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没跟家里讲, 突然出发去了外地,他的家人一准儿会担心。
其次就是问问祖父寿宴的事情。
宁母自然是有些不悦的:“也不知提前知会一声就走了, 都不知道东西带没带全,总得带些常备药物才能出门,你都带了吗?”
果不其然, 刚刚到宁家,就被宁母询问了一通。
“如今都回来了,您还问这些做什么?”宁书砚窝在罗汉床上,吃着宁母亲手给他做的小丸子,他打小就爱吃。
“还不是让你知道些,以后若是再出门,心里也有数。”
“杨长史办事稳妥,都给我准备好了。”
听到这里宁母心中稍安。
“杨长史办事确实稳妥,之前的婚宴就没怎么让我操心。
“不过你自己也需要留意着些,万一他年纪大了,忘记了什么,或者是不熟悉你的生活习惯,忽略了什么,你就自己补上,知道吗?”
宁书砚连连点头,嘴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很是含糊:“嗯,知道了,这丸子多做些没,我走的时候带走。”
“知道你爱吃,早就给你装好了,还给你准备了一些酥糖。你馋嘴的时候吃些,这些日子王爷若是吃药苦了,也可以吃些。”
“还是娘准备得周到。”
宁母被宁书砚哄好了,这才说起了寿宴的事情:“寿宴的事情无须你担心,真需要什么帮助,为娘也会去寻杨长史。
“你啊,这段时间专注学业,也是很关键的时期了,莫要再意气用事。”
“嗯,孩儿知道。”
宁书砚趁着宁父还没回来,带着宝平往回走。
他和宁父的父子关系,维持在让宁父知道他还活着就行。
平日里少点见面,还能少点矛盾。
之后他驾马车到了国师府,接着捧着一个小木盒,非常开心地朝里面走。
国师似乎是对堇王和堇王君态度还不错,旁人求见,他都是不见的。
听闻是宁书砚亲自来访,犹豫再三,还是出来见了。
顾希夷长年炼丹,为了更好地控制火候,随时盯着,经常熬夜。
总是熬过一炉丹药的时间,再好好休息几天。
宁书砚又赶上了顾希夷炼丹的工夫来了。
宁书砚带着谢礼,送到了国师府:“多谢国师之前的指点,这是我带来的一些心意。”
顾希夷顶着黑眼圈,无精打采地看着礼品问道:“就这事儿?”
“也不全是,下个月初我祖父生辰宴,过来给您送个帖子。”宁书砚说着,将请帖送到了顾希夷的手里。
这事儿顾希夷就算不去,旁人也不会说什么。
他们将帖子送到了,还是亲自送来的,也是诚意足够了。
“哦……贫道知道了。”顾希夷伸手接过了帖子,也没说会不会过去。
这时,却见宁书砚神秘兮兮地拿出了一个小木盒,问道:“国师,这个丹药我能吃吗?”
顾希夷看着宁书砚将他炼制的春|药拿了出来,不由得愣了一瞬,随后回答:“自然可以。”
“该是什么用量?”宁书砚可是很小心的,他也不敢乱吃,还是问过顾希夷才能放心。
顾希夷还真的给出了建议:“按照你的身体来讲,每隔一日,服用半颗即可。”
“那另外半颗隔日吃,没问题吧?”
“为何要隔日?你把另外半颗给堇王吃了不就妥了?”
宁书砚被指点后豁然开朗,随后笑着感谢:“多谢国师指点。”
“小事儿,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贫道继续炼丹去了。”
“去吧。”宁书砚也不敢过多打扰顾希夷,得到答案后,便拿着小木盒离开了。
*
宋云迟进宫面圣后回到家里,走进房间,就看到桌面摆着一个小木盒,里面放着顾希夷炼制的春|药。
他看着木盒一怔,脱掉官袍的动作都是一顿。
宁书砚将这丹药拿出来,摆在这里做什么?
是他病重后多日未曾与他同房,所以宁书砚急了,想他吃药?
他只是不想没有把握之前做那事,若是又努力半天没反应,他也会觉得丢脸。
仅此而已。
不是不行了。
而且回来后他也试着和宁书砚亲热过,都是宁书砚拒绝,说等过几日的。
他听话等了,最后却是拿出这丹药来?
宁书砚是真的觉得他不行了吗?
还是在羞辱他?
宋云迟心情沉重地坐在了椅子上,目光沉沉地看着丹药,许久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开始回忆成亲后的细节,他最初的确要得频繁,毕竟他两世第一次得到宁书砚,自然是躁动得不得了。
他只在生病后怠工了几日,宁书砚就开始嫌弃他了吗?
他自认为,他曾十二岁第一次提枪跟随上战场,在边境厮杀多年负伤回京。
征战多年的体魄是寻常人及不上的。
他的体力和能力,都应该是佼佼者,定然不会亏待了宁书砚。
怎么才几日,就……
他的确比宁书砚大上四岁,可他觉得他的体能应该可以弥补,他也有坚持维持身体素质。
可今日一颗放在桌面上的丹药,彻底瓦解了他的自信心。
甚至产生了自我怀疑。
是他做得不够让宁书砚满意吗?
是他服务不够到位吗?
宁书砚除了第一次觉得疼外,后面都很喜欢的样子。
怎么就……嫌弃了?
这时宁书砚走了出来,手里还在梳自己的头发。
见他正在看着丹药,当即说道:“我今日特意拿着它去国师府问了,国师说,我们每隔一日,每人吃半颗就可以。”
宋云迟难以置信地抬头,问话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你去问过了?”
“对啊!”
他又追问:“我们……每隔一日就要吃一次?”
“嗯。”
“这是你想要的频率?”
“国师建议的。”
宋云迟不肯妥协,再次说道:“其实不吃也可以。”
他可以的!
他能行!
他不用吃药!
“吃吧,你最近身体不好,说不定还能滋补呢?”宁书砚真诚地建议。
他觉得,国师做的长生不老药定然有其中的玄妙,说不定吃完他们两个人的身体都会好起来呢?
如果吃得好了,他给他父母也送去一些。
“滋补……”宋云迟听完,那种自我怀疑更甚。
宁书砚是真的觉得他病了一场后,就不行了吗?
这个时候,宁书砚已经开始切割丹药了。
随后他当着宋云迟的面,将自己的那半颗用水服用了进去,还品了一番:“没特别难吃,味道还成。”
说着将另外半颗递到了宋云迟的面前:“你尝尝。”
宋云迟买这种丹药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吃。
他心情沉重地,举着那半颗丹药,又看向宁书砚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用水吞服了。
之后宁书砚继续整理自己的头发,接着走到罗汉床的位置,打算坐下看书。
宋云迟也没再说什么,闷头去温池洗澡去了,做事前准备工作。
他回到房间时,宁书砚还在看书,身体坐得歪歪扭扭的,那双白皙的脚伸出罗汉床的边沿,脚趾尖还在微微翘着。
宋云迟没有打扰他,自顾自地给自己头发束好,随后拿来油放在了床边。
准备工作做完后,他安静地坐在了床边,等待宁书砚过来享用。
结果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宁书砚都在看书,没怎么理他。
他迷茫地盯着宁书砚看了几眼,不明白宁书砚对今天晚上到底是什么安排。
他现在的心情又着实复杂。
也是没有什么兴致。
宁书砚不过来,他干脆躺在床上,偷偷生闷气。
也不是气宁书砚。
只气宋小迟不争气,怎么那么关键的时刻没了骨气,怎么也硬气不起来。
丢人玩意儿!
