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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点事儿,甚至写了整整五页书信,恨不得每个细节都交代清楚了。

谢良回倒是很少跟太子接触,原本以为今天只是护送任务,结果还要在东宫等待太子书写回信。

他先是看着太子殿下,用充满智慧的眼神,反复看了三遍书信,又坐在椅子上沉思了一炷香的时间。

接着,太子终于开始动笔写回信。

太子写信,会反复斟酌措辞。

谢良回等得直打哈欠。

好在东宫供了晚饭,他们还能吃完晚饭继续等。

终于,他拿到比宁书砚书信还厚的回信,回了堇王府。

宁书砚接到了整整七页的书信,一边看一边笑,最后还很欣慰地夸赞:“我们殿下长大了……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谢良回真是看不懂了,太子能看懂一封信,都能得到宁书砚的夸赞。

他们王爷怎么还没得到宁书砚的赏识?

他们主君有点……双标啊!

谢良回心中腹诽,却没有表现出来,仍旧按照自己的本分做事。

抽空了,还会教宝平这个瘦猴一点拳脚功夫。

晚间,谢良回不知道自家王爷又怎么惹了主君。

反正他们房里的事情,他是不会去了解的。

反正是他们王爷为了哄宁书砚,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架古琴。

显然宁书砚是很喜欢的,房间的帘子还没放下呢,就扑过来抱着他们王爷。

谢良回吓得赶紧放下帘子站出去,想着该不该识趣地滚远点。

好在他们王爷也没那么畜生不如,没一会儿屋里响起了琴声,应该是宁书砚在抚琴,没再做那事儿。

谢良回也就继续守着了。

*

第二天,宁书砚要继续去崇文馆上学,积累他的十二分。

宋云迟也要恢复上朝,上奏水患的事情。

按照宋云迟的要求,今日太子也跟着上朝,和他打配合,这也是宁书砚昨日书信上交代的事情。

宋云迟不觉得有任何问题,紧张的人是太子,怕是要在朝堂上发言,都会紧张得一夜睡不安稳。

宁书砚本想骑马过去崇文馆,却看到马车已经为他备好了。

想到自己坐不安稳的状态,他最后还是妥协地去乘坐马车。

马车里备着柔软的垫子、毯子以及暖炉,他也就安稳地享受了。

到了崇文馆内,果然感受到了氛围的不对劲儿。

他们崇文馆里,也不乏成亲的同窗。

但是和男子成亲,且是和政敌成亲的,只有宁书砚这一个。

宁书砚到来后,他们还要假意恭喜。

宁书砚早就看开了,倒也回应得真诚。

宁书砚捐款十万两黄金,并且已经将金子送去东宫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

所以他们现在都不能对宁书砚表现出任何不喜来。

因为这件事,他们做不到。

现如今,整个京城里,名声最好的恐怕就是宁书砚了,其次才是太子和堇王。

也只有乔既明这个快乐的小纨绔,是始终如一的。

宁书砚刚来,就感叹了一句:“宁书砚,你换一个这么高的垫子,真好。”

“不怕我挡着你?”

“你本就长得高,还垫得高,正好能帮我挡着些。”

宁书砚坐下后,眼角余光注意到,夏怀映正在看向他。

他没有理会,就装成他对那一日在寺里的事情毫不知情,免得大家尴尬。

这时乔既明又打听:“那十万两黄金,是堇王想你和东宫划清界限吗?”

“哪有?”宁书砚敷衍地回答。

“十万两啊……”乔既明感叹得龇牙咧嘴的,“我就没见过这么多金子,得好多人搬吧?”

“我没参与,不知道。”

“我听说,东宫都加派了一队护卫。”

“正常,事情宣扬得厉害,大家都知道东宫有了银两。不过其实不用太在意,没人敢动赈灾银两。”

乔既明表示了认可:“而且还是那位送来的……谁敢觊觎?”

两个人没说几句话,大学士便来了学堂。

宁书砚一切如常地继续听课。

可能是因为照顾,课后,大学士还跟宁书砚交代了这五天里,他错过的课程有哪些。

并且给了他两份经帖,让他自己学习。

因着被单独叮嘱,他是最后离开崇文馆的。

走出去就看到崇文馆的学子都很慌张似的行礼,接着骑马离开。

他意识到了什么,快步走出去,果然看到宋云迟来崇文馆接他放学了。

“您其实没必要辛苦地亲自过来,我可以自己回去。”宁书砚走过去对宋云迟说道。

宋云迟用身体力行证明,他不觉得辛苦,还很开心。

他从宝平的手里拿走了宁书砚的书囊,和宁书砚一同离开崇文馆。

似乎很享受能接爱人放学的这件事情。

他还能帮爱人背书囊。

这是荣幸。

他惦记了两辈子的宁书砚,被他从太子身边,从东宫,从崇文馆抢走了。

他就是要登堂入室,就是要到崇文馆来招摇过市。

高调地告诉所有人,宁书砚是他的了。

宁书砚不要这边了!

宋云迟将宁书砚扶上马车,接着跟着上去。

两个人的眼里只有彼此,自然没有注意到,夏怀映还在馬廄的位置,一下又一下地顺着马背。

等着他们离开,才翻身上马,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马车上,宋云迟抱怨了今日早朝的事情:“太子真的……说话都不利索,我……”

宋云迟这个性子,看到太子那想要揽下这件事自己去办,却唯唯诺诺,说话不利索的样子就生气。

朝上没说什么,私底下真是气得不行。

为什么宁书砚偏偏跟着这么一个草包?

哪里有太子该有的样子?

“他还小呢……”宁书砚下意识帮太子说话。

在宁书砚看来,太子挺委屈的。

太子一个天真无邪,放在世家都会是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偏偏非要逼着他做太子,接手天下。

他性格不合适,没有那份能力,但是圣上崇尚长子继承,太子只能坚持。

性子单纯的人,却被豺狼环绕,刚出生就要面对宋云迟这个巨大的恶龙。

皇后还是个暴躁的性子,一次次地剥夺他做决定的机会,使得他的性子总是犹豫不决。

太子只能小心翼翼,努力做到好,却还是得不到大家的满意。

宁书砚像是太子抓住的救命稻草。

所以太子这些年里难得的倔强,就是听宁书砚的话。

怕到不行,觉得自己不行,也要听。

他怕自己做不到,会让宁书砚也对他失望。

宋云迟依旧很气:“他今年都十七了,比你都高半头!”

“他只是个子高。”

“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畏畏缩缩的,怎么不在朝堂上挖个地缝,自己钻进去稳固地基?!”

宁书砚听到宋云迟说太子,有些不高兴。

可他知道,这件事还得宋云迟帮忙。

宋云迟从小优秀,他的母亲教导得也不错。

所以宋云迟无法和太子做到感同身受,还会觉得太子有这么好出身,却做成这个模样,简直是个废物。

尤其是太子的愚钝程度,超越宋云迟的忍耐限度,自然更没有耐心仔细辅佐。

这种事情无法强迫宋云迟,他能愿意帮忙就已经十分难得了。

于是宁书砚只是问:“事情怎么样了?”

“皇兄不信任他,起初不想他参与,是我说给他一次机会,皇兄才同意。”宋云迟回答道。

“那之后呢,需要殿下跟着过去吗?”

“他肯定是要露面的,得让百姓知道是谁亲自出面救了他们。但是他要带上太医同行,每次出现灾情,都会有疫病同时到来。”

宁书砚觉得有理,很是担心:“我也跟着……”

“宁书砚。”宋云迟突然压低了声音,叫了他的全名。

宁书砚一瞬间坐直了,没再说下去。

“你现在是我的人。”宋云迟说着,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压迫感十足,“国师也去过你那里,你应当知道自己是什么命格。这么容易死的人,跟过去只会是添乱。

“我说了我会帮忙,就会帮到底,你就不要担心了,可否?”

