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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041

和宋云迟相比, 宁书砚是真的老实本分。

他的确和太子密谋过一些“诡计”,可那些所谓的阴谋,在宋云迟看来如孩童玩耍般上不得台面。

他也的确做出一些为了稳固太子地位,牺牲旁人的事情。

可在宋云迟看来, 他仍旧心慈手软, 心地善良。

刚和宋云迟成亲,走进乱臣贼子的阵营, 宁书砚还有些无所适从。

他没有过这方面的从业经验。

所以在得知,他们不但不进宫谢恩,还将圣上和皇后请来王府后,他开始坐立不安。

如今, 良知尚在的宁书砚, 觉得这种事情简直就是以下犯上!

他惊惧得手指都在打颤。

宋云迟看着宁书砚忍着屁股疼,在屋子里颤颤巍巍踱步的焦虑模样,适当地给予安慰:“不用担心,圣上不会表现出恼怒的。”

宁书砚厉声反驳:“他只是不表现出来,不代表他不恼怒。”

“你可以换位思考一下。”

宁书砚更慌张了:“您小声些!换位思考,您让我站在圣上的角度思考?这是大逆不道!”

“不是……”宋云迟低声说道, “他们愿意为难你, 让你和我成亲平息我这个有威胁的人。如今我们小小地为难他们一下,让他们来府中做客, 有何不可?”

听到宋云迟的神奇言论,宁书砚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一瞬间茅塞顿开。

他惊喜地感叹:“原来做乱臣贼子是这种心情?你说得有道理。”

“这是你对我们夫妻的定位?”宋云迟忍不住扬眉。

“不算,不算, 我们现在规矩得很。”

“没错。”宋云迟表示认可。

其实宁书砚很擅长布置这种事情。

之前还有帮助太子招待使节团的经验在。

他和杨长史一起参谋如何招待圣上和皇后,还是能给一些合理意见的。

杨长史一向办事稳妥,仍旧认真和宁书砚探讨了一番,才着手去准备。

临去接待圣上和皇后时,宋云迟特意交代:“记住,请帖上写的是我身体抱恙。”

起初宁书砚没理解宋云迟这句话的意思。

等真的见到圣上和皇后,宋云迟一瞬间变得柔弱不能自理。

宁书砚一边忍着屁股隐隐的痛,一边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正常,一边还要扶着人高马大,死沉死沉的宋云迟。

罢了罢了,这人的体重昨天夜里也见识过,不也承受住了?

“皇兄,劳烦您与皇嫂亲自过来,昨天夜里喝得有些多,臣弟的身子越发不如从前,竟然直接受不住了……”宋云迟语气虚弱,气色却好到不行地说着。

圣上就仿佛没看到宋云迟的红光满面似的,跟着叹道:“十一弟怎的这般不小心?也是苦了弟妹……弟……呃……”

“您称呼小君即可。”宋云迟这般提醒。

他早早交代过,王府内的人,称呼宁书砚为正君。

圣上身份尊贵,称呼小君即可。

“好好。”说着转向宁书砚,“也是劳烦小君照顾十一弟一番。”

经历了一夜惨无人道的折腾后,脸都白了一些的宁书砚,勉强地点头:“臣夫会好好照顾他的。”

皇后的脸色不太好看。

毕竟这件事,就够让她这个暴脾气恼火的,如今已经是在努力忍耐了。

之前宁书砚需要对她客气行礼才行,毕竟她是宁书砚的长辈。

如今她和宁书砚竟然算得上是“妯娌”。

这荒唐的身份转变,让皇后也不得不跟宁书砚虚与委蛇几句。

四个人进入了正堂,陆续开始上菜。

宁书砚又要开始照顾宋云迟,给宋云迟夹菜。

他给宋云迟夹菜主要靠猜。

他是真不知道宋云迟喜欢吃什么。

这一次待客身份尊贵,菜品摆放有讲究,不能再是宋云迟喜欢吃什么,什么就放在他的面前。

好在有些菜是分了碟的,方便他们自己吃饭拿取。

圣上依旧是老好人的模样:“十一弟的终身大事,一直是寡人记挂的事情。看到十一弟夫妻恩爱,寡人也就放心了。”

“也多谢皇兄疼惜,愿意冒着诸多风险,赐婚给我们。”

“只要你们二人幸福,寡人就满意了。”

随后兄弟二人毫无笑意地笑了起来。

这笑声听得宁书砚头皮发麻。

完全没有兄弟情的两个人表演兄弟情深,真是不如他和二房的几个吵架听着让人舒服。

这时,宋云迟突然提起了别的事情:“宁郎如今已经在崇文馆内,累积了很好的成绩,想来皇兄也有所了解?”

提起这件事,宁书砚也跟着一瞬间精神起来。

圣上也是没想到,这个弟弟竟是一刻都不想等。

成亲第二日,就把他小夫君的前程搬出来让他解决?

这大好日子,若是随意含糊过去,是不是容易激怒宋云迟?

可这个官职怎么给?

给高了,百官弹劾,引来旁人议论,仿佛嫁给宋云迟就可以一步登天了。

而且,宁书砚的身份能不能入朝为官都会遭受一番争议。

若是给个高官,怕是直接捅破了天。

给得低了,宋云迟一个不高兴,一摔筷子,来一句:这般亏待本王的人?本王这就反了,亲自给他封官!

事情可就更大了。

圣上这个皇位每天坐得都很忐忑。

吃饭时还要给他出难题。

宋云迟欣赏了一会儿圣上的面色犯难,最终轻笑了一声,又问:“如今翰林院,可还有合适的位置?”

听到翰林院,圣上和皇后同时松了一口气。

宋云迟不算狮子大开口。

宁书砚的成绩有目共睹,想去翰林院简直轻而易举,真被弹劾了,也很容易就回击回去。

而且翰林院里最多的就是书呆子,参加科举的状元,都要在翰林院里走一遭,才能再寻稳妥的去处。

所以这个地方,并不算为难圣上。

“寡人也觉得合适,回去便会拟旨……”圣上慷慨地说着。

可惜宋云迟却打断了:“臣弟想宁郎再积累些成绩,到十二分时恰是不错的契机。”

“确实如此。”圣上连连附和。

这一举也算是不让圣上那么为难。

不至于被人说刚刚和堇王成亲,就一飞冲天了。

同样,这也是为宁书砚着想。

不能让宁书砚自身的优秀,被堇王君这个身份掩盖了,仿佛宁书砚的所有容光都是因为宋云迟。

等宁书砚的积分到了十二,将不会再有人质疑宁书砚。

宁书砚算是发现了,宋云迟掌握了和圣上谈条件的技巧。

先故弄玄虚,让圣上紧张一番,想到最糟糕的结果。

之后再抛出自己的想法,让圣上觉得这个条件似乎也没那么难处理,比他想的轻松多了。

之后圣上都会一口答应。

得到了众人都想要的结果,终于可以继续吃饭了。

好在和宋云迟吃饭,圣上和皇后都没什么胃口,谁都没吃饱的情况下,他们留下贺礼和补品就走了。

送走了他们二人,宁书砚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顿饭,吃得他提心吊胆的。

原来圣上在宋云迟的面前,是真的乖巧,真的不会表现出一丝愤怒来。

也是能屈能伸。

他以为回到房间里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结果宋云迟追着他进来。

在他趴在床铺上休息时,非要趴在他身上。

他被压得险些翻白眼:“你很沉啊……”

“你得练着接受。”宋云迟像一头巨熊一样地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间,呢喃一般地说道,“你今天给我夹菜夹了好几个我不爱吃的。”

宁书砚是真的无可奈何:“你都喜欢吃什么,告诉我不就好了?”

“不要,要你自己观察。”

“那你就少抱怨。”

宋云迟依旧不依不饶地:“我心里委屈,你夹的都是太子爱吃的吗?”

“不,太子不挑食。”

“……”

宋云迟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胡搅蛮缠:“你嫌弃我了?”

“这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吗?”