等宁书砚看书看得开始打哈欠,才终于放下了书,又去美美地检查香薰,有没有在熏自己的学生服。
之后又到镜子前,看自己的发型整理得整齐不整齐。
不得不说,顾希夷炼制的丹药药劲儿不大。
甚至让人察觉不到自己中了药。
服用的人只会觉得,有那么点想要,进行的时候,又会觉得极其舒坦。
这也是圣上尤其喜欢顾希夷丹药的原因所在,因为这丹药让圣上觉得他又行了,生龙活虎的,还发现不了什么端倪。
以至于,宁书砚整理好了,上床躺在宋云迟身边的时候,仍旧没觉察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躺下后还在说着:“我让杨长史将之前的被子晒了,今天我们都盖新被子,还挺蓬松的,应该刚晒过不久。”
失去男人自信的宋云迟闷闷地“嗯”了一声。
宁书砚躺进了自己的小被子里,仰面躺好准备入睡,又觉得今天宋云迟是不是太安静了?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瞧了宋云迟一眼。
发现宋云迟也躺得规矩,人也很是沉默。
他转过身,看着宋云迟问:“今日圣上没奖赏你吗?”
“赏了。”
“赏得不合心意?”
“加封食邑,麾下有功将士也会一并论功行赏。”
宁书砚觉得赏赐还不错,却不懂宋云迟为什么要摆出苦大仇深的脸来。
不过他还是没再说什么,万一是宋云迟有自己的心事,不方便说呢?
可宁书砚躺着躺着,突然觉得自己燥得厉害。
微微眯起眼睛,总觉得面前的宋云迟秀色可餐的,会忍不住想要靠近这个人。
他觉得自己真是憋坏了,怎么能觊觎一个大病初愈的人?
他不安分地翻了一个身。
没一会儿又翻了过来。
再过一会儿又翻回去。
宋云迟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不安分,最终还是妥协,主动过去从宁书砚的身后抱住他。
被抱住的一瞬间,宁书砚莫名觉得舒坦。
像是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因此舒展开了,他竟觉得这个拥抱让他的神魂随之一荡。
在宋云迟轻轻亲吻他的耳廓时,他下意识地身体一颤。
紧接着,抿着的嘴唇都跟着微微发颤,竟然还想要更多。
宋云迟就着长明烛火,看到宁书砚的耳朵一瞬红了,不由得诧异。
他刚刚停下来片刻,宁书砚便转过身来面对他,随后双手揪着他的衣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吻他的唇。
寂静的夜里。
两个人距离很近,呼吸交织,周围都是属于彼此的味道。
宁书砚亲了一下后,便停了下来,在昏暗之中,睁着那双澄澈的眼睛,双目含情地看着宋云迟。
两个人四目相对,宋云迟竟被宁书砚盯得心中一慌。
终究是爱了两世的人。
无论从哪一点,都是宋云迟最理想的类型。
在此刻这般看向自己,宋云迟能忍住……才怪。
之前的些许委屈,以及怨气像是被一阵温柔缱绻的风瞬间吹散,唯独留下了一抹清甜。
他立即吻住了眼前的人,指腹轻轻托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稳稳环住他的腰,微微用力,便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意识里一片混沌,只有掌心下温热的肌肤。
鼻尖萦绕着彼此的气息,还有唇齿之间的触碰,清晰得不容他们忽视。
宁书砚像是也一直期待着,没有丝毫抗拒,反而十分顺从地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肩膀。
想要再靠近一点。
再紧一点。
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共享气息,传递的体温,两个主动到有些疯狂的人。
像是不肯罢休的纠缠,不眠不休,只想彻底坠落至云端,飘忽却让人沉沦。
已是春夏交替的时间,春风柔和,重复吹拂着雪面,融化了冬雪。
桃花绽放,在枝头轻颤,抖落一地粉嫩的花瓣,散发着灼灼花香。
又有春雨淋淋洒洒,如轻泣,如泪落。
从屋舍,又到温池。
宁书砚伏在宋云迟的怀里,显得没什么力气。
宋云迟对他的照顾一向细致,他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宋云迟就会将他照顾得很好,他也能心安理得地躲清闲。
他觉得自己的腿有点抽筋了。
他不应该全程绷着脚,确实会受不住。
直到被宋云迟抱回房间,宁书砚躺在床铺上,竟然不觉得如何疲惫。
他看着宋云迟收拾稳妥后,再次上床。
上床时,宋云迟微微俯下身,敞开的衣服下,身体的肌肉线条清晰流畅。
加之如今宋云迟的大半头发披散着,浓墨般的头发如溪流一般蜿蜒着散落开。
他突然觉得宋云迟此刻的模样格外好看。
如清朗明月,眉眼勾着他的魂魄。
于是他没忍住,又伸手熟悉了一下肌肉分布情况。
宋云迟却只是凑过来,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接着躺在了他身边:“早点睡吧,你明天还要去崇文馆。”
“嗯。”
宁书砚躺在宋云迟身边,突然觉得触碰这个人格外舒服似的,又一次抱住了宋云迟的手臂。
不久后,偷偷睁眼看了看宋云迟,他又开始抿嘴……
他竟然觉得没够……
结果宋云迟今天表现得像清心寡欲似的。
他又开始往宋云迟怀里钻——
作者有话说:宋云迟:
第57章
057
翌日清晨,宁书砚觉得有些腰疼,人也有种后知后觉的疲惫,却还是被宝平扶着去洗漱了。
没一会儿,宝平帮他背着书囊,两个人径直离开了王府。
宋云迟这个仍旧在静养的病患,一个人躺在床上,幽怨地看着自己的小夫君起床、洗漱、上学。
临走都不知道来亲他一下。
真是用完都不知道疼惜一番。
他翻了一个身, 心情依旧十分沉重。
他自己都承认, 他又和宁书砚经历了极致疯狂的一夜,甚至仅次于洞房花烛夜。
尤其是最后一次, 还是宁书砚主动的。
他本有些不愿意再来一次, 他总想证明他就算不吃药, 也可以。
可宁书砚主动凑过来, 他又无法拒绝。
他尝试了一回由宁书砚主导。
他看着宁书砚坐在他身上,微微仰起下巴,双眸微眯的模样。
甚至想承认,宁书砚天赋异禀,学习能力惊人,竟然真的用最快的速度做到游刃有余了。
想到这里, 他蒙上了被子,一阵懊恼。
他才不用吃药!
不用!
*
宁书砚去崇文馆的途中, 得到了宝平送来的消息:“刚刚传回来的消息,那位姓古的官员,已经惨遭灭门。”
宁书砚原本坐在马车上啃着饼子。
他昨天有点太放纵了, 导致今天起得有些晚,所以只能在马车上吃早饭。
听到宝平的汇报,他不由得一怔:“被灭门了?无一活口?”
“没错, 死状十分惨烈,还在当地轰动一时,听闻家中几人的人头都被割了下来,死无全尸。”
怎么可能? !
上一世,他跟随太子到封地时,这名古姓官员在当地还有着极其重要的位置。
怎么才这个时间,他就遭遇了意外?
他又问:“谁干的?”
“是个悬案,至今未能查明。”
“什么时候发生的?”
“就在您被放出王府前后的两日,毕竟旁人发现的时候,尸体都有些臭了,还是仵作判定的大体时间。”
宁书砚干巴巴地吞咽了一口饼,竟然觉得有些噎。
宝平赶紧给他送了一杯茶,让他润润嗓子。
他将饼送进肚子里,还在思考这件事情的不可思议。
思忖良久,他才吩咐:“派人继续调查这件事情,也盯着那边的动静。”
“是。”宝平领命。
宁书砚能思考这件事的时间并不多。
他回到崇文馆,正好赶上大学士发脾气,他也跟着挨了一顿批评。
不知是不是大学士故意打压其他人,连着叫宁书砚发言。
最后评价一句:“看到没有,三天两头请假的人都比你们强!”
宁书砚一点也没有被夸的感觉,反而觉得自己也被一起骂了。
这是大学士点他呢。
他以后想要再请假就难了。
他也就跟着一起做缩头乌龟,一直熬到了这日放学。
放学后,他特意去杨长史给他推荐的衣馆里定制服装。
这里是堇王府常用的,有着宋云迟和他的尺寸档案,就连婚服他们都有参与制作,他只需要过来挑选服装款式即可。
可他选了半天样式都不甚满意,总觉得不对劲,最后干脆自己画设计图。
宁书砚有些绘画功底,没一会儿,就将两身衣服的款式画了出来:“就这样,能做出来吗?”
