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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土松觉得自己现阶段能发挥的最大作用大概就是情绪稳定。

有时候他会想, 当时三园的安全科一次性进来十个人的时候,把这十个人分成三组到底是怎么分的,这之中是否涉及什么玄学。比如他们三组, 组长兔哥比较容易爆炸, 稳定的只有他的扑克脸, 情绪经常出现巨大的波动, 然后他自己, 脾气也很糟糕,经常因为一些小事生气发火, 但看看其他两个人,那就非常稳定了。

水豚和雪豹很少因为什么原因让一些负面情绪过长时间的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工作就是工作,生活就是生活, 分工明确,精神稳定。他曾经想要去想着两位同志学习一jsg下精神稳定的秘诀, 然后他们思索了一下, 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水豚:“别在意那么多就行了, 平常心, 别把情绪浪费在不需要的地方。”

雪豹:“工作而已, 没必要。工作时间之外浪费心情, 也不会有额外的加班费。”

土松深以为然。但没办法,学不会就是学不会。

但是现在, 他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真的还挺稳定的, 另一种层面的稳定。像那两位那种平时不声不响, 突然一下爆炸, 那爆炸之后怎么办,谁也不晓得, 但是自己不一样,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情绪不稳定,比较哲学的说,这种不稳定有的时候也是一种稳定。

比如他就不可能在发现水豚可能内芯换人了这件事情的时候立刻发难。也不是说不生气不担心,但是他比较能稳住自己的情绪,不像有些人,平时看起来好像很正常,结果一发现朋友出现状况后,愣了一下就立刻准备战斗了——典型的关键时候掉链子。

很久没见兔哥了,他听说兔哥已经回来了,和队长一起去摇人,应该已经把人摇到了。不过既然人都回来了,为什么现在都还不施救。

土松想起9108里的水豚,她还是那样一副超污染体的姿态,在永生之境她永远都这样一副样子,就算想要自行恢复也没什么可能

到底在等什么啊。

土松烦躁的咬牙。

不管他们再商量些什么,赶紧着吧。

他想。

他真是看不下去好好的一个人只能在玻璃罩子里维生了。

·

在土松感到烦躁的时候,很多人跟他一样,也正在感到烦躁。

关于水豚目前的情况究竟应该怎么处理,已经开了无数个会,基本上大家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尽快解决问题,身体部分的有形损耗完全可以通过义肢技术来解决,只要保证人的概念是完整的就完全没有问题,还能把对人的伤害、对位面的威胁降到最低点。另一派主张尽可能保全水豚本身的部分,无论是有形还是无形都应该一并保全,原因和上面一派一样,尽可能降低对人和对位面的影响。

“你说话完全不过脑子!那位都来了,你以为这事情还能善了吗?要真有办法还用得着那位过来?”

“那位要出手那是外面壳子里面芯子一起收上走的,你以为是只把里面抽离外面给你留下啊,做梦吧!”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保有形的东西,这次能把命保住就不错啦,她的污染程度再拖就永远不能进入位面了!”

“那让那位把她的肉身一起收了,你能确定不会有什么影响吗?别忘了那位只是作为锚点存在在这里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动摇和影响‘游子’!”

争执不休。

双方的顾虑都很有道理,归纳一下,一处是未知的远虑远虑,一处是未知的近忧。

水豚的问题在于,她在意识深海当中与领主激战后,本身就已经是超污染体的状态,这种状态就算回到了身体当中,很难保证她是否能够快速回复。在法则注意到她这一处小小的不谐之前一切都好说,但当她被注意到,那就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水豚当场爆炸,bad end,另一种是水豚的超污染体污染强度打过法则,直接覆写,本位面的其他人受到影响,超级超级bad end。

而关于那位【观星者】,这个问题就更复杂了。

位面能够在几十年之内从一个积极无名的弱小位面,一跃成为曾经击退过被命名为“克苏鲁”的位面入侵者的强力位面,如此快速且安全的发展得益于在遥远的域外星空厮杀的众神之中,有一位新神,就是来自于这个星球,这个位面。舍弃了作为人类的概念,又代表星球和人类,步入了那片满是未知和杀机的域外星空。

代号为“红风铃”的一切,都是绝密中的绝密,每人只知道事件当中的一部分,没人知悉全貌——但仅仅是一部分的真相,也已经足够令人瞠目结舌。

她亦或是祂?没人知道“红风铃”还剩下多少人性,或者应当被如何界定,已经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瓜葛,唯一的牵绊就是【观星者】,他是“红风铃”唯一的信徒,也是唯一的锚点,几十年来【观星者】的样貌从未改变,观测遥远未知的星域,观测囚禁着他的那片星空,这是他唯一的工作。

其他人通过【观星者】的状态来判断“红风铃”的状态,也通过【观星者】的态度来判断“红风铃”还剩下多少人性。

“红风铃”永远不能再回来,【观星者】也永远不能以任何形式再踏出那片星空。

直到“领主”出现。

这个生物的身上有令人熟悉的力量残留。

它将所有人类视作自己的同胞和亲族。

它是“红风铃”的眷族。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因为“红风铃”的变异程度已经不知道到了那种地步,也许到了单纯观测或者感知就会污染的地步,暂时推断“领主”不是被认可发展、或者不是被创造的眷族,只是因为观测污染而产生。

争吵还在继续,终结争吵的是一声轻轻的敲击。

坐在桌子最末尾,几乎不被人感知到存在于此的李娜丽,屈起指节敲了敲桌子:“无意义的争吵到此为止,单瓶争论无法得出结论。”

他说:“就算是这样的状态,我也不能离开星空太久,算上回去的路程,你们还有十三个小时的时间做最后的挣扎,十三小时之后,我会直面眷族。”

发言结束。李娜丽站起来,推开凳子径直退场,临走之前,他又补充了一句:“对她的担忧是多余的,我还完好无损的存在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门关上了。

结局已经确定,室内短暂的寂静了一下,不知是谁长长的叹了口气。

“最后的时间了。”他说:“先想办法,尽量把‘领主’剥离出来吧。”

·

李娜丽去摇人的事情,只有安全科少数几个人知道,现在他去而复返,知道的人就更少了。大部分人都觉得他可能只是换班被换走了,为这事还有些惊讶,因为他没有因为自己被换走生闷气。

三园安全科的杂毛花兔护犊子是出了名的,新人入园的时候还因为过度保护被批评过,现在他的一名队员是那样的一副情况,这时候让花兔换班,他肯定不能接受。于是其他人猜测他可能是有其他什么工作,尤其是现在水豚已经清醒过来的情况下,有太多的工作需要人手去帮忙,研究室人人都脚不沾地,实在没人有精力去探究花兔的去向。

水豚:“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他回到这里了对吗?那真是太好了,我很想念他,他会来探望我吗?”

土松:“嚯,你真是面子大得很,还想让人家来探望你。别想了,兔哥脾气还没我好呢,他才不来探望你呢。”

水豚看起来很高兴:“那,这样是说,我可以离开这个房间的意思了吗?”

土松看着她。这种目光更像是一种观察。他看到水豚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恰到好处的笑容,甚至因为他的沉默,这种笑容也仿佛暂停了一样凝固在水豚的脸上,她一直这么温和友好,也一直这么恰到好处,像是编写好的程序,用一套“不可能出错”的方法试探和理解着自己遇到的一切。

引诱是她惯用的手段之一,她表现出想要创造一些同类的倾向,并且非常迫切的想要得到“血亲”的认可,成为集体当中的一员。

土松和她保持距离,掀开帘子,露出一个假笑:“是的,现在你可以离开这里了,在规定的范围内活动,然后在活动时间结束之后回到这个房间里去。”

水豚回头看了一眼床,又转过来:“这个房间是我的,对吗?”

土松:“错,这个房间是公共的,不属于任何人。”

水豚:“可是最近我一直都在这里。”

土松:“暂时借给你用。”

水豚:“那它属于谁呢?”

