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胳膊上树
景城市公安局举办了一次关于剿灭邪教组织的座谈会。
在开始筹备座谈会的前几天,有人找到了林亚楠。
“小林同志,听盐阜塔区的佟威说,这次行动你是最功劳最大的那个,我们听了盐阜塔区公安局的汇报,也发现是你最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这个组织的异常,你能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的吗?”
林亚楠回想了一下,如实地说了句:“其实最一开始意识到的人不是我,是一个叫黄国豪的嫌犯。”
她不是想替黄国豪求情或者其他,只是如实地把事实说了出来。
按照法律的规定,嫌犯也是有人权的,犯罪需要受到刑事处罚,但立功相应地该奖赏她也不会刻意阻拦。
听到她这话,来人眼里的赞赏更浓。
“黄国豪的事我们知道了,不管是他最先察觉到这个组织的危害性,还是他帮助席慧秀进行整形,我们都会综合考量,给他最合适的减刑方案。只是我还是想知道,佟威他们说这件事黄国豪通过你们所的其他警察告知了盐阜塔区分局,但不管是佟威他们还是你们三看,其他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只有你,你是如何断定黄国豪他不是骗人的呢?可以和我说说吗?”
林亚楠沉思。
她是如何知道的呢?当然是因为她有未来视角哇。
“大概是一种直觉?”找不到理由的时候通通丢给直觉!
别管,问就是“我感觉”!
来人看着她,目光有些严肃。
林亚楠心里有些忐忑,难道是不信?
“嗯其实还有一点是因为这个组织它”
她刚准备接着补充两句,对面的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有时候直觉也是我们警察当中一项特殊的天赋,你有这种天赋,证明你这个警察当对了!就是有些可惜了,有这样的天赋应该去干刑警才是,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刑警队?”
林亚楠:“”怎么一个两个都想让她去刑警队,她自觉自己还只是个菜鸟啊!
不过是有个挂能看到嫌犯的犯罪信息,不过是比别人多拥有三十年的视角,其实破案她不一定行的啊!
“谢谢刘局赏识,我想我还是就在三看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
来人是市局的副局,名叫刘永新。
林亚楠虽然之前没混过体制内,但也知道副局也是局,除非这人十分膈应,“副”字一般该忽略就忽略。
刘永新也不为难她,只道:“我看你这小姑娘很有天赋,没事在三看也好,有时候在看守所里比在公安局里更能看清罪犯。以后你但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及时和上边反应,回头我会告诉各个公安派出所,一定全力配合你,多听你的意见!”
林亚楠一喜。
前几天她还在发愁,要怎么自然地融入到和公安局之中,这下问题解决了。
“多谢刘局!”感谢得真心实意。
刘永新说完又想起来,“对了,你刚才又说因为这个组织它怎么?”
林亚楠:“”她以为以为忘了这一茬了。
领导果然记性好啊。
她只能硬着头皮总结,“是这样,我觉得这个邪教组织其实也有一定的特点,比如他们这个教主崇拜很严重,像这种自称‘圣主’的,很明显是在神化自己,然后就是通常这种邪教会在思想上对参加者进行潜移默化的控制,也就是洗脑”
林亚楠说着说着脑袋里的线逐渐明晰起来,神情也越发认真,“再一个,这些邪教组织通常喜欢编造一些看似合理其实反社会反科学反逻辑的歪理邪说,譬如他们这个说什么世界都是虚无的,只有降低欲望才会活得快乐,但其实这些组织目的不是为了敛财便是为了害命了。”
等她说完,刘永新一副思考的表情。
片刻后才抬起头道:“对,你说的完全正确,既然有了第一个这样的邪教组织,就会有第二个,我今天回去就立刻总结一番这些组织的特征,我们看一次座谈会,好好探讨一下它们这些组织的特性和危害性,只有从这次行动中吸取经验,才能更好的在人民群众中普及。”
几天后,座谈会如期举行。
刘永新在林亚楠那天说的基础上又仔细完善了一番,传达给各司法机关。
会上照例对林亚楠进行了重点表扬。
林亚楠差点儿社恐犯了。
座谈会后,各公安局派出所的人把她围住,一群人聚在一起寒暄聊天。
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基本各个公安局派出所都有认识的人了?!
震惊,原来就这上班的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她竟然给大家增加了这么多业务量吗?!竟然差不多每个局都有?
听着他们侃侃而谈,宿繁区公安局的警察们忍不住开口插话:“小林同志怎么不注意我们区的嫌犯啊?是我们区那些送过去的长得太不显眼了吗?”
有人笑,有人忍不住捶他们。
“故意得瑟是吧?变相地夸你们自个区治安好是吧?哼,让小林同志给你们区挖出个大案我看你们就老实了!”
宿繁区公安警察立刻道:“呸呸呸,这种话别乱说!”
包括林亚楠在内的大家哈哈大笑。
气氛很是融洽-
座谈会后,林亚楠按部就班地上班。
看守所里的日子很枯燥,如果没什么意外案件发生,日子其实过得也很快。
曹磊和黄国豪成功渡过过渡监区时期,被移送到了普通监区。
不知道两人还能不能分到一个监区,但想来这段时间黄国豪也找到了一点自保的办法。
日子进入十二月底的时候,看守所会开始增加一些活动。
——为春节的到来提前做准备。
武建国是这么说的:“我们三看是个人性化的看守所,要给嫌犯们极致的关怀,不能因为进了看守所,大家就连个年也没法过,这样,让他们想办法出几个节目,过年也热闹热闹。”
包括高明在内的几个监区负责人一头疑问:“他们?谁们?让谁出节目呢?”
几人一想到当初欢迎林亚楠同志来时组成的临时合唱团,脸上就一阵羞赧。
这种唱歌的事这辈子是干不了第二次了!
武建国:“当然是那些嫌犯了!怎么滴?还得我们给他们出节目啊?可美死他们了!”
一群人:“”
不是你说的给嫌犯们极致的关怀,合着这是让他们自娱自乐啊?