听到宁书砚的话,宋云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这句话让我很不高兴,哄哄我。”

“我们两个人已经成亲了,日子难免会发生磕磕碰碰,我也不能保证我每句话都能让你高兴。”

“你哄了我,我就让你高兴一下。”

宁书砚不解,挪了挪身子。

宋云迟也在这个时候配合地挪了位置,不再压着他,让他可以看到自己。

两个人并肩趴着的时候,宁书砚打量着宋云迟表情,很是好奇地问:“怎么高兴?”

“先哄我。”

宁书砚想着,如果哄了之后真的高兴,也不吃亏,于是凑近了宋云迟,在他的嘴唇上“吧唧”亲了一口。

接着说道:“我们两个人已经成亲了,日子自然要每日都开开心心的才成,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宋云迟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问:就这样?

宁书砚没辙,凑过去又亲了一下。

宋云迟被亲得晕乎乎的,倒也满意了,站起身后,对外面吩咐:“杨长史,带主君去私库看账。”

宁书砚跟着爬起身来,扶着自己酸疼的腰,有些不解,让他成亲后管账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有什么可高兴的?

结果进入私库后,杨长史吩咐人打开了一个个箱盖。

如果装的都是白银或者黄金,宁书砚或许不会表情不受控。

他第一次见到银票也需要用这么大的箱子装,还被叠得整整齐齐。

宁书砚看着这些东西,需要扶着一边的一根柱子才能站稳。

难怪有人要做贪官污吏。

这些东西放在眼前就这么看着,嘴角都落不下来。

什么花海啊,什么落日晚霞啊,这些景色算什么?

哪有这么多金银堆放在眼前来得美妙壮观?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当时退黄金,忘记退送给杏儿一锭金子,忘记还回来,堇王府都没发现了。

他们估计都懒得数。

宁书砚抬头看看望不到头的金银和银票,再低头翻看一番账目。

没忍住,笑了好几声。

之前还觉得他嫁妆丰厚呢。

如今看来,不够宋云迟贪几个月的。

他还在翻阅,杨长史提醒:“主君,这里只是存放金银的库房,之后还有其他物件儿的库房,您今日要都看过吗?”

“看!”宁书砚立即回答,他倒要看看,他和宋云迟成亲,都能得到什么。

看过了,才会觉得这亲成得有意义。

从这一刻起,他腰不酸了,屁股也没那么疼了。

他觉得宋云迟都没那么讨厌了。

睡他身边的哪里是什么面目可憎的王爷?

是一个财神爷。

“这些东西都是……”宁书砚很想问问宋云迟是如何贪的,他算不算拿捏了宋云迟的一些罪证。

杨长史听到这个问题很开心,开始介绍他们王爷有多擅长经商,这些都是从哪些方面赚来的……

宁书砚脚步一顿:“王爷他……还能抽空经商?”

“自然,我们是想……长久生活的,自然需要积累一些财富。”杨长史说到后来,越来越小声。

杨长史险些说漏嘴。

宁书砚却懂了。

宋云迟最初是真的打算谋反的。

谋反需要大量的军资,才能养得起反军。

所以宋云迟一边结党营私,一边经商赚钱。

难怪上一世太子斗不过宋云迟。

太子和宋云迟对阵不用别的,互相丢金锭子单挑,太子扔一会儿就山穷水尽了,宋云迟还能再砸几天几夜。

啧啧。

他真想偷几箱子给太子送过去,劫富济贫。

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宋云迟如果发现了,怕是亲两口可哄不好。

这时,宁书砚还有心情和杨长史聊聊别的事情:“王爷都喜欢吃什么?”

“王爷特意交代过,不能直接告诉您,希望您自己去观察。”

宁书砚真是瞬间没了脾气。

宋云迟真是吃饱了撑的,居然交代这种事情!——

作者有话说:成亲三天,腻歪三天,恨不得长宝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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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042

这些库房都是并排的, 整整齐齐一排房屋,有专人看守。

进入装饰得最为精致的一间,宁书砚还当自己要看到一堆稀世珍宝了。

毕竟这里比金库还郑重。

结果一进去,他觉得自己进了贼库。

他之前射箭时, 射出去的箭不会寻回, 倒是被宋云迟收集齐了。

再看墙上装裱的,居然是他在崇文馆平日里写的经帖。

甚至连他月试的经帖都能拿到。

好厉害啊宋云迟!

这些在宁书砚看来一文不值的东西, 却是宋云迟这个坐拥金山银山之人, 最为珍视的东西。

还真是讽刺。

再去看,还有些东西都是他当年瞧中了,都带着银钱打算去买的东西,最后都被人提前买走了。

现在都不用寻, 全在这里了。

有些物件儿, 他都快忘记了, 这时看到还觉得很惊喜。

现如今拿起那些他曾经很喜欢, 现在看到却心情复杂的东西,他有些无所适从。

杨长史在一边提醒:“这些东西您都可以随意处置。”

意思是,如果宁书砚仍旧喜欢,可以随意拿去把玩。

宁书砚指着那些经帖,问:“能一把火烧了吗?”

杨长史看了看宁书砚,又看了看经帖, 最后道:“就怕崇文馆调取成绩的时候,寻不到这些,您好不容易积累的成绩会因此……”

“哦, 也对,算了。”

之后宁书砚又跟着去了其他的库房。

杨长史认真地介绍着:“主君,您且瞧着这些物件儿,再看看账目。这两排架子上的,是可以送给贵客的,诸如寿宴、婚宴之类的场合。

“这些是年轻人喜欢的,这些是得长辈喜欢的……”

宁书砚拿着单子对照着,跟着一一看过,心中初步有了计算。

算是记住了。

这期间,他瞧中了一个手持,通体晶莹的淡青色,瞧着质地极好,并不花哨,很是素雅。

他随手拿在手中玩着,继续跟着查看。

看过了库房,杨长史笑着问:“主君,可累了?是先歇会儿,还是继续?”

“我是不是得认一认府上的人?”

按理来说,他如今成了王府当家主君,应该见过大部分,按照身份给些赏赐。

杨长史点了点头:“这事儿倒是不急,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宋云迟和宁书砚都有五日嫁娶假期。

第一日是成亲当天。

第二日宴请圣上和皇后,他又看了库房,知晓了王府的家底。

第三日去见家里的人也算合理,下午恐怕要去给端宁妃请安。

第四日他要回门。

第五日他才能休息一日。

“待明日我起了,再去见他们吧。”宁书砚这般说道。

“好,老奴会安排下去。”

宁书砚看完账目,回到房间里,并没有看到宋云迟,便独自一个人去温池洗漱。

他刚坐进温池不久,宋云迟仿佛是得到了消息一般,径直走了进来。

都不用宁书砚招呼,宋云迟的衣服脱得比壁虎断尾都快,一溜烟已经走了进来,坐在了他身边。

宁书砚瞥了他一眼。

宋云迟就像一个正人君子一般,目光正直地看向水面。

“崇文馆里有你的人?”宁书砚直接问了出来。

一如既往地遇到事情不会遮遮掩掩,直接问出来。

宋云迟倒也不隐瞒:“不知道算不算。”

“怎么?”