裁缝娘子拿着图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问:“您真的要做这样的衣服?”
“嗯,没错,是不是很好看?”
裁缝娘子干巴巴地笑了笑,又问:“您是要和堇王一起穿着这两身衣服,去参加寿宴?”
“没错,看着不喜庆吗?”
“啊……确实喜庆……”裁缝娘子也不敢说难看,生怕招惹了贵人,最终还是答应做了。
她很想说一句,若是二位贵人传出去,能否别说什么他们铺子做的,免得砸了招牌。
最后还是忍住了。
宁书砚将寿宴的服装也安排稳妥了,才乘坐马车回府。
回去后,就觉得宋云迟依旧郁郁寡欢的。
他当即走过去问:“可是养病太闷了,我扶着你出去走走可好?”
“不必,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宋云迟竟是第一次不想和宁书砚共处。
宁书砚竟然也没多想,而是回答:“我功课的确落下了一些,我要去书房里看会儿书,你若是有事就叫我。”
“嗯。”
“这是我娘亲手做的丸子,你也尝尝,我给你留几个,放在这里了。”
“嗯。”
宁书砚也没多留,拿着书囊,捧着娘亲做的丸子,去了书房。
到书房里,他才思考了一会儿古姓官员的事情。
难道是他重生后,事情发生了一系列的牵连,才会影响了别的事情?
可就算他改变了什么会影响,也影响不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难道说,会改变事情走向的还有其他人?
那个人会是谁?
这个人又和古姓官员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会下此狠手?
就算宁书砚报复,也只是想到拿到他的罪证,最后让他入狱,再从中做些什么,让他罪重到杀头。
他的方法,依旧是想要合法的。
这般毫无王法的处事手段,怎么和宋云迟的手笔似的?
想到这里,宁书砚吃丸子的动作一顿。
他突然又多想了一些。
他重生后,宋云迟是不是有些不一样?
难道真是因为他那一句话投靠的话,就让事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为什么宋云迟对成亲这件事表现得很急?
为什么国师会突然来他的家里看风水?
还有他去找宋云迟前,国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劫难已过,他可以放心去了?
难道宋云迟亲自请缨,是帮他挡劫难去了?
他将吃了一口的丸子丢回到食盒里,又开始回想其他的细节。
他突然想到,自己提前处理了夏家的事情,导致太子这边的损失最小化,其他官员没有被牵连。
就连之后太子趁热打铁,都得到了更好的名声。
其中……是不是有宋云迟的推波助澜?
也是宋云迟没有真的去计较,不然他根本不会成功吧?
如果宋云迟真的想从中作梗,他根本周旋不过,似乎还是会重复上一世的历史……
所以……不止他变了?
宋云迟也变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努力揉了揉手臂才平息下来。
宋云迟为什么要将他纵容成这样?
只是因为……爱他?
宁书砚觉得自己如果爱上一个人,也许也会是一个深情的人。
他没经历过,不清楚。
但是他确定,他做不到宋云迟这般。
为了他?
为他值得吗?
他开始告诫自己不能慌,不能露出马脚,他还要再观察一番才行。
宁书砚想到的,第一个可以套话的人就是谢良回。
谢良回这个人脑子简单,心思也不坏,稍微对他好点,说不定就能套出有用的信息来。
他走出书房时,谢良回正在一边的院里哼着小调。
不过那调子,宁书砚站定了都没听出是什么曲子,于是问:“你在唱什么?”
谢良回被问得颇为不好意思,笑着回答:“就是……上次你和王爷在里间的时候,我不是在外间吗,那个时候他们唱的曲儿,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提起这个,宁书砚也是一阵尴尬。
似乎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回忆。
他站在一边说道:“你再哼一遍我听听。”
谢良回还真就哼了一遍。
宁书砚精通音律,一些如今流行的曲子他都知晓,很快打了一个响指,对谢良回道:“你且等我一会儿。”
随后,谢良回被他招呼到了书房外间,看着宁书砚将古琴摆好,弹动了几个音节。
谢良回双手抱胸听了一会儿,当即惊叹:“还真是这一首,你居然能在我哼的这段里找到调,你可真厉害。”
宁书砚笑着说道:“你刚才哼的应该是这一段。”
说着,宁书砚着重弹了这一段儿。
谢良回连连点头:“嗯,没错!我找到调儿了!”
“这曲子挺凄美的,还是个爱情故事呢。”
宁书砚就着这个话题和谢良回聊了起来,没一会儿便问道:“你入王府几年了?”
“足有六年了,刚来时只是三等侍卫,都没进内院,是在外面当差。不过我爹厉害,我爹是之前的武状元,我底子也不错,没几年就升上来了。”
“那你也算是一直留在王爷身边的人了?他性情一直如此吗?”
谢良回可不敢说自家主子坏好,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其实近几年,他已经沉稳很多了。”
毕竟他当初听闻要跟着宋云迟时,他是一万个不乐意。
宋云迟从小就有着如今的端倪,行事手段完全不像一个少年人应该有的。
在回京后,行为方式更是乖张。
偏他爹觉得,跟着宋云迟必成大器,尤其是他送人过来的时候,正是宋云迟刚刚回京不久,府中缺少人手的时候。
如果他能得到宋云迟的信任,定然能够迅速跃升。
事实证明,他爹看得是对的。
他现在年纪轻轻,已经是一品护卫了。
就是这里的工作有点……奇怪,还挺耽误他说亲事的。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知道他对我……有心思的?”宁书砚问道。
谢良回不敢说,他是在偷劲装的时候知道的。
他偷偷看了宁书砚一眼,觉得自己做的事情确实挺缺德的。
不过,他还是含糊地说了一个时间:“两年前隐隐有所察觉,后来连端宁妃都惊动了。于是端宁妃试着给王爷屋里送人。
“第一次送的是一个通房侍女,被王爷赶了出来,还因此大发雷霆,府里的人都换了一批。
“几个月后又送去了一个小厮,王爷还是赶了出来,还去端宁妃那里大闹一通,端宁妃才没再尝试。”
“两年前啊……”宁书砚跟着沉思。
“不过王爷最开始喜欢的很……不易察觉,至少在旁人看来,他都是有些厌恶你的。”
宁书砚听笑了:“我最开始也以为他讨厌我。”
“也就是上次你拉拢那人不成后,王爷突然受了刺激一般,一下子变得特别直接。”
宁书砚听到这里动作一顿,却还是装成并未在意似的说道:“突然变的?”
“嗯,以前都是暗戳戳地,好像是不经意地买走你喜欢的东西,吸引你的注意力。在那之后,直接开始明抢了……”
谢良回说着说着,突然觉得自己失言了,赶紧闭了嘴。
他轻咳了一声,说道:“主君,能否弹一整首曲子给属下听听?”
“自然可以。”
两个人还在谈论曲子,院子里突然乱了起来。
宝平跑过来报信:“主君,王爷把厨房给放火烧了。”
宁书砚吃了一惊,赶紧站起身来:“好端端的,他烧厨房做什么?”
“不知道啊,奴才知道消息的时候,厨房已经烧起来了。”
等宁书砚匆匆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火已经灭了。
宁书砚探头看了看,确定应该只是火候没控制好,冒了浓烟,不至于到走水的地步。
他又去寻找宋云迟的身影,最终在不远处的屋舍里,看到杨长史正长辈一般地拍着宋云迟身上的灰。
宋云迟见他来了,似乎是觉得丢人,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他还是走了过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杨长史笑得很是勉强:“王爷他……”
说着,眼神看向宋云迟,果然被宋云迟制止了。
宁书砚招呼谢良回过来:“谢护卫,你带着王爷去换身衣服。”
宋云迟有些不情不愿,最终还是被谢良回扶着离开了。
宁书砚这才去问杨长史:“王爷跑厨房里去搞什么破坏了?”
