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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邱博伟看样子是做足了准备,只怕她今天是白来一趟。

既然对方已经猜到她的来意,她索性直接开诚布公问道:“刘光去哪儿了?”

邱博伟眼皮轻轻上抬,看着她像看到了什么稀罕事一样,嘴角扯了一个笑,“刘光?你说刘栓那狗日的儿子?我怎么知道他去哪儿了,你问我不如问刘栓去。哦对了,我隐约好像是听他们村里有人说过,刘光体谅他老子一个人养家糊口太累了,出去打工去了,可能在哪个矿上挖煤呢吧。”

林亚楠盯着他,不敢错过他任何一个神情,一字一句道:“就算是打工,眼看着都要过年了,刘光应该不会这会儿出去吧?我想一般人通常都会再多等几天等到年后,不差这几天,你说呢?”

邱博伟表情坦荡,只是话里讥诮意味明显,“谁知道呢?说不定他是猪脑子呢,再说了你问我也没用啊,我又不是刘光,我怎么知道他的想法?”

林亚楠看着对方一直无懈可击的表情,知道自己今天想问出什么东西来是不可能的了,但她还是挣扎了一句,“难道不是你杀了他?”

邱博伟哼笑一声,视线锐利地盯向她,“你有什么证据?还是说你们警察现在断案都是这样断的?”

林亚楠也看过去,叹了一声道:“刘栓为什么自首你心里都清楚,你真觉得他这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事实吗?如果他知道他儿子刘光已经死了呢?”

邱博伟目光越来越凌厉,但最后一瞬间还是化为无形,他轻嗤了一声:“那又怎么样呢?光凭他一张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他周身的气势陡然间冷冽起来,隐藏着森森寒意,“那我还说他们父子两个该死呢?是不是他们也应该立刻去死?”

林亚楠看着他的神情,听着他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其实她有能刺激到他的方式,但林亚楠不想使用,那样太卑劣了,对于一个哥哥来说实在是太过卑劣了。

正在此时,两人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邱桐光着脚站在地上,忽然间出声:“你是警察吗?你要抓我哥哥走吗?”

林亚楠怔然回头,撞进小姑娘平静无波的视线里。

那双眼睛清澈透明,能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林亚楠甚至有些庆幸,幸亏自己刚才压制住了那种想法,没有口无遮拦地问出口。

不然此时,对方瞳孔里倒映出来的自己该会是多么丑陋。

邱博伟一瞬间收敛起身上所有的戾气,他看着妹妹踩在冰凉水泥地上的脚,马上将自己的鞋脱了下来,给对方穿上,嘴上不停地念叨着:“桐桐你怎么出来了?还光脚,哥哥就是出来一下,马上就会回去了,你这样光脚着凉了怎么办?走,我们回病房,等你好了哥哥带你回家过年。”

邱桐任由哥哥穿上鞋,却不肯离开。

仍旧站在原地。

“你会把哥哥抓起来吗?”她问。

邱博伟的动作一顿,眼眶瞬间红了,“傻桐桐,只要你好好的,哥哥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你好好的”

邱桐没有安慰她哥,仍旧固执地盯着林亚楠。

林亚楠心里说不上来的感受。

酸涩,犹豫,挣扎。

邱博伟也许是邱桐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和牵挂了,她从一开始的毫无求生意志到现在勉强还能撑着一口气,或许全凭邱博伟。

不敢想象,如果这种时候,没有这样的一个哥哥在她身边,她会变成怎样。

她现在这样追求一个真相是对的吗?

这件事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林亚楠此刻有些迷茫了。

她喃喃道:“我不知道。”

邱桐听到她这话,好似放心了一点,乖乖跟着哥哥走了-

见过邱博伟和邱桐两兄妹后,林亚楠有好几天精神都有些萎靡。

她半夜睡觉总是梦到邱桐那双清泠泠的眼睛,那么干净,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一刻,她终于感受到了法律的残酷性。

法理与情理,人到底应该站在哪一边,天平才会是平衡的?

许是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高明也没多问,一挥手让她去和胡笛、武旗等人出去采购去了。

武旗作为看守所里唯一一个会计,身兼数职,像这种过年采

买,他是必须到位的。

所里年纪大的大家都懒得出去动弹,想着回来直接吃现成的,因此便招呼胡笛这些年轻人跟着一起出去。

路上,胡笛看着几次游神的林亚楠忍不住问:“你怎么了?怎么看着这么心不在焉的,不会被这小子给传染了吧?!”

胡笛指着武旗,怒目嗔视。

你小子,不干好事!瞧瞧,这才几天,都给林亚楠同志从积极分子带到消极分子了!

武旗拨开他的手,懒得搭理他。

林亚楠使劲调整了调整情绪,道:“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对了我们准备去买些什么啊?肉?菜?”

胡笛看了她一眼,笑起来,“肉和菜哪能是咱们买的了的东西,那得是食堂大厨的领域,咱们就去买点儿花生瓜子地瓜干乱七八糟的这些干货就行了!别看样式少,但咱买的可多,毕竟那么多张嘴等着吃呢!”

林亚楠失笑,也是,她高估他们这些年轻人了。

不过他们三看过年确实隆重啊,竟然还给准备干货,怪不得狄飞那些人要过来蹭吃蹭喝,她这下是真明白了。

几人很快到了农贸市场。

九十年代的农贸市场,比后世的还要有烟火气,沿路的小摊贩一路吆喝着,逢人便拉着问,此起彼伏,明明是在互相竞争,又像是在互相应和。

林亚楠看着这幅热闹的场景,很快就把心里的事情放下,全身心地投入到采买工作中。

“小姑娘,想买点啥?阿拉这里什么都有,而且便宜优惠,放心买,绝对吃不了亏!”

