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番外
有些事情,解决是不可能解决的,因为现有的条件和手段对这件事情束手无策,只有逃跑这一个方法——不是有一句老话说,逃跑可耻但有用嘛。
更何况再过两天放年假了,水豚已经提前买好了回家的车票,打算到时候一下班就直接窜了,把这些叫人烦恼的事情全部抛到脑后,快乐开始享受假期。而且因为之前她的年假被中断了,现在还可以补休年假,再加上之前异位面探索时候的工伤,水豚也可以兑换休疗养假。
这一次水豚的假期丰厚到令人难以相信,她粗略的算一下,差不多可以从过年一口气休到二月二龙擡头。
水豚:好啊好啊,果然有失必有得,情场失意之后职场就会得意,谁见过这么多假期?就问一句谁见过?!
这段时间她最大的乐趣就是算自己的假期。这种行为已经出现很多次了,但就像突然有一天存款数额终于超过了密码一样,那还不把人激动死,你那不得把这个存款翻来覆去得看啊。
正过来算一遍,反过去算一遍,水豚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以前这种时候,要是谁有了点什么好事,他们总是要搞出一副地下接头一样的架势,互相使半天眼色,也不明白对方的眼神和挤眉弄眼到底表达了什么意思,像一起在做脸部保健操一样,总之反正要做到“句句有回应”。等眼色使完之后,才要聚在一起头碰头,悄咪咪的:“给你们说个大好事。”
但是现在
啊啊啊不不不不要想这种东西啊!好不容易凑够的一个月假期,千万不要因为任何事情影响休假的心情,这种事情不要啊!
水豚捂住自己的耳朵,趴在办公桌上在心中发出尖锐的爆鸣。
其实她在这段时间里还是想办法想要换和他们三个之间的关系的,毕竟曾经的三人组,现在好像突然之间被分化开不对,是只有她一个人被排挤在外了,这也太糟糕了。以前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多开心啊,现在干嘛只针对她一个人嘛真过分!
但是水豚很快就发现,想要缓和关系的好像真的确实只有她一个人。
另外两个,眼神相遇会飞快地移开眼睛,就算察觉到目光,也绝对不会回应,路上遇到之后到时会有聊天和交谈,但总是会飞快结束话题,像逃跑一样离开。
他们两个在躲她。
水豚也猜测过,有的时候好朋友之间在其中一个人突然有了其他新朋友之后,确实会出现关系疏远的情况,但是他们已经是成年人了,有什么问题不能通过沟通来解决呢,而且俄狄甫斯也不是别人啊,他们是之前一起域外探索的时候共同作战的伙伴,甚至也是水豚的救命恩人之一,如果在自己恢复正常之后就立刻疏远了俄狄甫斯,这样才不对吧!
难懂。
一想起这件事情就让人感到丧气,好像连一口气带薪休假一个月都没有那么快乐了。
唉。水豚叹气。
要是能聊一聊就好了,可是这两个人现在完全都是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发动潜行技逃跑她哪里有那么可怕,真是的!
趴在桌子上,她也没什么心思再去算假期了,不能让快乐的假期和不快乐的心情产生联系,自从上班之后水豚已经彻底理解为什么假期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她不允许任何不开心的事情染指自己的假期。
她的表盘震动了一下。水豚看了一眼,是塞壬发来的消息。
自从手机和表盘关联之后,手机在水豚这里基本上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掌上游戏机,表盘的功能已经完爆了市面上所有民用联络器,她的手机现在也就在家里人和朋友们面前装装样子。其实原本工作条例里面是不建议工作人员和异位面生物私交过深的,但是水豚觉得他们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所以在塞壬提出想要交换号码的时候就没有拒绝。
尤其是,当时分开的时候,塞壬的污染状况还很严重,那么可怜的样子,让人实在没办法拒绝。
在拿到水豚的号码之后,塞壬并没有做一个令人讨厌的骚扰者,他在大部分热时候保持沉默,只有遇到了可爱的事情,才会给水豚发来消息。
比如现在。
塞壬:图片.jpg
塞壬:你知道有什么驱赶猫咪的方法吗
图片是一只卧在塞壬腿上的三花猫,闭着眼睛,看起来已经睡着了。它的身形看起来好像还没有成年,但是在讨好人形生物这一途上好像已经颇有建树,塞壬手里的汉堡漏出来半个,失去了夹在面包之间的鸡排,而三花猫仰面朝天的豪放睡姿正好能让人看见它嘴边的白毛上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酱汁。
水豚忍不住笑了一声,回复:看来你被猫咪结界困住了
水豚:怎么办啊塞壬,快用你无敌的同调共鸣想想办法啊!
塞壬:要是无敌的同调共鸣有办法的话,我早就破除结界了
塞壬:可是这只猫咪非常顽固,我已经和它对话过一次,它明明吃掉了我的汉堡肉离开了,两分钟不到又回来,这次得寸进尺竟然卧在我的身上
塞壬:愤怒.jpg
芜湖。
水豚:看来它对你的汉堡肉非常满意,不光对你的汉堡肉满意,对你的体温和羊绒大衣也很满意
水豚:没有饭吃真是可怜,看来你只能吃掉面包和生菜
照片里塞壬穿着比起以往要稍显正式一些,职业病发作的水豚忍不住放大这张照片,试图从中获取更多的信息。花坛边上的长凳,令人有些熟悉的绿化,缺了一个角的篱笆,以及这只亲人的肥猫,这些元素整合到一起,水豚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水豚:你到威市来了吗?照片看起来像是音乐学院的长凳
水豚:来开讲座吗?
塞壬:繁忙工作结束后,可怜的音乐教师被恶霸肥猫抢走晚餐囚困在这里动弹不得,哭泣.jpg
塞壬:勇者,你会来解救我吗
塞壬:期望的目光.jpg
好家伙真的来了啊!
这家伙的身体恢复了吗就已经开始上班了?不是,他身体恢复这么快的吗?这不正常吧!
明明水豚自己都是刚刚通过园里的检测,不用再和监护人绑在一起,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了,塞壬怎么回事啊!
水豚:如果勇士来拯救你,你是否能够为她解答几个微不足道的问题
塞壬:我乐意为她解答所有的问题,只要她看着我的眼睛提问,我总是无法拒绝她
不是,这家伙不仅痊愈了,甚至还能分出精力去打游戏???