“只是要出几份经帖,不用非得是我的人,银钱给够了就成。”

宁书砚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

宋云迟又往他身边挪了挪。

“我不舒服一整天了,少挨着我。”宁书砚警告他。

“我就是觉得,坐得近些暖和。”

“嗯,我姑且信了。”

两个人又静坐了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宋云迟的手还是伸了过来,很快被宁书砚拍开。

宋云迟又开始装正经。

仿佛方才伸手的人不是他。

等宁书砚洗完,取来沐巾时,才发现伺候的人又不见了。

他真的是无可奈何,独自一个人擦身体。

宋云迟也跟着走了出来,身上披着沐巾,从宁书砚的身后抱住了他。

“我身体不……”宁书砚有些抗拒。

“我不会太过分。”宋云迟解释着,隔着沐巾抱着他,不由分说地吻着他的唇。

宋云迟像一个黏人的糯米团子,根本甩不掉。

还不许他穿衣。

两个人亲吻间推推搡搡的,终是回到了暖意浓浓的房间里。

宋云迟有些分寸。

但不多。

他的确没有到最后一步。

可是每一寸,他都要用唇瓣去探索。

宁书砚的手臂上,还挂着那一串淡绿色的手持,手持珠串在暖光里泛着晶莹的光泽。

淡绿的珠串,在那雪白纤细的手臂上,时而滑落到腕间,时而险些挂在肩上。

宁书砚是在宋云迟的吻里睡着的。

那时他自己也算不清,他究竟哪里没有被宋云迟吻过。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宋云迟唤他的名字。

“宁郎……”

他乏得只能用鼻音回答:“嗯。”

仿佛能得到他的回应,宋云迟就会安心,很轻地笑了起来,呼吸几乎喷吐在他的脖颈间,带起一阵暖意。

再醒来时,宁书砚睁眼看到的是宋云迟的锁骨。

他是枕着宋云迟的手臂睡着的。

他的手还搭在宋云迟的腰间。

在他还没有适应床铺边出现其他人时,宋云迟已经快速习惯了和他一同入眠。

他算是确定宋云迟是真的喜欢男子了。

看到他的身体完全不会排斥。

更过分的是,看到他的宁小砚精神起来,他还会用脸去蹭宁小砚。

惊得他满床乱爬,又被宋云迟抓回去。

不用早朝的宋云迟,也不用去崇文馆的宁书砚。

还有不用他们二人早晨去请安,也嫌弃他们会吵到自己的端宁妃。

简直是一个完美的早晨。

两个人都没有早起,睡得饱了,才慢悠悠地起床,一同吃早饭。

一到这个时候,宋云迟那烦人的小考就又来了。

宁书砚觉得有点烦,夹起一个东西,也不管宋云迟爱不爱吃,直接喂到宋云迟嘴里:“王爷,不能挑食,吃点这个。”

宋云迟甚至没来得及抗议,就被喂饱了。

还被喂得没脾气。

因为宁书砚全程都在尽职尽责,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吃饭。

这一回宁书砚也算是摸索出了几样宋云迟的喜好。

喂进去蹙眉的是不喜欢。

喂进去老老实实吃的是喜欢的。

还挺好观察的。

只是宁书砚想不通,宋云迟这么挑食,是怎么长得这般高大的?

难道真的是宋家人天赋异禀?

吃过饭,宁书砚在杨长史和谢良回的陪同下,见了王府里的人。

堇王府全府上下,有五百余人。

只有一部分人,能够得到正式见到宁书砚的机会。

护卫分三等,均是武职官员,共有六十人。

另有兵丁二百四十人。

负责礼仪的典仪有六人,昨天安排圣上和皇后家宴时,宁书砚已经见过两位。

太监和妇差共一百人。

茶房、书房、更房都有不同的专属人员。

其他地方还有其他的杂役。

宁书砚起初看着名单有些头疼,不过在见过一部分人后,也逐渐理清了。

毕竟他在府上也住过一小段时间,有些人他瞧着也很眼熟。

尤其是宋云迟不是一个好性格,这一点最直接的好处就是,府中的人都因此十分懂事听话,完全没有刁奴。

众人都知道宋云迟对宁书砚的重视程度,自然知晓得罪了宁书砚,比直接得罪宋云迟的罪责还大,也就更加老实了。

有时府中新来的人地位,要看另一半的态度。

如果另一半给足了体面和重视,那么这个人的加入,就会变得无比顺利。

早前,宁书砚还在跟着母亲聊天时,听说过哪家府里有不安分的侍女、小厮,想要爬主子床的。

有些则是见新妇善良柔弱,就想欺负一番的。

这些在堇王府统统没有。

半点端倪都没有。

今日能来见宁书砚的,不过二百余人,都是宝平去发的赏钱。

宁书砚也一一认过脸。

发完,看着他的小兜里见底的金豆子,又是一阵心疼。

唉。

人多也不太好。

做完这些,宁书砚抖了抖手臂上的手持,让手持挂在手臂中间的位置,朝着房间走。

途中他看到有人往书房里送去了书信,这引起了他的重视。

送信之人行色匆匆,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在密谋?

会不会对太子不利?

他心中起疑,却没有表现出来。

之后两个人在下午给端宁妃请了安。

端宁妃如今住在别院里,也很清静,只留他们二人吃了一顿饭罢了。

之后继续清修,两个人顺利离开。

回去后,宁书砚独自一个人回到了房间里,沐浴完了,宋云迟都没回来。

他披着衣服走出去打听,才知道宋云迟仍旧在书房里。

难道书信真的有什么问题?

他当即披上披风,像模像样地端着一碗羹汤,朝着书房走过去。

书房伺候的太监掀开厚重的帘子,让宁书砚可以顺利进入,他们也同时退了出去。

宁书砚走过去问道:“王爷可想吃什么夜宵?”

说话间,目光扫过宋云迟的桌面,果然看到了被拆开的书信。

宋云迟见他过来,眉眼舒展,随后伸手接过托盘,随手放在了一边,又拉着他到了桌前:“嗯,确实想吃点东西。”

宁书砚的注意力还在书信那边,随口问道:“王爷想吃些什么?我派人去准备。”

“你坐这里。”宋云迟扶着他坐在了桌沿上。

宁书砚不解,却还是靠着桌沿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宋云迟问:“您想吃什么?”

宋云迟没回答,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深深地嗅了嗅:“你怎么洗过之后还这么香?”

“衣服上带的香气吧?”

“昨天夜里你没穿,也是香的。”

“有吗?”宁书砚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没有什么味道啊。

没一会儿,宋云迟又开始不老实。

衣衫半褪,只是松垮垮地挂在了纤细单薄的身体上,手指也顺势滑落。

这一回宁书砚终于知道宋云迟想吃什么了。

宋云迟确实吃了夜宵。

吃得很认真,也很满足似的,还吃得一点都不漏。

宁书砚自己都不记得,他手臂上的手持,什么时候挂在他大腿上的。

到后来,他也不知宋云迟是不是在把玩手持,还是有着其他的目的。

宁书砚有些慌张地帮宋云迟倒茶,也没管规矩,倒了满满的一杯,喂到他的嘴边:“您赶紧漱漱口,怎么……怎么能咽下去?”

想起方才的画面,他还是一阵脸红。

宋云迟端着他的一只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笑着问他:“以后宁郎可以每天都给我准备夜宵吗?”

“你还是挑食吧……”

什么都吃,只会害了您——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043

宋云迟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手仍旧在把玩着手持的珠串。

看着这一抹淡绿,在雪白纤细的长腿上缓慢滑动位置,画面很是好看。

随后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对宁书砚说道:“不是好奇书信内容吗?自己看吧。”

宁书砚很是惊慌了一瞬:“你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做得很明显?

“这点事情都发现不了,我每天岂不是白盯着你看了?”

宁书砚努了努鼻子:“您还是少看点吧。”

宁书砚说着,干脆大大方方地伸手去拿放在一边的书信。

行动间,虚挂在身体上的外衫滑落,露出泛着些粉的肩头,手臂还有薄薄的肌肉感,在伸展时展露无遗。

他的注意力全在书信上,只是随意地一挑肩膀,将衣服抖回原来的位置,拿起书信,认真看了起来。

看信时,纤长浓密的睫毛垂着,在烛火暖橘色的光亮下,在脸颊上投下了一片阴影轮廓。

短短的两页字,他却反复看了两遍。

其间,宋云迟挪着他脚的位置,直到踩在宋小迟上。

宁书砚感觉到了,嗔怒地抬眼看了宋云迟一眼。

宋云迟却将自己的下巴搭在他的膝盖上,仍旧仿佛无辜地看着他,无事发生一般。

他懒得理会,而是想着书信的内容。

南方水患。

这件事情他上一世也知晓, 不过水患后来是宋云迟这边的人处理的。

从始至终,太子的人都没有参与过。

处理水患的那段时间,宁书砚正在崇文馆结束学业, 刚刚开始从官。

旁人指责他德不配位。

最是他地位不稳,焦头烂额的时候,自然无暇顾及这些事情。

重生后,他竟然忘记了这件事情。

宁书砚放下书信,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扶着桌沿,垂眸看向宋云迟,问道:“你已经处理一些了?”