“也不是,他瞧着您喜欢吃萧夫人亲手做的丸子,想着也给您做些。可惜他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没能做成,还……”
说着朝厨房示意了一番。
宁书砚很是不解:“他怎么突然想到给我做丸子吃?”
“二位可是这两日生了矛盾?老奴瞧着,王爷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没有啊……”宁书砚觉得这个问题很荒谬,他们昨天晚上才折腾了半宿,怎么会有矛盾?
宁书砚最终还是说道:“我回去问问。”
“嗯,这边交给老奴收拾即可。”
宁书砚很快回到了屋舍,进去时,宋云迟已经换好了衣服。
宁书砚则是走进去来回查看宋云迟的模样:“方才那边太暗,都没仔细瞧你,没伤到吧?”
“没有。”宋云迟低声回答。
“你怎么突然想要给我做丸子吃?”
“我……”宋云迟想着,宁书砚觉得他床上不行了,他如果想要留住宁书砚的心,就要在其他方面下点功夫。
正好宁书砚将丸子放在了他的面前,给了他灵感。
于是他想到就去做了,结果却不太理想。
现在反而让宁书砚更瞧不上了。
“您衣服糊了吗?怎么有种碳味?”宁书砚嗅着味道,在屋子里寻找,最后看到桌面的盘子里放着几块黑糊的东西,于是问,“为什么把碳带回来了?”
“那个……是我做的丸子。”
“……”宁书砚沉默了,他怀疑这个丸子他但凡吃一口,都能瞬间变成一颗舍利子。
很快,他轻笑出声。
宋云迟在一旁听得很是不悦,问道:“你在笑我?”
“我一直以为王爷无所不能呢,结果也有你做不到的事情?”他说着走过去,拿起黑糊的丸子掰开,努力寻找可以吃的部分。
可惜糊得太彻底,真是半点看不出它该有的模样。
“糊成这样就不要吃了。”宋云迟说道。
“桃花我都收集好了,明日给你做桃花酥,如何?”宁书砚将黑糊的丸子放回盘子里,扭头看向宋云迟问。
“嗯,好……”——
作者有话说:今日的宋云迟依旧:
第58章
058
宁书砚观察了一会儿宋云迟的神色。
见宋云迟是真的不想他吃那份糊丸子后,他才将盘子端出去,让宝平送走,妥善处理了。
之后他回到房间里,坐在罗汉床上随手拿了一本书看。
他想偷偷观察宋云迟,看看宋云迟和上一世有什么不同。
观察来观察去, 才突然意识到,他上一世和宋云迟也不熟。
还因为宋云迟还时不时白他一眼,他觉得宋云迟对他简直恨到彻骨,更是躲着宋云迟,哪里能看出什么区别?
所以他看着书时,随口说了一句:“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对我翻白眼,你怎么会喜欢我?”
宋云迟正沉浸在自己需要吃药, 以及做菜会成碳的绝望里。
突然被问了这样一句话, 仍旧语气沉沉地回答:“当时在偷看你, 被你发现后移开视线而已, 没翻白眼。”
宁书砚却觉得不是这样。
这个人抢走他喜欢的东西,全部买走,还总是瞪他, 仿佛一直在挑衅他。
结果却说喜欢他?
“你就是在瞪我!”宁书砚当即强调。
“我看谁都这样, 不过看你更认真一些。”
“是吗……”宁书砚还真的努力回忆起来。
可无论他如何冥思苦想,都觉得之前是被宋云迟针对了,而不是被宋云迟暗恋着。
随后宁书砚将目光投到书页上,还真就认真看了起来。
好似在说家常一般,宁书砚说道:“下月初我祖父寿宴, 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好。”宋云迟很快答应了。
之后的夜晚出奇的沉默。
宁书砚就算神经粗一些,也感受到宋云迟的情绪比之前还要低沉了。
他觉得奇怪,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真是丸子没做成, 导致的失落?
现在安慰是不是会雪上加霜?
还是安静吧。
*
宁书砚第二天从崇文馆回来,便在家里忙碌着做桃花酥。
桃花也只是借个味道,不会真的当成是材料。
他自己也觉得他做的桃花酥的味道只能算是一般,还有点偏甜。
家里的亲戚说喜欢,多半是哄他。
等他做完了,端到了宋云迟的面前,宋云迟倒是挺喜欢的。
毕竟是上辈子听说了许久,却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
凭什么只有太子和宁家人能吃到?
他如今也吃到了。
这味道……
嗯……
显然宋云迟也觉得甜得有些齁,硬是一边喝茶水,一边吃桃花酥,喝了两壶茶才吃了三块。
也算是非常捧场。
宁书砚有点不好意思地问:“是不是有点太甜了?”
宋云迟故作镇定地回答:“还好……”
结果话音刚落就开始咳嗽,硬是又喝了一杯茶。
宁书砚气馁地坐在书房里,他自己的位置,叹息:“看来我们两个人在厨艺方面都一般。”
“也挺好的。”宋云迟清了清嗓子,坐在他的位置,查看一些书信。
宁书砚又问道:“是殿下那边来消息了吗?”
“嗯,他还算是办了一件正事,监督当地居民建盖了一些屋舍,带人拯救耕地,也算是平复了一些灾情,让难民之后能活下去。”
“殿下一直都是心怀天下,慈悲心肠。”
宋云迟的眼睛都没抬,却问了一个诛心的问题:“他若是一直不争气,你还会坚持扶持他吗?”
宁书砚还真的认真想了想:“其实有一阵子,我是真的觉得殿下不合适这个位置,不如就退位让贤……”
“退位让贤?”
“嗯,结果贤和我成亲了,还一副不打算有子嗣的样子。相较之下其他的皇子还不如殿下呢。尤其四皇子,性子娇纵,和……”
四皇子也是皇后的儿子,和太子的性子大相径庭。
四皇子简直和皇后一个性子,甚至要更暴戾一些。
之前说四皇子是最像当年宋云迟的皇子,结果真的到了战场,弃城逃走的也是四皇子,最后还是虞家将士赶到力挽狂澜。
宋云迟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宋云迟轻哼了一声:“赶紧让他成亲,多生几个,我怕他只生一个,还像了他,我又得气死。”
“圣上不是奉行立长不立贤吗?”
“他奉行这个,是因为他是长,我是贤。他坚持实行这个政策,也是让我没有理由造反,从始至终重点都不在太子那里。
“只要我不争不抢,他们也是可以立贤的。”
宁书砚也是没想到,他们两个人成亲后,关于造反的话题都能坦然地聊一聊了。
不过也是,他们成亲后,宋云迟是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怎么瞒着他。
他在这个时候起身,拿来小木盒,又开始切割丹药。
宋云迟看到他的动作,又是一阵心情沮丧。
今天还是要吃春|药吗?
宁书砚切好之后,放在了宋云迟面前半颗。
接着摆好了一杯水。
随后他到了自己的书桌边,自顾自地将自己的那半颗吃了。
吃完坐下继续看书。
宋云迟看着那半颗丹药,迟迟不肯吃。
在一旁认真看书,准备月试的宁书砚自然没有注意到。
他看了一会儿书,还会拿出纸张来,记录自己的一些心得,倒是忙碌到了深夜。
两个人一同在书房里忙碌。
宁书砚自学,宋云迟则是回复了一些书信。
这种相对安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深夜。
不知不觉,宁书砚又开始觉得宋云迟变得俊朗无双,想找宋云迟说说话,拉拉手,亲亲嘴什么的。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接着偷偷看了宋云迟一眼。
宋云迟也刚放下笔不久,正在将书信摆在一边等待墨迹干。
他很快搬了一把椅子过去,坐在了宋云迟的身边,装成是关心正事的样子:“殿下和乔既明什么时候能回来?”