武建国不管他们想法,又叮嘱道:“还得考虑其他问题,这样,各监区内自主进行,有愿意出节目的就给他们每天一个小时的练习时间,节目人数要控制好,一个节目最多五人,其余的你们自己把握。”
高明领了话,一脸愁容地回来了。
林亚楠看他脸色不对,问:“高叔,你这是怎么了?”
高明忍不住吐槽,“你们所长又发神经了,好端端地要搞什么过年活动”
林亚楠听他说完,觉得有些新奇,“咱看守所还有这活动呢?其他看守所有吗?”
高明默然,“想必是没有的。”
林亚楠:“所以高叔你是在愁表演什么节目吗?怕没人报名?”
高明一脸无语的表情,“这指定没人报名!坐牢已经够烦的了,还整这出,谁会想不开报名啊!”
林亚楠眼珠子一转,想出个主意。
几分钟后,高明把狄飞几人喊来,对着几人吩咐:“你们几个人,想个节目,回头过年的时候表演。”
狄飞愣了,“啥?什么节目啊?去年没这环节啊?”
高明盯着几人,一本正经道:“怎么?你们每年来我们看守所蹭吃蹭喝都不付出点代价的?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狄飞手下一个小弟开口:“咱也不是白吃白喝啊,付出代价了呀,咱们不是犯法了么?飞哥你说对吧?”
狄飞一个白眼还没来得及翻,高明听着这话一股怒气直冲丹田,“犯法还成你们的代价了是吧?嘿,我这暴脾气”
“高哥高哥,别冲动!”身边人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阻拦。
狄飞把小弟护在后头,连忙应道:“好好好,我们出我们出!不就是个节目吗,高警察别发这么大火呀!”
高明一秒冷静下来,满意地点了点头,“行,那从明天开始上午坐板时间少一个小时,去放风场排练。”
几人有些惊喜,“还有排练时间啊?”
高明睨了几人一眼,“所以你们要是不给我演出个正经节目来,你看我到时候怎么找你们算账!”
*
狄飞几人愁啊。
今年这饭蹭的真难啊。
“飞哥,要不咱们上咱们的老绝活,给他们来一段讨饭歌?”小弟提出建议。
狄飞想反驳,但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难啊,当老大真难啊。
“但是表演咱这讨饭歌,咱也不需要排练啊,那咱这一个小时干点啥呀?要不跟那个高警官说一声,咱还是回去坐板去?”又有人说道。
当然这提议马上就被反驳了。
“你傻啊!一个小时干点啥不好,非要回去坐板啊?坐板有什么好的,咱在放风场上遛遛弯不好吗?!”
几人一想也是。
于是假模假样地“练习”起来,眼神四处乱飘。
放风场西侧的墙上是一片银杏林。
景城市的银杏树大多十二月初开始发黄掉落,那会儿是赏银杏最好的季节。
但一旦到了十二月底,银杏叶便脱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有些光秃秃的躯干。
树叶掉落后,躯干上的鸟窝便格外显眼。
比如此刻。
“飞哥,你瞧那颗树上,那是鸟窝吗?我怎么瞅着哪里有些怪怪的?”
狄飞顺着小弟指的方向看过去,微微眯着眼睛使劲瞧。
好像是有点不对劲,鸟窝里好像有个什么东西?
“来,愣子,你眼神好你过来瞧瞧,那是个啥?我有些看不太清楚。”他揽过一个人的肩膀,给他指着看。
被称作“愣子”的人直勾勾地看过去,突然间脸色一变,吓得往后倒退了几步。
要不是狄飞揽着他肩膀,他差点儿就要平地摔下去了。
狄飞皱眉,“愣子,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差点儿把我一起带倒。”
愣子看看那东西,然后再看向狄飞,脸色慌张,结结巴巴地开口:“飞飞飞飞哥,那那那那是个人的胳胳胳胳膊!”
这下别说是他了,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有人狂舞着胳膊吱哇乱叫:“救命啊!!!有胳膊上树了!!!”
第42章 第42章是人是鬼
狄飞几人的响动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很快便有人跑进来告诉高明。
“高哥,放风场西边墙外边的银杏树上疑似发现了断臂,你快过去看看!”
高明脑子差点儿没转过来,“什么叫断臂?只有胳膊没有人?”
那人脸色苍白地点头,显然也被吓到了。
高明脸色严肃,赶紧往外走。
林亚楠隐隐约约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和身边的同事说了一声后也赶紧跟上。
“高叔,我跟着一起去看看。”
高明想到她前段时间在来上班的路上也发现了尸包,瞬间便联想到了一块儿,“对对对,你跟着一起过去看看。”
然后他冲着另一个负责人道:“对了,老韩,你找个人赶紧去趟定善区公安局,叫他们赶紧派两个人过来,案情重大,不敢耽搁啊。”
**业应了一声赶紧去了。
林亚楠和高明到了放风场。
空旷的放风场上,几个瑟瑟发抖的身影抱在一起,显得尤为瞩目。
因为抖得幅度过大,又稍显可怜。
看见高明过来,几人像是终于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高警官,救命啊!!!太吓人了啊呜呜呜”
高明一脚将扑过来的几人踢开,目不斜视地走到西墙边。
狄飞几人:可怜,脆弱又无助。
算了,还是抱兄弟吧。
高明和林亚楠在西墙边立下,抬头往上边看。
灰扑扑的鸟窝里上横悬着一样东西,一侧的缝隙中有光露出。
那是因为连着手臂的物质呈微微张开的状态,因此五指间才留有空隙。
高明心里残存的侥幸在看到这东西时彻底消散,心中一沉。
来的时候他希望是有人看错了,没想到是真的。
高明让人将狄飞几人带回监区内,然后吩咐放风场上的武警跟他出门。
将那树围起来。
监区内许多人都听到消息,连武建国都跑了出来。
“什么情况?就在咱们监区附近发现被分解的残肢断臂了?别的地方还有吗?快去瞧瞧!”
林亚楠刚才已经大体上转了一圈,闻言答道:“应该是没有了。”
谁料她刚说完这话,只见跟着去别的地方找寻的一个警察突然间扶着树剧烈地干呕了起来。
众人一惊,“怎么了?”
