活着,真的很好。”她十分认真。

喻元深深地看了她几眼,转身欲走之际,还是忍不住回头,“你真的一定都不记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