宋云迟低声回答:“下个月底前可以回来,建造的事情也不能一直让他盯着,他在那里够久了,他在的时候,还得派一堆人保护他,更麻烦。”
简而言之,好名声已经混到了,赶紧回来别添乱了。
等宋云迟放好了书信,重新坐下,还伸手拿来了汇报的书信递给了宁书砚:“你要看吗?”
“嗯。”宁书砚拿过去书信看了起来,手还不老实地碰了碰宋云迟指尖。
见宋云迟没有躲开,他顺势将手伸进宋云迟的衣袖里,捏着宋云迟手臂上鼓起的肌肉。
宋云迟看着宁书砚蠢蠢欲动的模样,干脆将宁书砚提起来,随后抱到了自己的腿上,让宁书砚和他面对面坐着。
随后他将信纸抽走,在宁书砚的嘴唇上亲了一下说道:“今日我就算不吃药也可以。”
宁书砚先是回头看了看宋云迟没吃的半颗药,随后意识到宋云迟的话有些不对,问道:“什么叫不吃药也可以?”
“我只是病了一场,不是不行了。”
“……”宁书砚怔愣了半天。
随后,他语气突然弱了下来,盯着宋云迟的眼睛,指着丹药问:“这个不是长生不老丹吗?”
听到宁书砚的问题,宋云迟也十分意外。
他迟疑了一会儿,才道:“你不知道这是春|药?”
“……”宁书砚震惊到呆若木鸡,一时间竟然没能回答出来。
宋云迟观察着他的神色,很快被气笑了:“你不是去国师府问过?”
“问了……只问了服用药量和时间……”宁书砚回答得生无可恋,“所以我前日那样,是因为我吃了春|药?”
“我们都吃了。”
宁书砚指了指自己:“我今天又吃了?”
“是的。”
宁书砚无法接受事实,干脆开始质问:“你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的春|药回来?我以为是长生不老丹。”
“因为你啊,不定期在他那里买药,他怎么会愿意持续给你算命?”
“难怪他对我态度还不错……不过为什么是春|药啊?”
“他的长生不老丹也只是多了点补药罢了,至于春|药……也许是他修仙的方向?”
此刻的宁书砚突然变得非常不自在。
他自己给自己吃了这种药,此刻正有着要发作的迹象。
这种情况下坐在宋云迟的怀里,简直就是如坐针毡。
宋云迟看着他,见他表情不像是作假,竟是气得声音低沉起来:“宁书砚,你是要气死我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宁书砚诚恳道歉。
“道歉就行吗?我整整自我怀疑了两日!”宋云迟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见他的咬牙切齿。
宁书砚赶紧安慰:“别生气,我怎么可能会给养病的人吃这种丹药?我是想着是长生不老丹,你吃了说不定还会滋补呢……”
宁书砚低头想了想,又问:“所以你昨天突然要做丸子给我吃,也是因为这个?为什么?”
宋云迟不想回答,只是脸色更沉了。
他是想到了他母妃当年的手段,擅长做几种菜品,留住了不少父皇的心意。
他也想试试,可惜……他不擅长。
连后宫争宠的手段他都用出来了,结果宁书砚说是误会? !
“宁书砚!”宋云迟再次叫他的名字。
突然被叫全名,宁书砚也是一阵慌乱:“我真的不知道,我还以为是我瘾大……”
宋云迟听到这句解释微微扬眉,随后盯着他的眼睛看,问道:“所以你是喜欢的,是吗?”
宁书砚被问得脸颊一瞬间绯红,眼神躲闪,甚至想躲出宋云迟的怀抱。
宋云迟却坏心眼地抱紧了他,不许他离开,不顾及宁书砚身体努力后仰着躲闪,用自己的鼻尖去蹭宁书砚的脸颊,低声道:“宁郎,你若是不说实话,今夜我怕是不会帮你。”
“我……我自己想办法……”
宋云迟也不戳穿他,只是吻住了他的嘴唇。
起初宁书砚还有几分羞涩闪躲,指尖迟疑地抵在他衣襟上,渐渐便握紧不放。
待到宋云迟微微后仰,他竟主动追着吻上前,落坐在他怀中,缱绻缠绵,反倒比宋云迟更为动情认真。
宋云迟背靠椅背,安静承接着他的吻,双手稳稳托着他,生怕他不稳跌落。
可逐渐地,宁书砚才恍然发觉,对方除却温柔亲吻,再无别的动作。
在他终于意识到这一点时,瞬间停止了亲吻,盯着宋云迟看。
因为迫切,他的双眸像是更加多情了一般,看人时,像一双深潭,含着盈盈波光,眼眸水光潋滟。
被宁书砚这般盯着,宋云迟总是毫无招架之力。
可这一次他强行忍住了,只是将宁书砚架起来,放倒在桌面,架起他的腿问:“想要吗?”
“……”宁书砚终于意识到宋云迟在酝酿什么坏水了。
宋云迟并不急着顺遂他心意,只是断续温柔亲吻,在他情意渐浓,渐渐沉沦之际,又刻意停下。
耳畔响起低沉又极具蛊惑的嗓音,一字一句缠绕心神:“你分明是欢喜的,对不对?”
宁书砚此刻难受得厉害,最后只能闭上双眼,下定决心一般地回答:“嗯。”
“喜欢什么样?喜欢哪里?喜欢我怎么做?”宋云迟的问题接连不断。
“不要再问了……”
“宁郎,你得指点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在努力取悦你,不是吗?”
宁书砚被他逗得又羞又恼,干脆抱着他的肩膀说道:“别说了,快点……”
“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好不好?宁郎,我现在该怎么做?我的手应该在哪里?”
宁书砚绝望到想哭。
可宋云迟还是不肯顺从他,他只能真的去教宋云迟。
如何吻他,如何触碰他,都需要他一点一点指挥。
明明是知根知底的两个人,竟然需要从零开始教导。
宋云迟就像是一个初次去井边打水的初学者,连井深几许,打水时摇动摇杆的速度都要宁书砚来告诉他。
不过到后半段,宋云迟终于意识到自己欺负过了。
因为宁书砚哭得厉害。
显然是羞得过了。
宋云迟终于慌了神,一下下亲吻他的眼睫,将泪珠吻掉,同时轻声安慰:“宁郎,不哭了好不好?我不问你了。”
宁书砚气得半个身子都是红的,抽噎得厉害。
宋云迟只能继续帮宁书砚“解毒”,一边安慰他:“我也喜欢,宁郎,我也好喜欢……别哭好不好?”
“不想……理你了……”宁书砚哽咽着放狠话,还去推宋云迟的脸。
“别不理我……”宋云迟亲吻着他的指腹,“我不气了,不气了好不好?”
宋云迟这个人,是非常有耐心去哄宁书砚的。
他对宁书砚有无止境的纵容。
可是哄归哄,其他的事情却不会轻易停止。
宁书砚先前后背还能贴着桌面,不久后又变成胸膛贴着桌面。
等宋云迟坐下后,他以为结束了,却又一次被宋云迟抱进了怀里。
*
谢良回在外间换了几次地方。
起初听到宁书砚哭得厉害,他还以为是堇王和主君吵架了,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拉架。
可逐渐又觉得不对劲。
于是他拎着宝平往远了躲,最后干脆决定回去休息,让宝平安排人去给温池换热水。
书房伺候的人也是没想到,这个地方也需要退避三舍。
不久后,书房外空荡荡的。
寂寥的书房院子里,只能听到宁书砚断断续续的哭声,很少能听到宋云迟的声音。
可能是因为宋云迟总喜欢在宁书砚的耳边哄人的缘故。
也不知过来多久,久到只留月亮斜挂。
书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宁书砚蜷缩在宋云迟的怀里,还在呢喃着:“不理你了……”
“是还没够吗?”