“小姑娘,侬不要被她骗了!还是来阿拉这里,阿拉这些才是好东西,她那些都是歹东西,侬过来瞧瞧呀!”

“”

林亚楠被热情的婶子嬢嬢们招呼来招呼去。

胡笛看着自己,再看看身旁几个和自己差不多的男人,困惑,“为什么没人招呼我们?”

武旗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着扎心话:“看不出来吗?咱们长得就不像是有钱的,像是扛货的。”

胡笛:“”

天杀的,关键是他连自己都骂进去了,这让他怎么还击?

几个人沿着农贸市场转了一个来回,最后敲定了一家看着品相还不错,也愿意让他们讨价还价的一个摊位前站定。

胡笛大手一挥,十分豪迈,“老板,来一百斤瓜子,一百斤花生!”

不是花自己的钱就是爽啊!

不仅本摊主,周围一些摊主都呆滞了。

这么大手笔啊!

早知道刚才就同意他们讲讲价了。

武旗一把拍下去胡笛的手,对着老板懒洋洋地纠正道:“六十斤瓜子,四十斤花生,再加二十斤水果糖吧。”

胡笛委委屈屈地站在一边。

才买这么点啊,这怎么能够吃?他们过年值班就指望这些花生瓜子活了。

武旗不管他,和老板确定好账目后交钱。

交钱的时候,旁边摊位上正挑选东西的人突然间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玉兰,你不是想买鸵鸟肉吗?今天卖鸵鸟肉的老文出来啦,你还不赶快过去看看?!”

挑东西的人面上一喜,马上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跑开了。

摊主着急,恨不得追上去喊:“侬不是还要挑年货的伐?侬这就走啦?可以优惠的嘛,一切都是好商量的来!”

等人都跑的没影了,摊主这才有些不服气地哼哼:“这些有钱人还是抠的嘞,鸵鸟肉都吃得起,买阿拉这些小东西还和阿拉讨价还价,真是搞笑好伐?”

林亚楠几人正好奇这鸵鸟肉是怎么回事,旁边几个小摊主已经讲起来了。

“老文这家伙的鸵鸟肉卖的是真畅销啊,价格死贵死贵的,怎么还是有人买哇?”

“鸵鸟肉啊,多稀罕的东西来?要是阿拉有钱,阿拉也想买着尝尝的,可惜了就是太贵了”

“老文这卖一天歇几天的都比阿拉在这儿每天死守的挣得多,人比人气死人呐”

“别说了,最可气的是,老文那家伙还一副‘侬可爱买不买’的态度,上次我就在他边上瞧见了,给我急的呀!”

几人听着稀奇。

这农贸市场还有这样一号人物呢?

不过也只是听个消遣,也没人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等买的差不多了,一群人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走。

满载而归!

等将东西都卸下,林亚楠在监区里碰到了魏群。

魏群过来押送嫌犯,顺便问问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线索。

林亚楠正犹豫着,组织语言怎么将邱桐的事情说出来。

魏群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上次拿回去的那些部位,法医回去鉴定过了,虽然无法确定具体是谁,但和之前第一次发现的尸包,看组织结构应该不属于同一个人。”

林亚楠震惊,“嗯?”

第47章 第47章选择&奇怪的小孩

魏群和林亚楠解释,“法医那边鉴定出来的结果,第一次发现的尸包主人年龄要远远大于在你们三看这边第二次发现的,所以不太可能是同个人。”

林亚楠拧起眉头。

怎么会?难道不是刘光吗?两个不同的人的话,也就是说这也许根本就是另外一件案件?

那刘光会不会还活着?

只要刘光还活着,邱博伟也许就没到无路可退的地步。

她有些着急地询问:“那这两个被害人确定了吗?”

魏群叹气,一张脸皱成川字,“没有,毫无头绪。”

两人正聊天间,来提人的楼烨也走了过来,看见两人均是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在他们身边站定。

“怎么了?”他问。

魏群一脸愁苦,“还不是先前那个分尸案,到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这样下去又是一桩悬案,小楼啊,你说你们局如果遇到这种案子,你会怎么办?”

楼烨十分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道:“这种案子我们局确实有,我选择不强求,线索是强求不出来的,也许未来的某一天该出现时自然就出现了。”

魏群一怔,倒是没想到他这么想的开。

林亚楠也有些惊讶。

她以前看过一些影视剧等作品,通常像这种富有能力的刑侦天才,大多都对破案有执念,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会被困在未侦破的案件中,没想到楼烨竟然不是这种想法?

她还以为,以她的刻板印象,楼烨应该是是典型的那种影视剧人物才对。

看来还是她想问题太片面了。

对了,也许自己这几天纠结的事情可以问问他?

魏群有些苦笑着摇头,“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

等魏群走后,楼烨却没有离开的打算,他看着林亚楠淡声道:“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林亚楠一愣,“你看出来了。”

楼烨点头,“还挺明显的。”

林亚楠:“”好吧。

跟这种刑侦天才打交道有时候也挺难的,藏不住一点秘密啊。

她想了想,斟酌着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一个人的犯罪理由真的让人很能理解,譬如对方灭了他满门那种,你说,应该将他交给法律吗?”

楼烨看着她,眼神里似乎带着点困惑,十分直接道:“当然要,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都不足以成为犯罪的借口,动机,最多只是量刑的考量罢了,与定罪无关。”

林亚楠:唉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回答。

其实她对楼烨的有些刻板印象还是正确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她挠破头皮思考应该怎么说,“但是具体案件具体分析,这个人他现在情况还很特殊,有个人需要他,一旦他被抓了,这个人或许活不下去,而且这个人才是最一开始的受害者,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楼烨沉默了半晌,片刻后才回答:“如果是我,我依然会坚持刚才的选择,让对方活下去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法律这条线,一旦有一个人越界了,就会有无数的人越界。”

林亚楠也沉默了。

是啊,多少人犯罪都是逼不得已的呢,放过一个邱博伟,那其他千千万万的邱博伟呢?