宁书砚垂下眼眸,声音很低地回答:“哦……”

宁书砚也是在此刻,才想起自己这可怜的命格问题。

宋云迟说得好像也在理。

宋云迟看着他的模样,又瞬间心软了,安慰道:“你当务之急是好好在崇文馆,积累到十二分,争取可以和今年状元一行人,一起入翰林。

“你这些年里做出点成绩,我争取在三年内将你送进都察院。”

宁书砚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今年的探花郎好像是孟二小姐未来的夫君。

他记忆的最后一段,这位探花郎仍旧在翰林院。

思绪因此飘远,宁书砚也没再提起同行的事情。

宋云迟也慢慢安下心来。

晚间,两个人都没有再过分亲热,睡得很早。

宁书砚是枕着宋云迟手臂睡的,迷迷糊糊地转了个身,看到了宋云迟那只大手。

宋云迟手指极长,还有手持武器造成的薄薄茧子,碰触肌肤时触感极为分明。

他不知为何,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于是伸出手来,将宋云迟原本并拢在一起的食指、中指、无名指给分开。

看到是中指和无名指并拢,其余的手指都分开,他才觉得舒服了些。

三根太疼了。

这样好点。

重新获得了安全感,他安稳地继续入睡。

宋云迟微微眯起眼睛,看了看怀里人的后脑勺,最终什么表现都没有,跟着继续入睡。

只是手指恢复到了三根并拢。

他就要三根。

第47章

047

太子和宋云迟两个人的水患治理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

宁书砚却留在了崇文馆里继续学习, 除了知道一些进展外,其他的都不知情。

在太子挑选人一同前去治理水患时,宁书砚也没跟着去,却让太子带上了乔既明。

宁书砚这般解释:“乔既明这人虽算不上聪慧, 却在某些关头格外机灵。当真遇上变故, 他与手下必会以最快速度通风报信。

“那边已有堇王安排的人手,是上官清书, 届时若真有意外, 第一时间同他联络便是。

“这是您头一回外出办差,随行之人即便不能锦上添花也无妨,紧要的是心术端正。若被人见利起意、贪墨钱财,只怕连您的功劳都要折损大半。”

对于此事, 太子心中虽十分紧张, 却也明白自己这一趟是非去不可。

他郑重颔首:“好,我知道了。”

乔既明自己也未曾料到,浑浑噩噩做了小半辈子纨绔子弟,那些旁人瞧不上的市井机灵与周旋本事,竟真有派上用场的一日。

此番随行,分明是去跟着历练镀金。

乔府上下更是欣喜不已, 只当自家从前不成器的儿子终于能担起重任,当即也慷慨捐出两万两白银。

对于乔家而言, 算得上是大手笔了。

送走了太子和乔既明,宁书砚的日子也恢复到安静。

正巧赶上十日一次的休沐。

宋云迟又趁着这个机会,折腾了他一整晚。

晚间好不容易睡着了,早上还是被吵醒。

他觉得,他的身体有点支撑不住了。

每天都觉得很疲惫。

宋云迟却在夸他:“宁郎好厉害,每次都能很快乐……”

宁书砚本是不想理他, 却还是没忍住反驳:“明明就是你更浪荡!”

“所以我们两个人很契合,不是吗?”

契合什么啊!

宋云迟瘾大。

刚巧他身体底子还不错,并且也挺……的,确实有那么点好色。

但是也就那么一点。

怎么就契合了?

第二天醒来,他还能自由行动,只是走路有些慢。

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感叹,他的身体素质是真的不错,他的命短是短在哪里呢?

闲来无事,他去了库房,看一眼自己嫁妆的入库情况。

看了一阵子,发现东西都摆放得差不多了,并且清楚入册。

这时有几样东西被单独放了出来,似乎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宁书砚拿起一个锦盒打开看了看,居然是孟二小姐送他的添妆。

这一套首饰头面,他有些不知道该分到哪一类。

这种东西又不适合转送出去,只能留下来。

留着他还戴不了。

拆了卖更是有些丢人,像是要过不下去了似的。

正在他纠结的时候,宋云迟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站在了他的身边,垂眸看了一眼宁书砚手里的首饰,又看了看宁书砚若有所思的模样。

于是低声问了一句:“在睹物思人?”

宋云迟突然出声,给宁书砚吓了一跳。

他调整好情绪后,才回答:“不是,只是不知道这首饰放在哪里比较好。”

“随便找个角落放进去就可以了,不是吗?”

“是要分类的。”

“这么纠结,是想时不时拿出来看看?”宋云迟又问,语气已经有些不悦了。

宁书砚不知道,宋云迟知道孟二小姐送自己添妆的事情,起初也没在意。

他将锦盒随手放在一处后才意识到不对,宋云迟在问他:睹物思人。

宋云迟知道这首饰是谁送的?

于是他眯缝着眼睛,看向宋云迟:“你怎么知道这东西是谁送的?”

“怎么,我不能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宁书砚重复问道。

“一不小心就知道了。”

“可真够不小心的。”

宁书砚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心中一阵不悦。

在他看来,这是一种冒犯。

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别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这行为是窥探他的隐私。

所以他沉了脸色,绕开宋云迟朝外走。

他懒得与宋云迟这个变态计较,若是以后他再发现此类事情,定然不会罢休。

宋云迟却不知其中的心思,还当自己提起了孟二小姐,宁书砚不高兴了。

甚至对他冷了脸。

这让宋云迟心中气恼不已。

从这一刻开始,两个人开始微妙的冷战。

宁书砚在下午去了书房,坐在书桌前看经帖,又翻开书看了起来。

他看书的样子很不老实,会脱掉鞋子,蜷着腿去看书。

有时还会将腿搭在椅子扶手上,身体歪歪扭扭地倚着,懒洋洋地翻阅一页。

另外一边,宋云迟也在查看各处汇报的书信,对于这些贪官的事迹,他也要进行了解。

这样才能最终决定,着重处理谁。

看着看着,就发现宁书砚将腿搭在椅子扶手上,荡着脚。

一只手还伸手去捏了一颗花生,抛起来,接着用嘴接住。

宋云迟突然开口:“翻过书页,就不要抓食物。”

宁书砚没理他,继续晃着脚,嚣张地翻了一页书后,继续抛花生吃。

他身边本是准备了擦手帕子的,只是宋云迟没看到,他非要气气宋云迟不可。

宋云迟停下动作看向宁书砚。

本来有些不悦,可看到宁书砚足袋包裹的脚掌形状,他又盯着看了一会儿。

似乎还能依稀看到那漂亮的足弓形状,被握住的时候,纤细温润。

他突然很想握着玩一会儿。

最后还是忍住了。

傍晚,宋云迟重新穿戴整齐,他要去找另外几名官员一起议事,需要和他们一起吃晚饭。

“你自己在家里好好吃饭,别乱吃零食。”宋云迟临走时交代。

宁书砚还是不理他,他打算今天晚上不吃晚饭了,只吃零食。

宋云迟议事去的是马场。

如果去太正式的场合,不仅仅是东宫,圣上都会注意到,生怕他要密谋什么。

刚巧他们在马场议事的时候,遇到了几位名门贵女,正在单独的马场跑马。

其中有孟二小姐的身影。

之前去湖边抓人时,宋云迟的注意力绝大部分在宁书砚身上,宁书砚多看那边一眼,他都气得要发疯。

还真没仔细看过孟二小姐。

今日他坐在二楼看台,刚巧能够看到孟二小姐跑马的样子。

孟二小姐穿着一身深色劲装,头发绑得随意,骑马时竟然也算得上英姿飒爽,颇有几分女中豪杰的风范。

时不时地,还能听到她爽朗的笑声,穿透力极强。

宋云迟好奇宁书砚能瞧上的女子是什么样子的,也因此多看了孟二小姐几眼。

越看心中越气。

孟二小姐没他高!没他壮!