这句大贤者的台词来自游戏《多米尼加的号角》,新出的游戏,评分超高,限制名额,一经推出立刻售罄。水豚已经观望很久了,然而开售的那天她忙着住院,没来得及展示自己的国人手速。
算了。她安慰自己海拉鲁大陆进行工业革命制造杀人机器迫害猪猪们也是一项伟大工程,反正这个游戏肯定还会二次发售,反正厂商的目的肯定还是搞饥饿营销,说不定再贩的时候又添加了一些新的内容,比现在的还要好玩。
距离下班还有一小时,今天不是水豚值班,现在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她可以安心摸鱼。
这句大贤者台词她已经在很多视频里刷到过了,但是没有抢到游戏名额,她只能在海拉鲁的工业革命发愤图强麻痹自己(小松鼠:怎么回事!海拉鲁大陆还你委屈你了???),并且化悲愤为创造力,制作了很多还没来得及实践的智障装置,目前她觉得完成度较高,比较满意的设计是一个自动打人马装置,配备了激光火龙头,还做成了高达的样子说到底是海拉鲁大陆更需要她啊!工业革命没有了她的力量发展的速度会慢一大截的!
但是有的时候也会向往多米尼克世界的黄昏和日出。
呜呜,对不起海拉鲁大陆,我出去玩玩就回来。
于是她,向塞壬发出了暗号:朝生夕死?
塞壬:我买到了。
哦!这不带任何套路简单粗暴的答案!直击心灵!
水豚:我没买到。
水豚:我能近距离观赏一下这个游戏的情况吗?看你玩也行。
水豚:呜呜
总之,水豚和塞壬约好下班后见面了。
然而,就像六点下班,五点半老板总会有一些新想法,给你一些工作一样,有的时候次品出现的时间也会非常的不人道。
碳三型次品突然出现,时间是,下班前五分钟。
水豚:我决定用最残忍的方式把这个次品打爆,让它为自己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
兔哥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还处于需要监护人跟随的阶段,不能参加清退任务,所以这次是他们三个自己去。坐在车上,三个人之间一句话没有,都带着耳机假装听歌。司机是很久不见得豹纹守宫,交通工具是130,他现在把自己之前欠下的分基本都已经还上了,整个人神清气爽,连加班都是哼着歌儿去的。
但是车上凝重的气氛还是叫他有所察觉。
“干嘛都坐后面啊,三个人不挤啊。”豹纹守宫系保险带:“你们今天怎么啦,怎么都不说话。”
交通工具130:[本机猜测,他们是对于即将加班这件事情产生了负面情绪,既然如此,就让本机来播放一首充满怨气的歌曲,来为大家打打气吧!]
豹纹守宫:“你是不是说了怨气这个词?”
交通工具130:[怎么会呢,积极向上的本机说的是元气啦,毕竟本机只是一个机器,就算加班也不会有什么情绪呢~]
交通工具130播放了自己收藏的《更适合加班人体制的歌单》,第一首是《Halloween the》。
在杀人魔专用bg之中,130进入自动驾驶模式,一脚油门唔(二声)一下就窜出去。
坐在中间的水豚,被推背感按在座椅靠背上,坚强的在自己的表盘上打了一段密码信息。
指定了可见对象,她释放屏幕,投影密码信息。
两位,聊聊吗。
第102章 番外
碳三型次品的清退对于刚入园的新人来说是一道坎,一般情况下,能够直接参与碳三星的清退,或者在清退任务当中起到了主要直接作用,这个行为就标志着新人的蜕变,变得“真正能够适应三院的工作和生活”,也变得“能够独立交办一些任务”。
然而在座的几位都已经上了几年班,开始带新人的老东西了,碳三对于他们来说大概就像是司机上路,需要谨慎,但是只是平常的工作。
撒软针,观察软针形态,观察裂缝形态,无蔓延趋势,汇报,确认无异常情况,准备着手开始清退。
三人快速的来了一局手心手背,少数派的水豚担任主攻手,另外两人两翼包抄,潜伏下去,准备在次品脱出裂缝的时候断它后路。
水豚:“要不要赌一下之后它会率先攻击谁?”
土松:“我赌雪。”
雪豹:“为什么赌我啊?那我赌是你。”
两个人的眼睛下意识的来到了水豚的身上,像是询问,更多的透露出一种“你选谁”的意味。有时简单的动作也会透露出一些特殊的信息,比如水豚敏锐的察觉到,土松和雪豹之间似乎也并不如同她想象的那么和谐,他们之间似乎也有一些尚未解决的矛盾。
那既然这样这两个人最近为什么一直在一起?为什么还要排挤她?
按下心中的疑问,水豚手中的撬棍在另一只手心里敲了敲:“我觉得你们对于主攻手缺乏尊重,我赌我自己,你们两个到时候就吃灰去吧。”
次品的碎片从缝隙当中开始向外涌现,缓慢的汇聚成一团没有固定形态,表面粗粒坚硬的状态。
水豚:“你好,你正在进入我空间,你是否还有意识?”
“再次确认,你好,你是否还有意识?”
次品的形态一刻不停地在改变,颗粒不断逸散,这让它看起来似乎正在渐渐变小。
铛铛铛
一连串金属落地的声音,各种型号的扳手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到地下,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张无形大网,所有灰尘都向内蒸腾,外部风平浪静,没有泛起一丝涟漪。那个次品的体积突然增大,原本逃离的颗粒重新汇聚到它的身上,它表面开始像章鱼一样发生拟态,在拟态完全完成之前,一柄大锤突然从后飞出,原本鼓胀的表面一下入统没吹饱气的气球一样向前撕扯,酝酿当中的炸裂一下被打断了。
水豚:“对方拒绝配合,出现逃跑行为。清退工作开始。”
战斗的过程并没有持续很久。次品与次品之间也有区别,比如这个比起强攻击性次品,更像是狡猾的逃窜防守型次品,战斗的过程中,他一直在拼尽全力想要把自己的一部分分离出去,一边吸引三人组的主意,一边伺机想要突破网帐。
之前碳三曾经出现在园内部,当时好像是大熊负责清退,当时他的那个碳三就是强攻击型的。这种类型的战斗一般会稍微艰难一点,造成的损失会更大,但是善后工作会更加方便,毕竟它都已经那么卖力的战斗了,肯定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想怎么逃跑。
把最后一点颗粒塞回裂缝里,水豚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水,感叹:“真是狡猾啊。”
要不是雪豹最开始就布网,之后它想把自己炸裂成碎末的时候土松当机立断出锤,加班的时间可能还要再长一点。之后,担任主攻手的水豚挥舞撬棍,三下五除二把它清退,她看了一眼时间,这一次他们三人清退碳三的时间已经逼近园内有记录的《各型次品清退时长记录》中的最好成绩。
顺便一提最好成绩是貘哥当时带着还不算熟手的石龙子、杂毛花兔和黑拉布拉多.