那警察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旁边一颗树的上方,却没有抬头。
显然是无法再次直视了。
武建国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很快响起接二连三的干呕声。
林亚楠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煞白,面前的景象比她上一次看到尸包时还要冲击。
她终究也没扛住,转过身子扶着树干呕起来。
树上挂着几样东西。
半截舌头,两颗被挖出来的眼珠子,一根男性/器官。
这几样东西组合在一起,冲击力实在太强了,饶是自觉见多识广的武建国也忍不住反胃。
就在三看的众人快要抵挡不住的时候,定善区公安局的魏群终于到了。
他看到大家一脸菜色时还在疑惑,直到他也看到了那些挂在树上的“身体部件”。
魏群只看了一眼便赶紧移开目光,勉强忍住了,但他身后跟来的刑警们很快加入了三看众人。
不怪大家菜,实在是太血腥,太反人类了啊!
啊啊啊啊啊啊!!!
三看众人有些同情地看向几个刑警。
刑警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他们以前还想进警局,现在看来还是算了,至少每天面对的是“完整的活人”。
哦不,更伟大的是那些法医。
这不,这些法医已经上前去观察了。
魏群把视线移向远处高处的鸟窝上,问:“有梯子吗?”
高明直接道:“我们看守所里怎么可能有那玩意儿,你们找个会上树的吧,或者你要是放心我,我上去也行。”
魏群:“”那还是算了。
他朝着高明摆了摆手,让人给自己拿了副手套,决定自己上去。
他们小时候爬树掏鸟窝是常有的事,这不是年纪大了想着稳重一点。
不过案件要紧,先把东西取下来才是。
他快速地上去,然后把那截断臂拿下来。
下来后把东西一边交给跟来的法医,一边道:“我刚才瞧着这截也像是男人的手臂,就是不知道和上次的是不是一个人?你们回去验验,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法医点头,面不改色地接过断臂。
三看众人:真是牛人啊,法医这职业也太牛批了。
有人忍不住叨咕:“这什么仇什么怨啊?这得是不共戴天的大仇吧,要不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太吓人了,分尸还不够,竟然还把舌头割了,眼睛挖了,还有那个那个”话到最后含糊起来。
毕竟现场还有女同志,这可是他们三看唯一一个女同志。
他心里还有顾虑。
谁料就在他这话落下后,他们三看唯一的女同志十分自然地接着他的话分析了起来,“通常来说分尸是为了毁尸灭迹,完整的尸体不好处理,这才将尸体分成小块,肢解胳膊,腿,头这都是较为平常的步骤,而像挖眼,割舌头,我觉得更像是在发泄私仇,尤其是将生/殖/器割下,或许是因为仇和这个部位有关?”
先前说话的人:“”他多虑了。
瞧瞧林亚楠同志,心思全在案子上!再对比对比自己,真是狭隘了!
魏群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正是这么想的,十有八九是**,不过通常一个单独女性显然不太可能完成这样的行为,必定有男性同伙,我们之前一直在排查最近的失踪人口,还没有得明确的线索,但是现在如果再通过女性报**案未能成功处理的话,想必寻找线索会快些。”
达到这种程度,又故意将尸体扔在看守所这边,魏群是倾向于对方报过警的。
只不过可能出于各种原因,根据法律没能将该人制伏,对方这才自己动了手,然后又专门送到看守所这边来,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服刑”。
临走前,魏群对着三看众人道:“你们如果在附近看到有什么可疑的人,一定及时告诉我们,小林同志尤其是你,有什么发现记得通知我。”
案件重大,大家心里都有数,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魏群虽然先前和林亚楠分析了一通,但他也不敢保证能不能真的找到线索抓到嫌犯。
这种分尸案,线索太少,尤其是目前来看尸体还尚未拼凑完整,如果无法确定被害人,最后极有可能成为一桩悬案。
因此
魏群一脸愁容地离开了-
在狄飞几人的大喇叭下,放风场外面的银杏树上发现了胳膊这件事没几天就传的人尽皆知了。
各个监区的嫌犯都慕名前去观赏那一片银杏林。
“就是那儿,看到那颗形状长得像裤衩子的了没?就是在那儿,那里之前有个鸟窝,鸟窝上面有根手臂,多亏我慧眼如炬啊,那天我一眼就看到了!而且我一点儿都没害怕!我直接告诉武警,让他们把那只手臂取下来”
狄飞指着那儿,不要脸地吹着牛皮。
反正他们也没人看见,想拆穿他也没法拆穿,那他当然要大吹特吹了!
至于他那几个兄弟,他还能不知道他们的德行,只怕吹得比他还厉害!
身后有人敲了自己一棍,狄飞被打断有些生气,回头怒道:“谁啊?!敢敲你飞哥哥我,活得不——”
高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狄飞瞬间换了副谄媚的表情,“哎呀高警官,你说你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这不是差点儿让我误会了么”
高明一把打断他,“少给我贫嘴!我记得你们监室还有个空缺床位是吧?”
狄飞连连点头,“有的有的,怎么了高警官?又有新人要进来了?”
高明“嗯”了一声。
临近过年,连看守所都床位紧张了。
过年人心容易浮动,犯罪率会比平时高,再加上法院那边通常会将一些判决堆积到年后,因此上山的人也少了,看守所床位自然紧张起来。
哦对了,还有像他们这种来看守所里蹭吃蹭喝的!
高明忍不住狠狠剜了一眼。
狄飞装傻,只当看不见他眼睛里的嫌弃,搓着手问:“新人犯的是什么罪啊?”