他骑马也很厉害。

他只是不爱大声笑,哪里差了?

他如果大声笑了,整个朝堂都会惧怕。

难道因为宁书砚自己爱笑,他也喜欢爱笑爱玩的女子?

说起来,这两个人若是真的成了,倒也是能玩在一起的性子。

估计夫妻感情也会极为不错。

想到这里宋云迟更恼火了。

他和宁书砚也合适!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宁书砚哭得也很大声。

宁书砚还总会唤他的名字,虽然唤的是全名,又虽然每次唤完都会跟着几句脏话。

但是不重要,他们两个人就是更契合。

宋云迟不知道,他不过多看了孟二小姐几眼,还是惊动了其他人。

由于宋云迟平日里就是一张臭脸,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分辨出来是一般臭脸,还是愤怒臭脸,又或者没憋好屁的臭脸。

所以他们这些人都觉得,宋云迟是喜怒不形于色。

他用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臭脸,看了孟二小姐许久。

难不成……想纳侧妃了?

他是龙阳之癖,选了京里最俊俏的郎君,刚刚成亲不久,就没了新鲜感,又想找一个女子做侧妃?

这孟二小姐确实和宁书砚有些像,都是爽朗的性子,还很爱笑。

堇王的喜好还真是始终如一。

以至于这消息,在第二天就传扬了出去。

由于崇文馆里没了乔既明这个传话的人,宁书砚是看到同窗们看到他,总会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才意识到了不对。

在第三天,宁书砚派宝平偷偷去偷听说话,才得知这个消息。

宋云迟似乎瞧上孟二小姐了,盯着孟二小姐看了许久。

得知这个消息,宁书砚不受控制地恼火。

当天便气势汹汹地离开了崇文馆,准备找宋云迟理论去。

因着两个人之前在冷战,宋云迟在看到孟二小姐后,又独自生了一阵子闷气,两个人还真有三日没温存过了。

不过仍旧 保持着每日同床共枕。

这天宋云迟在温池里刚刚坐稳,宁书砚便气势汹汹地来了。

宋云迟还当宁书砚终于忍不住了,想来找自己解释。

结果就听到宁书砚叫了自己全名:“宋云迟,你别太过分了!”

宋云迟迷茫地抬头看向宁书砚,不知道他今日为何突然恼火。

他似乎没做什么招惹东宫的事情。

宁家的人更是没接触过。

“我怎么了?”宋云迟问他。

宁书砚捡起一块帕子,浸了水,随后摔到了宋云迟的脸上:“你还问得出来!你盯着孟二小姐看做什么?!”

宋云迟扯下湿漉漉的帕子,一时间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到底是出于何种原因。

最后他蹙眉,问道:“我不过看了她几眼,你也要和我发脾气?”

“我为什么不能发脾气?我都说过了我和她没什么,你还盯着她做什么?难不成你想将他娶回来做侧妃?!”

宋云迟语气不耐地解释:“不过是偶遇,我看了她几眼,你连这都受不住?你究竟是更忍不得我看她,还是不想她被任何人看到?你心里还有她?”

宁书砚气得眼冒金星,再次解释:“我说过了很多次,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当初只是觉得合适,可以试着议亲罢了。”

“那你现在在气什么?!”

“孟二小姐是无辜的,你没必要盯着她!”

“你为了她跟我发脾气,还说自己不在乎她?”

宁书砚觉得,自己简直没办法和宋云迟沟通:“我说过了!我是不想因为我,连累她。你现在这么做算什么?有情人终侍一夫?”

听到这句话,宋云迟干脆从温池里站了起来,带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宋云迟简直一瞬间怒发冲冠:“有情人终侍一夫?!你们之间还有情了?!

“你们通过书信吗?除了那套首饰,你们之间还送过什么礼物?!”

宁书砚被宋云迟吼得一怔。

很快他反应过来自己口不择言了,于是解释:“不是……我是说,我们两个人议过亲,如果最后一起嫁给同一个人,这很荒唐……”

“宁书砚,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有可能看上别人?!”

“……”宁书砚又是一怔。

这角度清奇的,让宁书砚越吵越理亏似的。

怎么成了宋云迟很委屈?

他反而成了不对的那个人?

明明事情是宋云迟先挑起来的!

“明明是你先去盯着孟二小姐看。”宁书砚强调。

“你究竟是更在意她,还是更在意我?”

“我更在意有没有因为我,而连累到她。”

“连累?”宋云迟说着,从温池里一步一步地走出来,直到走到宁书砚身前,“你仍旧觉得,我会为难其他人?我是一个不辨是非,穷凶极恶之人?”

“没……”

“还是你从未信任过我,觉得我还会对别人动心?”

“……”

宋云迟说着,微微俯下身,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戳宁书砚的心口。

因为他指尖还有水,很快湿了宁书砚的学生服,使得衣服贴在他的身上:“你用心想一想,我宋云迟这一辈子,还对谁这般认真过?

“我为了你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东西,还去帮助一个废物去取得民心,主动献出我自己努力得来的家当,以你的名义捐出去。

“现在,你却因为我看了一个人几眼,就对我大呼小叫?你没有心的吗?”

宁书砚重重地吞咽,最后还是嘴硬地说道:“我也是听说你……”

“听说?这京里对于我的风言风语多了,你都要信吗?我每日在你身边,做着什么样的事情,可还有别的心思,你都应该清楚,不是吗?”

“可你确实总是对孟二小姐的事情耿耿于怀。”

“我是看了她,我想看看你能瞧上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那时马场还有其他人,看到了这一幕,胡言乱语几句,看来效果也是极好,竟然引得你来对我大发雷霆。”

宁书砚垂下眼眸,最终妥协:“如果是误会,现在解释清楚就好了,你莫要再为难孟二小姐,我也为我的冲动道歉,我们……”

“宁书砚,你什么时候能维护维护我?”

“什么?”宁书砚不解。

“你什么时候,能站在我这边,哪怕一次?”

听到这句话,宁书砚反倒笑了。

之前还有些愧疚,此刻倒是烟消云散:“宋云迟,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不是吗?我本就不是你这边的人,是你非要和我成亲。

“我从始至终,都不自愿。

“你之所以这么在意孟二小姐,是因为你知道我最初的选择就是她,你是强行夺来的婚姻。你自己心虚,就将这种不安强加于我和旁人的身上,给我们造成烦忧。”

“我给你们造成烦忧?!”宋云迟难以置信地问。

宁书砚认真地点头,回答得不卑不亢:“你还记得你当初说过什么吗?本王不在乎你对本王有没有爱意,本王要的是你这个人,永远在本王身侧。

“现在我人在这儿了,我在你身边了。你又开始要求我站在你这一边,难道还要求我爱你吗?”

宋云迟的表情终于出现破绽。

在他以为,宁书砚已经开始爱他的时候,宁书砚亲口表达了……

他不爱他……

只是无奈妥协罢了——

作者有话说:别担心,他们俩吵架,相当于宁书砚在说:没吃饭吗?再使点劲儿!

第48章

048

一时间, 宋云迟竟然再难说出一句话。

胸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气团,心跳在寂静里撞得肋骨发疼,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涩。

他知道, 宁书砚的轻描淡写语气, 才是最重的一击,比任何利器都伤人。

难道还要求我爱你吗?