工作暂且告一段落,那就要解决解决其他事情了。水豚率先关了耳机,她的手还按在耳机上,看向另外两个人。土松痛快关了,雪豹却显出了一些犹豫。他说:“不说明白,都还有退路能走,说明白就把路走绝了。”
水豚:“你这话我真的听不懂,我又不打算杀人抛尸,聊聊而已,没那么严重。”
土松:“不不不,你必须要有这件事情就是这么严重的的思想准备,我们之间的‘聊聊’才能开始,否则的话我确实更赞同雪豹的意见,别把路走绝了。”
水豚:???
啊?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激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她费解:“我真的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们突然之间这么反感我,排挤我成这样,现在还要和我决裂。死也要死个明白啊,我到底怎么了?!”
土松的表情看起来也有点无奈,像是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说这件事情一样,他只能伸出两只爪子,虚虚的向下按了按以表安抚,甚至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不是不是,你想错了,我们没有讨厌你排挤你,但是现在确实觉得有的时候见面有点不太方便。这件事情虽然最后根本的决定还是要你来做,但是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我们两个现在正在解决的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水豚:“那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问题?”
土松:“我是没什么问题,现在问题主要是在雪的身上。”
啊?这和雪豹又有什么关系???
一段话越说越绕,水豚的费解越来越深。她仔细的辨认这两个人的脸,试图从微表情分析出他们是不是合起伙来耍她,但是无论是土松坦诚中又有点胆怯和尴尬的眼神,还是雪豹在她看过去就会移开等她移开眼睛又会看过来的目光,以水豚对这两个人的了解,嫌少有什么事情能把他们为难成这样。
事情发展和水豚想得很不一样。她以为三个人在一起好好谈谈,无论是和好还是决裂,总是要有一个结果的,别和现在这样把人吊着,真是很煎熬。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很想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三个人今天清退碳三的时候还是这么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下一步的行动,动作一变就知道谁来补位谁来追击,就算抛开工作,生活当中这两个人也早就已经是水豚最重要的朋友了。
失去重要的朋友,这让人很难过。
可是看现在的情况,想要缓和关系的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两个人只会用欲言又止和为难的神情看着她,好像这样就能让她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心软退让,不再为难他们。
但是这一次,水豚觉得自己已经退让得够多的了。
她已经从最初的无措,费解,迫切的想要和好,被这两个人冷淡而奇怪的态度磨出火来了。
“说真的,我最近也在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啊你不用说话,听我说完就行了,我说完就走了,你们有的是时间去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水豚擡起手制止了雪豹想要说话的动作。她深呼吸一次,认真又郑重的开口:“首先说明,你们两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非常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但是同样的,这并不代表你们有这样不尊重我的权利。”
水豚:“这段时间,我觉得我受你们的冷脸应该已经足够了,我的耐心也快到头了。而且我发现,想要和好的好像只有我一个人,你们两个在我想要缓和关系,甚至只是来普通的打个招呼的时候都会逃走,甚至有人用了潜行技,我不说是谁,我们都知道是谁。”
雪豹的耳朵飞快的抖了一下,他看起来像是想要解释一句什么,但水豚看也不看他,接着说下去:“这种状态叫我无所适从,但是很多事情显然不是靠我一个人的努力就能改变的。我们原来是最默契的搭档,我还以为我会一直和你们在一起,我们永远都像之前每一次任务一样默契,也会一直这么亲密无间,但是现在看起来情况有了变化,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我们都需要向前看。”
她顿了顿:“所以,虽然这一次的聊天并不示意我想象当中的形式展开,同样也不是我预想当中的话题,但是我还是很庆幸,我们还是聊了聊。你们两个不愿意向我说明自己的想法就算了,我尊重你们的选择,但是我必须说,我很惋惜,也很难过。”
水豚做了一个摘帽的动作:“那么,先生们,今天很高兴和大家完成了一次成功的清退工作,我们之后再会。”
她转身就要走。
土松一个错步挡在了她面前。
水豚:“有事?”
她看起来随时像要暴起伤人的样子,土松立刻后退两步,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威胁:“几个问题想要确认一下,如果你愿意回答的话。”
水豚:“先听听。”
要是是什么奇怪的问题,那你就等着吃我的撬棍吧。
土松思索了几秒,问出第一个问题:“你和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你觉得开心吗?”
水豚:?这是什么白痴问题?
她觉得自己牙有点痒:“如果不是觉得你们两个是我重要的人,你觉得我现在会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这些吗?”
土松:“好的,那我就当你的回答是是。那第二个问题,你,你想这样,一直和我们两个这样一起下去吗?”
水豚:“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突然被排挤的是我,要不是你们两个突然发疯,我们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水豚的预想里,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三个人分裂开的场景,甚至她想,也许五年、十年、十五年、一直到退休,他们都会保持这样的关系,做最好的朋友——在她突然被另外两个人排除在外之前。
土松:“不行,这个问题你要正面回答我。”
他非常认真:“一定要正面回答,想,还是不想,喜欢还是不喜欢,正面回答我。”
水豚要气笑了。
她上下打量了土松一眼,目光让土松下意识的绷紧了肌肉。她说:“对,我是想要和你们一直,像以前那样好好相处的。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们,我人缘很好,朋友很多,并不是非你们两个不可。就算没有你们,我也照样会有很多朋友,别把我的朋友只限定在你们两个之间。”
“那。”这次是雪豹:“那,如果只能选一个呢。”
他下意识的向前了两步:“如果,只能选一个呢?你选谁?”
选一个?
水豚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做这种选择。”
她用一种了然的目光看了看另外两人:“原来你们两个之前就是在做这个选择吗?那很荣幸我还能让你们两个在我与另一个人之间纠结一下,怎么,是三个人的情谊太拥挤了吗非要踢出去一个?我不明白这个选择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觉得不合适分开就行了,没必要一定要在两个之中选择一个。”
她再次重复:“我再说一次,朋友们,我的朋友很多,从不局限在某一个人身上。”
她闭上眼睛:“还有问题吗?”
土松,双手投降让开:“没有了,接下来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那你们就慢慢去解决吧,我不奉陪了。
水豚先一步坐上了130的副驾驶位置
土松和雪豹慢了几分钟,水豚之前把耳机关了没听见,现在就算开了也罢这两个人屏蔽了。她现在暂时不想让无关人员的信息打扰到她。
之后过来的是土松,他神色如常,在后排落座后,寒暄了两句后,雪豹姗姗来迟。
他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耳朵好像都有点耷拉下来,尾巴更是没精打采的垂着。
130:[请看,我愚蠢的朋友豹纹守宫,这就是一个被加班榨干了最后一丝精力的样本,请记住这个样子,因为在不久的将来,这个被榨干精力的人就会变成你!]