可是

可是,邱桐的情况真的还是不太一样啊!

啊啊啊啊她还是好纠结。

楼烨看着她突然又道:“但你也可以有你自己的选择,是非对错有时候抵不过问心无愧,所以你想好你自己的选择是什么了吗?”

林亚楠没想到他会补这么一句,有些呆愣地看着对方。

楼烨淡然解释:“我始终认为应该是人性掌握法律,而不是法律掌握人性。”

林亚楠有些懵懂地看着对方。

悟了一点,但好像又没全悟。

楼烨微微勾唇,突然笑了一下,“我先走了,有什么想问的欢迎随时来问我。”

等人走远了,林亚楠才回过神来。

虽然感觉刚才他说的好像有点自相矛盾,但意外发现了楼队不太一样的一面。

似乎比想象中的更有人味一些?-

回到监区后,林亚楠一边思考楼烨刚才的话,一边差点儿撞上一个人。

段永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开口:“所长要见喻元,让你带他去所长办公室一趟。”

知道喻元事情的人不多,除了她就是包括段永锋在内的几个过渡监区的警察,其他人固定在过渡监区内不好活动,武建国索性就麻烦了林亚楠,因此这几次都是她去提人的。

横竖监区内大家都知道她是块“转”,哪里忙来哪里搬。

林亚楠来到七监,等待提人的过程中看到常银杏在端端正正地坐板。

她很是惊讶,好些日子不见,常银杏竟然这么老实能坐住了?

而且看对方的样子,眼睛里也比之前清明了许多,瞧着像是戒好了。

旁边的同事和她小声嘀咕,“说来也奇怪,自打这喻元分配到这个监室,常银杏简直脱胎换骨!人也不疯疯癫癫了,也不乱咬人了,每天除了黏着喻元还是黏着喻元,真是神奇!”

林亚楠看看喻元那张有些痞气的脸,据她所知这种脸是那什么圈天菜,所以吸引常银杏好像也正常?

等等,她为什么会往这个方向想?

天杀的,都怪吴勇胜和吴勇利兄弟俩!

最近她满脑子奇奇怪怪的想法,看谁都不对劲!

喻元每次被带出来找的借口都是提审或者会见,因此手铐和脚镣是必须戴的。

那么沉重的玩意儿,在他懒散的步伐里愣是迈出了一丝轻松。

林亚楠跟在对方身后有些羡慕。

气质这玩意儿有时候真是天生的,换别的人走这两步铁定走不出这效果来。

喻元进了武建国办公室,林亚楠在门口等着,顺便再次思考起刚才的问题来。

人性掌握法律,而不是法律掌握人性

等喻元出来后,她依然没思考出个结果来,于是收起满腹的心思带着人回。

走到半路上,喻元突然冷不丁地问她:“你在想什么?”

林亚楠脚步一顿,她已经心事重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但她自认为她和对方还没熟到这种可以聊心里话的程度,于是便沉默应对。

喻元突然笑了一声,笑声有些奇怪,竟然好似透着一点悲凉。

“*%#”他忽然骂了一声,“在这个破看守所里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老子真的受够了!”

林亚楠这下彻底呆住了。

他为什么突然暴走了?

喻元呼哧呼哧地喘了两口粗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他朝着林亚楠招手,“既然你不想说你的事,那你听听我的事。”

林亚楠脚下灌着铅。

她能不听吗?

电视剧里说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喻元一挑眉。

林亚楠小步迈了过去,“你想说什么?”

喻元无所谓地开口:“随便聊聊,你刚才在想什么?一脸苦大仇深的。”

林亚楠:“”不是说你的事吗?怎么又问回来了?

眼看对方一脸不问出来誓不罢休的态度,林亚楠认命般开了口:“我在纠结一件事情——”

她将和楼烨说的差不多转述给对方。

喻元竟然十分敏锐,“这个一开始的受害者是女性?”

林亚楠愕然,然后点头,“对。”

喻元嗤了一声,“那简单了,这种人罪有应得,千刀万剐都不为过,要我说还是判得他们轻了。”

他耸了耸肩,“当然,怎么选择还是在你。”

截然不同的答案。

但意外的,他们两个人竟然都选择尊重她的选择。

喻元望着头顶的天空,监区的倒影在他脸上覆盖成一片阴翳,他声音冷漠,“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会是真正的干净呢?我们这些人,在他们眼里不也都是错的吗?”

林亚楠听出他声音里的讥诮,好奇心被激发出来,“你怎么了?”

喻元忽然朝她一笑,“下次再聊。”

然后他大踏步迈进监区。

林亚楠一头雾水地跟了上去,将人送了回去。

她从七监出来,刚准备回去过渡监区那边,刘玉山突然着急忙慌地将她喊住。

“小林丫头,来来来你先别走,正好你在,这样,你跟着老李出去一趟,刚刚何光辉的家里人来了,说他爹马上没了,让通融一下回去见老人最后一面,我刚和所长说了,正好人手不足,你也跟上。”

回去见最后一面?

还可以这样?

李贵带着胡笛和另一个警察走了出来,给他解释:“何光辉犯的不是什么大事儿,这这情况特殊,所长自然批了,没事儿,咱们这几个人一起,他不会出什么事的。”

林亚楠本来还在担心不会又是想借机越狱的吧,听他这么说放心下来。

于是跟着他们一同上车。

何光辉三十多岁的年纪,犯的是敲诈勒索罪,此刻坐在车上有些茫然地盯着车座椅,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

他家就住在这附近的村子里,开车应该很快就到了,只要不出意外,是能见到最后一面的。

林亚楠坐在副驾上,目光随着车子的行走漫无目的地放空。

汽车走到那片必经的田地上,依旧是荒无人烟。

上次是因为是凌晨,时间太早,而如今天冷了,连附近的村民都出来得少了。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到目的地——罗头村。

李贵把何光辉脚上的镣铐和手上的手铐都替他解开,低声嘱咐了几句,然后侧身让人下车。

林亚楠握好藏在身后的枪,做好警惕准备。

何光辉从进了院子里后就放声痛哭起来,“爸爸!不孝子光辉,回来看你了!”