这都是你自找的。

这种痛苦的心情,像是本就不堪一击的瓷器碎成了万千齑粉,风一过,片点不留痕。

原来, 都是他自作多情。

前几日的隐隐喜悦,犹如落在掌心的雪花,触碰到掌心的温度,便化作冰凉的污水,顺着指缝滑落,没有爱意停留,只余下了一抹脏污。

原来难过的时候,会无言以对。

失落的时候眼皮都是沉的,抬不起来,人也就此无精打采。

最终,宋云迟软了语气解释:“我只是……想看看你会选中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宁书砚却没有因为他的示弱而软下态度:“宋云迟,你威胁我的时候,可是提起了诸多人性命作为要挟的。现在你却摆出委屈的模样,说自己只是看一眼罢了。

“明明是你威逼利诱,甚至请旨赐婚,迫使我和你成亲, 最后却怪我不信任你?

“我信!我信你会因为我和别人在一起,大开杀戮才和你成亲的!这一点我太信任你了!

“现在你又要我怎么信你什么也不会做!?”

宋云迟再次呆愣在当场。

是啊……

他总是这样。

总是说一些口是心非的话,无可奈何之时用的法子也是威胁。

然后自己后悔。

上辈子,他在后悔中度过了后半生,疯疯癫癫,人不人鬼不鬼。

如今重活一世,他似乎仍旧没什么长进……

虽然他和宁书砚成亲了,可仍旧没得到宁书砚的心。

或许是因为此刻的难过太过分明,他胸腔中的躁动在隐隐泛滥。

他意识到,他的疯病可能要犯了。

原本持续喝药,加上和宁书砚进展还算顺利,他已经稳定了许多。

如今却又躁动了起来。

眼前的宁书砚身影出现了重影,周围也是天旋地转。

耳朵边都是宁书砚重复的话语:“难道还要求我爱你吗?”

这些话语的语气各有不同,只是越来越凶狠。

他在失去理智前快步走过去,拿起了一条沐巾,粗略地擦身后,披着衣服走了出去。

看到宋云迟没有发怒,只是绕开自己快步离开,宁书砚有些不解。

但没有追。

他第一时间也开始钻牛角尖。

被迫成亲时的那种绝望和委屈一时间全部都涌了出来,让他更是一阵烦躁。

他觉得他没错。

他在温池房屋内静坐了一会儿,看着太监们进来换水,怕他们白忙碌一通,还是走进去沐浴清洗。

洗完后走出温池,回到屋子发现宋云迟不在。

他知道宋云迟一准在书房里。

他本是想过去看会儿书的,最后还是作罢了,免得再吵起来。

他自己一个人也清静。

独自留在房间里坐在罗汉床上,看了一会儿屋里的山水画,最终还是爬到床上睡觉去了。

晚间,屋子里传来动静。

他本以为是宋云迟回来了,可听着轻手轻脚的脚步声,意识到是宝平进来给他换温水了。

这样他夜里如果起夜,喝的也是温水。

这是宝平一直以来保持的习惯。

他翻了一个身,朝宝平看过去。

宝平意识到主子还没睡,低声说道:“王爷还在书房里,似乎是发了火,掀了桌子。奴才瞧着,之前有人端了一碗药过去,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的动静了。”

“还掀桌子了?!”宁书砚一惊。

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宝平说得也是缩了缩脖子:“嗯,可吓人了,去了三个一等护卫。”

“他还打人了?”

“不知道,奴才都是躲得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只是掀桌子的声音太大了,奴才才会听到。”

宁书砚等宝平出去了,才重新躺下,不知该不该去书房找宋云迟。

宋云迟发火了,会不会连他一起收拾?

他甚至开始检讨,自己的话算不算说得太重了?

可……他也委屈啊!

他又翻了一个身,又恼又怒地生了会儿闷气,倒也是心大地睡着了。

晚间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掀开被子,躺在了他身边。

那时他正睡得沉,有些意识,却不清晰,没有理会。

这时那人伸手将他抱进了怀里,将脸埋在他后脖颈的位置,轻轻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被鼻尖碰触后,宁书砚觉得痒。

“嗯……”他发出很轻的一声,身体动了动,让自己在怀抱里躺得更舒服一些。

那人没有出声,只是继续抱着他。

在宁书砚即将再次沉睡时,他听到了宋云迟的呢喃声:“宁郎,爱我一点好不好?”

他突然醒了大半。

“宁郎,我从未想过伤害你和你在意的人,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宁书砚想装睡,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谁知道只是这么抱着,宋小迟都能突然弹他一下。

宁书砚真是不理解宋云迟的身体是什么打造的,他们最近的频率,让他到云端时,放出来时都有些疼了。

他知道,如果他继续装睡,会像那天清晨一样从颠簸中醒来。

他只能在此刻翻了一个身,双手撑着宋云迟的胸口,警告道:“我明日还得去崇文馆。”

两个人四目相对后,就算在只有长明烛的光亮下,宁书砚也能看到宋云迟眼睛里的红血丝。

这让他错愕了一瞬,仔细打量起宋云迟,似乎手背还有些擦伤,但并不严重。

紧接着,他感觉到宋云迟的胸口皮肤在发热,隔着里衣缓慢地传递过来。

“你发热了?”他问完才想起,当时宋云迟的身体似乎没有擦干净,仅仅披上衣服就出去了。

头发也湿着呢吧?

那碗药,是因为他染了风寒?

这时宋云迟无视了他的抵抗,再次抱住了他,轻轻地吻他的唇,动作强势里又透着一点小心翼翼:“宁郎,我确实是会口是心非,我以后改好不好?”

面对宋云迟的突然示弱,宁书砚反倒是不知该如何应对了,于是追问:“你不是才大发雷霆?”

“我……已经把情绪压下去了……”

“其实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宁书砚也跟着软了态度,他本就是一个不太吵架的人“我们之间本就有着很多以前就有的问题,所以对彼此都不够真正地了解……”

宋云迟却打断了他的话:“我想你爱我。”

“……”宁书砚又回答不出来了。

“我很想你爱我,哪怕一点,想你和我一直在一起,想你在乎我,想你我真的如寻常夫妻一般。”宋云迟干脆直白地说了出来。

“我本就不喜欢男子……”

“哪怕是亲情,都可以。”宋云迟说完,再次在他的额头落下了一个轻盈的吻,“这样你和我在一起,也会开心一些。”

宁书砚迟疑了片刻,倒也没有再次拒绝,低声道:“看你表现。”

宋云迟听完,立即翻身过来,压在宁书砚身上。

宁书砚当即按住他的肩膀:“不是这方面的表现。”

“你不是也喜欢吗?”

宁书砚当即恼羞成怒,声音都提高了些许:“我……我觉得应该适当!”

“宁郎,我现在慌得厉害,我的手指都在抖,让让我好不好?”宋云迟将自己的手放在宁书砚的手心里。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宋云迟的不对劲。

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不正常的抖动?

这种时候,宋云迟还想着这种事情?

愤怒到亢奋?

需要纵欲发泄?

在宋云迟吻他唇时,他仍旧觉得,宋云迟此刻的状态不太对。

眼中有着血丝,额头和脖颈的位置有些青筋凸起的状态,甚至能够看到青筋在偶尔跃动。

宋云迟的手也在抖,解衣衫时,衣角都滑落了几次。

偏别的事情,又做得很顺利。

又急切,又努力温柔。

宁书砚忍着疑问,闭上眼睛,任由宋云迟亲吻。

同时抬起手来,轻轻去抚平宋云迟脖颈位置那些凸起的脉络,又用另外一只手顺着宋云迟的后背,像是在安抚。

宋云迟如今仍旧是焦躁的。

他觉得自己得到了宁书砚。

又好像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很不安,所以他想要寻求安稳。

他想要用这种事情,证明自己得到了宁书砚。

他拥有了这个人,宁书砚是他的。

他可以拥抱这个人,得到这个人的温暖,可以吻他,可以抱他。

他也跟着一次次地呢喃着:“宁郎,你是我的,宁书砚……你是我的,爱我好不好?”