豹纹守宫:“这么可怕的话不要说!我可听不得这种话!”
加班结束后,130没有再放杀人魔专用bg,翻到播放了一些舒缓情绪的古典音乐,听得人有点昏昏欲睡。
130:[想要在本机身上睡觉可不行啊,快点给我下去,本机之后还要去洗澡,忙得很呢!]
它打开车门,把昏昏欲睡的水豚推了下去。
一起被丢下去的还有后座上的两个人和它的司机豹纹守宫。
豹纹守宫震怒:“为什么连我也是被丢下来的!”
130:[妨碍本机下班的都是本机的敌人!]
它用玻璃水枪呲了豹纹守宫一身,飞快的跑掉了。
豹纹守宫气得跺脚,最后骂骂咧咧的跑回去换衣服。水豚也决定赶快准备一下享受下班生活了。
以往加班到这个点,他们三个会一起出去吃饭,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等等吃啥了,但是今天,这个问题和水豚没有关系。
她没有给那两个人任何一个眼神,也同样不去回应那些小心翼翼的探向她的眼神,拿出手机,拨出一串号码。
“不好意思,我今天临时加班,我给你发消息了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那就好啊?现在还在等我?你不是看到消息了吗。”
“那这样吧,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咖啡厅打一会儿游戏,啊,你没拿游戏机啊,啊真可惜”
“也对,出差一般也不会带游戏机,那只能下次再玩了。”
“带了?在酒店?还有可以连接的电视?”
“那真是太好了,稍等,我打车过去,马上到。”
水豚的声音听起来兴致勃勃:“明天周末,我们可以玩一个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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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番外
凭心而论,塞壬在正常的时候,实在是一个过于优秀的朋友。
同调共鸣让他能轻松的感知自己所处环境最细微的变化,面对的对象所有微弱的情绪波动。有时间目标本人都尚未察觉的情绪,塞壬也会感知,高敏感度让他们能掌握更多的信息,有更多的时间思考对策。
沉良现在正是需要这样一位体贴入微的好伙伴。
周五的夜晚到处都要排队,如果吃饭的地方是商场的话,还要考虑商场的关门时间,沉良吃饭比较慢,以往和朋友一起出门吃饭连吃带聊天,一般两三个小时就过去了。于是她思索了一下,提议要不一起去吃麦当劳算了。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塞壬有点犹豫:“本来想第一次一起吃饭,想请你吃点好的呢。”
沉良:“要是今天不加班的话,我们两个能选择的范围就会很多了,但是没办法,这个点了,去小饭店的话可能需要打包带走,因为我吃饭比较慢。”
塞壬:“那看来没办法了。今天去吃麦当劳是因为你加班,你的麦旋风只能吃原味的,不许加别的小料。”
沉良发出一声可怜的呜咽,接受了这份小小惩罚。她讨价还价:“那我要一份大薯条,可怜的加班人需要一些碳水来抚慰受伤的心灵。”
塞壬还在犹豫,这份犹豫到底是拿腔拿调更多还是不赞同更多,那谁有能说得清楚呢?这个漂亮生物扬起的嘴角在沉良出现之后就没有放下去,虽然已经十分克制,还戴了帽子,但发光生物之所以叫做发光生物,就是因为哪怕被裹在麻袋里,他身上的光也会通过麻袋编织线条之间缝隙露出来!
沉良悄悄地问:“你来之前有没有被搭讪啊?”
塞壬点头。
沉良更兴奋了:“几个啊?”
塞壬看着她,然而这个家伙对他眼中的警告置若罔闻,还是在热切的期盼结果。于是塞壬的笑容缓慢的聚起,他伸出手,弯下腰来,做出要说悄悄话的动作,沉良立刻附耳过去。她甚至兴奋地原地小跳两下。
然而塞壬说:“你没有薯条吃了。”
做出屈起手指,像敲瓜地里的西瓜一样敲了敲沉良的铁头,转身向前走去。他的长风衣随着转身的动作,下摆掀起好看的弧度,像一条弧度美丽的尾巴。
那条漂亮的小鱼缓慢地游走,沉良在原地捂着自己刚被敲过的脑壳,还没缓过神来。半晌过去,她才:?!啊?!
我不是要听这个啊!你快收回这句话重新说一下!
塞壬走得不快。他像在服装店看上了一件漂亮衣服,却在发现价格有些离谱后开始砍价的买家一样,提出一个对半的价格,被售货员拒绝后果断的转身就走,但走得却并不快。他在等售货员妥协,就算不接受自己提出的价格,也要给出一些优惠。
等待中,他听见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是沉良从后面追上那条鱼尾巴。
塞壬眉眼更加温和。他还是向前走着,头也不回,直到沉良从后面加速跑到他前面,拦住他,抓住他敞开的风衣衣襟。
塞壬:?
接着,沉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胸前,又摸了摸他的腰侧。
塞壬:!
情况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但是似乎比他想象中得更好。
更浓厚的笑意泛起,塞壬的瞳色似乎变得比之前深邃了一些,瞳孔比起圆形更像拉长的针尖,多了一些爬行动物的冰冷感。
“怎么了?”他声音温和,手从衣兜里掏了出来,拉扯住沉良即将收回的手,将它重新按在了自己的胸前:“有什么问题吗。”
沉良:“确实有一点。”
沉良,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点开天气预报页面:“你看,威市今天的最低温是零下四度,后天还要下雪,找我们的习惯,这种时候一般会加些衣服。我刚刚才注意到你外面好像只穿了一件大衣,连扣子也没扣,所以赶快摸一下你里面穿的是什么。摸起来像羊绒衫,之前不太好捏,我在侧面捏了一下,好像还挺厚的,是羊绒衫吗?”
塞壬:
已经习惯被创,已经习惯自己的美貌在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红利,已经习惯她对待自己和对待其它人没什么两样的态度——已经习惯了,塞壬告诉自己真的已经习惯了。
但是每到这种时候,他还是会有一些无力感。
就像是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在他人面前泯然众人不值一提一样,无往不利的利器突然在同一个地方接连受挫,这件事情总是叫人有些沮丧。
他低头看着沉良,突然生出一种念头——如果在这里突然亲她一下,她还会这样无动于衷吗?