很快院子里屋子内乌泱乌泱哭成一片。

何家人把何光辉推搡了进去,哭声更是不绝。

李贵领着他们三人一直站在门槛边,既能观察到屋子里的情景,又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不管是屋内还是外面,一旦有异常,他们都能第一时间控制。

好在几人的担心并未实现。

何家人是真的只想让何光辉回来见何父最后一面,并没有其他意思。

何父见到小儿子,终于放心地咽了气。

何光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险些晕过去。

直到再次上了车,他依然忍不住地抽噎。

等着李贵给他重新戴上手铐和脚镣的时候,林亚楠视线在四处查看。

无意间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身影。

那是个看着年纪不大的青年,看样子感觉还没成年,他手里拿着一只弹弓,正心无旁骛地打着树上的鸟雀。

他的准头极其好,可以说是百发百中,那些鸟雀甚至来不及躲,就已经死在他弹出去的石子下。

林亚楠看得竟有些入了迷。

真有人能这么百发百中吗?

如果弹弓能打到这种程度的话,招去公安局当狙击手岂不更好?

也算是挖掘人才了。

等李贵坐会驾驶位,林亚楠忍不住和他分享:“李叔,你瞧前面那个小孩儿,准头真是好,就我看的这会儿功夫,他几乎是百发百中,我感觉有当狙击手的潜质。”

李贵一惊,也随着她

的视线看过去,“就那个小孩儿?这么厉害?”

后面的胡笛也出声道:“我刚刚也注意到了,确实百发百中,那些鸟都没来得及跑就被他射中了,这么小的年纪培养培养说不定真是个人才。”

那头哭着的何光辉被几人的话吸引,也肿着一双眼看了过去,然后他忽然出声道:“不是没来得及跑,是那些鸟不敢跑。”

众人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何光辉语气戚戚,“这小孩邪头的很,像是能控制那些鸟一样,那些鸟根本不跑,就任由他打,多少年了,一直这样。”

第48章 第48章案破

控制鸟?

还有这种能力?

几人心下好奇,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李贵也不着急发动车了,问何光辉:“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光辉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听说这小孩打小就奇怪,刚学会说话的时候就喜欢对着院子里飞来的鸟说话,起初他家里人可能也没在意,觉得就是小孩刚学会说话新奇,但是后来大家就慢慢发现不对劲了,比如村里的小孩一起掏鸟窝被发现了,那些鸟其他小孩都啄,就是不啄他,还有听说他和村里的小孩打架,招来了一群马蜂,马蜂疯了一样绕着另一个小孩蛰,他却没有受到半点伤害,后来那小孩家里人还找上门了类似这样的事情很多,不管是那些鸟还是蜜蜂,就和魔怔了一样,特别听他的话,反正大家时常能看到他和那些鸟叽里呱啦地对话,但大家也听不懂他说什么。”

像是印证他的话一样,那边青年像是玩得有些烦了,放下手里的弹弓。

神奇的是,那些活着的鸟仍旧没飞走。

直到等到青年吹了一声口哨,那些鸟才扑棱着翅膀四散飞远了。

“你们看你们看!你们都看到了吧!”何光辉夸张地惊呼,“不是我骗人的吧?这小孩儿真的邪门得很!”

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还真有这种事?这不太符合科学常理吧?

正思考间,青年忽然转过身来,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林亚楠猝然间和对方的视线对上,正犹豫要不要自然地移开视线,却见那青年眼睛里不含一丝情绪,漠然得不像是人一样。

她脑子里直觉雷达突然猛地反应起来。

拥有这种能力,情绪又如此淡漠的人,会不会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很显然,李贵和她应该有同样的想法。

他又再次问何光辉:“这小孩有这种能力,你们村里人都知道?”

何光辉想了想,点头:“应该都知道吧,因为这件事,他家里人之前在村里闹了好几次,想不知道都难。”

李贵神情严肃,这个情况是不是应该得报给定善区这边的公安局?

他发动车,准备回去三看后把这个事和其他人商量一下。

汽车从青年身边疾驰而过,林亚楠从后视镜里看到对方走到一户院子门前,然后迈了进去。

那院子里烟囱伸得极高,源源不断的烟雾从里面涌出来,把天空颜色都染得灰暗了些。

*

等几人回去后,李贵让胡笛两人将人带回监区内,然后自己则把刚才的情况和武建国说了一下。

武建国听着也眉头紧锁,“还有这种稀罕事儿?你们确定?”

李贵只差拍着胸脯保证了,“千真万确!可不止我一个人瞧见了,还有小林同志,我徒弟胡笛他们都瞧见了,而且同村的何光辉也验证了,这事是真蹊跷。”

武建国端着茶缸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虽然是个稀罕事儿,但人家什么也没做,就是打死几只鸟也不算什么,如果太兴师动众了算了,这样,小林同志你去一趟定善区公安局,把这个情况反映一下,具体该不该观察就交给他们苦恼去吧,咱们就负责改造嫌犯,还是不操心其他了。”

林亚楠领了武建国的吩咐,点头:“好,那我现在就去一趟。”

等林亚楠去了定善区公安局,没想到的是魏群竟然亲自出来迎接她,林亚楠正受宠若惊间,里头又出来一个人。

是楼烨。

楼烨也在这里?

难道是之前的案件有进展了?