从信里,他可以看出这些信息。

宋云迟也不隐瞒:“嗯,我派人加固过堤坝,不过还是有些下游地带被水淹了……

“这书信里透露的信息是,有人贪了部分我的赈灾款项,加固得并不稳妥。”

宋云迟重生后,在处理古仁德的同时,就已经交代了这件事情。

他提前派人去加固堤坝,还修了几个容易产生泥石流的山坡。

可还是没能完全阻止悲剧发生。

“你愤怒吗?”宁书砚问道。

“会产生贪污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最初给的钱款多了 富余的部分。

“我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这么大胆,我的钱财也敢贪到这种程度,事情也办得一塌糊涂。”

宁书砚用自己脚掌轻轻地下压,按着宋云迟的躁动,同时问道:“你打算如何做?”

宋云迟被踩得微微扬眉:“现在书信让你看过了,你需要先告诉我,你打算如何做,我再配合你去做。”

“给你准备夜宵有奖赏吗?”宁书砚眯起自己那双笑眼,继续居高临下盯着宋云迟看。

宁书砚刚刚沐浴结束不久,方才又被宋云迟亲近过,如今衣衫还没有收拢。

胸前还有点点红痕,是昨天夜里留下的痕迹。

身上还有宋云迟吃夜宵影响下,泛起的粉红。

他的头发半披着,三千青丝随意地垂落,一部分垂在身前。

长裤早就挂在了椅子扶手上,一条长腿搭在宋云迟大腿上,腿上挂着微微发亮的手持,踩着宋云迟。

这种姿态,像是神态慵懒的凌驾,让宋云迟喜欢得不得了。

“你可知百姓推崇什么样的君主?”宋云迟终于松懈了态度,愿意给宁书砚提示。

这是宁书砚想要的发展,于是点头虚心请教:“愿意听王爷指点。”

“如今的官僚制度,这一家举荐另外一家,互相勾结,互相得利,在最高位的永远是那几家世家大族。

“在这些世家大族的人眼里,百姓的命如草芥。

“但凡遇到什么天灾人祸,百姓就如同被风吹过的尘埃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且无人在乎。

“当有一天,出现一个将草芥当人的君主出现,他在意每个人的性命,那么他将是最完美的君主。”

宁书砚像是被点醒了什么,一瞬间茅塞顿开。

他很快接了下去:“你是说,太子殿下他可以……”

宋云迟继续说道:“没错,太子可以在这个时候出现。百姓需要的主君很简单,把他们当成是人,对世家大族的人也一视同仁。

“你看,他们都不敢妄想绝对的公平,只希望世家大族的人出错了,也能得到审判。

“所以太子之前亲自出面处理了夏家的事情,已经得到了些许民心。

“这个时候,如果他愿意亲自出手处理水患,安抚百姓,那么他会顺势得到更多的民心,他将会是神明一般的人。”

所有的内容最终可以总结为,太子要亲自出手处理此事。

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要大家逐渐忘却他世家大族背景,让他表现出亲民。

宁书砚跟着说道:“我也觉得,之前的夏家过分高贵傲慢,这是他们不得民心的最大弊端。

“太子在这种环境中长大,难免会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如今夏家的人被处理了罪魁祸首,可以让太子殿下夺回一些名声。只是你已经出手处理过一些事情,愿意让太子做最后的功臣?”

宋云迟在此刻摇头:“不一样。”

宁书砚看着他,等待他说下去。

宋云迟却回答得很随意:“我出手,是想留住更多人的性命。

“太子再出手,是让这些已经活下来的人,继续活下去。

“所以我们做的事情,不一样,没必要争什么。”

宁书砚突然觉得,宋云迟好像和他印象里不一样。

似乎……偶尔也算个好人。

他立即开始心思活络,开始思考如何提醒太子,处理好这件事情。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想现在太子殿下那边的人,应该都没有得到消息,我可以告诉他去着手准备吗?”

“可以。不过凭他现在的本事,只能处理灾情后的善后工作,那些贪官污吏,还得我去处理,他镇不住。”

紧接着,宋云迟话锋一转:“你打算如何谢我?”

宁书砚抿着嘴唇,感受到足底布料的抽离,他的脚掌逐渐碰触到皮肤和温热。

他有些无措。

他从未做过这般不规矩的事情,还是在书房这种环境里。

可最后他还是任由宋云迟扶着他的小腿,看到宋云迟将吻落在他的膝盖位置。

他的确不会。

但是他上手……不对,上脚很快。

甚至算是天赋型,稍微出脚,就能让宋云迟呼吸逐渐发紧。

和宋云迟一起离开书房后,太监很快进入书房打扫。

宁书砚很是慌张,生怕他们闻到不得了的味道,或者看见什么不好的痕迹。

宋云迟却安慰他:“他们早晚会习惯的。”

“嗯……”宁书砚此刻甚至无法和宋云迟很好地对视。

实在是他这几日和宋云迟做了太多没有分寸的事情,他有些受不住。

宁书砚被宋云迟拉进了温池房间里。

他之前洗过,只是随意地冲了冲,便坐在了池岸边。

宋云迟靠过来,细致地帮他洗干净脚趾缝隙里有可能残留的东西。

宁书砚有些排斥,抽回脚来。

谁知宋云迟却顺势得寸进尺,拽着他的大腿将他拽回到温池里。

大片水花溅起。

发出巨大的“扑通”声。

大片的水滴落下,珠帘之中,宁书砚看到宋云迟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目光一瞬不瞬。

等宁书砚坐在了宋云迟的怀里,他才扶着宋云迟的肩膀问:“你没完了?”

“完?夜晚不是才刚刚开始?”

“明天我还得回家呢。”

“哦,那你别挣扎得太厉害,会很累。”

这对吗?

怎么成了宁书砚的不对了?

宁书砚已经习惯了一到沐浴时,就没有人伺候的场面。

也习惯了宋云迟帮他擦身,再一起回到房间里。

只是他这一次回到床上,便掀开被子往里钻。

宋云迟刚刚靠近床铺,他便伸出腿来,踩着宋云迟的腹肌不让他靠近。

“今天不能过分,若是被我父母看到我气色不好,他们会担心的。”

宋云迟最终点头:“好。”

见宋云迟松口,宁书砚才撤开脚。

结果宋云迟还是顺势扑了过来,猛亲了好几口才松开他,之后两个人各自安睡。

第二天,两个人都起得很早。

宝平早早准备好了宁书砚可以穿的衣服,伺候宁书砚洗漱更衣。

梳头时发现宁书砚的头发没有打结,才心中稍安。

他真怕在回门前,堇王还要折腾自家主子。

宁书砚身体底子不错,除了第二日疼得分明些,第二日晚间已经好了很多。

今日行动自如,无论是乘坐马车,还是回到宁家,都没有半点不妥之处。

宁家的人早就在等了,都穿着得颇为隆重。

每个人都不敢有半点怠慢。

好在宋云迟一如既往地冷着一张脸,只是今日的这张臭脸,看着没有平日里那么臭了。

也算是给了宁家人好脸色。

宋云迟也不想这样。

如果他莫名其妙地对他们微笑,这群人反而会更害怕。

人就是这么奇怪。

宁父带着宋云迟首先去拜祭祖先。

宋云迟全程态度恭谨认真,做得规矩。

到了宋云迟和宁书砚一起行鞠躬礼,给他们奉茶,改叫爹娘的时候,这二位比宋云迟这个儿婿还紧张。

宋云迟首先给宁父奉茶:“爹。”

“哎哎……”宁父险些站起来给宋云迟反过来行礼,好在忍住了,接着给了宋云迟红包。

宋云迟接了过来,给了一旁的谢良回。

之后,宋云迟给宁母奉茶:“娘。”

“哎,好孩子。”宁母对宋云迟的印象在逐步改观,如今对宋云迟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毕竟她上次叮嘱宋云迟时,自己都没抱有信心。

结果宋云迟全都听了。

成亲的事情,堇王府也处理得稳妥,完全挑不出错处来。

之后会有回门宴。

一般来说,这个时间没有冷场的时候。

毕竟二房和三房也会过来,和新人聊聊天,也能等到回门宴的时间。

可宋云迟规矩地坐在那里,抿着嘴唇等待他们开口。

所有家长们坐得比他还规矩,谁也不敢首先开口,寒暄都说不出。

和堇王能聊什么家常?