这个想法在脑中突然出现,出现之后便挥之不去,像是一缕缠住他的丝线,叫人的思想无法从这件事情上移开。塞壬陷入了短暂的怔忪,在他因为这个念头分神的时候,水豚已经给他扣上了风衣的三颗扣子。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塞壬总是给一种单薄感。水豚在意识深海之中是看到过塞壬裸身的样子的,他虽然不能算是壮硕,但身体看起来非常有力,肌肉线条蓬勃流畅,连接腰腹的鱼尾好像随便一抽就能打断一栋钢筋混凝土一样。那是一具非常健康有生命力的身体,但不知道为什么穿上衣服之后就会让人感觉他好像非常瘦削。
这种过于强烈的反差感,她好像现在尚未在他人的身上感受到过。
可能是因为她只看过塞壬的肌肉线条,没看过其他人的,没有对比过其他人穿和不穿的样子,所以才会觉得塞壬的反差这么大。不然的话安全科的大家都多少有点肌肉线条,这种情况下,穿上衣服后线条变得柔和,应该都会有些反差的。
十二院内的员工“肥胖”和“瘦弱”两种体型都较少出现,毕竟因为工作原因,随时都有可能开始战斗,而且还有季度考核,大家都比较注重身体健康。她想起之前参加季度考核,有一次大家的统一的训练服被信息科的一位EVA骨灰级爱好者调整成了驾驶服的样子,因为能比较清晰的勾勒身体线条,她还赞叹了好长时间小松鼠身体线条特别美丽
不对啊,那应该还是有机会看到反差感的啊,怎么自己基本都没什么印象啊。
哦不过也对,那个时候光顾着赞美女孩子线条美丽了,忘记关注男生身体线条硬不硬朗,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噢。
脑袋里的想法越来越多的时候,她感到脸上突然一冰。
她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一下,冰冰凉的感觉追了上来。
是塞壬。他用手指轻轻的蹭沉良的脸颊:“你的思绪飘到别处去了,明明还和我在一起。在想什么?”
沉良,即答:“哦,在想身体线条。”
塞壬愣了一下,沉良想自己的回答可能不太精准,于是补充道:“之前有一次我们的季度考核试穿比较紧身的训练服完成的,我当时好像忘记注意其他男生的线条了,下次有机会对比看一下,是不是大家穿衣之后都反差比较大。”
塞壬:“对比?”
沉良:“这样说好像也不太好,这样好像对别人评头论足一样,不好意思,忘了吧。”
沉良:“而且你的手好冰啊,你觉得冷吗?”
她指了指不远处亮黄色的“”标志:“麦当劳有空调,我们快点跑过去就不冷了。”
人类的手伸了过来。沉良的手并不十分柔软,使用撬棍和训练给她手上的一些位置留下了一些痕迹,那些痕迹随着时间阅历和技术的沉淀变成了一块又一块薄茧,按上去并不细腻。塞壬的皮肤温度要低于人类,寒风中沉良觉得自己像是握住了一根刚从冷藏室里拿出来的萝卜。
她拉着他,向前跑去。
塞壬只在最初被拉扯的时候趔趄了一下,和沉良在一起的时刻,好像事情总是很难按照他的预想顺利发展,他做出的准备总是不会奏效,这个人类在一些奇怪的地方总是格外在意,她会注意到许多细枝末节的地方,但对那些闪烁谣言的东西却置若罔闻。
有些粗粝的薄茧摩挲着他的皮肤,人类的体温不断传来,他看见沉良梳成马尾的头发随着她的脚步跳跃。
噗通
他感到一次异样而有力的心跳,带着奇异的温度向全身蔓延。
被心跳泵到全身的血液仿佛被下达了特殊的指令,它们一遍又一遍的呼唤,那些声音像是各个声部的演奏,最终汇成了一首不可阻挡的交响曲。
塞壬收拢手指,将被风吹冷得手握在掌心里。
两人手拉手跑到麦当劳。
沉良感慨:谁能想到,曾经的八百米钉子户,现在随便起跑都不会呼哧呼哧大喘气。
她觉得他们可能跑了有个一两百米,不远,但是是一路跑过来的,这都不喘!真是厉害啊我自己!
大门推开,快餐店的暖气迎面扑来,沉良和塞壬找好了位置,但开始点单之后,沉良觉得塞壬好像总是有点心不在焉的。
他虽然在看着手机上的点单页面,但是半天一动不动,肌肉有点紧绷,好像只是给眼睛找了个聚焦的地方,然后开始发呆。沉良观察了他一会儿,塞壬不为所动,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表盘,思索片刻后,突然坐正,稍作酝酿,然后
在脑袋里发出一声惊天的指甲划黑板的声音!
这个声音次得塞壬下意识的缩起了脖子,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清醒啦。”沉良笑嘻嘻:“我就知道你们开始发呆的时候准没想干什么好事,叫你一声,不要沉迷在意识深海里面哦。”
她指了指自己的表盘,上面有一个8.21的数字,塞壬看着那个数字反应了一下,接着猜恍然大悟:“不知不觉就没想做坏事,下次不会了。”
异位面生物在本位面正常生活的时候,原则上是不允许使用任何超越本位面科技、能力以及其他方面水平的自身能力的,但有的时候,这些能力的运用已经向人类的呼吸一样,成为了其他种族生存的必须条件,所以各个园区必须要因地制宜,针对不同情况做出不同规定。
比如像塞壬这样的拥有奇异天赋的种族在我位面生活学习不在少数,他们的同调共感已经成为了被动技能,就像人类自然而然会闻到气味,他们也会听到声音,并且可以对这些声音进行修改,从而达到影响他人思想,甚至操控他人的后果。但是这个东西又没办法彻底去禁止,总不能让所有要进来的海妖都去做个前额叶手术,不现实。
所以园区针对这类异位面生物作出规定,未经过相关部门同意的情况下,他们在日常生活当中的天赋使用不应超过6(最高指数100),如遇特殊情况,最高不应超过10,一旦超过视为违规,处罚措施根据违规行为造成结果的严重性论处。
一般情况下他们正常生活中天赋的使用不会超过5,都在三点多四点多的样子,刚才塞壬肯定是潜入意识深海了。意识深海这个东西很神奇,有的时候会把毫不相干的两个人连接起来,沉良想,刚才塞壬可能就是沉迷在他自己的海中,但是正好两个人之前连接过,所以她的脑鸣才能这么顺利的攻击到他。
被划黑板声警告之后,塞壬又重新回归了世界,点餐,等餐,取餐,沉良看着塞壬面前的双层鳕鱼,比了个拇指。
沉良:“我愿将这个汉堡称为记最难吃汉堡。”
塞壬:“鳕鱼汉堡爱好者客厅不得这种冒犯汉堡的话。”
吃饭的时候只是吃饭没什么意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聊起天来,因为沉良的工作对外保密的内容太多,于是大部分的话题都在塞壬的身上。他在本位面有正经工作,担任知名高等学府明市音乐学院的教授,但是不只是教授,因为异位面生物过于旺盛的精力,这个家伙在授课备课之余还有时间去接点其他的工作。