土松:“属于集体,不属于个人。”

水豚看起来有点失望:“这么说来,我并没有自己的房间,对吗。”

但很快她又重新雀跃起来:“既然我能够离开这里,那么我可以和家人通话吗?”

土松:“不能。”

水豚很失望:“你真是冷酷。”@无限jsg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土松:“谢谢。”

多日不曾不曾踏出房门,甚至没有离开过床铺,水豚对于能来到外面这件事情非常开心。城市边缘没有阳光,但人造光和天光也让人心情愉快,在土松的监护下,水豚第一次看到了这个暂时基地的全貌。

“看来我已经被允许和他人接触了。”水豚说:“这么看来,最终评估的结果是,保留我的价值高于毁灭我的价值,对吗?这是正确的,我并没有什么危害,我与你们是相同的。”

她说:“我是你们的同胞啊。”

土松没回答,直接屏蔽了。

“事实上,我一直感到非常疑惑。”她说:“既然是相同的个体,为什么你们对待我的态度,与我印象当中的并不相同。在我的印象当中,我们应当要更加亲密才对,无论是你还是雪豹,还是其他人,我们应当不是这样的。”

她很疑惑:“我有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土松依然不回答。

但这也不是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

水豚自己思考,自己给出了答案。

她缓慢地说:“除非,你们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选项。”

她缓慢的转过头,笑容很慢很慢的消散,又很慢很慢地举起,看着手中已经握住了一把小锤的土松,一字一顿说:“你们,并没有采纳我的建议,对吗。”

“你们没有销毁它,对吗。”

第92章

貘哥正在和司机班的马姐下象棋, 两个臭棋篓子一直保持着“看我吃你的马”和“就不让你吃”的对话,两三个子挪来挪去好几回了,局面一点变化没有。

他们帐篷的帘子被突然掀起来, 貘哥回头看了一眼:“哟, 你能下床啦?身体现在感觉咋样, 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掀起帘子的水豚脸上笑容灿烂, 她没有进去, 只是探着半个头,温和的问:“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呢?”

貘哥转了回去, 重新面对着自己面前的棋盘。他拿起一个卒子,一边思考一遍懒洋洋的回答:“看你说的, 这礼貌都是相互的嘛,你跟我说话都不叫我, 我怎么叫你?”

他把卒子放下:“吃你的马。”

马姐:“就不让你吃。”

挪了一个子,马姐微微一哂:“你还说呢, 人家连我看都没看一眼, 估计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啧啧啧真叫人伤心。”

水豚笑容不变, 眼睛弯弯的, 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片刻后, 她说:“所以,你们也是选择了另一边的人吗?”

水豚:“我明白了。你们心中并不认为我是你们的同胞。尽管我们明明是相同的, 流着同样的血脉, 是血脉相连的亲眷, 可是你们却宁愿选择一个危险的超污染物, 也不愿意选择我。我不明白。”

“但是我选择尊重。”

她说:“生命之中总会有短暂的迷惘,生命的诞生也各自负有其使命, 我的使命并不是纠正你们的错误,神明的眼睛无法回望之处,我要用我的眼睛将它们全部看遍。你们明明是祂庇护下的子民,却并不信仰神明,我同样不解,同样尊重。”

“在祂的旨意传来之前,我需要做的不过是静静等待,用眼睛注视这个世界。”

也许这段话太长了,貘哥在半途的时候就有点困惑的又转过头来。他试探着看了马姐一眼,眼神询问对方是否知道水豚这是什么意思,马姐同样一脸懵逼,连连摇头,表示自己完全听不懂。

确定对方发言结束后,貘哥:“额,没太听懂你说的话,但是我要说明的一点是,我们是唯物主义者,不相信神。”

水豚并不在意。她要发表演的观点已经发表完了,现在打算退场。帘子放下,蒙古马的表盘立刻报告携带污染指数,并开始着手对两人进行简单处理,暗语通知其他人注意防护。马来貘则打开了地图,密切关注表盘,看到代表水豚的红色小点停留在他们的门前,十秒之后,污染指数突然升高一倍,并开始移动。

“目标动了。”貘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因为刚刚突然爆炸的污染指数,他首先受到污染,马姐反应很快,掏出稳定剂对他一顿呲呲呲,现在他眼前看到的景象又回复了正常。

“正常交往,尽量不要激怒对方,现在那个很不稳定,但是可以用污染爆炸定向污染,一定要小心做好防护,低评分的同志往后靠。”他敲敲表盘:“伙计们,准备开工了。”

·

水豚和每一个遇到的人打招呼。

并不是刻意的问好或是说话,她只是目光扫过对方的脸,然后在那人先说话的时候微笑着点头致意。这不是在交往,这更像是一种大数据标记信息,她只是在记住每一个与自己相遇的人的脸,迅速分析对方的其他信息,然后存储。接着,刚刚与她打过照面的人,身上的污染数值就会开始增高,定向污染开始,与他人接触时有概率发生扩散污染,如果不是提前做过防护,恐怕这一手会让人手忙脚乱一会儿。

土松跟在水豚的身后,远远地缀着,隔着十来步的距离,属于既不用说话,又能对突发情况进行快速反应的最合适距离。他的表盘震了两次,一次来自貘哥,一次来自雪豹,他们两个都已经准备完毕了

接下来就看猫的了。

土松想。

“领主”对于自己被发现的事情似乎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又似乎没有发现,也有可能是它并不能理解这件事情。三园整体来讲和这方面的眷族打交道的机会比较少,毕竟有关于邪魔和相关宗教团体等的事务基本上都是总园直派专人负责,这一次是因为情况特殊,所以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办了。

总园发来的资料说有些眷族会对于一些常识性问题无法理解,比如青苹果何红评估过都是苹果,为什么人能将两者分辨清楚,但是来自于他们自身的血液A和血液B在涌出他们的身体之后却无法被人类准确区分,曾经有眷族已经打入了我方内部,但就是因为这个问题一下暴露了。

因此,土松他们猜测,可能“领主”就是不能理解自己和水豚之间的区别。在它看来他们两个都是相同的,都是超污染物,都是“血脉相连的同胞”(对这一点无人苟同),而且最重要的是,它现在甚至已经进入了水豚的身体之中,已经完全成为了她,但是不知为何就是不能被他人认同。“领主”心中始终存在迷惑,它曾经想要解惑,但这里的人对它戒备森严,于是渐渐地,它也暂时安静了下来。

它一直在试图劝说其他人销毁被分离出的另一个超污染体,但在得知超污染体并没有被销毁后,它也不装了。

现在双方维持在表面上的那一层友好和平的皮都没了,两边都随时打算开干,就看谁先动手。

猫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我听说你可以下床了!”猫兴高采烈:“已经没问题了吗,姐你现在已经完全回复了吗?真是太好了!”

她这样说着,毫无顾忌的扑了过来。土松比其他人更早一步发现猫身上几乎没有任何防护的痕迹。她就这赤条条的来了,水豚的眼睛看过去,她并没有如同以往一样,对猫露出柔和笑容,而是维持着脸上的微笑,站在原地任由猫过来兴奋地在她身上拍拍摸摸。

污染正在快速侵蚀,猫的毛开始卷曲,白色长毛猫的毛发从外围开始向内变得焦黑。猫恍若未觉,这样的污染状态她在测绘的时候也曾经出现过,然而如今,她的意识并未全部被污染所擒获,只是短暂的怔忪,动作僵硬几秒后,又顺畅起来。

水豚在这时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伸出手,怜爱的抚摸猫的面颊。此时她几乎被全部烧焦了,看起来让人无端反胃和恐惧。

水豚很快乐:“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孩子。”

猫也很快乐。她的异瞳此时已经全部成为了灰烬的颜色,她说:“我永远会选择你,你知道我的——我永远都会坚定的选择你。”