高明:“**罪。”
这话一落下,不仅狄飞,连同他周围几个同监室的犯罪室友都沉默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
即便是犯罪分子,那也是有鄙视链的。
尤其是在看守所或者监狱里。
在看守所里,两类罪犯最让人看不起。
一类是**犯,另一类是拐卖人口犯。
前者为人不耻,后者损害了绝大多数人的共同利益。
因此这两类人,进来通常不会好过。
像之前的吴勇胜吴勇利兄弟俩,那当初可没少吃苦头,当然也是他们俩罪有应得。
也是因为这样,这会儿狄飞等人脸色才会有些微妙。
狄飞忍不住问:“高警官,咱不能给他分到别的监室吗?**犯俺们不太想收啊。”
其他几人虽没说话,但表情能看出来也是一个意思。
高明无语地翻白眼,“你还挑上了是吧?没别的地放了,就放你们监室吧,你们有点儿分寸,这人算是自首,认罪态度还行。”
其他监室倒是也还能找出几个空床来,但高明害怕他们把对方给打残了,万一过年闹出这种事,他心里会烦躁死。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今天下午人就会送过来。”高明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又瞪了狄飞一眼,“你说话给我收着点,一天天的胡说八道。”
按照高明说的,下午人就送到了。
林亚楠之前也听高明说过了,知道这人算是自首。
能自首的,通常面相应该都不会太恶。
果不其然,林亚楠看到对方时,发现对方长得一副甚至有些憨厚的面孔,年纪倒是不小,瞧着至少四十岁以上了。
他头顶的显示屏和进来的罪名一致,**罪(100%)既遂。
“刘栓,进来以后就好好改造,争取减刑,不要和其他人闹事,明白吗?”临进监区前,高明严厉地叮嘱。
刘栓一直低垂着头,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林亚楠一路上观察了这人半晌,除去他犯的罪名太让人恶心之外,这人竟然真的看着挺听话的样子?
而且也不像是装的。
等把人领进监区后,身边的人忍不住和她小声嘀咕,“小林同志,这刘栓看着还挺老实的是吧?但我听说他**的是一名年纪还不足十四岁的小姑娘!这老东西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林亚楠瞬间有些嫌恶地皱起眉头,“真的?”
听到他俩人聊天,旁边又一个同事马上凑过来,压低声音开口:“就是!而且这小姑娘还是他的继女,这刘栓看着一脸老实样,干的却是禽兽的事!我反正对这人印象不好。”
林亚楠点头,深以为然。
日子长着呢,这刘栓是人是鬼总有一天会浮现出来的。
第43章 第43章医院见证了太多的悲凉与……
元旦那天也是林坤的生日。
冷清了小半年的家里终于又热闹了起来。
吕红梅和林志国夫妇俩暂停了手里的工作,除了替小儿子庆生之外,接下来便准备安心过年了。
林圳和林境兄弟俩也都提前一天回来住到了家里。
林圳和李芸已经定过亲,又基本商讨好了明年结婚,就差择具体的日子了,两家人和一家人没什么区别了,因此这次生日宴自然会邀请他们。
李芸的母亲陶彩凤和吕红梅两人早些年来往不多,但两人都是当初第一批“下海”的人,这些年风风雨雨两人经历得比旁人要多得多,有共同的经历,两人共同话题自然越来越多,这些年感情倒是越发好了。
不过陶彩凤这两年身体不算很好,因此不再经常外出奔波了,家里生意差不多都交给了其他人。
吕红梅前一天早早地便去家里将人喊来,说什么也要让他们今晚在这里住一晚上。
“我们两个老姐妹也好好聊聊天!”
陶彩凤难以拒绝她的热情,只能对着林圳道:“小芸今晚上上的是晚班,阿圳你一会儿去把她接过来吧,今晚上让她也在这边睡,不过你们俩不能睡一屋啊,婚前还是得分房睡的。”
林圳点了点头。
一旁的林亚楠举手,“芸姐姐和我睡!”
晚饭时家里热闹极了。
吕红梅和陶彩凤聊得火热,林志国和李父李春生也相谈甚欢,几个年轻人围在一起更是聊不完的话题,拌不完的嘴。
李家除李芸外还有两个儿子,大的李承安和李芸是龙凤胎,小的李承乐今年是一群人里年纪最小的,还在上初中。
李承乐看着他们聊得热乎,就自己一个人插不进去嘴,心里那叫一个着急。
“哥哥哥你们说啥呢?让我也听听呗”
“股票?股票是啥东西啊?你们给我解释一下呗”
“计算机?这个我知道我知道!三哥你不是学这个的吗?回头你教教我计算机怎么用呗?我也想学计算机”
李承乐试图在他们话题的间隙努力插入,奈何根本没有人理他。
他好生气!这群人没一个拿他当兄弟的,都拿他当小孩儿!
李承乐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没一会儿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他眼睛一亮,冲着那边聊得火热的几人大吼:“我这儿有一个超级超级劲爆的八卦!你们听了绝对吃惊绝对意想不到,有没有人要听我的?”
他的声音实在太高,而且明显一副求关注的样子。
好脾气又年纪最长的林圳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听他讲两句。
李承安知道自家弟弟什么德行,知道他是专门吊人胃口博关注,催促了两句:“有什么事儿你就赶紧说,别磨磨唧唧的,没事你就去一边写作业去,别打扰我们聊天。”
李承乐瞪了哥哥一眼,哼唧一声。
他才不是故弄玄虚,他是真的有大新闻!
“我们学校里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个比我们小一级的女同学,被人**了!而且**她的人是她的哥哥!简直太恶心了!”
此话一出,整个屋子里的人齐齐皱眉。
陶彩凤更是没忍住直接开口骂道:“什么玩意儿?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乌七八糟的话?李承乐你在学校里就这么背后议论女同学是吧?你给我过来!”
最后一句“过来”喊得气势磅礴,吓得李承乐直接一个哆嗦。
李春生见儿子吓了一跳,刚准备开口劝两句,陶彩凤一个眼神扫了过去,横眉怒目直视对方,“你给我闭嘴!李承乐就是仗着有你这个爸这么护着,他才越来越无法无天,看看他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再不管教迟早给我捅娄子!”
李春生扫视一眼林志国夫妇,又看了一眼那边围着的一群年轻人,低着头不说话了。
“还不给我过来?!”陶彩凤又是一声怒吼。
李承乐眼看他爸已经低下头去,缩在他哥身后不敢动弹。
李承安推了一把弟弟,道:“现在过去妈说不定只是骂你几句,再晚会儿过去可就不一定了,再说了你本来也做错了。”
没有人打算拦着陶彩凤。
没有人知道那些口口传播的饭后谈资,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会带来多大的痛苦。
李承乐拿这件事来当噱头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很显然并不明白这件事对当事人来说有多么痛苦,而且看样子他们学校里基本已经都知道了,想想便也知道小姑娘若是每天还在上学面多的是怎样的环境。
见哥哥不帮他,李承乐最后把目光对准了林亚楠,扁着嘴有些委屈道:“楠楠姐”
楠楠姐的话,他妈妈也是能听得进去的。
林亚楠微微一笑,移开目光。
她在心里叹气。
这种事儿怎么最近这么多?先是那个被分尸的案子,然后是前几天刚被送到三看的刘栓,现在又来个小姑娘。
这还是被发现了的呢,不被发现了的又有多少呢?