比如给游戏电影进行一些音乐制作什么的。
沉良:“哇感觉是完全两条平行线,好像都没见过有人能身兼两职的。而且我都不知道你竟然出了大学教授还有别的工作,你有什么能给我听听的作品吗?我好好奇哦。”
塞壬有点不好意思:“之前的音乐,现在听来都有些稚嫩,我不是非常满意不过这一首,我还挺喜欢的。”
他递给沉良一只耳机,另一只自己戴上:“好了吗?我播放了。”
沉良:“好,我准备好了。”
舒缓的音乐像溪流一样流淌过来。像一场温柔的雨,沉良觉得在这段音乐中自己好像产生了一些奇妙的联觉,咸腥的海风,潮湿的空气,铁锈味,折服的危机,以及一个模糊的人影。他仿佛是隔着一层水,隔着硬质的透明格挡在看那个人影,痛苦与希望交织在一起令人揪心,声音通过水泡声传来,并不清晰,也无法叫人放心。
人影消失,音乐在这时陷入沉寂。
然后迎来了迸裂的高潮。
那个人影击碎了封锁着的屏障,光照射进来,黑暗和寒冷与那束光纠缠在一起,与她开始了激烈的斗争。不祥的旋律不断拔高几乎盖过了女声部的和声,竖笛的音色不知从何时加入了这场演奏,清亮的男声吟唱加入战斗。这首乐曲最终是以和声结尾,所有音符归于沉寂之后,沉良还是觉得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好厉害!”她眼睛亮晶晶的:“太厉害了吧,简直像是联觉一样,我觉得像是看了一场冒险电影,和主角感同身受,简直把全身所有的感官都调动起来了!谁要是找你给他们制作音乐,简直是捡到宝了!”
塞壬,有点心虚的尴尬:“那个,你看一下表盘。”
沉良:?
她看了一眼表盘:8.93
沉良:???
怎么回事?发生甚么事了???你刚才做了什么?????
塞壬,有点讨好的按住她的手背和表盘:“不是的,刚才是为了让你有一个更好的体验,我用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他补充说明:“我的能力运用很精准的,是通过认证的异生帮手,没有影响到别人,就只有你,只有你。”
沉良:“”
她用非常不赞同的眼神审视了塞壬一会儿,几乎把他都看得矮下去一节,最终宣判:“下不为例哦,恭喜你喜提第一次警告。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公私分明,该下手的时候真的不会手软的噢。”
塞壬:“不会了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于是这件事情翻篇了,水豚真情实感的赞美了塞壬半天,这一番话简直给他整的有点不会了,甚至说到后面,塞壬耳朵都点红了。
“没有那么厉害。”他有点腼腆又骄矜:“但是这首曲子,确实是我目前最喜欢的了。你感觉熟悉吗?”
沉良:“有这个感觉,我觉得我应该听过这首歌,可能在刷什么视频的时候看到过,或者,是因为刚才你给我的,啊,是吧,让人联觉之后会很有共鸣。”
塞壬眼睛垂下去,他声音轻轻:“这首曲子的名字,我暂时起名叫做《First sight》,是纪念我和重要的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初见?
沉良思索了一下,试探道:“四二六?”
塞壬笑起来。他点头:“你果然想到了。对,是我们的初见。”
啊
这下不好意思的人从塞壬变成沉良了。
“这个,你真的不用刚在心上的。”她有点别扭。每次遇到这种被人感激的时刻,她都会有点别扭,然后腼腆起来。沉良说:“这是我的工作,额,我还是希望你能忘记这件事情,想远看,好好的生活就好了。”
塞壬笑着摇头:“我已经好好生活,想远看了,但是忘记这件事情,我做不到。”
他说:“我做不到忘记你。”
啊。
沉良眨眨眼睛。
她有点失语,但在沉默蔓延开来之前,塞壬体贴得奖那份薯条向她推了推:“你要加番茄酱吗?”
沉良:“要!”
管他呢,这些暂时没想到有什么不对的事情,那就先不管他了,先吃饭吧。别辜负薯条和炸鸡,它们真的很重要。
超过八点吃垃圾食品总会让人有一种别样的爽感,可能是因为明知道脂肪会堆积,明知道大晚上吃一些油腻不好消化的食物对身体不好,但这种带着牺牲的快乐,就有一种“痛”的宿命感,会让人因为这份牺牲更加快乐。
这个商圈里塞壬的酒店不远,沉良跟着塞壬一路散步到酒店楼下,这个时候开始他其实就隐隐有点那里好像不太对的感觉了。等塞壬刷卡开门,她脚踩在地毯上的时候,沉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哦,我现在好像是在和一个异性在酒店开房。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说虽然很奇怪,但是、他们确实在开房。
不是,就是,他们虽然在开房,但是他们只是来打游戏的啊!是纯洁的游戏搭子的关系!
小松鼠:什么意思,难道其他关系就不纯洁吗?你这个人思维是不是有点太局限了?真是古板。
水豚: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在我的脑袋里说这些话啊你给我出去!!!!
当时在下班之前说的话多少带点赌气的成分,现在想来其实有点后悔。毕竟通宵玩游戏这种事情,她大学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毕竟人在上班之前和上班之后是两种生物,上班之后人的精力和时间就会被大量榨取,回到家后只能进行少量娱乐大量休息。虽然社畜熬夜被说成是生命的延续一天的延长,只要不睡觉那么新的一天就不会到来,但这种透支生命力的报复性快乐,水豚作为一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很难拒绝!
不对不对不对,这种事情已经不单单是打游戏的问题了,主要是现在他们两个是异性在开房啊!这种事情不管怎么想就是有哪里不对的啊!
心中这么想着,但是这个女人脚下却一点没停,进来之后就开始兴致勃勃的发问:“游戏机呢?”
塞壬失笑:“带了带了,不要着急嘛,先做下休息一下,暖一暖。想喝点什么吗?热饮还是其他的?”
刚喝了一肚子冰可乐的水豚觉得现在喝热饮好像对胃的考验有点太大了,婉言谢绝。她现在觉得自己处于一种非常异常的亢奋状态,有点像是第一次去网吧,虽然市区查高考分数的,但是那是第一次去网吧诶!网吧诶!