目标继续移动。

这一次,她的移动开始带有极其明确的目的性。“领主”已经不再受水豚躯壳的限制,它开始变得不像个人类,但更像它自己了。

污染指数上升。

不能让它升了,jsg再升下去,影响就要溢出城市边缘了。

土松的手已经按住了自己的大锤,“领主”已经裹挟着猫,冲着存放9108的仓库而去,地上留下了极长的拖行痕迹,偶尔有浑浊的胶状物从拖行痕迹当中析出,如同蚯蚓汇聚到一处,在它们汇聚的更大之前,立刻便有路过的其他人将它们收拾掉。

门帘掀开,“领主”蠕动进去,声带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作用,它现在的发生器官是哪里是个未知数,它的视域并不受黑暗的限制,在与雪豹的扳手短兵相接之后也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前进。

“你们果然没有销毁它。”它说:“为什么呢?你们不允许超污染物进入位面,可是现在却迟迟不销毁它,说出的话却并不履行,我不理解。”

它说:“但我并不需要理解。这一次,我会帮助你们做出正确的决定。”

【——】

原本用来照明的光点一个接一个的连接了起来,密不透风的网如同铺天盖地的笼,一时间竟然困住了“领主”的脚步,光点们切切查查,人类的眼睛能够辨认的有限色彩描绘不出牢笼的绚烂,漆黑的领主尝试突破牢笼,只会收获残缺。

牢笼借用了某种生物“胃”的概念,触碰到牢笼就会被吞噬,但很快,“领主”开始突破牢笼。

它开始同化笼,触碰会被吞噬,但也只有触碰的瞬间开始吞噬,吞噬与同化一同进行,互不相让,它越来越少,每次同化都会损失一部分,但同样的,笼开始变得暗淡。

“领主”继续向前。

雪豹的毛都炸起来,爪子已经不受控制刺出。他从第一次发现水豚不是水豚的时候开始就几乎有些失去控制,现在他终于不再需要压抑自己的怒火和战意。十二把扳手全开,他用其中编号7的那一把带着爆炸的气波,和“领主”打了个招呼。

土松后面过来,看到这个当时就无语了。

土松:“我的哥,那是水的身体!”

雪豹:“我知道。实在不行还有义肢能凑合。”

雪豹:“而且我不觉得能把水豚逼到这种地步的东西有多好对付。”

气浪中,漆黑的胶状物不断涌出,吞噬了水豚和猫继续堆高。“领主”已经完全放弃了人类的躯壳,它重新成为了自己。

前后夹击,土松吹了一声口哨:“好家伙,这看起来像个烂泥怪和史莱姆混血啊。”

雪豹:“从疗养院出来,你还没参与过什么正式工作,你行不行啊。”

土松:“少说废话。”

开工。

气浪、爆热、遮天蔽日的扬尘,被同化后的光子。

艰难的战斗度秒如年,全神贯注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漆黑之中火花不断迸溅。

“时间到了!”土松吼:“拉网!”

原本胶着在一起的三人,在土松石破天惊的一锤后立刻分开,两人都尽可能的跳远,然后来了一张巨大的光网。

那是真正的笼。

“领主”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息,有什么人正缓缓走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是人类?不,绝不是!

那是同类的气息,那是、那是——

李娜丽站在牢笼之外,平静的看着“领主”。那不是人类的眼神,是有什么东西借助着人类的躯壳,用人类的眼睛看着它,就如同它一样。现在牢笼不再是桎梏,反倒成了庇护它的场所。

直到它感到身体内部传来剧烈的痛苦。

锚点。

他们不可能找到它真正的锚点,于是创造了一个新的,在它自己主动吞噬了之后,融入了它的体内。

是猫。

她牢牢的保护着水豚作为人类的躯壳,污染的阈值已经到达临界点,仅仅针对自己的理智做出了做简陋的防护,成功骗过了急需一个亲随的“领主”。

到选择的时刻了。

究竟是舍弃这具躯壳,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冲破牢笼,逃离此地。

还是固收原地,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思考在这时是无用的,生物都有求生本能,而对于“领主”来说,直面面前的这个人,与死无异。在生与死的选择之间,它的理智崩溃了。

它开始拼命逃离!

李娜丽不为所动。他的身体如同四维空间看待三维空间,被拉成了一长串连续的动作,他径直穿过了牢笼,来到了“领主”面前。

“你不该用她的名字。”李娜丽声音冷静:“你看错了我,也看错了她。”

一切结束太快。“领主”来不及求饶,来不及反抗,它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切已经结束了。牢笼之中空空荡荡,只留下李娜丽一个人,还保持着刚才触碰的动作。

他缓慢的走向9108,看向里面的剪影。

“还能救。”他说:“打开吧。”

·

沉良睁开眼睛。

她以为自己再也没有睁开眼睛的机会了,在与“领主”的战斗落败之后,她觉得可能一切都要结束了。

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这份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嘛。

没什么遗憾的没什么遗憾的。

然而此时她的意识突然重新复苏了,这叫人觉得很神奇。

只是苏醒时,她并不在自己所熟知的任何一个地方。

她在太空,她在快速移动的群星之间。

风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顺着声音看过去。

在不远的地方,有人正背着手站在那里。

人形生物,并非人类。

但那一刻,沉良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伤感。她看到那个少女冲她笑了笑。

“你好。”她说:“我的同类。”

第93章

优秀的安全科战斗人员, 就是要有处变不惊的本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是每一个十二园工作人员的必备素质。也是因此,沉良对于自己突然出现在了太空中, 旁边不远处还有一个看起来非人感极强, 但又保持了人类外表的生物。

沉良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她的心跳非常正常, 面前的生物并没有触发自己的恐怖谷反应。

对方并没有攻击意思, 说不上友好,但很平和。事实上要不是双眼上烙印着这个生物的影像, 沉良觉得单凭自己的感知力,闭上眼睛他就察觉不到周围还有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生物。

飘忽不定, 模棱两可,长久的注视后, 变回开始怀疑她究竟是生物还是物质,还是超出想象和理解的其他什么未知。对方并没有想要交谈的意思, 于是沉良先开口:“你好。”

她介绍了自己, 然后尝试询问对方的名字。

“我的名讳不能告知于你, 听闻的瞬间便会让人疯狂着迷。我不需要唯一信徒之外的其他信徒, 你无需称呼我, 这里只有我们两人, 我知道你在与我说话。”红风铃说:“你看起来有很多问题,过量的好奇心有时会招致灾祸, 如果有想要开口的问题, 你需要非常谨慎。”

于是沉良沉默下来。

她思索了片刻:“我们, 你和我。我们两人是否还在我所知悉的领域内?还是说, 我们已经去往了其他尚未被我知晓的其他领域?”

“是一个聪明的问题。”红风铃说:“但我要提醒你,不要将自己与我并列, 这对你并无好处。”

这个问题的答案与红枫岭本身一样模棱两可,沉良觉得她隐约猜到了问题的答案,但这个答案如此匪夷所思,以至于让人不敢相信。

她们依然在沉良所知悉的领域之内,但同样,她们也不在任何领域之中。近似意识深海,但没有人的意识深海会这样深邃。十二园有时会为了挽救一些尚有可能获救的工作人员启用内部联通的意识深海,沉良曾经也参与过深海搜救,可是即便是联通的意识深海也不像现在她所处的这片宇宙这样无边无际。

这片海当中繁星明灭,不断有新星诞生旧星死去,漫无边际的边际收缩扩张,不断将更大的领域开拓出来,诞生出新的星。

这样的场景是绝不能长久观测的,每当她基于职业习惯要对周围展开侦查时,过量的信息涌入脑海,连同那些带着尖刺的尖叫声一起戳进大脑,几乎让人当场癫狂。她只能尽可能的将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人身上,唯有这时,疯狂与絮语才会被短暂的隔绝,人才能够短暂的平静下来。

红风铃显然已经注意到了她的不适,但她并不在意。或者说,这样的事情她早习以为常。

出走后,时间已经过去了jsg太久,红风铃身上关于【人】的部分已经没有多少了,然而【人】比所有人想象当中的都更加顽强,红风铃对于【人】的偏执,让它变成风干后的面包屑,用手指轻轻一碾便尽数碎裂。你尽可以碾碎它,但你就是无法将它彻底毁灭——它的主人尚不允许任何人这样做,生死不可以,时间也不可以。

再三措辞,沉良谨慎的问:“我们现在,在你的海中吗?”