李承乐求助无果,磨磨蹭蹭地往过走。
陶彩凤看他这个拖拉劲,心里火气更盛,直接从凳子上起来,几步走过去提着他的胳膊就把人提到了外面。
拳头落在身上,李承乐嗷嗷哭。
一开始还有点不服气,“凭什么打我?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整个学校里大家都传遍了!我就是回来和你们说一声我有什么错呜呜呜呜呜”
陶彩凤见他不服气更是火大,“别人我管不着,但你作为我儿子,你给我把嘴巴闭紧了!少在背后议论别人!你们这么说人小姑娘什么感受?啊我问你,要是你遭遇了这种事还天天被人指指点点你什么感受?”
李承乐还在嘴硬,“我没有在她面前说,我就和你们说了,没和其他人说呜呜呜”
陶彩凤:“在谁面前说也不行!那我打你这件事你哥趁着你不在,在别人面前说了你能开心?”
李承乐终于不犟了,“不行,哥不能说。”
陶彩凤:“那你以后还说不说了?”
李承乐:“不说了呜呜呜我不会再说了,我错了。”
*
九点半左右。
林圳穿好衣服准备去接即将下班的李芸。
林亚楠明天能休息一天,想了想好久没见到李芸了,便打算跟着一块去。
两人到了宝水区人民医院,坐着等下班的李芸。
今天急诊室比起往常来不算特别忙,同事看到林圳和林亚楠来接她,捅了捅李芸的胳膊,揶揄,“小芸,未婚夫又来接你了,幸福得嘞~”
李芸害羞地笑了笑,没吭气。
同事看一眼挂在墙上的表,道:“看样子今天你能准点下班啦,还差不到十分钟就十点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了。”
李芸听到她这话,抬手就准备捂上去。
同事先反应过来,一把捂住自己嘴巴有些懊恼开口:“哎呀我一时嘴快了!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呸呸呸,工作之神别听我胡说八道,撤销撤销!”
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上班的时候,最忌讳说闲。
尤其是临近下班的时候。
两人面面相觑互相盯了半晌,听着指针滴答的声音,心情一点点平静下来。
虽然话是这么说啦,但肯定不会次次都这么倒霉的吧?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应该不能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吧?
正这么侥幸想着。
突然间,门口传来纷沓的脚步声。
“李芸,冯倩,刚刚送来一个自杀未遂的小姑娘,快,你们两个跟着我进来!”有人对着两人匆匆留下一句话,便跑进了手术室。
一听是自杀未遂,还是个小姑娘,李芸和冯倩顾不上其他,也不思考刚才纠结的定律了,戴上手套口罩等装备,跟着也往过跑。
门外等着的林亚楠和林圳听到了声音,也看到了刚才被送过来的小姑娘。
小姑娘刚才是被人抱着过来的。
林亚楠瞧见她手腕上可怖的伤口,以及身上肚子上和大腿部位满身的血。
小姑娘奄奄一息地被抱在怀里,那么年轻却了无生机的样子。
抱着她来的男人在医院走廊上哭得泣不成声,引得整个医院的人纷纷侧目。
没人知道他和里面的小姑娘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从他极尽绝望的痛哭声中也能感知到他的悲伤。
林亚楠从前不喜欢来医院,觉得自己不喜欢医院里常年消毒水的味道。
现在她才意识到,是因为医院里人生百态太多,而这些,她很难承受得起。
另一边,李芸和冯倩跟着进了手术室,才刚进去,两个人就齐齐愣住了。
不仅因为躺在手术台上的小姑娘胳膊上遍布着一道道刀痕,新的旧的,最新的汩汩地冒着血,更加震惊的是小姑娘的**也在不断地留着血。
她的大腿上,**外侧,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刀痕,不知是被怎样划的,看着让人难受极了。
李芸率先反应了过来,拍了一把冯倩的胳膊。
不知道这个小姑娘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不管怎么样,先救人要紧。
第44章 第44章或许还有继兄?
李芸等人从手术室走出来的时候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
急诊室的走廊里冷冷清清,除了等着她的林圳和林亚楠之外,只有颓废靠在墙上,眼神空洞的男人。
直到她们出来,颓败到仿佛失去了一切力气的男人才仿若一瞬间被注入了生机,他急迫地冲了过来,哑然开口:“医生,我妹妹怎么样?她没事吧?”
刚才叫两人进去的苗芳语有些脱力地摆了摆手,回答:“人暂时没事儿了,她现在睡着了,一会儿我们会把她送到普通病房,病人的情绪极其不稳定,今天晚上还得继续观察。”
男人喜极而泣,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眼泪簌簌落下,有些语无伦次,“谢谢医生谢谢医生我会陪着她的,今天晚上我会不睡觉陪着她的,以后我也都会陪着她的只要她能活着就好,这就够了,足够了”
苗芳语临走前又严肃叮嘱了两句:“一定要格外注意她的情绪,有什么不对劲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她现在身体很虚弱,经不起折腾了。”
男人狠狠点了几下头。
然后快步跟在病床后面。
李芸给林亚楠两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将病人推到病房去。
等李芸出来后,几人沉默地走到车上。
直到上了车,李芸才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发生了什么,太可怜了,我们刚才在手术室里都不忍心看,满身的伤痕。”
林亚楠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李芸的背算是安慰。
医院是个让人时常会觉得自己渺小而又无力的地方。
李芸一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心就揪着疼,“她才那么小,不敢想象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狠下心来拿着刀子对向自己,胳膊上,大腿上,甚至下面,都是一道一道的血印子,太让人难受了。”
林亚楠刚才看到了小姑娘肚子上和大腿裤子上都有血迹,但她以为是胳膊上的血蹭的,这会儿听到李芸这么说,她眼神瞬间
凛然。
难道这个小姑娘也是受到侵犯了?