“才不是,以后我……就是冷漠的宁书砚……”
宋云迟还在给他盖披风,接着问:“冷漠的宁郎,能帮我擦擦头发吗?拜你所赐,它有些黏……”
冷漠的宁书砚,在他的怀里动了起来,用帕子帮他擦着头发。
其间偷偷看了他一眼,又瞬间红了脸颊,抬起手来,将他脸颊上的东西抹掉了。
第59章
059
宁书砚觉得那一夜行动都不是他自主完成的。
最后从书房离开,到温池里洗漱,再到回到房间里睡觉,都是宋云迟帮着他完成的。
到第二天一早,他撑着身体想要起身,竟然也要花些力气。
宋云迟躺在一边扶着他,问道:“不如请假一日?”
“不能再请假了,大学士已经要找我单独谈心了。而且请假理由说什么……房事过度?”宁书砚抱怨了一句后,最终还是下了床。
没一会儿,就看到在休养病假的宋云迟跟着他一块起床洗漱了。
宁书砚疑惑地看向他,问道:“你今天有事要做吗?”
宋云迟还在轻刮着自己的胡子,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是吧。”
宁书砚的目光在他的下巴位置流转片刻,问道:“你为什么不蓄胡须?我看不少官员都会特意留下胡须来。”
“亲吻时你会不舒服。”
“……”宁书砚不再说话了。
宁书砚起床拖延了片刻, 时间很赶, 简单地吃了早饭, 便招呼宝平跟他去崇文馆。
让人没想到的是,宋云迟也跟了出来。
两个人一起上马车时,宁书砚还在疑惑:“你要去哪里?和我顺路吗?送完我再送你来得及吗?要不先去你那边?我迟到有经验, 没事的。”
“顺路。”宋云迟坐在马车里才来得及喝一口茶。
他还是第一次跟宁书砚一起起床洗漱, 经历了一次宁书砚急速上学模式,他一时间难以适应。
他早饭没吃饱。
喝水都得上了马车才有时间。
他都不确定他有没有穿戴整齐,真不知道这么急的时间,宁书砚平日里是怎么完成的。
宁书砚此刻身体仍旧不舒坦,也就不管他了,自顾自地靠着马车休息。
等到了崇文馆,居然是宋云迟先下车,接着扶着宁书砚下车。
宁书砚下车后,看着车夫离开,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你不会要跟着我去崇文馆吧?”
“嗯,昨天做得有些过了,十分愧疚,想跟过来照顾你。”
宁书砚惊得直推宋云迟往外走:“可别了!你忙你的去吧,我用不着照顾。”
“我都已经来了,进去吧。”
宁书砚一万个不愿意。
宋云迟的确是他的夫君,可更多的时候,他仍旧觉得宋云迟像一个家长似的。
宋云迟来了崇文馆,全体学子都会不自在。
这边他还想再推拒一番,那边崇文馆里的大学士已经听到了消息,慌乱地迎了出来:“堇王亲临,有失远迎!”
宋云迟对宁书砚的师长,态度还不错,笑着回答:“今日家夫偶感不适,抱恙在身。听闻馆中规矩,不宜长久告假静养,故而随同前来,就近贴身照料。”
大学士听完背都有些驼了。
他赶紧赔笑着回答:“身体抱恙,告假休养本是情理常事,岂有不准之理?”
“哦,这样吗?”宋云迟低声回应。
“是的。”
宁书砚眼睁睁看着宋云迟进了崇文馆,只能绝望地跟进去。
大学士客气地说着:“即刻便为您备置桌案,安置于后排,可供您静坐旁听。”
“不必,我坐在乔既明的位置即可。”
“哦,也可以。”
宋云迟真的跟着宁书砚进了学堂,还坐在了乔既明的位置。
宋云迟进入后,学堂内一片肃静。
宁书砚坐在他的前排,拿出书本,展开后挡着脸,身体后仰着往后问道:“你能早点回家吗?”
“我会和你一起回去。”
“早点回去休息吧,你还在养病。”
“你的身体也不舒服。”
“我问题不大。”
“那今天也……”
“问题也有点大。”宁书砚又放下了书,重新坐好。
宋云迟在乔既明的书桌上拿来了书翻开,在书页画着乌龟图案的缝隙里,寻找大学士今天讲的内容。
宁书砚听得也挺认真的,甚至没有编小辫子,只是有点昏昏欲睡。
宋云迟还是第一次从这个位置打量自己的小夫君,看到宁书砚穿着学生服,肩膀算得上宽阔,却略显单薄。
微微弓身时,甚至可以看到颈椎骨头的轮廓。
学堂里安静异常。
其他学子都忌惮宋云迟的到来,变得十分拘谨。
夏怀映则是有些尴尬。
他也算是对宋云迟表白被拒,现如今人家两个人顺利成亲,似乎感情还发展得不错。
和这两个人共处一室,让他颇为不自在。
很快他意识到,宋云迟来到之后,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注意力全在宁书砚身上。
除了偶尔看会大学士,其他时间目光都投在宁书砚的身上。
他……有点自作多情了。
宋云迟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因着宋云迟到来,今日大学士没有再盯着宁书砚提问,倒是让宁书砚躲了一会儿清闲。
可能是昨天睡得不太够,临近中午,宁书砚开始打瞌睡。
宋云迟撑着下巴,看着自己的小夫君在他的前排身体摇摆,又努力坐稳的模样,没忍住扬起嘴角,又很快压了下去。
在宁书砚的身体一歪,终于被睡神打败时,他抬起手来,扶住了宁书砚的头。
熟悉的手掌,让人觉得安心的掌心温度,反而能助眠一般。
宁书砚竟然枕着宋云迟手掌睡了一会儿。
大学士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也不敢说什么,装成没看见一般继续讲课。
其他学生都只是快速偷看一眼,便转过了目光。
他们心情都很复杂。
他们一直觉得,宁书砚是因为长得太过惹眼,才会被堇王瞧上。
真成了所谓的堇王君,也只是男宠一般的地位。
无非是觉得宁书砚家庭背景放在那里,养男宠也得给个名分罢了。
现如今瞧着,宋云迟对宁书砚似乎很是在意?
此刻的行为算什么?
宠溺吗?
之前的十几年里,谁曾见过堇王做过这种事情?
就连圣上对他都和颜悦色的。
宁书砚算是第一人了。
夏怀映原本是不想理会他们的,可还是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又一眼,最后才握住了自己手的虎口位置,强迫自己收回心思。
原来堇王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的?
会盯着那个人的背影看,觉得可爱了还会扬起嘴角,甚至扶着他的头,任由他睡在自己的掌心?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留意堇王的?
大抵是从堇王回京,强势地做了一系列事情后,他开始对这个人产生了好奇。
于是在一次宴会时,偷偷看了堇王一眼。
就此沦陷。
在夏怀映的心里,堇王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他的一言一行都透着华贵与清冷疏离。
犹如九天皓月,只能远远地仰望,绝然不敢轻易靠近亵渎。
无论他的眉眼还是他的气度,亦或者行事风骨,都远超世间所有王孙贵胄。
那时,他觉得堇王很有魅力。
不过他属于东宫的人,也只敢心中欣赏,不敢去表达什么。
可当他得知堇王对宁书砚有心思,甚至请旨赐婚时,他才意识到,在他看来完全无法做到的事情,竟然可以轻易解决。
只要堇王想,就能完成。
偏宁书砚还是不愿的……
这种事情……宁书砚竟然不情不愿!
在夏怀映的思绪越来越偏时,宁书砚似乎是突然惊醒了,注意到扶着自己头的手。
在大学士低头念书时,宁书砚抬手握了握宋云迟的指尖,随后快速收回。
宋云迟也在此刻收回了手。
两个人像是无声地达成了共识,可以体会对方的意思。
这就是成亲后达成的默契吗?