“不。我并不在这里,停留在这里的‘我’不过曾经是微不足道的一丝想念,回眸一撇的目光。这道目光被他人捕获,也同化了他人。”

“您是说‘领主’吗?”沉良解释道:“我们这样称呼那个被我从以为面带回来的生物。”

红风铃点头。

她温和道:“事实上,这应当不是你们第一次见面了。孩子,你的身上也有我的痕迹,也是如此,你才能看到,残留在这道目光,这缕残念当中的‘我’,你我才会在这片海中相遇。”

沉良懵懵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什么意思?她的意思是现在这里,只是残留在回眸一撇的目光当中的那个个体的海吗?那如果是本体,她的海又会如何博大深邃?

太可怕了。

仅仅是想想,已经让人开始感到膝盖发软。

两股力量开始对抗,沉良想要现在就虔诚跪拜红风铃,宣誓成为她的信徒,但又有一股来自她本身的力量在与之抗衡。她知道自己绝不能弯下膝盖,一旦弯下了膝盖,那她本身将不复存在,新的一直会诞生,蓬勃,迅速占据她的躯壳,一切都将彻底改变——也许自己就会变成下一个“领主”。

但沉良又不由得开始思索——他们在什么时候见过面?

域外探索也好,次品入侵也好,沉良从来没有见过“领主”这个级别的生物等等。

她似乎是直面过的。

舍弃了滤网,有最本来的面目面对了超污染体,并在污染环境当中暴露超过安全时限两倍的时间。

是那时候吗?十一园辖区空间裂缝蔓延为缺口,出动了三位队长级别的安全科战斗员,连区域位面锚点都因为过于激烈的战斗而松动的那一次。她和猫就是在那一次的战斗当中初次相遇。

红风铃未置可否,只是说:“那并不是它第一次来到这里。”

时间好继续往前倒吗?可是如果十一园辖区的空间裂缝是由“领主”撕开的,那为什么再见面的时候它的强度就下降了这么多?被击退后受到损伤,所以变弱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是否可以推断,它第一次来的时候要比撕开空间裂缝的时候强度更大。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当年云队长他们付出惨痛代价击退的位面侵略者,就是如今的“领主”。

“我们尚不曾对视过。”红风铃说:“但他曾经切实的被我注视,也回应了我的目光。他迫切的想要变成与我曾经的存在相同的物种,或被我曾经的同类们承认和接纳。它本身的存在和概念已近乎消弭,无人认可,无人承认,于是渐渐消失。”

或者说也许“领主”早该因为锚点和概念的缺失而消失,它能存在至今,并且在被两度拒绝后保持了如此强度,也许和它意外流落异位面后,将那片位面彻底毁灭占领,成为自己补充能量的粮仓也有关系。

一时间无数念头闪过沉良的脑海,太多的问题和担忧一同爆炸,沉良看着红风铃,这位看着淡漠却温和的女性同样注视着她,这眼神并不像她外表看起来的那样年轻,她已走出了时间之外,分秒流逝对于她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

沉良:“您和我,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吗?”

红风铃微笑不语。她看向远处,极远处,必无尽之海的边缘更远的远方。许久后,她说:“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曾经的我已经消弭,现在的我诞生于前往星空的途中,所以我已没有来路,也永远不在有归途。”

沉良默然。

她不确定这是否是来自红风铃的体贴。这种已经脱离了维度的生物面对自己不需要使用诡计和谎言,她也明白,如果红风铃真的如同她说的那样决绝,便不会在外域星空回眸一撇。她说自己将永无归途之日,除了阐述事实,也许也有安慰的成分在其中。毕竟只是承载了她短暂一撇的领主,已经让位面用那样惨痛的代价去对抗,如果有一天红风铃回返,沉良想象不到有什么方法能够阻止她。

为什么明明松了一口气,她却觉得眼中格外酸涩,心中格外痛苦呢。

“你不必为我感伤,孩子,现在的‘我’已经不再能够理解这样的感情,能量是无比宝贵的,它们不应当被浪费在无意义的时间、无意义的事情,浪费能量会招致毁灭,而你的星球,你的世界,承受不起失去‘我’的代价。”

红风铃声音款款:“你不应当可怜我,孩子,我原谅你的无知和冒犯,但你应当明白,在你面前的并不是一个人类。只是因为残留在那一撇当中的‘我’选择了这样的形象,并不意味着我与你就是相同的。”

沉良明白。

她当然明白。

只是

“您,会孤单吗。”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在外域的时间当中,您曾经害怕过吗?”

“愚蠢的问题。”红风铃说:“我不需要孤单,也不需要恐惧。”

“我只需要,不断的胜利就行了。”

游离于时间之外和空间之外,远高于如今存在的维度,本体至今依然处于惨烈的厮杀之中。无尽之海当中的每一颗星代表一个死去神祇,每一颗星都是她胜利的勋章。

繁星明灭,沉良声音艰涩:“那我现在算是什么呢?”

红风铃:“你是被领主污染的个体,它将污染留在了你的身上,也将我的力量留在了你的身上。但这份出自于我的力量似乎并未给你带来过多的负累,所以我想,也许你也是拥有适应性,适格的接任者之一。”

“你可以做出选择。”红风铃说:“你可以将力量交还与我,继续作为生态箱中一无所知的蝼蚁,在无知的庇护下活着或死去。又或者,你可以保留我的力量。”

红风铃:“你持有它,我唯一的信徒会告诉你真相,从此后你不再有资格做一个无知的蝼蚁。你需要开始等待,等待是你作为人类消亡在先,还是我落败的讯息传来在先。若是前者,你死后,我的力量便会重新回归,但若是后者。”

红风铃:“你便会成为我。”

成为我,舍弃作为人类的自己,在混沌中保留住一丝岌岌可危的人性,从此人类成为了桌面上的摆件玩具之一,变成了轻轻一撇被夺去理智的脆弱蝼蚁。成为我,从此再也没有可被称作同类的生物,即便缅怀维度内的故乡,思念事件中的亲友,踏上永远不能回头的路,直面永远不能落败战场,从此挡在恐怖与不再是家乡的家乡之间。

沉良战栗起来。

不可遏制的颤抖如同燎原的野火,从指尖一路蔓延向全身。她听见了错落的风铃声,那些铃铛的声音从她的脑中直接响起来,越来越吵,叫人头痛欲裂。

她听见了自己回答。

她说:“我选”

·

做意识体习惯之后,突然回到身体之中会有强烈的不适感。身体的重量成了负担,反应严重的会出现内脏大脑出血,血管崩裂的可怕后果。但水豚的症状很轻微。

时间仿佛静止了,无论是抱着她的身体的猫,还是守在身边的土松雪豹,他们都静止不动。水豚看着面前的李娜丽,那双沉静如深渊的眼睛昭示他的身份。水豚几乎在瞬间便猜到了他是谁。

“你是信徒吗?”她问。

“是的。”信徒回答。他的目光在水豚的身上稍微停留了两秒,脸上浮现出一个赞同的微笑:“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信徒说:“她是不可能落败的,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污染在消退,水豚的意识也在消退。她还有很多想要想要对信徒说的话,说说那位她见到的女士,说说那片无边无尽的深海。她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而这一切也会随着自己的沉睡渐渐jsg消散,如同日出时的露水,再无踪影。

“没事的。”她听见信徒说:“你见到她了,这已经足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说:“没事的。”

水豚陷入黑暗中。

让意识重新适应身体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当她在病床上真正的苏醒过来时,她敏锐的察觉到,病房里似乎并不只是只有她一个人。

花瓶里是新鲜的花束,康乃馨、马蹄莲和向日葵昂着头,生机勃勃的样子分外可爱。她听见了呲呲声,那是刀刃轻轻切割的声音,有人正不紧不慢的削水果。

“终于醒了。你睡了好久啊。”她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欢迎回来。”

“是啊,时间过去好久了。”水豚咳嗽了一声,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看来,你真是,很想很想我了。”

第94章 番外

身体长久不运动不锻炼, 只是僵在一个地方的话,肌肉会萎缩的,水豚已经躺了很长时间, 就算有机器维持, 就算她的意志还非常鲜活, 但她对于身体的掌控能力已经明显下降了很多。

水豚:我知道章鱼的腕足每一个都拥有自己独立的意识, 所以章鱼除了自己的大脑会产生情感之外每个腕足也会产生各自的喜好对环境产生判断, 这没错。

——但是我本人不是章鱼啊!