一次两次会是巧合,可三次四次呢?难道还会是巧合吗?
于是她问:“芸姐,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她那个哥哥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叫邱桐,她哥哥我不太清楚,得再上了班才能知道。”李芸先回答了她的问题,然后才想起来困惑,问道:“怎么了?”
前面开车的林圳也从后视镜里投来疑惑的目光。
林亚楠没和他们细说上次在看守所附近找到的身体残骸,只简单解释了一下,“最近我们看守所附近发生了一起疑似**犯被报复泄愤的分尸案,而且最近也总是听到此类案件,我刚才不知怎么就突然联想到了。”
一听说是分尸案,李芸面色瞬间紧张起来,也顾不上继续担心那个小女孩了,连忙问道:“怎么还会有分尸案?在你们看守所被分尸的吗?那你们岂不是也很危险?会受到牵连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来,林亚楠失笑,然后安抚她,“不是在我们看守所内,只不过是离我们看守所有些近罢了,你放心,和我们没关系,我们不会有什么事的。”
她没敢说自己近距离接触过那些残肢断臂,怕吓到他们,也怕他们担心。
不过尽管如此,两人还是很担心。
连林圳都忍不住开口:“不然还是换个单位?”
林亚楠笑着缓和气氛,“大哥芸姐,你们不知道吧?我现在可是可受欢迎了,好几个公安局派出所抢着要我呢!想换单位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林圳嘴角莞尔没说话,李芸则附和道:“哇,这么厉害啊!我们家囡囡好厉害的啦!”
林亚楠嘴角抽了抽。
怎么这么多年了,芸姐还拿她当小孩哄呢。
不过问题不大,把话题岔开了就行。
*
三人回到家后,家里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只剩下林境和李承安两个人。
李承安一见三人,就撇着嘴巴告状,“你们仨可算是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真要被林境这张嘴给毒死了,这臭小子打小吃什么长大的?这嘴巴怎么这么不饶人?”
林境淡淡瞥他一眼,面不改色张嘴:“我说什么了?是你非要我给你把脉,说你两句虚你还不乐意了。”
李承安:“”
得,纯属是他上杆子找抽行了吧?
他明明该知道的,林境这张嘴哪能说出什么好话来,但自打他知道了他最近学了点中医的知识,他愣是让自己压制了一晚上别找他,结果就在刚才实在无聊没忍住。
他就是纯属欠呐!
“行了,既然你们回来了,我就先上去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李承安和几人告辞,最后又看了一眼眼神意味不明的人林境,狠狠加重了语气,“养、精、蓄、锐!”
等他走后,林境也起身道:“大哥大嫂,囡囡,那我也先去睡了,你们也早些休息。”
三人点点头。
林亚楠看着二哥离开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腹诽。
二哥是典型的嘴硬心软的那种人,很多时候明明是好心,但说出来的话就像嘴巴里掺了刀子一样。
她有时候都害怕他闲来无事舔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被自己毒死。
真是让人难以琢磨的男人。
等她目送完二哥上楼,也拉着李芸上楼准备睡觉。
本来还想着如果李承乐没睡觉的话,再问问他他们学校那个姑娘的事,现在看来只能明天了。
第二天一早,林亚楠便抓住机会把李承乐拖到一边,问:“乐乐,你昨天说的那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李承乐撅着嘴巴,还在生气她昨天不帮自己,搪塞,“我妈不让我背后说别人了,我没法告诉你!”
林亚楠拿出藏在手里的手持游戏机,诱惑道:“这也不说?”
李承乐眼睛冒光,眼看着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他在心里思想争斗了一番,就告诉个名字,也不算是背后说人坏话,他妈应该不会再打他了吧?
“好像是叫邱桐。”说完他就着急去抢游戏机。
林亚楠轻松躲过他的动作,摆了摆手里的游戏机,“是借给你玩的,今天结束之后要记得还我哦。”
李承乐脸瞬间耷拉下来,“就能玩一天啊”
感觉自己亏了。
但游戏机的诱惑力实在太强了,他马上又振奋起精神,“一天就一天!我晚上一定还你!”
林亚楠把游戏机递给他,心里却在思忖。
李承乐嘴里的小姑娘就是昨天被送去医院的小姑娘。
但他昨天说,小姑娘是被她的哥哥**的。
昨天那个送她去医院的男人,正是邱桐的哥哥。
可看样子,对方并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他看样子是真的在担心自己的妹妹。
难道是他对妹妹有违背人伦的想法?所以才那么紧张对方?
自打吴勇胜兄弟俩的事情之后,她的思想已经可以完全不受束缚地发散了。
林亚楠当即又赶紧找到李芸,让李芸给自己今天在医院上班的同事打了个电话。
放下电话后,李芸给她解释:“冯倩去找住院部的护士打听了,邱桐已经醒了,她哥哥邱博伟昨晚上守了她一晚上没见有什么异常,邱桐目前情绪算是稍微稳定下来一些了,就是不怎么说话,吃饭也是她哥哥喂什么她吃什么,兄妹两个关系看着挺好的。”
林亚楠表示知道了。
看样子应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不过她还是另外又嘱托了一句,“芸姐,回头等你上班了,你有时间的话帮我注意着一点邱桐,不管是她还是她哥那边如果有什么事,你通知我一声。”
李芸:“我估计是没法帮你亲自盯着了,不过我可以找人帮你盯。”
林亚楠谢过她,等三哥的生日宴开始。
生日宴没有大办,除了他们林家自家人和李芸一家人之外,来的就只有林坤在外面的几个朋友了。
都是和林坤一起搞计算机的,几人凑在一起说的术语像天书一样,没几个人能听得懂。
林亚楠心思还在邱桐的事情身上,更是没怎么听他们聊天。
吃过午饭把之前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三哥后,她就和家里人说了一声,出去了一趟。
林坤嘟囔她今天一天都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看一看她送给自己的华丽炫酷手表又开心了,拿着手表到处炫耀去了。
“看到没?我妹妹送我的!好看吧?我妹妹可贴心了,你们羡慕了吧?”