“嗯。”宁书砚只能配合着回答。

“我好爱你,别离开我,别拒绝我……”

“嗯,好。”

宁书砚很早就知道,宋云迟这个人的性格有些问题。

这个人偏执,又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有时他做噩梦,都会和宋云迟有关。

此刻他意外地发现,宋云迟似乎是不正常的。

他早年跟在母亲身边听她们闲聊时,听过这种人的一些情况。

宁母说,如果一个人有了这种情况,不要招惹他,他的脑子只剩下一根理智绷着了,若是那一根理智断了,他很可能冲动下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此刻的宁书砚说不清,他是心疼宋云迟,还是因为宋云迟真诚的道歉心软了。

又或者有了些许害怕。

所以他选择先稳住宋云迟再说。

就像宋云迟说的,他们可能真的身体契合。

就算是这种不安的情况下,他依旧会快乐到感觉晕眩,耳膜都在鼓动。

他倒在宋云迟的怀里,感受着宋云迟不寻常的体温,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很热,可请了太医?”

“不用,不是大问题。”宋云迟不想太医发现他的疯病问题。

如今正在发作期,很容易被发现。

他有疯病的事情,不能让东宫或者圣上知道,不然定然会以此做文章。

轻了,会说他病情不稳,赐封地,让他做个闲散藩王。

重了,就说他患有疾病,不适合再为官,赐个清静的寺庙,就让他过去清修了。

这将是他巨大的把柄。

就算是叛军,也不愿意跟随一个性情不定的头领。

宁书砚又问:“可喝了药?”

“风寒的药?”宋云迟抱着宁书砚时,会放松警惕,声音含糊地说,“没有。”

宁书砚迟疑了一瞬,接着道:“你先躺着,我寻帕子给你擦身,再叫杨长史送来汤药和姜汤。”

“好。”

宁书砚忍着腿脚发软,披上衣服下床找来帕子,先擦干净自己,才过去帮宋云迟擦身。

随后他抽走了脏了的床单,丢在了一边,穿好衣服围上了披风,走出房间去往后厨。

他想看看宋云迟之前喝的是什么药。

现在去,也许还来得及。

后厨如今没人,他过去时,有几个小太监注意到了他,追着他询问:“主君,有什么吩咐,告诉我们就可以了。”

宁书砚回答时,仍旧脚步不停:“王爷似乎染了风寒,我想给他准备些姜汤。”

“我们准备即可。”

“之前我们吵架了,我想亲手帮忙。”

他说完快步进了厨房。

小太监们不敢违背主子的意思,快速点燃厨房的烛火,忙碌着准备。

宁书砚到了煮药的炉子边,打开了盖子。

这些草药一般都可以煮两锅药,可以供应两顿,所以锅里还有药渣。

趁着里面没有加水,宁书砚快速掏了一把,揣进了袖袋里。

为了做戏做全套,宁书砚真的盯着姜汤煮完,接着由小太监端着姜汤回屋。

回屋后,宁书砚将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挂在不起眼的角落,随后盯着宋云迟喝姜汤。

或许是见宁书砚无精打采的模样,又想到宁书砚亲自帮他熬姜汤,宋云迟终是有些心疼,说道:“你早些休息吧。”

“你现在良心发现了?”宁书砚问。

宋云迟捧着姜汤安静地喝,没回答。

这姜汤的味可真姜汤。

宁书砚走到了宋云迟身边,一把抓住宋小迟:“你都不疼吗?”

“疼?”

“嗯,那个的时候,都有点疼了。”

宋云迟被抓得挺开心的。

倒也没阻止。

他沉思了一会儿才道:“没感觉到,可能是太喜欢里面了,所以……”

“行了,不用说了。”

等宋云迟喝了药和姜汤,两个人又躺到了已经收拾稳妥的床铺上。

宁书砚扯过被子盖上,已经准备重新入睡。

谁知道宋云迟再次靠了过来:“你能一直抓着吗?”

“……”宁书砚开始装死。

“宁郎。”又要开始不依不饶了。

宁书砚只能动了动,还真的听话了。

宋云迟终于满意,也跟着闭上眼睛入睡。

第49章

049

翌日, 宁书砚瓷白的小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些许黑眼圈。

一方面是昨天的确没睡好。

一方面是……他有些纵欲过度。

不过,他还是如常地乘坐堇王府的马车,去了崇文馆。

不能因为这点事情耽误学业,尤其是在这种身份敏感,又即将为官的时期。

在学堂时,他还想着药渣的事情。

他本想让宝平带去药铺问问,又怕宝平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最终, 他在离开崇文馆后,特意回了一趟宁府。

回家后,他找到了绝对信任的府医,将药渣拿出来给他看:“您看看,这是什么药。”

府医倒是没先看药渣, 而是先给宁书砚把脉。

府医如今已是花甲之年,算是看着宁书砚长大的。

看到宁书砚被折腾成这副样子, 也是一阵疼惜。

诊脉后确定问题不大,只是有点耗伤肾精,他再三叮嘱:“就算年轻, 也需要收敛, 不可房劳过度知道吗?”

宁书砚只能规规矩矩地点头。

他真想把府医带回去,亲自跟宋云迟说。

随后府医开始翻看药渣,问道:“这几样你小时候我教过你,这个是半夏,甘草,认识吧?嗯……这是谁需要安神吗?”

他又翻看了一番,道:“这方子,主要治疗气血瘀滞所导致的癫狂,比如哭笑无常,妄见妄闻。”

府医思忖片刻蹙了蹙眉,问道:“这是……”

宁书砚随口回答:“我怀疑崇文馆里有人脑子不正常,这是我在崇文馆里捡到的药包。您可莫要说出去打草惊蛇,等我抓到更多把柄,一定要扫除一个对手。”

“咝——这病的确不适合做官。”府医感叹了一番后,说道,“行,我会保密的,我给你开个方子,抓点药,你拿着回去。”

府医果然并未在意这个药渣,更想先把宁书砚的身体调理好了。

晚间,宁母留宁书砚在府里吃了晚饭,叮嘱了一些就算成亲了,也莫要荒废了学业的话,宁书砚才在宵禁前回了堇王府。

他回去时,宋云迟还在书房里看书。

他没有去书房,拿着书囊回房间看书,看书时总是走神。

宋云迟果然不正常。

知道这件事情,他竟然不觉得惊讶。

可能是昨天夜里已经见到宋云迟的状态了。

他开始回忆上一世,直到他记忆模糊前,都没听说过宋云迟有过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要知道,他们东宫的人可是随时盯着宋云迟的一言一行,绝对不会错过什么细节。

他们盯着的宋云迟都是正常的。

怎么他重生后,宋云迟突然就不正常了?

难道是隐藏得太好了?

如果不是他和宋云迟成亲,两个人相处过于亲密,是不是也发现不了?

宋云迟有疯病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太子?

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把柄。

不过他很快又放弃了。

太子不但处理不好这个把柄,还极有可能弄巧成拙,逼得宋云迟就此反了。

只要宋云迟反得快,反的时候没有犯病,反军就不会觉得他们的头领有任何问题。

而且……

真的要把宋云迟置之死地吗?

宋云迟的确逼得他和一个男人成亲,让他心中不甘,也遭受了议论。

可在宋云迟有心改过,且真的在辅佐太子,如今的情况,似乎也不是很糟。

他要去揭穿这件事情吗?