聊聊已故的先帝?

还是聊聊堇王对圣上有什么看法?

又或者问一问您觉得宁家有什么改进空间?

场面太过安静,宁母只能对宁书砚说:“砚儿,带王爷去看看你的小院,让王爷了解一下你长大的地方。”

这个宋云迟很感兴趣,倒是很快起身:“好。”

宁书砚也是无法忍受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尴尬了,跟着起身。

宁书砚带着宋云迟离开后,宁家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如蒙大赦。

宁书砚牵着宋云迟朝着自己小院走的时候,低声问:“你不能笑一笑吗?”

“上一次我去崇文馆,对太子笑了几次,他回去后和幕僚猜测我的意图猜测了一整晚,我都听说了。”

“……”这倒也是。

毕竟宋云迟对谁笑时,准没好事。

宁书砚带着宋云迟去了自己的小院,对宋云迟介绍:“我的院子不大,不过都是有着我的设计在的……”

在宁书砚介绍的时候,宋云迟看了谢良回一眼。

谢良回很快懂了,站在了小院门口,连准备进去伺候的宝平都拦了下来。

宋云迟随着宁书砚进入他的屋舍,看着里面的摆件,似乎每一件都想仔细端详。

这里是宁书砚长大的地方,充满了宁书砚生活的气息。

上次来迎亲时,他没时间仔细看过。

如今静下心来,脑海中出现了宁书砚生活在这里的画面,像是在了解宁书砚所有的细节一般,很是有趣。

这时,宁书砚从自己的桌面,拿出一盒发油来:“你看看这质地,是不是和你那一日准备的差不多?也不怪我那天误会。”

宋云迟垂眸看了看发油,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家里隔音如何?”

“隔音?还可以,不过我听到过,二房那边鸡飞狗跳的声音。”

“哦,这样……”宋云迟从他的手中接过发油,推着他朝床铺的位置走,“那你小声些。”

宁书砚反应过来宋云迟要做什么,当即挣扎起来:“宋云迟,这是在白日!而且一会儿还有家宴……”

“家宴还有一个时辰。”

“那也不行……”

宋云迟扶着他的脸颊,在他的唇瓣上印下深深的一个吻,接着用极近蛊惑的声音说道:“宁郎,我想在你长大的地方要你……”

这里是宁书砚长大的地方。

周围充满了宁书砚的味道……

宋云迟的躁动再难压下去——

作者有话说:原谅他吧,憋了两辈子好不容易成亲了,就让他新婚燕尔的时候,多浪几次。

上辈子虽然照顾了两年,但是那个时候的宁郎他都不敢用力碰,怕一碰就碰死了,所以原谅他的黏人。

等过了这段新婚期,频率会慢慢降下来的。

存货都要交给宝宝,全都交~~~~

第44章

044

宁书砚很慌张。

内心自然拒绝得厉害。

他不想在家里暴露什么狼狈的样子,让家里的人看到。

他虽然不算是什么严格守礼的孩子,却也算有些体面。

他可不想刚成亲,就被人议论。

他推着宋云迟的肩膀,不悦地说道:“别这般拉扯,衣服会皱的。”

“那就脱掉。”

“头发也不能乱!”

“那你趴着。”

“宋云迟!”

宋云迟也不回答他, 一边吻他,一边帮他脱掉身上繁琐的衣服。

宁书砚知道宋云迟不依不饶的本事, 有些无奈地顺毛哄他:“您别太过分, 让你亲行吗?”

“想要……好想……”宋云迟在此刻停下来,也不管自己比宁书砚还高出大半头来, 在宁书砚的怀里柔声唤他, 试图让宁书砚心软, “宁郎, 我昨天刚刚指点了你……”

“可是如今是在家里……”宁书砚还是有些犹豫。

“太子想要赈灾,银两真的够?他之前帮夏家填补亏空,已经将家底基本掏空了吧?”

宁书砚真的被问住了。

他也能听出宋云迟的意有所指。

他迟疑了片刻问他:“你愿意借给殿下银两?”

宋云迟却否定了:“不,是以你的名义捐出去,对外说你感恩东宫培养,就算如今成家,也愿意在危难时刻,协助太子赈灾。

“这样最后的好名声也都是太子的, 不用担心落在我的身上。

“而且借钱是需要还的,太子根本还不起。如果是你捐出去,他不用还。”

这一举, 看似是堇王府给出去了大笔的银两,其实也是一举两得。

又能帮宁书砚提高声望,稳固之后去翰林院的这件事情。

又能用一笔钱, 谢了东宫之前的照顾,逐步和东宫划清界限。

之后宁书砚不再亏欠东宫什么。

宁书砚果然被说动了。

他自己清楚,他就算这么做了,还是会关心太子。

所以他根本没想过和东宫划清界限这件事情。

只是在想,如果他能帮到太子,似乎也是一件大好事。

或许是因为,宋云迟如今已经如愿以偿地和宁书砚成了亲,所以宋云迟对于这方面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敏感。

就算意识到,宁书砚依旧是在意太子的,还在为了太子对他妥协。

他也不会像之前那般患得患失,心中不安了。

他反而能平静地利用宁书砚对太子的在乎,让宁书砚妥协一些事情。

就比如现在。

最后尝到甜头的人只会是他。

宁书砚语气弱弱地问他:“您当真……”

“有奖励吗?”

宁书砚看着他,又朝窗户和门口的位置看,心中粗略地估量了一番时间,最终也只是低声说道:“只能一次,您得轻些……”

“好。”

两个人起初还很规矩,十分谨慎地脱掉了外衣。

可到后来宋云迟仍旧迫切到有些急躁。

宁书砚干脆将脸埋在枕头上,身下则垫着软绵绵的被子。

他抓着枕头的手,被宋云迟抓住,随后十指交叉握住。

宁书砚侧过头看向两个人的手,还是情不自禁地蹙眉。

好在宋云迟会耐心安抚他。

在这件事上,宋云迟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

宋云迟总会一次次地唤他:“宁郎……”

宁书砚不敢太大声,生怕被家里其他人听到,所以只能很小声地回应:“嗯。”

回应他的,是一个缠绵悱恻,久久不肯停歇的吻。

他侧过头,任由他亲吻继续,似乎这样也能缓解一些他的不适感。

宁书砚的房间里,挂着一串风铃。风铃是一串大小不一,颜色都不同的珠子。

光投进房间里时,会映照出彩色的光影,照得屋内斑驳。

七彩的光投射在两人所在的位置,光影起伏,斑驳且璀璨。

不知为何,室内竟然有一阵轻微的风吹来。

风铃微微晃动,光影也跟着旋转,发出清脆声响,和细碎微弱的声响交相呼应。

宋云迟像是极为擅长研墨的方法,用一种极其细致温柔的手法,将墨锭放进砚台里。

一点点地打磨,速度均匀,动作很轻。

墨锭逐渐柔软融化,最后化为散着墨香的墨汁,甜腻柔软。

宋云迟听到宁书砚极小的啜泣声,想笑却又忍了回去。

他打赌这次宁书砚不是因为疼,毕竟宁书砚是在弄脏床单后,才偷偷哭的。

显然是无法接受,自己居然这么快就适应了两个男子的事情。

不但接受了,还比宋云迟还快。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没能及时撤离。

两个人都显得很慌张,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

最后还是宁书砚指挥,让宋云迟寻来了帕子,两个人简单地擦身后,互相帮助着穿衣服。

宁书砚回头去看床单,最后认命地说道:“我让宝平来处理吧。”