果不其然,魏群神情着急,将她迎了进去,“小林你正好来了,我刚还想着差个人去你们单位将你叫来,我这里有新线索了!今天刚有人报案,在草头村西面的树林里再次发现了断肢,这次的断肢同样是在鸟窝上被人发现的,我在想,凶手的遗弃地点似乎大部分都选择在树林,也许我们顺着这条线往下查会发现些什么”

也是在树林里吗?

林亚楠想了想她第一次发现尸包的地点,当时不远处也是有片小树林来着,所以说当时凶手其实是将尸包扔在树林里的,只不过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也许是被那群野狗争抢着就到了田地里。

等等!

树林鸟窝

林亚楠想到她今天过来的这趟目的。

难道真的有这么巧的事?

“魏队,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她赶紧将今天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然后严谨道:“本来我们没往那个方向想的,只是觉得他这个情况确实有些特殊,万一被人利用了,但刚刚听你那么一说,我突然觉得,他还真有可能被人利用了。”

魏群表情严肃,“你的意思是,有人利用他的这项能力进行抛尸?”

林亚楠点头。

魏群又抬头看向另一侧的人,“小楼,你怎么看?”

楼烨目光充满着对林亚楠的赞赏,他也点头道:“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魏群一拍手,“好,那就查!我到要看看里头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猫腻。”-

魏群没有大张旗鼓地将人叫到公安局询问,而是遣人跟踪了几天。

那个奇怪的小孩名叫唐东,性格孤僻,和村里人几乎不接触,他们跟踪了一段时间,发现对方不是和家里人一起生活,而是和一个卖鸵鸟肉的小商贩生活在一起。

“这个唐东每天出门的时间很规律,上午和下午各出来一趟,出来就是拿那些鸟雀练弹弓,其余时间从来不出来。和他一起住的那个老文,更奇怪,说是卖鸵鸟肉的,一周也出不了一次摊,但是奇怪的是,他家里的烟囱却几乎天天都在冒着烟,而且是从早到晚地冒着。”

听着他们的讲述,林亚楠心里一动。

卖鸵鸟肉的老文?

是她之前在农贸市场上听到的那个人吗?

林亚楠忍不住问:“这附近除了他还有卖鸵鸟肉的吗?”

一群人想了想,都摇了摇头,“好像是没有吧?”

有人忍不住问:“这鸵鸟肉好吃吗?我听说这人卖的还很不便宜了,好几十块钱一斤呢,也不知道这肉真值这么多钱?你们有吃过的没?”

所有人再次齐齐摇头,“没吃过,以前都没听说过这玩意儿,而且就算听说了也吃不起,我吃着猪肉就挺香,还是不尝这新鲜玩意儿了。”

“我倒是挺想尝一口的,虽然贵,但买一次尝尝味也行。”

眼看着众人讨论的话题逐渐跑偏,楼烨突然冷不丁出声道:“附近有鸵鸟养殖场?”

魏群脸色已经不好看起来,“没有。”

楼烨又问:“他的进货地你们查清楚了?”

魏群这次没说话,他手下的一个刑警斟酌着回答,“没见他出去,比起唐东来,他出门好像更少。”

魏群脸色难看至极,要不是看着有其他人在这里,他早就想吼出来了,“那你们猜他的烟囱一天到晚冒着烟是在煮什么?”

林亚楠感觉自己胃里已经翻江倒海起来。

有今年刚分配过来的年轻刑警还没反应过来,天真地问:“不是在煮鸵鸟肉吗?”

魏群眉头皱了又皱,耐心压制着自己的脾气,“今晚突击包围唐东和老文,到底在煮什么,你去了就知道了。”

林亚楠很想跟着他们一起去行动,但她一不属于定善区公安局的人,二是他们的行动计划在晚上,最近家里人几乎都在,晚上她如果出去必定会惊动

到他们。

因此她只能打消这个念头,耐心地在家里等着。

等到第二天上班后,趁着中午吃饭的时间,她去了定善区公安局。

刑警队的几个熟面孔在看到她到来时,都没有了往日的活力,蔫头烂脑地和她打招呼,时不时地还伴随着一声干呕声。

无需多说,林亚楠已经知道昨天夜里的结果。

“还想尝尝鸵鸟肉吗?”有人正在对着昨天那个好奇心最重的刑警问。

对方一脸菜色,连连摆手,“不想了不想了呕我这辈子都不想听到鸵鸟肉了呕”

一听到鸵鸟肉,一群人像是被动触发了开关,接二连三地干呕起来。

林亚楠看着他们反应这么大,表情凝重起来。

看样子只怕是现场十分惨烈。

后来她才知道。

这个老文是以骗人下矿为由,骗了足足有十几个人。

将近半年的时间,他的后院里就已经堆了那么多的尸骨。

这些被害的人因为先前和家里人说的都是出去打工,因此并没有人报案。

老文性格孤僻,常年不和人来往,加上他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守着,即便偶尔出摊的时候也会让唐东给他守着后院,因此这么久了竟然没有人发现。

而他作为卖肉的摊贩,即便偶尔传出来一点血腥味和动静,众人也只以为他是在处理那些肉,并没有多想。

至于进货渠道,老文对外声称是去其他城市进货的,他有专门的特殊渠道。

这件案子细想其实漏洞百出,可这件案子最大的一点却是在于——

没有人想过人心会险恶至此。

没有人想过隔壁传来的剁肉声剁的会是人肉,也没有人想过传来的血腥味不是鸡鸭鹅,不是鸵鸟,而是人血的味道。

所有人不寒而栗。

第49章 第49章得偿所愿,诸事顺遂

老文被连夜审讯。

提及他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并且采取如此极端的方式分解抛尸时,他只是有些无所谓道:“因为我想试试,人到底诚实不诚实。”

魏群眉心蹙起,没太明白他的意思,“继续说。”

老文淡声道:“每次卖这些‘鸵鸟肉’的时候,我都会问他们之前吃过没,那些人明明没吃过,却要骗我吃过,因为他们都知道,我只卖给吃过鸵鸟肉的人,但这么多吃过鸵鸟肉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回来找过我,说我卖的肉不正宗,你说好不好笑?”