虽然是去做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但是因为这件事情之中有一点异常的地方,所以给人带来的刺激和兴奋格外的大。
塞壬给她接好游戏机,转身去那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时候,再开始打游戏之前,沉良感觉自己心跳噗通噗通噗通。
她飞快的瞥了一眼在吧台背对自己忙碌的塞壬,摸出手机,飞快的点开聊天软件,塞壬看起来快要忙完了,沉良突然之间紧张起来,她的眼睛不敢离开塞壬的背影,只能手下盲操,点击到大概是方清头像的位置,开始编辑。
臭松鼠告诉你一件大事
我和男人开房去了
今天我可能就要变成真正的大人了
抽烟.jpg
塞壬转过身来,她立刻手机直接屏幕向下按下去。
噗通噗通噗通
她的心跳超快。
塞壬有点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了,突然这么紧张。”
他说:“在想什么坏事啊。”
沉良:“没有没有,完全没有。”
塞壬:“这个红酒是之前甲方送给我的,好像还不错,要尝尝吗?”
沉良忍不住脱口而出:“好家伙,这个套路真的来了!”
塞壬:“什么?”
沉良:“没没什么!我是说尝尝就尝尝!”
红酒是醒好的,玻璃杯轻轻地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当啷一声。沉良小小的抿了一小口,哦果然是酒精熟悉的味道,有点刺。
她想品鉴一下贵价红酒喝和红酒的不同,打算再抿一小口的时候手机嗡嗡的振动起来。
啧这时候谁啊,会不会读空气啊。
她翻开手机看了一眼。
备注显示的是黑名单。
沉良:不会吧。
她接起来:“喂?”
“好久不见沉沉,听你的声音好像已经忘记我是谁了,真叫人伤心。”
好家伙,果然是你啊。
沉良觉得自己的牙好像下意识的咬了一下:“我记得我把你这个联系方式拉黑了。”
alpha:“我知道,所以我没走寻常通讯手段,这是报备过的通讯技术测试。”
沉良:“所以你现在身体已经没事了是吗,突然打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alpha:“这句话好像应该是我来说啊,沉沉。发给我这样的消息,是要邀请我来参加你的成人派对吗?”
沉良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然后她在翻找聊天记录的时候,发现自己并没有和方清发过任何消息。
原本应该发给方清的消息,以一个奇怪的方式发给了奇怪的人。
沉良:世界再见。
她遏制住自己想要掐人中的冲动,深吸两口气:“那个,消息是我发给我朋友的,你能假装这件事情没发生过吗。”
“那怎么行,当你知道一件事情的时候,你就丧失了无知的权利。”alpha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愉快了:“告诉我那个幸运儿是谁吧,我真想好好地祝贺他。或者如果这是一个邀请,那么是否意味着我也可以加入这场派对?”
沉良:“”
沉良平静的挂断了电话。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申请异位面长期派驻任务应该还来得及。
谢谢,尸体现在情况稳定。
把头按在抱枕敲了敲:“我可以进来吗?”
沉良:“现在先不要了吧,我要花点时间找时光机。”
“那好吧。”她听见塞壬说:“不过说真的,我觉得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很荣幸。”
想法!什么想法!我是脑袋空空的丧尸啊我什么想法都没有!
一个毛绒脑袋chua的一下从抱枕里拔地而起,沉良瞪大眼睛:“你听见了!”
塞壬无奈的点头,他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在沉良惨叫着重新用抱枕按住脑袋的时候,他又敲了敲:“我不是故意的,你的想法太强烈了,它是自己钻进我的脑袋里的。”
“不过,有一件事情对我很重要,我想知道答案。”
塞壬:“沉良,你希望我这样做吗?”
要是群发了那就搞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104章 番外
通宵。
这个词语偶尔会出现在当代大学生和某些社畜身上,用于娱乐或者工作或者只是单纯的失眠。精力充沛的时候,通宵好像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现象,但是自从工作之后,上班已经消耗了人类太多的精力,精力条已经很少有满格的时候了。这种时候每一次通宵,都宛如是一场献祭。
对于沉良来说,这一次的通宵,她献祭给了《多米尼克的号角》。
怎么说呢,有种梦回第一次打《塞尔达》的感觉。沉良觉得,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游戏说不定能够治疗赛博羊萎。
日出的阳光并不刺眼,但它透过窗帘的间隙偷偷溜进房间里来的时候,沉良还是觉得恍如隔世——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打过游戏了。打到半夜,打到凌晨,都是有的,但是就算很晚她也会记得睡觉,她打多米尼克打到忘记睡觉,这不正常。
沉良稍微沉默了一下,拍了拍表盘。
表盘上显示的指数是13.2,塞壬坐在她的旁边,靠着沙发往嘴里扔了两个樱桃,他的指数是4.3,和塞壬没关系。
沉良的眼神来到了面前的游戏上。
“我被这个游戏邀请为音乐监制,偶然之间发现的。”塞壬歪着头看过来:“据我了解,这个游戏这一次发售,有购买资格的都是异位面生物,对于你们,审核比较严格,但是肯定会有人通过一些渠道拿到。这个游戏的浸入感差不多和我随口哼的一声小调一样,我可不想看到你们辖区最近出现因为过度沉迷干渴竭而死的案例。”
好家伙那可千万不敢出现。马上放假了这要是干出现这种情况,那别说放假,就是休息都很难了。先是信息科的全科检讨,再是后勤科的全面整顿,然后三园全体上下都要绷紧皮,如果第一季度考核上拿了个优秀之类的名次,那还好说,要是搞砸了哈哈,那还说什么,大家一起一整年都要在别的园面前夹着尾巴做人了。这一年,三园就会失去它的名字,别的园提起三园都会说“哦知道,就是那个审核很松的”
太可怕了。
樱桃碗推得离她近了点,塞壬托着脸:“你们似乎要放假了,我记得你很讨厌在假期加班,对吗。”
把消息发给信息科值班的人,得到一个[好家伙好大的胆子!谁想让我过年加班我就把谁碎尸万段!]的回复之后,她下一就放心了。
沉良拿一颗樱桃:“事实上我平等的憎恶所有的加班,只是假期加班叫人更加不能忍受这件事情我记下了,谢谢你塞壬。但是这游戏真的很好玩,我能在你这里再玩玩再走吗?”