林亚楠从林家出来,径直去了宁平派出所,找周荣。
周荣瞧见她还有些稀罕,“哎呀是亚楠同志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找我?”
想到什么他神色一紧张,“不会是又出什么大案子了吧?!”
林亚楠有些啼笑皆非。
怎么?她一来就代表是大案了?难道她身上背着大案两个字?
周荣瞧着她,一脸她心里没数的样子,“你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啦,说吧,又发生了什么奇怪的案子了?”
林亚楠也正经起来,对着他道:“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件事情?看看你们派出所或者公安局那边有没有一个叫做邱桐的小姑娘报过案?**案。”
周荣拧着眉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我们派出所应该是没有,我回头给你问问其他几个派出所,和分局那边,看看有没有。”
“好,谢谢,麻烦你了周荣同志。”林亚楠道过谢后从宁平派出所离开。
几天之后,周荣给她带回来了消息。
“是有个叫邱桐的小姑娘,也是**案,但不是小姑娘报的案,是那个**犯自首的。”
自首?
林亚楠赶紧问道:“**她的是谁?是她的哥哥吗?”
周荣摇了摇头,“不是啊,是她继父,听说人前段时间已经送到你们看守所了。”
“刘栓?”她问。
周荣:“对,听说是叫刘栓,老逼/登不是个东西,对这么小的小姑娘都能下得去手,我听了都生气!”
还真是刘栓。
刚才一听到自首两个字,她就在想会不会真有这么巧,现实果然是这么巧。
那天刘栓被送到看守所的时候,林亚楠已经看过了他头上的显示屏,**罪毋庸置疑,所以他**邱桐应该是真的。
只是为什么学校里流传出来的谣言是邱桐的哥哥?在邱桐都没有报案的情况下,刘栓为什么又主动自首?
等等,刘栓是邱桐的继父。
也就是说她或许还会有继兄?
第45章 第45章复仇
看守所这段时间已经有了年味,监区里
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热闹。
连平日里一向严肃的管教警官们,脸上都有了笑意,遇到闹事的家伙耐心都好了许多,还有些脾气好的会苦口婆心地劝两句。
大家都想和和气气开开心心地过个好年。
当然,也有那不安分的,管你过不过年,他自有一套自己的准则。
进了一月份开始,号子里会开始组织一些“劳作”,用武建国的话来说,主要是为了让他们也参与到过年的气氛中,顺便分摊一部分压力。
说是“劳作”,但活都不重,都是轻省活儿。
譬如剥玉米剥蒜剥葱,挑拣黄豆红豆各种豆,择韭菜菠菜各种菜等等。
没有人会不愿意做这些活儿,因为都知道是为了过年做准备,都盼着过年能吃几顿好的改善改善伙食,看着各色各样的菜,大家不仅不会嫌累,甚至一想到过年能吃这么丰盛,大部分人干得更起劲了。
只是光干活有时候太无聊了,这时候就会有人皮痒忍不住找点事。
“虎哥,就是那个,那个听说就是号子里新来的**犯,四十多岁了,进来竟然还是因为犯的**,他们监室里那些家伙都是脾气好的,听说到现在都没给这家伙点颜色瞧瞧,你看他过得多安逸啊!”晚上组织大家剥玉米时,有人贴近讲小话,时不时地瞟一眼新进来的刘栓。
被叫做“虎哥”的男人,嚼了嚼嘴里的生玉米,呸地一声吐在了地上。
他眼神凶狠,对着身边的小弟道:“既然如此,我们就给他点儿颜色瞧瞧。”
说完他戳了戳自己另一侧的人,示意对方和自己换个位置。
石虎慢腾腾地在刘栓身边坐下,一边拿起手里的玉米一边闲聊一般开口:“新来的,听说你犯的是**?”
刘栓冷不丁听到身边有人声响起,呆愣了一下往旁边看去。
等和对方冲满恶意的视线对上后,刘栓瞳孔微缩,又快速低下头去。
来到这里的这几天,他已经感受到了很多人对他的不齿,他们排挤他,孤立他,虽然没有打他,但让他值最难熬的班,吃最难吃的饭
但尽管如此,刘栓觉得也比他想象的好多了,至少他们没有明晃晃地把那份恶意昭示出来。
可现在,身边的人眼睛里的恶意毫无掩饰,因此刘栓有些害怕了。
刘栓没敢回答他,只小幅度点了一下头。
石虎拿着手里刚剥下来的玉米,嘴角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他一弹,玉米对准刘栓的脸飞去,“问你话呢,不说话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刘栓捂着脸,有些磕巴地回答他:“没没有,我是。”
“爽不爽?”身边的人突然出声,刘栓呆愣了一下猛然抬头,有些没懂他这话的意思。
石虎一只手揽在他的后背上,头贴近了几分,依旧咧着嘴,“我问你,干那个事儿的时候爽不爽?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刘栓摸不清他的意图,快速地摇了摇头,然后又很快地点了几下头,道:“爽。”
石虎向上扬起的嘴角突然间往下落回一点,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垃圾,“欺负女的算什么本事啊,既然你喜欢爽的,哥几个陪你玩玩啊。”
说完他招呼身边的两个兄弟按住他,一把脱下了他的裤子。
刘栓还没来得及开口,嘴巴已经被人捂住。
石虎看着他那不中用的玩意儿,冷嗤一声:“就这么个小东西犯的罪啊,瞅着就不咋地的样子,果然男的不行就容易变态是吧?”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细碎的辣椒,然后撒在了剥完的玉米棒上,拿起玉米棒子招呼了下去。
周围围着的其他嫌犯默默地把板凳往两边搬了一点,没有人开口制止,也没有人喊管教。
刘栓冷汗涔涔,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眼看着他就不行了,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管教终于过来了,“行了,给我停手,都给我接着干活去,谁准许你们动用私刑了?”