他说着,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之前偶然听说鸵鸟肉是和人肉最像的一种肉,你们说是不是真的是这样?”

别说审讯室里的其他年轻小辈了,就连魏群表情都十分难看。

这简直就是个疯子,不可理喻。

他压下心中的恶心,继续问:“你是怎么挑选被害人的?这些人和你之前有过矛盾?”

老文一脸惊讶地看向他,反问:“这还需要挑选吗?当然是随机了,看谁倒霉喽。”

魏群竟然一瞬间有些没说出话来。

多少年了没遇到过这样的凶手,作案动机,作案对象,作案方法都是如此随机且粗糙,若不是这次运气好,只怕这案子时间久了真会成为一桩悬案。

他们警察破案,最怕遇到的就是这种毫无逻辑和规则的犯罪分子。

老文叹息了一声,道:“其实我还真没想到你们这么快会抓到我,不对,准确来说,其实最一开始的时候,我是没想到你们这么长时间都没注意到我,可能我是天生的犯罪分子吧,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觉得你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察觉到我,只是没想到竟然还不到半年就被你们给抓到了,能说说我是哪里露了破绽被你们发现的吗?”

魏群冷笑一声,“你说的确实没错,这么长时间没发现你是我们的失察,你不会真觉得你做的这些事天衣无缝吧?马上就要过年了,那些被你骗了的被害人的家人等不到他们回去团聚过年迟早会报案,找到你是迟早的事。”

“哦,快过年了啊。”老文自言自语,“这么快又是一年,今年这就是九零年了,离只有两年了。”

中间的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没人听清他说什么。

魏群忍不住问:“离什么只有两年了?你在说什么?”

老文抬起头来,答非所问,“我本来就没打算偷摸进行,你们发现我也是应该的。”

众人一阵沉默。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他确实说的不错。

他家后院里摞起来的那堆尸骨便是最好的证明。

若是想销毁罪证,早该处理了才对,可他竟然一直放在后院里,就任由他们摞着。

想到这里,魏群有些好奇,“根据唐东的交代,三看附近的尸包是你让他想办法运过去的,这是你唯一一次进行抛尸行为,为什么会突然开始抛尸?”

老文依然没什么特别大的情绪起伏,只是淡然道:“就是想试试唐东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大能耐能让那些鸟听他的话。”

魏群不太相信,“仅此而已?”

老文点了点头没说话。

魏群表情逐渐严厉起来,“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将对方的眼珠子挖出来,以及将对方的生/殖/器割下吗?难道不是有原因的?”

老文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当然是因为这样轻啊,那些鸟能有多大的力气,当然要选择一些相对较轻的身体部分进行抛。”

魏群:“那那些胳膊是怎么回事?这个可不算轻。”

老文竟然有些感叹的语气,“是因为唐东想向我证明,年轻人,难免气盛些,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通。

但魏群还是觉得奇怪,“你和唐东不是一个村的吗?你之前没听说过他的事?”

老文回答:“听说过啊,但没亲自试过。”

魏群皱眉,是这样吗?

他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说不上来,但是直觉。

魏群又去唐东那边转了一圈,唐东的说辞和老文差不多。

“他那天突然找到我,说想试试我的能力,我就让他看看。”

“就这?”问话的警察觉得这个案子真是荒谬极了,这些人到底为什么拿别人的生命这么随心所欲啊?!

唐东没什么表情。

警察又问:“你知道他干的事吗?你知道他是想让你帮他进行抛尸行为吗?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事?”

唐东仍旧面无表情着一张脸,“之前不知道,后来知道了,但对我来说不重要。”

警察:“”

真的有些崩溃了。

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啊?!

*

魏群把昨晚上的审讯结果和林亚楠简单说了一下,得出结论,“这是两个神经病的一场对社会的报复行动,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冷血,在他们眼里,这些人命根本无足轻重,两人甚至到此刻都毫无悔意。”

林亚楠听着也有些心惊。

不过一想到能将人肉当成鸵鸟肉卖,这人必然不会是什么正常人。

她听完魏群说的,突然问道:“魏队,这个老文知道他抛尸的其实是两个人而不是一个人吗?”

魏群一愣,“什么意思?”

林亚楠笑了笑开口:“我就是有些好奇,他突然进行抛尸行为也是随机地挑选了一些部位,并没有在乎是不是一个人吗?”

魏群顺着她道:“你的意思是,被抛的这个人有可能是他挑选的特定对象?”

林亚楠没敢向他保证,只道:“要不先问问试试。”

魏群于是又进了审讯室。

这次林亚楠跟了进来。

已经在审讯室呆了一晚上,老文脸上丝毫没有害怕或者紧张的表情,甚至十分从容。

看到魏群落座,他抬头看了过来,嘴角竟然隐约可见笑意,“警官,还有什

么想问的吗?问完可以早些将我送去监狱吗?我听说监狱里比看守所要自由一些。”

刚抬笔准备记录的警察闻言有些无语。

他还挑上了。

“你倒是了解的不少。”魏群冷嗤一声,坐下。

老文:“知道自己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提前了解了一下。”

魏群道:“那你就没想过你可能没机会去监狱,从看守所出来就直接执行枪决了?”

老文微微勾唇,笑着回答:“这样最好。”

直到此刻,林亚楠才直观地意识到他的“异于常人”。

这人确实如魏群所说,是个神经病,而且显然病得不轻。

魏群没再和他瞎扯,直接问道:“你抛尸的对象还记得是谁吗?”