只因他们朝夕相伴,早已熟记了彼此所有细微的习惯,一举一动,皆能读懂其中深意。
他们的婚姻似乎……没有他期待的糟糕。
午间,宁书砚照常去吃饭。
宋云迟被大学士请到了他们的屋舍,和大学士一同用午餐。
同时也像是对待家长一般,讲了一些宁书砚的学习进度。
一如往常地,大学士拿来了宁书砚的一些经帖和随堂的小记。
宋云迟接过来看,却在其中看到了宁书砚请假的书信。
在大学士滔滔不绝地讲着宁书砚的聪敏时,他看着请假信上的家夫二字,怎么看怎么顺眼。
接着当着大学士的面,将书信叠好,放进了自己的袖袋里。
大学士介绍的话语停顿了片刻,见宋云迟又开始看其他的经帖,这才继续介绍,并没有在意他的举动。
当天,宋云迟还真的是和宁书砚一起回的堇王府。
回到家里,宁书砚看到宋云迟下了马车后,走得大步流星,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猜测,他终于要发现宋云迟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了。
于是偷偷摸摸地进入书房,准备抓一个现行。
结果进去后,就发现宋云迟在认认真真地装裱一封书信。
他走过去,看到宋云迟将他的请假条装裱了起来,放在了书房的架子上。
放好后,宋云迟还退后几步端详了一会儿,接着换了一个更起眼的位置。
宋云迟很喜欢这封请假信。
宁书砚的字迹一向工整,他曾反复研读宁书砚的经帖,自然了解。
这封请假信竟然成了草书,可见当时宁书砚的急切与担忧。
行文字迹,透露着的都是宁书砚不经意间,对他的情谊。
而且那一句家夫,极大程度地取悦了他。
“书房我也会用,不要摆这种东西。”宁书砚突然出声。
“不重要。”宋云迟并不在意宁书砚的这句抗议。
“你怎么不放在桌面上?那离你多近?”
“你在桌面的时候乱抓,会碰掉它的……”
“……”想得还挺周到,请假信不能换位置,他也逃不过在书房里也要被生吞活剥的命运。
宁书砚干脆不再理宋云迟,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书。
宋云迟居然在这个时候坐到了他不远处,问道:“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为夫。”
“……”宁书砚没理他。
宋云迟没再说什么,只是开始玩他的手指。
他将手抽了回来:“坐回去,然后晚上好好睡觉,你得好好养病。”
“为夫还想……”
“不,你不想,坐回去。”宁书砚抬手一指。
宋云迟最终只能听话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
宁书砚有意留意宋云迟不对劲的地方,以此确定宋云迟有没有重生。
不然贸然去问,简直是不打自招之举。
可一时半会,真的寻不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两个人一如既往地过着平日里平静,夜晚偶尔不平静的生活。
转眼间,寿宴时间将至。
在寿宴的前两日,宋云迟穿上了宁书砚设计的衣服。
他穿戴妥当之后,周身莫名透着几分局促别扭,心底隐隐不安,屡屡抬眼望向宁书砚,问道:“寿宴那天,我一定要穿得像个孔雀吗?”
宁书砚似乎没听出宋云迟话语里的尴尬,很是兴奋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灵感是蝴蝶?”
“啊……确实很明显……”宋云迟第一次在自己的身上,同时出现这么多的色彩。
“我特意为我们两个人设计的,这样我们两个一起出现在寿宴上时,一定是最亮眼的那一对。”
宋云迟原本是有些……嫌弃的。
这衣服太过花哨,他有些招架不住。
可是宁书砚说,这是他专门为自己设计的。
还说,他们会是最亮眼的一对。
他再度望向宁书砚,蝶翼般轻盈的广袖随动作轻轻摇曳,款款拂动。
一双清润漂亮的眼眸弯成月牙,笑眼明媚澄澈。
这般烂漫的模样,衬得人格外灵动,惹人怜爱。
穿成蝴蝶……也不是不行。
他又看了看自己,最终还是同意了:“好,那就穿这身。”
宁书砚又来了兴致,说什么也要帮宋云迟亲自设计一个发型。
宋云迟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坐在了椅子上,任由宁书砚发挥。
宁书砚的手很轻,帮宋云迟梳头的时候,还总会去端详铜镜里宋云迟的样子。
因着他很臭美,倒是对梳头得心应手,做得很是熟练。
柔顺的发丝在他的指尖穿梭。
好在宁书砚帮他梳的头发虽然比平时花哨了一点,却没有特别夸张,这让宋云迟心中稍安。
在宁书砚兴致勃勃地拉着宋云迟去库房,给他挑选配饰的时候,宋云迟看着宁书砚忙碌的样子。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了和宁书砚已经成亲,两个人真的在过日子的真实感。
虽然宁书砚设计的衣服实在……夸张。
喜好也实在浮夸。
可宁书砚肯在他的身上花心思了……
两个人穿着相似的服装,宁书砚还拉着他的手穿越院子,走到库房里。
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为了他精挑细选。
他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最近都不太敢改错字,上次改了几章,不是丢段评了,就是咔咔锁我段落。
第60章
060
寿宴当日, 宋云迟和宁书砚果然成了最打眼的存在。
他们两个人刚进门,就引去了不少人的侧目。
宁母被人扶着走出来,原本是雍容华贵的妇人,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装扮后,只觉得眼前一黑。
以前宁书砚在宁家的时候, 她还能时不时管一管,让宁书砚的装扮不至于太夸张。
如今宁书砚成亲了,自己当家做主了,竟然拐带得堇王都跟着穿着这么……浮夸。
这二人身上的衣服品位,一看就是出自她儿子之手。
甚至比成亲前更有进步,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啊~~~”宁母又要受不住了。
她揉着头到了二人身边,问道:“堇王,您怎么能任由他胡闹?”
宋云迟自然知道宁母指的是什么,当即回答:“这是他亲自设计的。”
“就是他设计的,才不能穿出来。”宁母愁得眉头紧锁,拉着宁书砚的蝴蝶袖子看了又看,又是颤着声音一声长叹,“啊~~~”
宁书砚回答得理直气壮:“祖父寿宴, 我们二人自然要穿得喜庆一些。”
“眼下国土遭逢水患,寿宴都一切从简,你反倒引着堇王穿得这般浮华招摇。这般装束,莫不是要登台唱戏,博人取笑不成?”
“挺好看啊……”宁书砚委屈巴巴地撅了噘嘴,又扭头看向宋云迟, “不好看吗?”
宋云迟目光从宁书砚委屈的表情上扫过,心中霎时一片柔软,接着回答:“好看。”
宁母却打击了他:“您若是继续惯着他,你会有穿不完的奇怪衣服。”
“……”宋云迟一时之间,也没了言语。
宁书砚却很开心,突然抓住宋云迟的手臂,对宁母显摆:“他说好看!”
宋云迟被抓得一阵雀跃,看着宁书砚那灿烂的笑脸,又觉得多穿几件怪也没事儿。
至少宁书砚很开心。
宁母却不管宁书砚,伸手拉走了宁书砚:“跟我过来,你头上怎么还插这么花哨的东西?我给你换个配饰。”
“我精心挑选的。”
“你越精心越可怕,过来!”
最终宁书砚还是被宁母拽走了。
宋云迟落了单,只能独自一个人去往宴席。
到了席上,他引得一众人鸦雀无声。
宋云迟一副你们都没有品味,不知我家宁郎心意的表情,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不久后,虞岁和来了。
原本这种场合,虞岁和都会和宋云迟保持陌生的模样。
今日是真的没忍住,虞岁和不但过来了,还绕着宋云迟转了一圈,才问:“你们府上的碎布都被你拼衣服上了吧?”
“哼,这是宁郎的设计。”宋云迟冷哼,对虞岁和这个单身汉还有些鄙夷。
“他挺恨你吧,所以想你狠狠地丢一次脸。”
“我们两个人穿的是相似的款式。”
“宁公子以身入局?”
宋云迟气得深呼吸,最后回答:“他已经成亲,叫他堇王君。”
“扑哧——”虞岁和看着宋云迟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人比花娇的堇王殿下,失敬失敬。”
“本王喜欢。”宋云迟回答得咬牙切齿。
没一会儿,国师顾希夷竟然也来了这边。
同样打量了宋云迟许久。
随后,顾希夷认真地问:“你们不仅问了贫道这边,还信奉了其他的宗教?”