看着自己那仿佛章鱼触手拥有了自我意识,协调性完全丧失, 好像已经离婚十年的手和脚,水豚打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怎么回事?谁能给我个解释???

绿毛龟大夫解释:“这个, 你知道的,你之前用意识牢笼困了一个异位面生物嘛, 基于你本身的抗性,我们必须考虑你们两个生物之间的平衡, 没办法往你身上招呼太多复原和维持设备。”@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正在和手脚抢夺身体控制权, 用牙齿咬住桌子不让自己的脚带着她离开的水豚, 艰难地翻着眼睛看着医生, 说:“我以为这句话的描述的场景会造成的后果是我现在因为肌肉萎缩行动艰难???”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拼命和自己的手脚作斗争!!!

口水都流到桌上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大夫:“哈哈这个可能是你理解错了, 我说的是维持两个生物之间的平衡,没有给你用太多的复原和维持的设备, 当时情况比较紧急, 你的生物状态完全处于一个劣势, 为了拉回平衡, 我们采用了一些赋予活性和打击活性的靶向治疗,也运用了一些设备, 完全把你身体的抗性调动起来,好能撑到你本人回归。”

水豚:“啊?”

无论是人类还是水豚,咬合力都不是这两个物种的优势,再加上她的腿已经走出大门,一只手在拉扯自己的脸颊让她松口,另一只手已经开始玩绿毛龟大夫壳的绿毛了。

被自己的身体拖走的最后一刻,水豚也没来得及问出他最后的那个问题。

你们到底用了什么???

她拼命回头,最后只看到大夫看着自己,两手一摊:“总之,反正,你现在已经好了,你就多辛苦辛苦,自己复健一下得了,再用设备在身上对身体也没多少好处。年轻人,多锻炼身体对自己有好处,等你老了就知道了。”

水豚:谢谢你噢——嗷!

她撞在了柱子上。

·

水豚开始复健。

污染值归零,意志与身体的锲合度是满格,但因为两者脱离实践有点久,就像几年没骑自行车,上路之前也需要稍微熟悉一下,除此之外,水豚没有任何问题了。研究室和医务室说这是奇迹,水豚但笑不语。

她知道这不是奇迹,这是无知对于蝼蚁庇护,是舍弃力量和责任之后获得的虚伪安宁。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位面,超高评分的水豚一边享受法则对她的疗愈,一边驯服自己不听话的四肢,在驯服过程中,水豚发现这些四肢(这些?)并不是在进行无序活动,更多的其实是一种潜意识的反应。

那些突然冒出的念头保留了没有被大脑进行加工,没有被伦理道德文明礼貌等后天附加的东西删减,用最本来的面目出现在她的身体上。举个例子,水豚对于毛茸茸非常喜爱是真的,但是这还没有到喜欢得丧失理智的地步。

水豚已经把熊猫女士摸摸抱抱骚扰了十分钟了。熊猫女士面无表情,她面前是打开的电脑,点屏幕上是word文档。

换言之,熊猫女士正在造表。

又到了一月一度的造表时刻,水豚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敢在这种压抑的氛围当中推开门,热情洋溢的打招呼,小跳步前进来到熊猫女士的工位,开始揉揉她的耳朵的。

那可是在造表的熊猫女士啊!那甚至是遭遇了“办公室6的次品这个月又不要excel表格了,要wodr表格,熊猫女士把excel做好了之后她才说的——还是把熊猫女士叫上去说!”的熊猫女士啊!

我的身体你清醒一点!你怎么敢的啊!

熊猫女士,面无表情:“正爆着呢噢,我数三个数,你自己出去。”

水豚,崩溃的用力抻脖子:“我也想啊,你要相信我我也正在努力啊!”

熊猫女士,眼睛缓缓看过来:“一。”

水豚,拼命把自己往外拔: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熊猫女士;“二。”

水豚:“啊——啊,我,我想美丽善良温柔贤惠的熊猫姐姐一定不会下狠手殴打一个可怜的水豚,毕竟我现在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你一定还是爱我——啊!”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已经被熊猫双手举过头顶,螺旋飞出办公室门。

门关住了。

呜呜,这个冰冷的单位,真是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墙角的水豚自暴自泣,这一次,她的身体倒是非常的配合,两只手臂抱紧自己,看看起来非常可怜。

这种事情在复健时期发生得太多了,还被坏蛋同事们拍下了很多《人类早期驯服四肢珍贵录像》。

水豚震怒!

然而现在她并不能揍飞录像的家伙们,于是只能让人工智能把那些或者光明正大拍或者偷拍她的家伙们名字全部都记下,等她恢复战斗力之后再做打算。

ai:[明白,将科迪亚克熊、土松、雪豹、小松鼠、羚羊等三十七个名字录入水豚个人文档,文档名是否承接自上一份文档,命名为《death note水豚专用3.0有债必偿版》]

水豚,咬牙切齿:“对!这个名字非常好!就叫这个!”

ai:[收到,已建立新文档]

ai:[水豚,您现在已经能比较平静的面对姜女士,本机判断您应当已经具备打电话的条件,是否现在拨打姜女士电话?]

水豚深吸一口气:“好,拨打!”

水豚现在已经能正常的接打电话了。

回到位面后的第一件事,她本来想立刻被妈妈打电话,毕竟遭遇了这么多事情,受了很多考验和磨难。

在意识深海之中看到假货姜女士给人的理智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她觉得要不是自己意志坚定可能当场就要来几回san cheak了,而且这一次不仅经历了这么大的磨难,甚至还做出了如此重大的选择,水豚几乎当场就要给姜女士打电话了。

但电话拨通之前,水豚收住了动作。

她叫ai,让人工智能先模拟出姜女士的影像,她需要模拟一下和姜女士打电话时的场景,免得电话刚已接通,她就先哭得稀里哗啦,那太可怕了。这种时候甚至完全不需要其他的话,她的老妈什么解释的话都不会听,哪怕她是因为刚打通电话就猛摔一跤,导致说不出话泣不成声,她也不会管了。姜女士只会立刻购买从浩市到威市的票,飞机快买机票,火车快买火车票,如果都没有马上出发的,她就会自己开车,一路奔驰来到沉良的面前。

妈妈会选择自己来确认她的状况究竟如何,无论是电话还是视频都没办法让她放心,她必须要亲眼看看女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什么她可以帮上忙的。

人工智能依照她的指令模拟出了姜女士。

姜女士的影响迅速投影在眼前,水豚在自己叫了一声“妈”之后眼泪夸夸不止,哗啦啦啦啦根本说不出话来jsg。

模拟了差不多五次,她终于可以正常的说话了。

她的四肢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她打给姜女士。

“喂妈。”她说:“你在干什么啊。”

姜女士说:“最近正好遇上了打折,我买了好多便宜夏威夷果,我检查了还是好的。你要不,给你买点寄过去?”

水豚:“……”

她拼命咬住牙关。

模拟了五次了,她的情绪还是有点崩了。

“先不用了,我最近有点牙疼。”她眼泪哗啦啦啦,声音平静:“我最近看了一个特别小众的电影,把我看得很抑郁。”

姜女士:“啥电影啊?”