他……他会对宋云迟心软吗?

他会放下两世的积怨吗?

如果想利用这件事,他又该怎么做?

他开始陷入沉思。

以至于书都没有看进去。

*

宋云迟在书房里,又喝了两碗汤药。

他觉得苦,喝得直蹙眉。

一碗是控制疯病的,一碗是治疗风寒的。

喝完药,他含了一颗麦芽糖,随后问道:“他拿着药渣都去了哪里?”

谢良回如实回答:“回了宁家,问了府医。”

“之后可有给谁送出去过消息,府医可有和外界联系?”

现如今,谢良回已经机灵了不少,还真关注过全府的动态。

“没有,主君似乎给瞒了下来,从宁家回来后,也只是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书。”

“他可有过来关心过我的身体?”

“……”谢良回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昨天,宋云迟在书房里发了一通疯,他们三四个一等护卫才勉强按住,让他喝了药。

之后宋云迟就像一个小苦瓜一样,坐在书房里等宁书砚来找他。

等到深夜,却听说宁书砚已经睡着了。

宋云迟呆愣了一会儿,才自己回了屋。

最终还是宋云迟去赔礼道歉了。

谢良回觉得自家主子挺活该的。

人家是你强行娶回来的,被这般对待也是理所当然。

今天宋云迟也是如此,明明一直不安,等到宁书砚从宁家回来,宋云迟才在书房里坐下,安心地喝了药。

身上的衣服也一直穿得稳妥,显然宁书砚再不回来,他就要去宁家亲自接人了。

一天都分不开。

现在左等右等,宁书砚也没过来。

宋云迟还非得多此一举地问一句。

宋云迟也是习武之人,他的耳力也不错,难道自己听不到?

显然是没来过。

最终,谢良回还是回答:“应该是又要月试了,他在认真看书,他学习也是很努力的。”

宋云迟又在书房里静坐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自顾自地起身,快步朝着宁书砚所在的房间走。

偏偏走到门口,脚步又慢下来,身体还虚浮得仿佛要晕倒了。

杨长史立即跟过去:“王爷,您身体还不好,还是老奴扶着您走吧!”

说得格外大声。

谢良回看得目瞪口呆。

难怪宋云迟喜欢杨长史,他是没有杨长史这两下子。

接着,宋云迟被杨长史扶着回了屋。

谢良回眼巴巴地看着,没一会儿杨长史又乐呵呵地走了出来。

谢良回用眼神问:“我用守着吗?”

杨长史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休息了。

谢良回乐呵呵地跑了。

*

见到宋云迟被杨长史扶着进来,宁书砚也是一怔。

如今的他不知道宋云迟是疯病犯了。

还是因为风寒。

看到宋云迟状态似乎不是癫狂的样子,宁书砚才快速下了罗汉床,看着杨长史将宋云迟扶到床铺上躺好。

之后,杨长史对着他叹息:“唉,王爷一般是不得病的,这次不知怎的,突然病得这般厉害,怕是还需要主君帮忙照看一番。若是夜里重了,可以叫老奴过来。”

“嗯,我会观察他的状态的。”

杨长史又交代了一句:“今日已经喝过药了。”

“好,我知道了。”

杨长史很快离开了屋子。

宁书砚走到床边,低头去看宋云迟,又将手搭在了宋云迟的额头。

是有些发烫。

不过比昨天夜里强多了。

毕竟昨天夜里宋小迟烫得厉害,他也因此有了非同寻常的体验。

他很快收回思绪,小心翼翼地询问:“宋云迟,需要我帮你擦身吗?”

“叫……伺候的太监进来即可……”宋云迟躺在床铺上,有气无力地回答。

宁书砚盯着宋云迟没说话。

因为宋云迟进屋后,伺候的人就消失了,他上哪里叫去?

最后还是宁书砚去端来了水盆,放在了床铺边。

随后他上了床,帮宋云迟脱衣服。

明明两个人已经亲近到,更离谱的事情都做了,可这般宽衣解带,还是让宁书砚觉得暧昧了些。

他果然还没习惯和宋云迟成为夫妻的这件事情。

偏宋云迟还一直盯着他看,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干脆问出来:“你能不一直盯着我看吗?”

“我很喜欢看你现在活动自如的样子。”

“什么意思?”

这明显是一句很难理解的话。

宁书砚不懂。

什么叫活动自如的样子?

宋云迟却没解释,只是又道:“我很想多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每一刻的表情,行动的样子,都想多看看,记下来。”

“你总是看得我很不自在。”

“你也可以看我。”

宁书砚没有这个爱好,只是白了宋云迟一眼。

宋云迟依旧在说:“你可以随意看我,碰我,怎么都行。”

“我可和你不一样。”

“没事,不强求。”

宁书砚帮宋云迟擦身体的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地看向宋云迟:“是我要求你别总是这么看着我,怎么就成了不强求我和你一样?”

宋云迟一如既往地直白回答:“因为我可能改不掉。”

“……”

宁书砚认命地投着毛巾,仔细地帮宋云迟擦身。

看着这一幕,宋云迟还有些感慨。

上一世都是他照顾宁书砚,还是第一次被宁书砚照顾。

虽然宁书砚仍旧做得不是很熟练,但是态度足够认真。

不过擦身进行得不太顺利。

因为宁书砚擦着擦着腿,宋小迟突然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他无语地看着这一幕,随后干脆将帕子丢在了宋小迟的头顶。

刚退到一边,却看到宋小迟顶着帕子的样子,突然想起小时候,和乔既明一起练过转手绢。

宋小迟是不是也能转起来?

想到这里他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宋云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可能只是觉得他顶着帕子的样子滑稽?

宋云迟突然问了一个荒唐的问题:“你能一边帮我擦身体,一边亲我吗?”

宁书砚没好气地问:“然后我亲着亲着,突然自己坐上去?”

“……”

没一会儿宁书砚还是重新走了回来,帮他擦身完毕,拍了拍他的身体。

宋云迟很是顺畅地自己翻了个身。

宁书砚换了一条帕子,又换了一盆水,帮宋云迟擦后背。

看到宋云迟挺翘的屁股,他终是没忍住,照着屁股“噼里啪啦”地拍了五六下才停下。

真别说,精通音律的人,拍得很有节奏感。

刚停下,就看到宋云迟正回头看向他。

他一扬下巴,仿佛在说,你还病着,你能拿我怎么样? !

宋云迟话还真就不多。

一般直接动手。

他夺走宁书砚手里的帕子,丢到了一边的水盆里,接着将宁书砚拽到自己的身下。

学着宁书砚刚才的频率,在宁书砚的脸上猛亲。

宁书砚狼狈地推开他:“我今天回府让府医看了,他让我静养!我都纵欲过度了!”

“我怎么没过度?”

“你敢不敢让大夫诊脉,你八成也过度了。”

“我不看,我不信。”

宁书砚朝着宋云迟“呸”了好几口,结果却被宋云迟吻住了嘴唇。

这个变态是真没完没了的。

宋云迟微微转过头,顺畅地撬开他的唇齿,再次进入他的口中清点。

他被吻得微微仰起头,嘴唇被含住细细吸吮。

本是要拒绝的人,被吻得逐渐开始配合,抬手抱住宋云迟,在亲吻中小声叮嘱:“只能亲……”

“嗯。”

宋云迟还算守诺,只是抱着他亲个不停罢了。

宁书砚险些沉溺在宋云迟温柔的吻里,被亲得迷迷糊糊。

尤其是宋云迟今日的拥抱格外温暖,倒也是被哄得睡在了他宋云迟的怀里。

怕是也只有他的睡眠质量,能够保证时不时被人亲几下也不会醒来。

翌日醒来时,宋云迟已经在洗漱更衣了,应该是要去上早朝。

他含糊地问:“生病也过去吗?”