老文回答:“记得,一个年轻男人。”

魏群又向他确认,“确定是一个?”

老文:“确定。”

魏群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他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对方,“根据我们公安局法医的鉴定,你一共抛了两具尸体,一具性别男,年龄大约三十五岁左右,一具性别同样为男,年龄大约二十岁左右,你到底为什么抛尸?还不老实交代吗?!”

话到最后,语气渐凶。

老文似乎短暂地愣了一下,很快就又恢复平静,“哦那可能是两具,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见谅。”

“你”面对对方如此坦诚的态度,魏群一时竟有些无可奈何。

林亚楠没错过老文眼神中的片刻愣怔,只是看样子对方是不会说了。

他明明如此配合,所有罪行都承认的如此坦诚,为什么在抛尸这件事上却坚持这样的说法?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两人从审讯室出来后,林亚楠对着魏群道:“魏队,我能不能再看看那天的抛尸现场图?”

魏群有些好奇,“你可以?”

那场面实在太过血腥,连他们都是克服了好久才不至于一看见就干呕的。

林亚楠道:“我想看看那些器官有没有什么明显性特征。”

魏群好心劝道:“那你别看了,我直接告诉你吧,最明显的特征就是,那条手臂手背正中央有一颗淡褐色的痣,其余那些五官已经看不出具体的特征,你就算现在在看也找不出来什么。”

林亚楠谢过他的好意,回了三看后,去找了一趟刘栓。

听到她提起儿子,刘栓神情激动,“对,阿光左手背上有颗小痣,正中间的位置,警官怎么了?你是不是见到我们家阿光了?”

林亚楠没和他说什么,了解清楚后就走了。

一颗痣不足以认定那就是刘光,但至少有了百分之五十多的概率。

她又去找了一趟邱博伟。

“最近有一起案件,不知道你听说了没?一个杀人抛尸的案件,被抛的那具尸体不仅被人分了尸,连眼睛都被挖了出来,舌头也被割了,甚至他的生/殖/器也被割了,我初步断定,那人或许是刘光。”

邱博伟冷眼看着她,语气冷漠:“所以你的意思是?”

林亚楠出声:“凶手已经抓到了,他也承认了。”

邱博伟冷淡道:“恭喜。”

林亚楠看着他毫无畏惧的视线,又看向一旁已经逐渐好转的邱桐,忽得笑了一声,“你放心,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说,祝你和妹妹今后都能得偿所愿,诸事顺遂。”

邱博伟没想到她突然转变了态度,一愣。

而后,他也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病床上的妹妹,真心实意回了一句,“谢谢。”

林亚楠和邱博伟告辞,出了医院,站在阳光下。

她想清楚了,既然这件事已经有了一个结果,她何苦再去追求另一个结果?

大家都活得挺累的,有时候选择轻松点的方式未尝不可。

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冬天果然是有太阳的时候最暖和啊。

第50章 第50章演练?

等林亚楠离开后,邱博伟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久,直到人彻底消失在走廊,他才转身进了病房。

邱桐不知何时站在窗边,目光专注地盯着外面。

梧桐树上,有两只不知名的鸟雀在互相啄来啄去,像是两个顽皮的小孩。

邱博伟看到树上的场景,有些着急地走过去。

两只鸟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看它们,忽地停下来动作,歪过脖子来确认。

确定好之后,它们扑棱翅膀——

邱博伟三两步走到窗前,一把拉开妹妹,抬臂挥手想将它们驱赶离开。

一只胳膊阻止了他。

“哥哥,不用赶它们走了,我不害怕它们了。”邱桐漆黑的眼睛微微弯了一点,这是这么久来她第一次露出像是“笑”的表情,“它们是好人对吗?”

邱博伟一怔,眼眶竟然有些发酸。

他狠狠地点了两下头道:“对,它们是好,好鸟,善良的鸟。”

“就像你一样,你也是好哥哥。”邱桐没有看他,只是淡声应道。

即便如此,邱博伟也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甚至有些喜极而泣,“桐桐,哥哥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能好好活着,哥哥做什么都可以。”

邱桐目光终于收了回来,她眼神清澈透亮,像刚洗过的黑色宝石,“那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邱博伟立刻点头,“答应答应!桐桐想说什么事?”

“我不想再看到了警察了哥哥。”邱桐像是随意一句,又像是意有所指。

邱博伟愣了一下,然后十分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好。”

“我想离开这里。”邱桐又道。

邱博伟此刻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和,浑身的戾气消失殆尽,眉眼弯弯,“好,我们今天就办理出院,哥哥带你回家。”

邱桐摇头,“不止是医院,我想离开这里,离开所有这些认识我的人身边,找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好,哥哥带你离开。”-

三看最近除了为即将到来的春节做准备后,另外一件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就是,听说有个新进来的杀人狂魔,一脚踢碎了一个他看不顺眼的嫌犯的蛋。

据说这个被踢了的人是个强/奸/犯,一方面许多嫌犯在心里想这是对方罪有应得,但另一方面最近大家出监室的时候还是习惯性捂住了下边。

毕竟听说这个杀人狂魔身上已经背了十几条人命,被判处死刑毋庸置疑。

他是无所谓再多一条了,但他们可不想去黄泉路上陪他。

魏群等人很头疼。

老文人是抓到了,但那些被他杀害了的人,却还无法确定。

因为他作案太过随机性,他甚至不记得这些人的长相,更别提留下名字等重要信息。

最近定善区公安局的刑警快要忙死了,一群人加班加点地在确定每个区报上来的失踪名单,然后对名单进行比对核实,通过查找显著性特征最终确定那十几个受害人的身份。

在唐东的讯问笔录帮助下,他们确定的第一个被害人名单反而是最后一个受害者,也就是那个被抛的部分尸体。

如无意外,确为刘栓的儿子刘光。

魏群作为这

么多年的老刑警,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巧,在杀了刘光后又“不小心”伤了刘光的父亲刘栓。