水豚:“名字忘了,就是讲一个冒险故事,但是最后结局不太好的那种。”

姜女士:“没事,就是一个电影,没事哦。宝贝,你最近是不是心情很不好啊,妈妈下来看看你要不要?正好你爸在家里做了一些琥珀核桃,妈给你拿一罐下来吃吧?”

水豚:我说真的妈,你不敢再说了,再说我就不行了!

ai投下了[是否需要切断联络]的字样。水豚向它摆摆手。

水豚:“不用了,我过年的时候应该能放假,到时候我回家。”

水豚:“……但是你说得对,我最近心情很不好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工作的事情是绝对保密的,这不仅是继续专业素质,更是为了保护他人,之前说过,不合适的人听到不合适的事情可能当场就爆炸了,这是人命关天的事。

水豚一边哭一边说,颠三倒四,说自己最近出差辛苦的工作,遭受的巨大的委屈,还有、还有——

“妈,我好想你。”水豚呜呜呜:“我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去做,但是我太害怕了,我没有接受,我觉得我做的不对,但是、但是……”

姜女士吓了一跳。她一边安慰着女儿,痛骂那些让她难过的人和事情,一边试探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水豚:“我们单位来人闹事,我受了气。”

姜女士:“啊?你受伤了吗?你没事吧?”

水豚:“没事,我就是受了气。剩下都好好的。”

姜女士:“什么狗东西,什么玩意,这种东西还能出门?怎么不出门被车撞死!没事宝贝,没事啊,这个工作也不是非做不可,你高兴才去做呢,不高兴咱们就不做了,天下那么多工作,又不是非做他一家的,没事啊乖乖。”

水豚:…………啊呜呜呜呜呜妈妈妈妈!

适当撒娇有利于情绪恢复,和妈妈打了一小时四十五分钟电话,劝住了要下来看她的姜女士,有用了额外的十五分钟平复心情,这个无情的抽纸浪费机器用掉了差不多一整包抽纸后,水豚终于平静下来了。

水豚,眼泪汪汪:“不好意思,让你看到这个感觉真丢脸。”

雪豹:“没事,我就是正好路过,看见你手脚不协调跌倒才进来的。”

他又抽了一张纸,对折一下,按在水豚的鼻子上:“擤。”

水豚:用力擤。

水豚:“你能不能别用擦过鼻涕的纸给我擦眼泪,我好怕把鼻涕擦我脸上。”

雪豹:“啧,还有这么多要求,纸快不够了。”

他又抽了一张纸,给水豚擦脸。

他表现的很平常,甚至没有过多的关注水豚可怜巴巴又尴尬的神色,而是专注在自己的动作上。他说:“没事,这很正常,你身体素质好,从来没遭遇过这种事情,没崩溃过也没疯过,突然来一次觉得很害怕很正常,大家都有这种时候,比你次数还多反应还大的多了去了,不丢人。”

水豚眼泪汪汪的点头:“谢谢你这么说。”

他们两个现在都坐在复健室的地板上,雪豹的尾巴被水豚握在手里,把手占住之后它们终于没有别的自主性动作了。雪豹看着她一把握住后娴熟的撸毛动作,好笑的问:“你老实交代,你想这么做多久了?”

水豚:“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呜呜。”

偶尔上下撸撸,有一小段毛都变得乱七八糟的,雪豹冷不丁问:“没和alpha塞壬他们联系一下?”

水豚:“我这个样子暂时不太方便。之前我们已经互相通过消息,确认彼此都已经脱离险境了,但是除了文字之外还没有过其他交流。”

雪豹:“这样就好,他们这次帮了你很大的忙,要好好谢谢他们。”

他等了一会儿,又说:“要不等你好了,年假回来之后请他们吃个饭怎么样?到时候时间应该也比较合适。”

水豚:“好啊好啊。到时候要不要给他们准备一点礼物什么的?只是吃饭的话会不会有点草率啊。”

雪豹:“也是,那我到时候看一下有什么合适的东西,准备一下。”

啊?

水豚眨眨眼:“你来准备吗?”

雪豹,已经点开表盘查看种族文化的喜好和忌讳,没抬头:“嗯,怎么啦?”

“不是,我是说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要不还是我自己弄算了。”

“不用,你之前受苦了,年假也没休好,好好休息一下吧,别想那么多。”他说:“实在过意不去,到时候你再另请我吃饭就行了。”

哦,这个完全可以。水豚一拍胸脯答应了。

“缓过来了?”雪豹说:“快吃饭了,去洗洗脸然后就”

他耳朵突然一抖,一个转身猛地按住水豚的爪子。

雪豹啧了一声:“得寸进尺了啊。”

水豚:啊?

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她那有自己的想法的爪子,已经一路向上撸到了雪豹的尾巴根。

水豚:!!!

救命啊!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不想这样的!!!

救命啊,这两只爪子我不要了!

第95章 番外

复健很顺利。

现在水豚基本已经可以拄拐行走了,之前因为她的手脚老是打架,出于安全考虑,水豚的两只手都尽量保持着不拿东西的状态,免得她的手突然生气,直接给她的脑袋来一下。

这不是臆想,而是水豚本人的真实经历,虽然左手行凶未遂被制止了,但是她还是非常生气。她向研究室申请了一个塑料扎带,把自己的左手绑在桌腿上,并对左手进行了为期十五分钟的辱骂和思想教育。

水豚,火冒三丈:“我真是想不通了,你说给我开瓢了你能有什么好处啊,啊?你一个手,你离开我你能是上天还是入海啊?没有大脑是不是就不能思考,是不是就会做出一些奇怪举动?我告诉你,人体是一个整体你知道吗?你这只左手,你离开我你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失去活性腐烂变质,最后加入生物大循环,成为一些微生物的养料,你知道吗?好家伙竟然毫无悔意,你还敢对我竖中指,我今天就把你的终止给你掰折了!”

说着她就真的要上手,右手已经摩拳擦掌,看起来随时就准备来个一击必杀,把左手的一根手指掰下来。

雪豹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手腕擒住了。

“不至于不至于。”雪豹说。

可是水豚现在完全上头了,她张牙舞爪,和那根中指互相对骂,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驯服的是自己的四肢,甚至已经开始“来来来比划比划,看看你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了。

雪豹:心累了,真的。

他曾经帮助家里人照看过几个四五岁的小孩子,他觉得现在的疲惫程度和那个时候相比简直不相上下。

因为水豚挣扎比较厉害,而且因为目前为止右手和两条腿都是和水豚一边的,所以形成了1:4的局面,大家都在讨伐左手,这场硬仗看起来不可避免。水豚的左手还被研究室的塑料扎带绑在桌角上,挣扎之下手腕上已经出现了一圈血痕,当时她扎得又紧,这样下去说不定不用驯服了,直接就左手缺血坏死截肢算了。

雪豹啧了一声,没有犹豫使用了缠斗技。

从后方接近,右手扣住目标的右腕,另一只手穿过肋下固定她的腰部,脚下要错步,别住目标的膝盖或大腿,用自己的身体减小对方的活动挣扎的空间,以达到制服对方的目的。雪豹比水豚高,这种时候别大腿效果要更好一些,把她控制在自己和桌子之间,雪豹觉得有点好笑。

“那不是你的手啊。”他调侃:“怎么还动真火了,不想要了啊?”

水豚已经渐渐冷静下来,但是脸还是臭,用力哼了一声:“哼,到时候我就换一个机械手,能发激光炮还能把五根手指换成各种实用工具,比这个原装的好多了,至少机械手很听话还不会对我竖中指。”

诶唷,这真是

“没事,不要生气了。”他说:“你看,它已经窒息昏迷了,这一局就算你赢怎么样?”

水豚:“本来就是我赢!难道我连一只区区左手都打不过吗!”