“嗯。”宋云迟回答得面不改色,抬头去看窗边的风铃,仿佛才发现屋子里有这个东西一般。

宁书砚又很不高兴地看了宋云迟一会儿。

仿佛是在埋怨宋云迟,在不方便沐浴的情况下,还这般不小心。

宋云迟这才低头,扶着他的后脑,在他的唇瓣上亲了一下:“稍微忍一忍,回家以后帮你处理干净。”

“总感觉……还在往外……”

“夹紧点。”

“……”说得轻松。

两个人穿戴整齐后,又由宝平最后确认了一番,头发是否妥帖。

他们才结伴离开了宁书砚的房间,去往家宴位置。

宁书砚行走间还是有些腿软。

就算他们没有太过分的举动,可过程中宁书砚还是紧绷得厉害。

难免的,还是影响了走路。

但是宁书砚此人一生最在乎一个颜面。

倒是一如往常一般健步如飞,看不出什么不妥。

如今宴席还没有正式开始。

他们来时,经过了一方小院,非常不巧地听到了宁二叔和宁二婶的谈话。

宁二叔似乎很是恼火:“你一个劲儿催我也无用,谁敢跟堇王说话?”

“现如今,除了求助堇王,谁还能帮你求得一官半职?

“东宫之前给的都是闲职,大哥也指望不上。砚儿能嫁给堇王,自然要帮扶自家人的。总不能他们大房都飞黄腾达了,完全不管我们二房了吧?”

宁二叔仍旧是含糊的语气:“堇王岂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怎么不能行了?砚儿又生不出,只能找亲属过继。我们院里人丁兴旺,让他们选一个喜欢的过继过去,我们也能跟着飞黄腾达不是?”

“堇王能乐意?”

“这世间谁能甘愿断子绝孙?他怎么可能不乐意?”

宁书砚听着这些话,越发觉得无理。

他偷偷瞧了宋云迟一眼,也不知他此时的臭脸是不是在生气。

一个人常年一脸厌世的臭脸,真是让人很难猜测情绪。

他回头想让宝平去阻止,却发现宝平偷偷摸摸清洗被单去了。

他只能试着轻咳一声提醒,却在这时,听到了杏儿脆生生的声音:“叔叔婶婶,你们一定要在这里说这样的话吗?”

这种宴席,姨娘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杏儿作为庶女,本应该也跟着留在姨娘身边。

不过宁母一向对杏儿不错,所以今日的宴席,也许杏儿参加。

“你个臭丫头,乱管什么闲事儿?!”宁二婶不悦地骂道。

“孩儿是觉得,你们在这里……不合适……”

“哪有你觉得的份儿?!滚开!”

之后是杏儿怯生生的道歉声:“对不起,孩儿只是觉得……”

可宁二婶仍旧不依不饶地骂着。

宁二叔也跟着冷哼了一声。

宁书砚终是听不下去了,轻咳了一声提醒。

那个小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随后,宁书砚和宋云迟结伴去了宴席的房间。

宁家的人陆续聚了过来,宁母主动过来和宁书砚聊天,询问在王府管家,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宁书砚简单地说着王府的情况。

宋云迟安静地坐在一边听着他们母子二人说话。

宋云迟安静,其他人也松懈下来,不如之前那般生分,也都各自聊着他们的内容。

宁二婶不知宁书砚他们二人有没有听到他们说话,等待了一会儿,也没见宋云迟表现出不悦来,宁书砚也一切如常。

她松了一口气,却没老实下来。

她突然仿佛是在跟宁母说话,却故意让宋云迟听到,大笑着说道:“之前砚儿还堇王金子的时候,杏儿这个不守规矩的丫头,手里还拿着一锭金子呢,说什么都不肯还回去。

“也就是堇王不在意,若是旁人,定然会责怪这丫头手脚不老实。”

杏儿听到宁二婶突然说她,明显也是一怔。

很快,大大的眼睛里含住了泪水,跟宁母解释:“母亲……不是这样……”

那金锭子是宁书砚给她的,她回去就给了姨娘。

宁母和宁书砚突然还金子,也忘记了赏赐给杏儿的金子,她们母女并不知情,没来得及还。

事后她寻过宁母,宁母也是让她先继续收着。

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来,杏儿仿佛惹了天大的祸一般,吓得瑟瑟发抖。

姨娘说过,和三哥哥成亲的人是一个不能招惹的人,她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守规矩,却被说了这种事情。

宁书砚原本还在给宋云迟剥干果。

宋云迟像个大爷一般,一直坐在一边,手心朝向,等着宁书砚将剥好的干果放进他的手心里。

毕竟宋云迟是即将给十万两黄金的财神爷,宁书砚被吃干抹净后,依旧要将这位伺候好了。

宋云迟听到这些话后,并没有立即出声,而是看向宁书砚。

毕竟这是宁书砚的家事,他要判断宁书砚的态度,再决定用什么样的程度去处理。

宁书砚听完只是笑了笑,仿佛也是在跟着一起开玩笑一般:“二婶真是一直盯着我们院里的这点金银,记得倒是比我们自己还清楚,到如今还念念不忘的,真是有趣。”

宋云迟轻声回应:“这位二伯母一向这般上不得台面吗?”

宁书砚很快知道,宋云迟是在跟自己配合,提前避免一些事情。

于是他接了下去:“唉,不提也罢,少些来往就是。”

“好,本王记住了。”

宋云迟说完,微微侧过身,将手心里的干果递给了杏儿:“喏,你哥哥剥的,吃吧。”

杏儿显然被吓得不轻,却不敢拒绝,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双手捧着干果仁,怯生生地道谢:“谢谢王爷,也谢谢三哥哥。”

宁二婶没想到,宁书砚居然会这般不留情面地揭穿她。

尤其是堇王居然也配合着回应,仿佛万事都听宁书砚的安排。

她不过是一句玩笑一般的话,竟然直接招惹了堇王?

不应该啊!

她是要揭穿大房私藏了钱财没还回去的,怎么反而针对她了呢?

也不怪宁二婶想不通。

她但凡有些能耐或者手段,他们二房都不会乌烟瘴气的,妾室一堆,孩子也没一个出息的。

她还跟一个孩子置气,想阴孩子一把,心胸不过如此。

宋云迟能到如今的地位,岂会看不懂她的小心思?

“小丫头可读书了?”宋云迟随口问道。

杏儿立即规矩地回答:“母亲和哥哥都教过我一些诗词。”

“背一首本王听听。”

杏儿双手捧着干果仁,认认真真地背着诗文,还真是背得流利。

之后宋云迟又问了一些含义,杏儿都一一作答了。

宁母看到杏儿这般不怯场,还挺欣慰的。

不愧是她带大的孩子,每次出席宴会都要带着去见世面,还真是有些成效的。

“不错,本王给你安排一位嬷嬷过来,可以教你些规矩和学问。”

宋云迟知道,宁书砚能给这丫头一个金锭子,定然是喜欢这个庶妹的。

只要是宁书砚亲近的,他都会照顾一番。

杏儿立即郑重感谢。

又跟着去感谢宁书砚。

宁书砚见杏儿小心翼翼的模样,伸手揉了揉杏儿的头,同时问宋云迟:“这般教她,她以后说不定还能当个女官。”

“看她悟性了,若是学得好,本王可以将她送去虞家和另外几家设立的女子内塾。”

这可是天大的抬举。

这种内塾,不但请的先生德高望重,若是能因此结识其他几家的贵女,杏儿之后的前途也将不可限量。

这可是将她抬到了嫡女般的身份。

当初宁书砚的长姐也进入过内塾,不过是东宫这边的几家一起的,也只有嫡女才有资格进入。

不过近些年,这些家钩心斗角的,内塾内氛围也是一般。

虞家那边几家多是不站队的,家风相对清正,倒是更优的选择。

这回,是宁母亲自感谢:“多谢王爷抬举。”

“看她自己能不能通过入学考试了。”宋云迟说完,转头对宁书砚微微眯起眸子,讨赏一般地道:“本王渴了。”

“我给您倒茶。”宁书砚笑着回应。

宁二婶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幕,想要再说什么,被宁二叔一个眼刀子挡了回去。

显然宋云迟是看不上他们二房的。

一个庶女,他都能送去内塾,他们二房放在那里却不理会,其中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宁二叔荒淫无度,烂泥扶不上墙。

东宫和家里,都试着提携过他多次,他最后只会惹来一堆烂摊子。

就算是这般,还想着让自己的妻子去试探一番。

宁二婶怎么做,还不是他暗中支持的?