“什么宗教?”宋云迟不懂。
“贫道知道你这种服装,是外部传来的萨满对吧?你还认识女真族?”
“……”宋云迟战术性地喝了一口茶,压下去火气。
虞岁和对顾希夷扬了扬下巴示意:“是堇王君设计的,两个人穿的是相似的服饰。”
“哦——”顾希夷回答完,面部肌肉抽动了片刻。
在虞岁和跟顾希夷同时转身时,两个人又几乎是同时爆发出了爆鸣般的笑声。
在他们身后,能够清晰地听到笑声的宋云迟脸色越来越黑。
两个人也没多留,又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
只留下宋云迟一个人在位置上承受目光。
外间圣上和东宫相继送来了贺礼,才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力。
这时宁书砚终于回来了,坐在了宋云迟的身边。
宋云迟突然靠过来,将头搭在他的肩膀上:“他们都来笑我……他们不懂审美。”
宁书砚义愤填膺地问:“谁呀?这么过分。”
“虞岁和跟顾希夷。”
“哦……不跟他们一般见识。”都是不太好招惹的人。
宋云迟依旧靠着他不肯起来。
他只能抬手拍了拍宋云迟的背,低声安慰:“没事儿的,他们的思想落后,不懂我们的思路,不怪他们。”
“嗯。”
“我觉得你好看,特别好看。”
宋云迟终于挪了挪身体,问道:“当真?”
“嗯,以前只是觉得你长得还不错,现在你穿上我喜欢的衣服,别提多好看了,我特别喜欢。”
宁书砚说他好看,还说他特别喜欢?
那岂不是在逐渐对他心动?
宋云迟很满意,终于被哄好了,又重新坐好。
宁书砚又开始帮宋云迟分菜,这回送到他面前的都是他喜欢的,宋云迟很是满意。
在席间,还要偷偷拉着宁书砚的手,一直捏着宁书砚的掌心才能满足。
宁母一直在忙着待客,偶尔朝着宁书砚这边看一眼,倒是有些心情复杂。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堇王似乎真的很喜欢她的儿子,两个人的相处也很不错。
今日的不少宾客,也看到了宁书砚和宋云迟在一起的一幕。
看似是宁书砚忙碌着照顾宋云迟的饮食,宋云迟却会在恰当的时间给宁书砚递过去茶水,从身边人手里接过帕子,给宁书砚擦手。
他们自然也不会知道,在家里时,有时宁书砚行走和沐浴,也都是宋云迟全程照顾的。
宁家是东宫这边的人,来参加寿宴的多是东宫的人,宋云迟和他们都不熟。
好些都是之前在朝堂上参过宋云迟的人,自然不敢上前跟宋云迟攀谈。
难不成聊一聊:下官上回弹劾您的那道奏章,文笔章法可还入眼?何处尚可打磨精进?
或者问问:您还有没有什么致命的把柄?也好容下官日后好生钻研,再多加努力。
以至于,他们全程目睹了,宋云迟无聊地单手撑着脑侧,一直盯着宁书砚看。
宁书砚走到哪里,他的目光就追随到哪里。
宋云迟和宁书砚的座位比较靠近内院,毕竟是自家人。
不久后外院闹了起来,好像是有人喝多了闹事。
还是闹了一阵,家中其他人处理不好了,才传到了内院来。
宁书砚听到动静,见自己父亲要过去,当即便要跟着过去。
他父亲做了一辈子的和事佬,万事都是老好人,总是一次次地委屈了自家人,成全了外人。
宁书砚早就看这种习惯不顺眼了,他要跟着去看看。
宋云迟也跟着抖了抖衣袖起身,和宁书砚并肩走了出去。
宁书砚抬头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拒绝。
宁父走在最前面,仍旧是笑着的:“诸位这是怎么了?”
那官员显然已经喝得有些多了,说话时身体都在晃,眼睛浑浊,声音含糊:“嘿,不是下官多嘴多言,你且瞧瞧这般粗茶淡饭,分明是刻意轻慢折辱于人!”
宁父耐心解释:“如今水灾肆虐,民生困顿,诸事拮据,一应吃用只得暂且从简,还望海涵。”
“怎么只有你们宁家从简?这酒你自己喝了吗?这是能拿出来待客的吗?”
宁父还想解释,却见宋云迟坐在了这名官员对面,从一旁拿来了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后问:“这酒怎么了吗?”
那名官员看到宋云迟后大惊失色,一时间没了言语。
不远处还坐着宁二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着寿宴不归二房管,没少添油加醋说大房苛刻,才引得这闹剧发生。
见到宋云迟过来,竟然吓得双腿瘫软,若不是被府中下人扶着,怕是要跌倒在地。
宋云迟皮笑肉不笑地追问:“敢问贵府是怎样的吃穿用度?洪水肆虐,万民流离之际,贵府又捐粮几何,赈济几分?”
那名官员的面部肌肉抖动了一会儿,终于安静了下来,扶着自己的头叹道:“真是饮得过量了……竟开始胡言乱语。堇王莫怪。”
“本王倒觉此酒醇和适口,不如留下,再陪本王小酌几杯?”
“万万不敢,万万不敢。下官已然醉意上头,神志昏沉,便先行告退,回府歇息。”
说完,他身边的人也十分配合地扶着他,带着他快速离开了。
宋云迟不想多坐,毕竟这张桌子食物被吃得只剩骨头渣,酒水还洒了些,他嫌脏。
他站起身来,伸手扶住了宁书砚的手腕。
宁书砚不解,为什么突然握得这么紧,结果在他扶着宋云迟离开时,宋云迟身体突然倚偎过来:“我不善饮酒。”
“你好像只喝了一口。”
“这东西真不好喝。”宋云迟仍旧很是嫌弃,还撇了撇嘴。
“那你为什么还要喝?”
“不然怎么有立场说他?”
宁书砚打量着他的神色,问道? “已经醉了?”
“没有。”
“那你抓我抓这么紧?”
“去给我端杯茶水来,满嘴都是这种辛辣的味道。”
宁书砚只能扶着宋云迟快速回到内院,找来茶杯帮宋云迟倒茶。
连续三杯茶下肚,宋云迟才好了些。
先前有多威严,此刻就有多狼狈。
两个人站在没有旁人的角落,只端着一个茶壶。
宁书砚盯着宋云迟看了良久,终究是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宋云迟觉得有些丢脸,抬手捏他的脸:“不许笑。”
宁书砚凑近了他,低声问道:“你平时和这些大臣抗衡时,心中会产生忐忑吗?”
“不会,他们不足为惧。”
“那你会为了吓他们,做一些没有太大意义的事情吗?”
“……”宋云迟张了张嘴,最终没能回答出来。
他自己都承认,他这个人有的时候……挺装的。
尤其宁书砚在的时候,恨不得当场开屏。
宁书砚抬手,用手指戳他的胸口:“那你算不算纸老虎?”
“不算,我是真的能护住你。”
“嗯嗯,见识到了,好厉害,喝了一口酒,脖子都红了。”宁书砚抬手,摸了摸宋云迟脖颈的温度,确定没有过热才放下心来。
宋云迟对着他眯了眯眼睛:“我是想帮你家里镇住闹事的人,你得夸我。”
“嗯,你好棒呀,幸好有你在,不然不会这么快解决。”
“就这样?”宋云迟不依不饶地握住他的指尖不松手。
“我夫君真好。”宁书砚再次夸出来。
宋云迟的嘴角再难压住,笑得很是灿烂,笑意层层漫开,像是和阳光同色的花朵开了个漫山遍野——
作者有话说:宁母:这么穿,让人笑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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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亲,才开始尝试着恋爱。
别着急宁郎喜欢王爷的进度,王爷再努力挡挡灾,喜欢才能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