无论如何,反正水豚在和自己的左手的战斗当中取得了重要胜利。但是因为这件事情,水豚在洗澡的时候发现自己大腿青了一块,推测一下可能是当时雪豹锁她的时候别得太用力了,给卡青了。这块淤青和其他淤青没有任何不同,都是毛细血管破裂导致出血引起淤青,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的这一块好像更疼一点。

尤其是那个贱贱的左手还总是喜欢戳这一块淤青。

水豚:嘶,好疼啊。

为了不让左手再继续戳这块淤青,她先把左手给捆了起来,然后又给手上戴了厚厚的棉手套,这样解决了大部分的问题,虽然它还是有点不安分,但是它已经给限制成这样,就算在有什么动作防范起来也很方便。在走廊上遇见雪豹的时候,雪豹看见她的左手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了“……”的样子。

他说:“你们两个还么有和解啊?”

水豚:“那倒不是,不对,我们两个确实没有和解,但是现在主要是它老是要戳我伤口,太疼了,我就给它先捆起来了,等好了再说。”

“伤口?”雪豹耳朵一抖,接着便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拉起她没有被捆起来的那一只手,一边上下查看,一边问:“伤在哪里了?还是因为肢体不协调受伤的吗?”

水豚:“哦,那倒不是。”

水豚:“之前你把我顶在桌子上的时候别我大腿,把我大腿别青了。”

走廊里,突然死一般的宁静。

水豚看着如遭雷劈的雪豹,觉得他可能是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应,为了缓解尴尬和雪豹的愧疚,她拍了拍雪豹的肩膀,安慰:“没事的,淤青好起来很快的,不过大腿上我伤得比较少,比较敏感,你下一次如果还要锁我那你轻一点就行了。”

雪豹,缓慢地把头别到了另一个方向,用一只手把脸捂住。

水豚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水豚:?

她尝试左右跑,跑到一个能够面对雪豹的方向,但是失败了,这个人要不然就是转来转去,要不然就是拿手顶住她的脑袋拒绝她靠近或者做出其他的行为,搞得水豚非常迷惑。

水豚:“你怎么了?你突然哪里不舒服吗?”

雪豹:“是的我突然觉得又有点想死,如果你能保持半小时沉默的话我会非常感激。”

说完,他还没等水豚继续说话,转身,光速离开了。

那条尾巴像一根铁棍一样在他身后竖着。水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觉得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水豚今天的安排是去探望云队长和兔哥。评分渐渐回升,甚至已经升得比之前还要略高一点,已经突破了水豚自己的最好评分,现在她基本已经没有什么不能知道的事情了。

水豚在人工智能的资料库里查看了之前为了营救自己,三园做出的全部措施,除了医务室全体人员的全天候紧急抢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事件的安全科,争执不休大打出手最后决定启用塞壬进入意识深海之外,他们还做了一件事情。

他们请了【观星者】。

这几乎是山穷水尽到时候才会出动的救兵了,而且因为出动的条件极端苛刻,摇人能要到他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要请他救援需要满足以下几个条件:前来求援人数为两人,其中一人身上应当同时具备污染抗性和不可逆不可修复的强污染痕迹(以下称之为污染者),另一人评分需要在[口,口]之间(一下称之为低评分者);求援路途中穿过结界,污染者需接受结界当中存在的污染,在不抵抗的状态下保持自身稳定性,低评分者需剔除除听觉和语言能力之外的其他感官。

光这两条,已经把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卡出去了。更别说之后还有。

【观星者】不能离开星空领域,【观星者】必须通过他人作为媒介,让自己的一部分短暂的离开星空,作为媒介的低评分者需要在接受【观星者】及其污染的同事尽可能保住自身稳定性,同时不启动任何对抗措施且不能出现变形症状;在【观星者】的一部分通过媒介离开星空领域时,污染者去留在星空领域填补空缺,直到离开的一部分回到星空领域方可离开。

星空领域的污染浓度极高,【观星者】能够在域外停留的时间,其实就是污染者能够坚持的最大时间——坚持不住的时候他是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星空领域是那位的领域,她不允许在这里出现除了唯一信徒之外的其他生命个体,所以污染者没有机会成为新的信徒或者眷族,等超过阈值,超过控制,他直接会被污染同化为齑粉。

这一次过去摇人的云队长和兔哥,现在都还躺在医务室接受治疗,不过好在两个人都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可以被探望,最近情况已经越来越好,听说他们已经渐渐有了自己的思维了。

水豚的探望申请已经通过,今天就可以过去看看他们两个了。

她先去了研究室拿人家给自己做的拐杖。之前水豚去申请的时候,研究员郊狼详细询问了她希望拐杖具备的功能以及外观形状等要求,水豚非常兴奋,表示自己想要一个“装有火焰推进器,竖起来的时候可以反射激光,内部有链条可以伸缩,通过投掷能像连链锤那样击中远处的目标,目前我希望能够击中大概三米左右的目标。”

郊狼:。

郊狼:“如果有更切实际一点的要求,我想我可能会认真考虑一下。”

水豚:“?这不切实际吗?我觉得我都是从实际出发去考虑的啊。”

郊狼:“抛弃你的安全科战斗员思维,告诉我,正常的人骨折之后会拄什么样的拐杖——闭嘴不要说话,在这张纸上画出来给我。”

水豚:

好吧,那是你让我画的哦,你可别后悔。

她大笔一挥就开始挥毫泼墨,等她大作完成,郊狼抖了抖纸,看着上面画的东西,陷入了沉默。

灵魂画手·水豚:“我画的不太好,要不然还是让我给你解释解释吧?”

郊狼:不必了。

郊狼:滚出去。

最终水豚的提议一个都没有被采纳。她最后被非常敷衍的给了一个不锈钢折叠手臂式拐杖,水豚后来在某宝上识图,一百五十块钱,一模一样。她拿着图片去找郊狼问他是不是在敷衍自己,郊狼一下就爆炸了,他差点从桌子那边跳过来。

郊狼:“你把我辛辛苦苦给你做的拐杖和这种知识批发或相提并论???这是对我的作品和我的人格的侮辱!决斗!我要和你决斗!!!”

水豚不想和郊狼决斗,赶紧跑了。逃跑的过程当中不知道误触了拐杖上的哪一个机关,反正这个拐杖突然在底端长出了一个能够站立的小平台,平台下方虽然没有火箭推进器,但是这个小站台采用了一些异位面科技,可以悬浮在空中,通过摇杆的方式进行方向控制前进后退。

水豚开着自己的拐杖,热泪盈眶:“对不起,我错了郊狼,你是爱我的,我说的你都听进去了呜呜,我再也不说这个东西价值一百五了。”

但是陷入狂暴状态的郊狼完全不打算接受她的道歉。水豚开着拐杖,后面是举着试管和电路板正在狂追的郊狼,两个人就这样你追我逃了三层楼,最后以研究员体力见底作为结尾。而且因为郊狼之前熬了几个大夜,现在又运动过量,整个人都是一副猝死边缘的状态,水豚很担心他下一口气上不来,就这样交代了。

于是,乐于助人的水豚,用自己的拐杖,像载着一袋土豆一样,把郊狼是送回了研究室。

郊狼,呼哧呼哧:“我,我要,要,你的,命”

水豚,非常敷衍:“好好好,行行行,到时候咱俩就红着眼掐着腰咬着牙亲一口命给你,行了吧。”

郊狼,艰难的翻身,震惊的看着水豚,呼哧呼哧:“你,你现在怎么骚话这么多了?”