宁二婶失败了,他就会骂几句无知妇人,成功了,他乐享其成。

宁二婶只是有些愚昧罢了,行为也不算讨喜。

能在这个时候派宁二婶来出面,也是宁二叔真的没什么能耐的表现了。

这对夫妻倒也算般配,离开了彼此,和谁在一起都是祸害了别人。

和这种人少接触,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45章

045

因着之前的小插曲,宁家的回门宴氛围也变得极为尴尬。

原本二房的几个孩子,也想在宋云迟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谁人不知堇王如今的地位?

结果母亲一句话就得罪了堇王。

自己的父亲显然也不得堇王看重。

他们自己几斤几两,自己也清楚,本想靠着突然到来的亲属关系巴结一番,最后也都老实了。

宁母却是极为开心的,毕竟杏儿得了宋云迟的抬举,以后定然又能找个好人家。

她除了管理好宁家全府上下, 其他的心思全在给儿女说亲上,偶尔还会和自己的朋友聊一聊京城的八卦, 唏嘘一番。

给宁书砚说亲不成的挫败感, 让她一蹶不振了好一阵。

现在她又能重整旗鼓, 以后给杏儿找一门好亲事。

她已经开始筹划着,要亲自盯着杏儿的功课,定然要将杏儿也好好培养长大。

宁家三房乃是庶出,平日里也是不争不抢,算得上规矩。

今日也没有过分表现,甚至有些畏惧宋云迟。

所以宋云迟也没过多理会他们。

宁家的祖父、祖母都健在,但是耳背,都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说话的时候也是说完前一句,就忘记后面要说什么了。

连走过来吃饭,都得旁人准备好,提前出发,所以对宋云迟也没有什么多余的看法。

吃完了回门宴, 他们二人又在宁家停留了一阵子,才乘坐马车回堇王府。

上到了马车里,宋云迟将精致到华而不实的暖手炉递给了宁书砚。

自己则是干脆抱着宁书砚,将他当成自己的暖炉用。

宁书砚捧着手炉,问宋云迟:“你当真会帮杏儿争取?”

宋云迟将脸埋在宁书砚的脖颈间,有些贪婪地嗅着:“为什么不可以?”

宁书砚还当是宋云迟有些冷,没在意他的举动,小声道谢:“谢谢你。”

“嗯……”宋云迟含糊地应着,恨不得立即一头扎进宁书砚怀里啃点什么。

宋云迟的声音闷闷地落在他颈间,带着几分含糊:“你回府后,可给太子修一封密信送去,想来他此刻还未得知灾情。

“你先将捐款赈灾的消息放出去,再把金子送往太子府,只是要叮嘱他暂且按兵不动,莫要急着下发,只说还在筹措赈灾粮食。

“等我出手处置了那些贪官污吏,他再顺势出面。经我手的赈灾款都能被吞掉一半,若是太子直接拿出,恐怕会被层层盘剥,所剩无几。”

宁书砚听着觉得句句在理,郑重地点头:“嗯,你考虑得周全,我会细细告知太子殿下。”

马车开始行驶,车身轻微摇晃。

宋云迟终于良心发现地问:“这般坐着会不舒服吗?”

“哼……”宁书砚轻哼了一声,很是嘴硬,“我身体好着呢!”

宋云迟嘴角扬起,又快速落下,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随后安抚似的说道:“回去我帮你好好洗一洗。”

“等我写完信的。”宁书砚还是更在意这件正事。

“好。”

回到堇王府。

宋云迟首先去忙碌部署捉拿贪官的事情。

他心中清楚,官场之中本就需靠官员办事,平日里些许好处,适当分给他们也无妨。

只要这些人不过分放肆,他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此次这伙人实在猖狂,竟敢私吞他半数银两,着实令他震怒。

只是他也不会在用人之际大肆清算,否则朝中无人可用,反倒徒增麻烦。

他只需处置那贪墨最甚的首恶,再勒令众人将吞进去的悉数吐出。

杀鸡儆猴,便能让这群人心生畏惧,就此收敛。

宁书砚则是去了宋云迟的书房。

在他们成亲后,宋云迟的书房被收拾出来了一个位置,放上了一张崭新的桌子。

专属于宁书砚的桌面,放着他喜欢的那种精致中又有文人风骨的物件。

看起来花哨又很典雅,和另外一边宋云迟的书桌完全不同。

一张桌面光鲜到有些绚烂,一个古板到光线都是暗淡的。

他拿来了笔墨纸砚,坐在自己的桌子前书写书信,光明正大地给太子通风报信。

之后还是将书信交给了宝平:“你就装成是采买时,偷偷摸摸送信的,这样东 宫才会更重视。 ”

“好。”宝平回答完,一溜烟跑没了。

谢良回一直在门口守着,看着宝平跑得飞快,忍不住跟宁书砚调侃:“主君,您这小厮小时候练过飞毛腿吗?”

“他打小就跑得快,人还老实,梳头也梳得好,我才把他从低等小厮提拔起来的。

“他以前被欺负得厉害,觉得我是恩人,所以和我感情最好。”

“这样啊,等以后我教他些功夫,你也可以求王爷给他一个护卫的名头,也是有品级的。”

宁书砚听得眼前一亮:“还可以这样?!”

王府里就算是三等护卫,也是从五品。

“自然,我们府上的护卫都是吃公粮的。您是主君,安排这个还不容易?”

“不错的提议。”

“您是再看会儿书?还是回房休息?”谢良回又问。

他如今很忙。

大部分时间是跟着宁书砚,保护宁书砚的安全。

但是宁书砚如果和宋云迟回房,他也能回屋休息。

等有人叫他,说那边有动静了,他才会再出去守着。

宁书砚从在家里偷偷和宋云迟做了那事儿后,身体就不太舒服。

他总觉得身上还沾着东西呢,甚至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宋云迟的。

于是他说道:“我要回屋沐浴,你也休息吧。”

“成,有事儿叫我。”谢良回乐呵呵地回自己的屋了。

宁书砚到温池,独自解开腰带,正要脱衣。

这时宋云迟从外间回来,带了一身寒气,却还是走到了他的身边,帮他脱掉了外衫。

“你安排稳妥了?”宁书砚抬头看向他。

“目前是安排了信任的官员过去,只是不知后面需不需要我亲自出面。”

“嗯,这些人的确过分。”宁书砚回过身来,手不算熟练地帮宋云迟解开腰带。

宋云迟帮宁书砚脱了身上的衣衫,扶着他的腰,两个人一起进入温池里。

宁书砚本是想好好洗一洗的,结果宋云迟再次将他拽了到了自己的怀里,非要亲自帮他洗干净。

“王爷,您别太过分……”宁书砚意识到宋云迟的意图,低声警告他。

“帮自己的另一半洗澡怎么过分了?”

“你最好是。”

宋云迟果然不是。

他的手就没老实下来过。

宁书砚不知道一个人,怎么会瘾那么大。

可宋云迟亲吻他,触碰他的时候,他虽然有所拒绝,却仿佛是在欲拒还迎。

宁书砚觉得自己真是奇怪。

在成亲之前,他仍旧无法接受两个男人在一起这件事情。

他甚至对宋云迟都是排斥的。

可是他的身体又很诚实。

成亲前和宋云迟亲吻后的慌张,只是他觉得,他不可以和这个人发生这样的事情。

而且不能和男人做这种事情。

他是洁身自好的人。

无论男女,都不可以有如此轻浮浪荡的行为发生。

可两次亲吻,他排斥的感觉逐渐淡了。

倒是也在亲吻中,体验到了一丝奇妙的滋味来。

一个两辈子没尝过荤腥的人,逐渐也接受了这件事情。

甚至在赐婚后,便没再拒绝宋云迟的吻。

接受速度惊人。

实话实说,成亲后,宋云迟还是让他震惊不已。

原来两个男子的成亲,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还有那种事情……

还是用那种奇怪的地方!