“我得随时盯着,怕太子那边有事。”

他轻轻地应了一声,翻了一个身,身体搭在床边仿佛半挂在床边,眼睛还闭着。

似乎很努力想要起床,身体却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

宋云迟已经穿戴整齐,又走到了床边,俯下身吻了宁书砚的额头:“不想起就请假。”

眼睛还没睁开,嘴却回答着:“不成,最近请假太多了……”

“迟到也没事。”

“我就再睡一刻钟……”回答完,竟然真的又一次睡着了。

宋云迟又看了宁书砚一会儿,才离开了屋舍。

他还没能乘坐上通幰车,牛倒是已经被牵了出来,被驯化得极好地在一旁安静等待。

这时有人送来两封书信。

一封给宋云迟,一封给宁书砚。

是国师送来的。

宋云迟打开了自己的那封,看到了国师那规整的字体:三日内,主君必有心念亟欲亲往之事,此行暗藏凶险,汝代其前往,可避灾厄。

他将另外一封信交给了杨长史:“一会儿交给主君。”

随后,他将自己的那一封放在了袖袋里,心中开始厌烦。

能让宁书砚极力想去的事情,一准是那个废物太子出事了。

他都将贪官处理了,太子还能出事? !

宋云迟暴躁地上了通幰车,坐下后仍旧在发怒。

他想和宁书砚顺利地在一起,扶持太子很关键,因为宁书砚最在乎的就是宁家和太子。

他得表现出诚意,才能让宁书砚原谅自己逼婚的事情,对他产生一丝感情。

但是这个废物东西,居然害得他刚刚成亲,就和宁书砚分开两地!

看他过去以后不踹那个废物两脚!

真该死!

第50章

050

宁书砚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起了床, 人还在洗漱,就收到了杨长史送来的书信。

他得知是国师送来的,赶紧擦了擦手打开来看。

国师并没有说宋云迟那边的事情,而是叮嘱为主。

甚至用了恐吓的方法。

——三日内必有急厄骤至, 汝切不可亲身前往, 一去则事必反误,反添祸端。

可托可信之人代汝一行, 方能逢凶化吉, 转危为安。

他看着书信错愕了一会儿。

他意识到,能让他觉得着急前往的事情,又有可能是近期发生的,八成和太子有关。

难道是太子此行出现了纰漏?

这让他产生了不安。

甚至有种“吾儿如今初长成, 终在今日独身去买油”的心情。

之后的洗漱都进行得心神不宁的。

不过在国师送来书信的第一天, 宋云迟上朝安然无事。

宁书砚在崇文馆也没得到什么消息。

当天晚上夫夫二人都有些心事, 却都默契地没有提及此事。

第二天, 也是相安无事,似乎仍旧无事发生。

宁书砚险些以为,是不是国师危言耸听了?

到了第三天一早, 宋云迟还没有去早朝, 宁书砚也刚磨磨蹭蹭地起床,就收到了快马加鞭送来的信。

事情是在国师送来书信后的第二天下午发生的。

那边觉得棘手,当即派人快马加鞭,其间换了两匹马,狂奔了一整夜,才将消息送回京城。

堇王府只送来一个消息,显然是知道宁书砚和宋云迟已然成了一家人,送一个消息即可。

送给他们的消息, 比送到宫中的还要早一些。

宁书砚因为着急,所以首先打开查看。

宋云迟冷眼在一边跟着看完了一封书信,随后说道:“你不必惊慌,我会亲自前去处理,主动请缨前去。”

说完沉着脸离开了堇王府,应该是去参加早朝,主动请缨去了。

宁书砚看着宋云迟离开,有一瞬的恍惚。

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事情很简单。

水患之下,总会产生动乱,吃不起饭的难民穷途末路之下,有些会走向极端,成为土匪。

太子此行前去,带了大量的赈灾的钱款和粮食、衣物。

自然会吸引这些土匪。

太子和乔既明也算小心,将东西分为三路护送,其中有着假箱子,每一路只护送部分东西。

真遇到问题,也不会全军覆没,都没了。

土匪盯上了太子护送的那一路,觉得太子亲自护送的,肯定是最为贵重的。

结果他们恰巧选中了装有石头最多的一路。

这导致土匪恼羞成怒,抓了两名随行的官员,以此要挟,让他们送来更多的财物和粮食。

官员被抓走,自然是大事,太子这边的人又没有剿匪经验,只能回来求助了。

宁书砚拿着书信又看了一遍,确定太子和乔既明都没有事。

出于私心,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又对国师的能耐多了些敬佩。

国师送来书信时,这件事情还没有发生,偏偏国师还是算中了。

可惜太子出行前没能找国师算一算,说不定还可以避开这次凶险。

都怪国师不愿意接触太子,说和太子走得近了,会失去圣上的信任。

不和东宫以及官员走得太近。

这是国师的生存之道。

很快,他又觉察出不对。

太子出行,又护送贵重的东西,自然派了军队同行。

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被抓走官员?

难道其中还有内鬼?

想到“内鬼”二字,宁书砚心中涌起一阵汹涌泛滥的怒意。

他前一世就是死在内鬼之手。

无论他命格怎样,这种内鬼都该死。

很快他又松懈下来。

事已至此,就顺其自然吧。

首先需要处理的是太子遇难的事情,这是太子第一次出去办事,定然不能出问题。

如果有一个可靠的人协助,定然能够办得漂亮。

宋云迟显然是一个很合适的人。

宋云迟处理事情,一向是雷霆手段,从不拖泥带水,处理起官员来也毫不含糊。

他只要出现在那里,就足够震慑很多人。

尤其他曾经还是武将,去剿匪也算是手到擒来。

国师书信中的可托可信之人几个字出现时,宁书砚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宋云迟。

这种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宋云迟这个人的确可恨,又着实可靠。

如果让宋云迟去处理,的确比他去更稳妥,毕竟国师说,他去了事必反误。

尤其是他如今还只是个崇文生,如何派人,都派不到他这里。

既然打算交给宋云迟处理了,他也就努力放下心来。

随后,他如常地洗漱,接着去崇文馆。

在崇文馆时,他交代了宝平一件事情:“你去这个地方,去调查这个古姓官员,不必打草惊蛇,只要安排人,暗中抓住他所有罪证即可。”

宝平难得办这么正经的事情,好在他经常帮忙处理东宫的事情,知晓这些事情应该交给谁去处理,立即点头答应了。

看着宝平离开,宁书砚终于有时间回忆整理一些事情了。

他需要将所有的隐患排除。

之后给自己找一条好一些的退路。

就算哪一日他和宋云迟和离了,他也能有栖身之所。

从今日起就要去办妥这些事情。

*

宋云迟原本以为,他可以翌日出发,至少晚上还能和宁书砚温存一番。

结果商议结果是下了早朝,他就要即刻启程。

圣上生怕宋云迟和虞岁和去晚了,他的宝贝儿子就要完蛋了。

对宋云迟客客气气多年的圣上,第一次用了强硬态度。

宋云迟没想和圣上撕破脸,只得答应。

宋云迟甚至没能坐上一辆舒服的马车,只能跟着队伍一起骑马。

什么行李,什么兵器,统统没有,都没给他回府道别的时间,更何况带什么东西。

宋云迟穿着官袍,围了一个皮毛的披风就启程了。

若是平时,虞岁和定然会跟宋云迟说几句话。

今日他完全不敢招惹。

宋云迟的脸阴沉得,仿佛随手就能抓来几个人就地处决了。

马也被他骑得发出嘶鸣声,一路狂奔。

虞岁和算是确定了,他甚至不需要担心这次出行顺不顺利。

他更需要担心那群土匪,是会株连三族,还是干脆九族?