顺着刘栓所犯罪行,魏群也找到了邱博伟兄妹两人。

只是最终一样毫无收获。

且看守所内的老文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如何杀害刘光并进行分尸、抛尸,他都交代得清清楚楚,魏群反复试图寻找其中的不合理之处,都没找到。

而从老文和邱博伟两人的人际关系入手,也并未发现两人的交集,至少明面上没有。

在停滞了一段时间后,魏群放下执念,决定就此结案。

除旧迎新。

新的一年终于到来了。

除夕白天,林亚楠站完最后一班岗,晚上下班可以回家和家里人过个团圆年。

武建国是这么和她说的:“林亚楠同志,你毕竟是个新人,我这个所长不能一点没有人情味,第一年就不让你过个好年。这样,你今年除夕就不用值夜班了,下午下班后就早点回家,家里人也都等着你团聚呢。”

他未说完的话由愁眉苦脸的胡笛替他补充了完整。

“只是咱们这个工作性质特殊,明年的话还能不能这样就说不准了,希望你能理解,林亚楠同志。”

“所长当初就是这么和我说的,从此之后我再没有回去守过一次岁,每年都是在咱所里过的啊啊啊啊!”胡笛崩溃,欲哭无泪。

他们所长太牛了。

给一颗甜枣,连着打三年巴掌。

林亚楠汗。

胡笛表情实在太过悲痛,她不忍心说别的刺激他,只能拍着他的肩膀安慰:“没关系,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先过好今年就好了。”

等说完她才意识到,好像她安慰的是自己?

问题不大,心里传达到就好。

胡笛将她送出监区,顺便去财务室找武旗。

林亚楠有些好奇,“他没放假吗?竟然还在?”

胡笛随口接道:“他不回去啊,他在看守所过年,每年都是。”

林亚楠奇怪,“为什么?”

胡笛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嘟嘟囔囔道:“这个以后让他自己和你说吧,我不便细说,毕竟涉及到个人私事。”

话到这里,林亚楠也不便再刨根问底,和他分别后离开三看。

林坤早早在门口等着她。

两人没有直接回家,先去了一趟百货商场,买了点乱七八糟的年货。

在百货商场里,两人碰到了熟悉的人。

蒋华英竟然和李伟林两个人手挽着胳膊在逛街。!!!???

这两人竟然?

双方迎面撞上,蒋华英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几分。

倒是李伟林不卑不亢地迎着两人打量的视线。

“你们俩这是谈恋爱了?”林亚楠浑身的八卦因子又沸腾起来,眼睛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蒋华英垂目,神色越发羞赧。

李伟林则直接坦荡承认了,“对,我追的她。”

双方又聊了几句,等聊完错身背对背离了好几米远之后,林坤才呼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走了吧?走远了吧?我好想八卦!李伟林和向鹏程长得一模一样一张脸,蒋华英看着不会难受吗?”

他脸皱成一团,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想了想,如果是自己,好像不太能接受。

林亚楠没回答他,忽然瞅着他道:“三哥你老实说,你对人家没什么其他想法吧?”

林坤一脸懵逼,“啊?关我什么事?”

林亚楠确定他是真的不解,放下心来。

毕竟根据电视剧的狗血套路,这会儿她三哥应该已经爱蒋华英爱得死去活来的了。

还好还好,不是就好。

两人沿着百货商场转了一大圈,买了乱七八糟一大堆东西之后,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两人忽然听到一声尖叫声。

“有小偷!抓小偷啊!”

林亚楠反应敏捷,第一时间不是循着声音去找声音来源,而是快速地搜索起商场内步履匆忙,脸色不对劲的可疑人员。

很快她就发现了目标。

林亚楠和三哥匆匆说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追了上去。

男人胆子很大,一边走一边竟然还在拿着小刀到处割。

林亚楠先前听说过九十年代的小偷十分猖獗,偷东西都不是偷,而是直接拿着小刀割开口袋,一刀一划,便可到手。

今天可算是亲眼看见了。

小偷似乎察觉到了她在追他,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加快速度。

林亚楠也果断提速。

就在她马上要追上之时,前面突然出现一个满身是血的女生,她拦在两人面前,截住了小偷的路。

小偷看到她身上的血似乎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趁此机会,林亚楠上前,将其瞬间制伏在地。

“等等等等哎哟好疼啊!”地上的人哀嚎。

林亚楠没管她,对着面前满身是血的女生关心询问道:“你还好吗?需要帮你打120吗?”

周围的其他人也纷纷止步,左一句又一句问着。

明明出血这么严重,谁料那女生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只见她胡乱地拍了拍身上,“没事没事,我没事,这不是真血,这是血包,误会误会”

她随便拍了自己身上几下,然后马上蹲下身去,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地上的人道:“师兄对不起,我不小心把血包装身上了”

地上的人张嘴想说什么,出口却只能发出哎呦哎呦的喊疼声。

“误会误会,这位女同志,都是误会!我们是在演练拍戏,他不是真的小偷,他是我师兄,我们是戏剧学院的学生!”女生又赶紧解释。

说着她在身上翻了半天,也没翻出什么来。

“我学生证忘带了,但我们真是戏剧学院的学生,同志请你相信我们!”

地上的人也连连点头。

林亚楠有些狐疑地将人放开,问:“所以刚才是你喊抓小偷的?”

“对对对!”女生点头。

从远处跑过来的林坤也冲着她点了几下头。

刚才他听到了。

林亚楠站起身来。

虽然不理解,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只冲着她道:“总之你没事就好。”

女生很是感激,对她道了好几次谢。

林亚楠朝着她摆摆手,和三哥回家。

两人都以为这件事只是一个小插曲,谁知几天过后,戏剧学院却出现了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