话是这么说,却没有惩罚石虎几人的意思。
遇上这种事,管教们也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把人真弄出什么毛病,他们也懒得搭理。
再说了,这刘栓是该吃点儿苦头的。
石虎倒也听话,马上举起手,“好嘞管教,咱这就去干活。”
不过临走前他状若无意地瞥了刘栓一眼。
来日方长-
林亚楠在得知邱桐的事情后,先去了一趟刘栓家里。
刘栓住在宝水区下头的一个村子里——北崇村。
林亚楠去了之后,一路打听找到了刘栓的家里。
见她打听刘栓家,不少人欲言又止,在林亚楠的循循诱导下,也交代了不少信息。
“刘栓啊,那可不是个啥好东西,听说他因为**桐桐,也就是他闺女进去提篮桥了,呸,要我说他就是罪有应得!这种事都做的出来真是不怕遭报应的哇!”
“桐桐不是他亲生的娃,是他第二个老婆带过来的,带回来的时候大概五六岁吧,他老婆前两年没的,没了之后他说要继续照顾桐桐,本来阿拉还觉得他是个好人,没想到他简直是个禽兽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侬说他儿子啊,他儿子那也不是个啥好东西,一天到晚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在村里不是撩拨这家的小媳妇就是勾搭那家的小寡妇,不过大家伙都说是因为刘栓把他儿子惯坏了,没办法刘栓就这么一个儿子,当然就跟眼珠子一样护着了”
“说起来,有一段日子没见他儿子了,也不知道是干啥去了?侬晓得吗?”说话的婶子推了推旁边的人。
“好像说是出去干活去了,听刘栓进去之前提过一嘴,说是他儿子大了懂得孝顺他了,怕他一个人养家累就出去打工去了”
“侬说桐桐啊,桐桐听说是被她亲哥接走了,也是刘栓还没进去的时候就被接走了,后来阿拉就再没见过桐桐了,这些事也都是听说的。”
“兄妹两个的关系,应该还算不错,虽然是继兄妹,但桐桐乖巧听话,就算是刘光这个不着调的也人前夸了他妹妹好几次,我记得刘光还去给桐桐开过家长会呢。”
林亚楠带着刚才一路上打听到的信息,然后在刘栓门口家站定。
刘栓确实还有一个儿子,叫刘光,也就是邱桐的继兄,大邱桐五岁。
而邱桐和刘栓的亲儿子刘光都是在刘栓自首前就搬出去了,然后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虽然还没有任何证据,但可以合理推测。
也许是这样。
邱桐的亲哥哥邱博伟在找到妹妹后,发现了妹妹的不对劲,然后得知了刘家父子两个对妹妹做的事,想办法绑了刘光,以此来威胁刘栓,所以刘栓才会去自首。
除了刘光,林亚楠想不到刘栓还有什么自首的理由。
听村里人刚才一路讲来,刘栓对这个儿子可以说是已经到了溺爱的程度,如果邱博伟绑了刘光,刘栓去自首完全说得通。
只是刘光现在去哪儿了?
她不由得想到之前那具被散落在三看周围的尸体?那会是刘光吗?
林亚楠把刘光的信息告知了周荣,让他帮忙留意一下刘光的行踪,看看能不能在附近几个区内发现他的踪迹。
然后她则去了趟医院。
林亚楠没有直接去找邱博伟问话,而是躲在一旁小心而又仔细地观察着两人。
看着躺在病床
上的小姑娘,林亚楠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邱桐不哭也不闹,安静地看着窗外树上的鸟发呆。
忽然间,不知道是一只什么鸟朝着窗户飞了过来,邱桐的身子瞬间本能性地一抖,像是害怕一般。
邱博伟发现了妹妹的动作,起身走到窗前,挥手将那些鸟赶走。
然后才又回到病床前,继续给妹妹削苹果。
林亚楠观察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邱博伟始终安静地陪在妹妹身边。
直到某天,邱博伟在妹妹睡着后,交代了护士几句,然后一个人去了一个地方。
他去见了个人。
那个人林亚楠不认识,穿着一身稍显职业的装扮,戴着金属眼镜,看着便是厉害人物。
林亚楠不傻,贸贸然地上去问对方,只会让两人注意到她,因此她只是记下了对方的长相样貌,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谁料隔天她却在看守所见到了对方。
等人走后,林亚楠问同事:“这是谁?来咱们看守所里做什么?”
同事告诉她,“这是石虎家里人给他找的律师,今天过来见石虎一面,估计是过年了,家里人想给带点儿话。”
林亚楠想到这段时间石虎对刘栓的针对,心中浮起一个猜想。
既然连已经被关进看守所里的刘栓都不放过,邱博伟怎么可能会放过外面的刘光呢?只怕那刘光早已经成为了一具尸骨。
只是她要怎么样才能找到证据呢?
如果那些身体部位属于刘光,那么其他的那些“刘光”去哪儿了?
第46章 第46章纠结
林亚楠觉得自己是时候去见一面邱博伟了。
她进入病房的时候,邱桐正睡着,瘦弱的脸上几乎找不到一点多余的肉。
窗外落下来的阳光撒在她的脸上,像镀着一层金光,若隐若现,给小姑娘苍白的脸上添上了一点气色。
即便是睡着,邱桐的眉头依然紧皱着。
不安,恐惧,似乎已经刻入了她的骨髓。
邱博伟想要伸手替妹妹把眉头皱平,抬起的手却很快又收回。
即便是他,即便他的动作再轻柔,依然会吓到妹妹,会吵醒她。
林亚楠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她明白,那是创伤应激,邱桐有可能需要花费一生的时间来克服。
邱博伟发现了她的到来,偏过头小声地嘘了一声。
于是林亚楠静静地等着。
直到邱桐的呼吸逐渐平稳,邱博伟才从病床边的凳子上起身,率先走出了病房外。
一直走到楼梯口,他才淡声道:“你终于愿意露面了。”
林亚楠有些惊讶。
邱博伟对上她意外的眼神,嗤笑了一声,“你跟了我这么多天,我再不发现就成傻子了,还是你觉得你跟踪的功夫很厉害?”
林亚楠:“”虽然没有直说,但他话里话外这股不屑简直溢于言表啊。
还有,什么叫跟踪?
她明明是观察!她都是为了观察的好伐?
林亚楠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头道:“我本来也不怕你发现”
邱博伟一副“长话短说”的样子,直接了当道:“说吧,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
林亚楠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