应该不会这么丧心病狂,最近宋云迟娶了媳妇心肠因此软了不少,顶多是土匪全部砍头?

宋云迟这人其实挺娇气的。

战场是战场,他在战场时的确不会在意太多的细节。

但是只要离开了战场,回到京城,他也是娇贵得很。

上朝不喜欢骑马,只坐通幰车,通幰车还有可拆卸的遮阳棚,算得上冬暖夏凉。

平日里也是处理完工作,只喜欢看看书,喝喝茶,多余的事情半点都不想做。

不谋反,一方面是他知分寸,懂礼貌,且不想再和太子争了,免得宁书砚再次出事,或者厌恶他。

一方面是他觉得当皇上太累了。

突然请命做这种事情,还不能和宁书砚道别地启程,让他怨气重得能吓跑周遭的厉鬼。

直到深夜,他们到了一处歇脚的驿站。

有人在喂马,有人张罗所有人的饭食。

这时终于有人给宋云迟送来了一身劲装,让他可以换掉官服。

他一个人坐在桌边,吃着清淡的菜,啃了一口馒头。

突然觉得宁书砚不管他喜好,胡乱喂给他的饭菜都是人间美味。

没人敢和宋云迟坐一桌。

只有虞岁和端着碗过来了。

宋云迟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说他会想我吗?”

虞岁和从不挑食,甚至不觉得这些东西难吃,也没有宋云迟的幽怨情绪。

他乐呵呵地笑着说道:“我猜啊……偶尔会的,而且会想着想着笑出声来。”

宋云迟没好气地看向虞岁和。

虞岁和徒劳地补充:“想起了你们美好的过往,笑出声了……”

原本宋云迟已经不理他,继续吃饭了。

虞岁和偏又问了一句:“你们两个人之间,有过美好过往吗?”

“我们从不分房睡。”宋云迟开口说道。

“只有这个能拿得出手说一说?”

宋云迟冷哼了一声:“我们就算吵架也能很快和好。”

“刚成亲几天啊,就已经开始吵架了?”

“……”

很快虞岁和就开始后悔了。

本来他们可以夜里休息两个时辰再继续赶路。

结果宋云迟因已经无法控制对宁书砚的思念,下令吃完饭后连夜赶路。

虞岁和后悔得直拍自己的嘴:“嘴怎么这么贱呢!明明看到这厮已经想媳妇想得要发疯了,还刺激他。”

骂完又开始恨:“谁家好人刚分开几个时辰就开始想?!早知道他是这样离不开媳妇的,我都懒得搭理他!”

*

宁书砚回到堇王府,才得知宋云迟竟然已经出发了。

知道这个消息后,他竟然有些感动。

他没想到宋云迟居然能做到这个程度,对他说会请缨前去处理,下了早朝就直接出发了。

他从来不否认宋云迟对他的在乎。

宋云迟也是真的将他的事情,当成了重要的事情去处理,才会这般马不停蹄吧?

在宋云迟离开堇王府后,突然显得王府里空荡荡,又很安静。

宁书砚在书房里独自一个人看书,突然在想,宋云迟的书房里会不会放了什么密信?

他突兀地站起身来,走到宋云迟那边翻找。

宋云迟前两天刚刚发了脾气,东西摔了一些。

桌面的东西换了几样,其他还算完整的,仍旧在继续用。

他翻看了几本书,都没有什么特别,只在偶尔几处,有几个批注。

他随手放下,拿过来一个经帖打开看了一眼,很快丢到了一边。

书房里也有他考试的经帖。

这是时不时拿出来看看?

他又去翻书柜,恨不得每本书都打开翻一翻,看看里面有没有书信。

等他找到了一个特别的册子,翻看得云里雾里。

前面是日期,后面是几句话的简单记录。

比如:

——和太后攀谈,提及江南游船。

——他说桃花好看。

莫名其妙……

他翻到了第一页。

——红色劲装。

又往后翻了许多页。

——劲装拿到了。

宁书砚终于意识到了。

他发现宋云迟居然将他平日里多看了什么一眼,提及了对什么感兴趣,统统记了下来。

这是从对他一见钟情后就开始盯着他的一言一行了?

……

好变态!

啊啊啊啊!

宋云迟果然是个变态!

宁书砚赶紧将册子放回原位,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能对宋云迟这个连他脚都亲的变态有什么幻想?

祈祷他不那么变态吗?

又翻了一会儿,依旧一无所获后,他放弃了翻找。

回到书桌前又看了会儿书,这才去温池房洗了澡,回到房间睡觉。

躺在床上时,他整个人躺成舒服的“太”字,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

原来整个王府就剩下他这么一个主子了。

他要一个人生活一段时间了。

剿匪这件事并不可控。

如果顺利,几日就能结束。

如果对面总是逃窜,又时不时出来骚扰,或者干脆藏起来,等着宋云迟他们离开,那时间就要耗很久了。

想到自己成亲了,宋云迟离开外出,没有人管着他,他可以当家作主了。

他竟然生出了一瞬间的喜悦。

他的双腿和双手来回划拉着,开心得不得了。

又在床上翻了几个身,舒坦地感叹:“原来床有这么大!”

他趴在床上舒展开身体,眯缝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不久后便睡着了。

临近清晨,他重重落地后突兀地醒来。

这才发现自己掉到了脚踏上。

他迷迷糊糊地看向周围,才意识到自己睡得太自由了,掉下了床。

他家里在他睡觉的时候,都会在脚踏上垫上被子,到了堇王府已经没了这个习惯。

回忆了一番,似乎是一直是宋云迟睡在外侧,挡着他。

他险些忘记自己的臭毛病了。

他又很好面子地爬上了床,装成刚醒的样子。

仿佛刚才掉下床的不是他。

等早晨吃早饭的时候,他吃着吃着,看到一道小菜,突然想到这道菜是宋云迟喜欢吃的。

宋云迟估计在外面吃不到什么好东西吧?

他看了会儿,夹起来自己吃了起来。

他也喜欢吃,管宋云迟吃什么呢!

那么大一个人了,还能饿死自己不成?

*

乔既明一直谨记自己的使命:遇到不对,第一时间通风报信。

这似乎是他唯一的用处。

所以在听说太子队伍出现问题后,他第一时间将消息传给了宁书砚。

他觉得,宁书砚是他朋友里,本事最大的一个。

如今还和堇王成亲了。

如果成功吹吹枕头风,说不定堇王还会再派来几个得力干将协助。

他不会想到,上午就看到京城的队伍来了。

更不会想到,带队的人居然是宋云迟本人。

他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不愧是他兄弟,把堇王都请来了! ! !

看到宋云迟的那一刻,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事情肯定能顺利解决了,被夺走的东西也能抢回来了。

那群可恶的土匪完蛋了! ! !

紧接着,他就看到宋云迟快步走向出门迎接的太子,抬起腿就是一脚踹了过去,将太子踹得身体快速走了几步才站稳。

他身边有太子身边的官员,有人去扶太子,有人帮忙说话:“堇王,此事都是老臣未能料想……”

话音还没落,那位官员也挨了一脚。

乔既明见宋云迟平等地踹飞每一个人。

也跟着灰溜溜地走过去,等着领脚。

结果宋云迟走到乔既明身前停顿了片刻,越过了他,将他后面的人踹倒在地。

乔既明心惊胆战地看着,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是堇王君的兄弟,堇王都不踹他!

他兄弟牛~逼~——

作者有话说:乔既明:兄弟,我这辈子没白跟你!

宁书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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