塞壬冷酷无情的拒绝了她:“你已经连续玩了超过十个小时,身体已经非常疲惫了。”
他去揭开了窗帘一角,并不刺眼的阳光撒到沉良的脸上,她立刻眯上了眼睛:“你看,你的眼睛已经睁不开,长时间不休息对大脑的负荷也会变高,所以现在我要收回游戏机,把你赶到床上去睡觉。”
沉良发出悲伤的的嚎叫,最后拥抱了一下手柄,然后把它交给塞壬。
她稍微活动了一下,但是第一次竟然没有从地上站起来——是的这个人有“开始打游戏就不能好好坐着”的病,一定要坐在沙发和茶几中间的那个窄道道里,不然就会不安desu(夹子音)。他看着已经站起来,抱着手看热闹的塞壬,伸出手去:“别看啦,快拉我一把。”
她感慨又艳羡:“你们体质真好啊,一晚上咱们两个的动作都差不多,都是窝在那里,但是你好像一点影响都没有。”
“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我们种族天赋很擅长抚平自身的负面影响。”塞壬说:“而且你也一样不是吗。如果我现在指数突然超过20,你恐怕立刻就把我拿下了。”
沉良:“那倒不会,估计会在接近10的时候警告,13的时候拿下吧。不过考虑到我现在的身体状况,那就把这个数字放宽到15,我觉得很难到达20的。”
手臂发力,人类借力起身。她已经很疲惫了,熬夜带来的短暂亢奋期好像已经过去,她打着哈欠,眼睛畏光得只剩下一条缝,脑袋都向一边坠着,好像重得直不起来一样。她脸上带着有点傻的笑容,这和往日里工作状态的水豚差别很大,从生物来看,比起那个时候缜密警惕又轻松的波长,现在更偏向于慵懒散漫的休闲省电模式。
人类也是动物的一种,人类的社会也是动物的社会,动物不会在陌生的个体面前展露自己柔软弱小的一面,露出肚皮对它们来说是需要非常程度的信任才能做到的事情。
沉良现在就像翻出肚皮的小动物。
床就在不远处,但塞壬并不打算让她自己走过去。始终让人类发出一声小声惊叹,她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后就把手挂在了塞壬的脖子上,打着哈欠靠着他,小声抗议:“我还走得动啦,没那么夸张。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许了哦,这么大了还要被人抱着走,有点丢脸的。”
酒店房间床铺十分柔软,沉良向里滚了一圈,拍了拍自己身边空出来的地方:“你也没睡觉,要不要躺一躺?”
塞壬坐下:“怎么,成人仪式还要办啊?”
沉良嘴角向下:“你要拿这件事情笑我一辈子了。”
她嘟嘟囔囔:“都跟你说过只是和朋友的口嗨了,对不起嘛。”
之前的那个问题,沉良觉得这种时候糊弄过去太不好了,而且真的没想到发给好朋友的消息竟然会被截获,真是、扼腕!她老老实实和塞壬道了歉,缩成个鹌鹑把自己的心理活动讲了一遍。无非就是大家都是成年男女,这种很适合那样的展开。之前正好和朋友聊过xp,而且这种事情毕竟也是第一次遇到,她可能有点太兴奋了,所以就给朋友发了那样的消息总之,这个有点不尊重你,对不起。
当时塞壬的笑声就没断过。
塞壬,抽纸巾擦眼泪:“不用道歉,我没有生气,我不是说了吗,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其实很高兴。这说明你并不排斥和我的关系更进一步,只是也许不是今天,对吗。”
沉良,擡着头,看着他的目光有点失望的呆滞。
塞壬:“当然,也可以是今天。”
沉良快速摆手拒绝:“不不不不是今天不是今天今天不合适今天不合适!”
太尴尬了,真的太尴尬了。
就在沉良犹豫要不要突然想起点急事走掉算了的时候,塞壬已经轻轻松松把这件事情翻过去了。
他掏出手柄和游戏机:“那,要玩吗?”
沉良:“”
谁也不知道在沉默中沉良究竟做了怎样的天人交战,思想斗争究竟在她的脑海里掀起了多么巨大的波澜,但是最后,她还是渐渐回归了平静。
她的回答只有一个字:“要。”
有、有什么办法呢,那可是《多米尼克的号角》啊!
人类在步入社会之后就会渐渐明白,其实心情在很多时候都不是最重要的,比如沉良这一次过来本来就是来打游戏的,就算现在感到尴尬得脚趾扣地也想要体验一下——说不定打着打着就不尴尬了呢,情绪都是有时效性的嘛!
总而言之,这个把柄永久的落入了塞壬的手中。
熬夜后人会出现短暂的兴奋,但是在兴奋结束之后,就会出现沾床就着的情况。甚至不需要床和枕头,只需要一个较为结实的平面,能把脑袋拖住,她立刻就着。现在半睡半醒之间,她感觉到自己好像被翻了个面,但是因为懒得动,所以干脆就任由别人摆弄自己。
沉良:“不要动,你不想睡,下床跑两圈。”
塞壬:“你肌肉僵住了,揉一揉,不然睡醒会难受的。”
哦,随便啦。
沉良:“那交给你了,我先睡了。”
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清浅。虽然这个是用调率去去除疲惫和僵硬很方便,但塞壬依然选择了最原始的方法。他有充分的理由,毕竟如果在这个世界使用能力超过了规定的数值,就会被当场拿下。沉良通宵之后已经很疲惫了,应该去体谅她,不应该增加她的负担。
这个人类的身体并不是如同塞壬的位面科普的那样柔软,她身上带着锻炼后的韧性和线条,触摸起来比看上去要结实,但这样的强度,与大部分的异位面生物相比依然羸弱。偶尔塞壬会好奇人类的位面究竟是如何用科技手段来弥补这种差别的,他们要如何让这样的一副身躯爆发出足以制服绝大部分滞留在这个位面的生物的力量,用这样的身躯去处理许多连高位位面也感到棘手的突发难题。
沉良眉头皱了一下,他动作更轻。
一直到沉良肌肉的僵硬消除之后,塞壬看了一眼时间。还早,他还能再休息一下。
“这样的信任真是不知道让人高兴还是失落。”他轻声感叹:“之前还想摸我的尾巴,现在就这样把你的尾巴展露在我的面前,自己睡着了。”
他捏捏沉良柔软的脸颊:“你这家伙啊”
唉,虽然话是这么说。
但是塞壬知道,这种程度的信任,更多的是来自于沉良自身。如果谁敢在她睡觉的时候想要趁其不备偷偷去摸她的尾巴恐怕立刻就会被折断手臂吧。
安全科的战斗本能很强的,这种挑衅为了自己的安全和健康考虑,还是不要贸然尝试了。
容易死。
“不过时间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