在药物的作用下,宁书砚的记忆甚至是模糊的,只记得疼痛和难以置信。

可在药效下,他又不得不承认,他逐渐沉沦在那种神魂随之震颤的本能之中。

那时他还在想。

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绝对不成了!

宋云迟简直是想要他的命!

结果今日,在他的房中,两个人还是荒唐到他自己都无法理解。

这一次没有药物干扰,宋云迟也温柔到他跟着酥软成一团。

脚趾蜷缩,身体也在颤栗,眼泪不受控制地流。

竟然在成亲后的短短几日时间内,宁书砚就接受了男人之间的房事。

甚至开始认可这种事情,承认这很疯狂,却又极致地快乐。

不过,又很荒唐。

他认可了宋云迟的身体。

但是……仍旧对宋云迟没有半分喜欢。

顶多算得上对宋云迟有一点看法上的改观。

所以宋云迟再次靠近的时候,他起初的确有些抗拒。

可逐渐地,又开始半推半就地环住了宋云迟的肩膀。

温池之上,氤氲起大片迷蒙水汽。

团团雾气悠悠浮荡,又忽而被搅得四散开来。

池水温润,伴着阵阵哗啦轻响,水波不住漾动。

恍惚间,竟似池心陡然驶出一艘画舫,舫身精致华美,玉质船身莹润如脂,船桨错落斜置,随波轻晃。

画舫碾开水波,涟漪一圈圈徐徐荡开,越散越远。

宁书砚是一个勤奋好学,且学习能力惊人的人。

他总觉得,他和宋云迟成亲了,也代表着东宫一边。

他不能给东宫丢人。

宋云迟之前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凭什么每次都是他主导?

他也能很快学会这件事情,倒是能和宋云迟配合得有来有回。

可惜最后,仍旧精疲力竭地倒在了宋云迟怀里。

宋云迟仍旧抱着他,哄着他,还在夸赞:“宁郎果然好厉害,学什么都快。”

宁书砚就算没什么力气,嘴上仍旧是自傲的:“我骑马射箭还有狩猎的成绩一向数一数二,换个东西骑骑有什么难的?”

“嗯,见识到了。”

宋云迟将他抱着带出了温池,帮他披上了沐巾。

他还当宋云迟这人只是黏人了些,所以在宋云迟吻他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当宋云迟将他架起来时,他狼狈地抱住了宋云迟的肩膀:“不能这样……”

“宁郎,明日我们两个人都有假期,可以休息一整天。”宋云迟说着蛊惑性极强的话语。

“可是……我累了。”

“交给我就成了。”

宁书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惯着宋云迟了。

还是自己其实也忍不住沦陷其中。

他抱着宋云迟的肩膀,后背披着沐巾,挡住了木柱的冰凉。

他后背靠着木柱,以此缓解双脚离地的不安。

这种情况下,他想要吻宋云迟都有些吃力。

只能任由宋云迟放肆。

终于被送回房间,他疲惫地躺在了床铺上,连被子都需要宋云迟帮他掀开。

他动作缓慢地钻进被子,感受到宋云迟躺在了他的身边,抱住了他。

他有些头昏脑涨。

喉间也有些微微发痒,想来又要哑上一段时间的喉咙。

他突然有些羡慕宋云迟,又能折腾他,又能锻炼身体。

成亲不过几日,他觉得宋云迟的腹肌都要更结实了。

想起那公狗般的腰起伏画面,他又是一阵喉间发干。

但是懒得起身喝水了。

他怕宋云迟又没完没了,翻了一个身,和宋云迟面对面躺着,接着在宋云迟的嘴唇上亲了一下:“我好困,想睡了,成吗?”

“嗯,你睡你的。”宋云迟抱着他的手缓慢移动。

“想和你一起睡。”

“……”宋云迟一时间没能回答上来,动作停顿。

“想你抱着我睡。”

“啊……好。”宋云迟终于答应了,似乎还有些受宠若惊。

宁书砚再次补充:“我能听着你的心跳声入睡吗?”

“可以。”宋云迟毫不犹豫地答应,甚至重重地吞咽。

确定宋云迟只是抱着自己,不再不安分。

他将脸贴在宋云迟的心口,终于可以安心合上眼睛。

原来成亲这么累……

他入睡很快,完全不知道,此时某人正雀跃不已。

宋云迟觉得,宁书砚逐渐爱上他了。

不错。

第46章

046

宁书砚第二天刚刚醒来, 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肌肉酸疼,腰也疼,肚子还不太舒服。

这个时候的宁书砚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为什么每次宋云迟每次都会快速撤离。

唯一一次没来得及, 就让宁书砚的肚子不舒服了。

此刻他的怨念很重。

他想过和宋云迟这种位高权重的人成亲, 会被托举。

但是没想到过,会是这么简单直接的托举。

他也想过, 他和宋云迟在一起, 定然会经历磨难。

但是他没想过要么是双脚离地,要么是整夜合不拢。

成亲不过短短几日, 宋云迟的腹肌越来越分明。

他的腿也越来越细了, 柔韧性也有所提升。

宋云迟上午离开了一会儿房间, 去继续安排水患和贪官的事情。

同时清点了十万两黄金, 正在摆箱。

忙碌结束, 他回到房间, 坐在了床边,想要帮宁书砚揉一揉肚子。

宁书砚推开了他的手:“您的手比我肚子还凉。”

宋云迟也没坚持,到一边的暖炉旁暖手, 同时说道:“金子已经清点过了, 一会儿让宝平带人送过去?”

宁书砚当即来了精神,撑起身子:“我能自己过去吗?我怕太子没理解我的意思, 想再叮嘱几句。”

太子的优点是听话。

太子的缺点是如果不把话说得特别明白,他就听不懂。

接着按照他自己的理解,胡乱地进行“听话” ,好几次因此惹祸。

“你要过去给他展示你的美妙嗓音吗?”宋云迟问道。

宁书砚又蔫蔫地躺下了。

宁书砚不懂夫妻这方面的事情。

连话本都没看过。

自然不会顾及宋云迟的什么感受,表演什么投入的戏码。

所以他的嗓子破损和那些反应,都是出于本能。

宁书砚的确和宋云迟想得差不多, 受不住了就骂人,全程都能听到宁书砚的声音。

而且嘴硬得厉害,从来不肯落半点下风。

让宋云迟没想到的是……宁书砚的叫声那么大。

哭的声音也大。

幸好他提前赶走了其他人,不然都得以为他虐待宁书砚呢。

他也怕宁书砚坏了嗓子,要么吻着宁书砚,要么将手指按进宁书砚嘴里。

可宁书砚实在努力,这嗓子总是保不住。

宋云迟暖好了手,再次过来帮宁书砚揉肚子,继续说着他的安排:“我派了上官清书过去,他这人做事牢靠……”

宋云迟说得详细,派了谁,如果部署的,都详细告诉了宁书砚,让宁书砚可以完全知情。

一如他婚前说的,宁书砚可以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如今,宋云迟将自己在忙什么,和谁有联系这些事情,都事无巨细地告诉宁书砚。

这倒是让宁书砚有些诧异。

宋云迟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宁书砚又问了其他的问题:“端宁妃那里不需要我们过去请安吗?”

“不用,她其实很喜欢清静,在宫里钩心斗角久了,难得有了独处的机会,她也烦我们经常过去。”

“这样啊……”

*

当天下午,十万两黄金就被宝平、谢良回一同送去了东宫。

为了确保太子能“听懂人话”,宁书砚又写了一封书信反复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