水豚,稍微沉思了两秒:“可能是因为,人只要经历过一次生死之后,就会看淡很多事情吧,比如之前一直桎梏着我的节操。”

把郊狼送回去后,水豚开着拐杖前往医务室。

这个拐杖性能还怪好的,行进没声音,制动非常快,动力也强,最高时速50k/h,其实这不是它的极限,这只是ai能够接受的极限,因为超过了五十码ai就会开始提醒:[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或者直接把超速行为记录在案,并写一张园内罚单贴在水豚的拐杖上。

它会从房顶上伸出一根管线,管线上还要带上“三园临时智能交警”的红袖章,一边发出嘟嘟的吹哨声,一边对水豚的超速行为进行批评教育。

一副被教育模样的水豚非常配合只能交警工作:“好的,我一定会注意的。”

ai:[你说下次不敢了]

水豚:“下次丕敢了。”

ai:[是下次不敢了]

水豚:“下次木敢了。”

最后被智能交警的管线敲了脑袋,还被智能交警在广播里播放了“安全科水豚驾驶拐杖超速,扣2分”,主要是它播了十遍,水豚真是没想到。

拐杖一路驶到医务室门口,水豚不知道按哪个键能把它收起来,于是只能先把它停在这里(她总觉得智能交警到时候回给她贴违停罚单,毕竟它现在正在兴头上)。

她先去看了云队长,不巧的是云队长的清醒期刚过去,现在又进入了新一轮的破碎期(不是可云式破碎,也不是“我的刺呢我的刺不见了”式破碎),封闭的曝光空间里到处都是云逸散出来的部分,只有一小块凝聚在一起,并且能够看到它正在吸引其它的絮状逸散物想自己靠拢。

绿毛龟医生:“他回复还挺快的,本来按照他这个身体情况,我们已经准备好给他上一些仪器了。”

绿毛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遗憾:“本来制定了一些新的治疗方案,还有一些研究室新给过来的仪器,现在都还没用过呢,啧,可惜现在都没什么机会了,唉。”

水豚安静如鸡不敢说话。

医务室经常会因为尝试新的治疗方案和新的治疗仪器发生一些令人大开眼界的医疗事故,虽然他们坚称这是治疗当中出现的正常情况,不承认这是事故,但是事故就是事故,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反正没人愿意变成无头骑士天天找头找一周,或者患上严重的被爱妄想症,感觉全世界的人都深深地爱着自己(水豚现在还保存着“美貌是我的罪过,为什么大家都爱我爱的如此无法自拔”的音频)

太丢人了,真的,太丢人了。

合理怀疑云队长是为了不让这种情况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才拼命拼命拼命的修复自己的。

水豚:“你辛苦了队长。”

接着她去看李娜丽。

李娜丽在曝光室看《黑猫警长》。

没办法,曝光室的影音库更新一次太麻烦,要评估内容对于治疗患者的影响,还要评估影音内容是否会被患者捕获,呈现出以影音为传染源的大范围扩散式影响。因为评估又慢又麻烦,曝光室的影音库已经几百年没更新了,能看的片子翻来翻去就那么几步,不是《哪吒闹海》就是《黑猫警长》,这两年又新选入了一部《小猪佩奇》,但是看得人不多,而且最近又说《小猪佩奇》形象和吹风筒重合了,需要重新评估,于是又给撤档了。

他现在正处于难得的清醒期,因为他的评分不高,之前又作为媒介承载了【观星者】的一部分,现在情况时好时坏,不过总体而言还是向好,不出意外不会出现断崖式恶化的情况。

“兔哥,我来了。”水豚敲了敲曝光是的玻璃墙:“兔哥,能感知到我不?”

李娜丽的一只耳朵朝她的方向转了一下。

之前他只保留了听觉和言语能力,现在被剥夺走的感官正在被归还给他,身体重新接受它们需要一个过程,再加上李娜丽的个人条件问题,这个过程也许会比想象当中的更加漫长一些。只见这个杂毛花兔鼻子飞快的耸耸,似乎从空气当中察觉到了意思不同寻常的气味,一路嗅着鼻子,走走停停,歪歪扭扭的朝水豚的方向前进。

他的眼睛现在还派不上什么用处,视力测试之前的结果是,他现在可能有不到0.1的实力,能够看到黑暗中划过的一束光这个程度,光敏性较差,手电照射眼睛的测试中他的瞳孔过了很长时间才开始缓慢的收缩,现在探索世界主要是依靠其他的感官。

李娜丽一边闻嗅,一边找到了水豚的方位,他将两只手贴在了玻璃上,还有自己的侧脸,耳朵紧紧地贴着玻璃。

水豚也像他一样,整个人扑上去。两个人像是隔着玻璃墙拥抱了一下一样,水豚觉得她好像感受到了兔哥的温度,还有他毛茸茸的触感,她知道这只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毕竟曝光室的玻璃都是特制的,连污染和影响都能彻底隔绝,更不要说提问振动这一类的物理反应。

但是有的时候心的距离并不会被外界隔开。水豚就是觉得,她能够感受得到。

李娜丽的耳朵动了两下,他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些气流音,呼呼喝喝的,说不出有意义的字符。

绿毛龟大夫说,是因为他之前刚被闪送进来的时候没有办法接受这里,身体状况很差,只能听见只能说话,于是就在那里歇斯底里的吼叫,把嗓子给喊劈叉了,这两天天天喝胖大海,正在养嗓子。

水豚:“没事。”

她说:“没事,咱们两个都会好的。”

“兔哥,我现在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除了手脚有的时候不太听话,已经没什么负面影响了。”她说:“之后我是想,要是能在过年之前完全康复的话,就正常回家过年,要是不行的话那我就先把左手打骨折,然后回家过年。离年假还有一些时间,咱们两个都加加油努努力,争取都能赶上放假,不然的话放假还要在这里,那真是太悲惨了。”

李娜丽东东耳朵,看起来在表示自己同意。

兔爪和水豚的爪子,隔着玻璃贴在一起,水豚看着还在不停的闻嗅的李娜丽,忍不住连额头也贴上去。

“没事的。”她说:“会好的,都已经回到家里了,你,我,我们都会好的。”

李娜丽,耳朵一动一动。他的视力从最初进来到现在是所有感官当中回复的最慢的,眼前永远是一片偶尔闪过一丝光晕的漆黑,这真是叫人烦躁不安,但是现在,混沌的黑暗当中好像多出了一点别的东西,就像鼻子前突然出现的新鲜气味。带着风、消毒水、还有一点熟悉的、令人怀念的味道。

他猜测,也许是一颗香甜的猕猴桃。

说实话李娜丽其实是不太爱吃水果的,他觉得水果吃起来很浪费时间,但是自从他开始带徒弟之后,他就开始喜欢了。在没人知道的角落(石龙子黑拉布拉多:只是你觉得没人知道哈),李娜丽给他的三个徒弟分别命名为毛土豆,花地毯和猕猴桃。就像他知道他们在背后悄悄地叫自己李娜丽,还泥塑他一样,他也给他们起了别的外号,大家扯平了。

老人保护新人是安全科的惯例,也是三园、十二园所有科室的惯例,他现在这样并不好受,但是李娜丽觉得就算再来一次,就算他提前知道了自己会遭遇些什么,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跟着队长去走一遭。

他从来不怕吃苦的,在三园已经四舍五入干活干了十年了,他吃的苦受的累已经数不胜数,连被炸一身都已经司空见惯,更何况这点小事。在意识丧失之前,他与那个【观星者】有短暂的见面,短暂的对话。

他听见了一个问题。

【观星者】问他:“你可能会因此而死,尸体、姓名、概念,都会消弭,你会成为我的一部分。你是为什么人牺牲,这样的牺牲是否值得。”

芜湖,真吓人哦,我好害怕哦。

李娜丽心里棒读了一遍。

他很想回答对方,他已经早就有了答案,但没办法,他的答案还没来得及出口,他的意识就无了。

他的答案早就已经了然于心了。

毕竟

就算是不喜欢的水果,也不应该浪费粮食,更何况这个水果恰巧是一个讨人喜欢的水果。

眼前的光晕缓慢地散开,一个可爱的猕猴桃,正额头贴着玻璃墙。

“会好的。”他读出了猕猴桃的唇语。她说:“我们俩,都会好的。”

“没事的。”水豚说:“会好的,都已经回到家里了,你,我,我们都会好的。”

破碎的云队长:哈喽?你是不是针对我?

第96章 番外

从视力开始恢复之后,李娜丽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了。

因为这个情况是水豚去探望过离那里之后发生的,于是研究室和医务室又对两人进行了非常详尽的检查——没有异常,这个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巧合”这种词语在十二园处理的所有工作当中都不是什么好词,因为十二园不允许“巧合”出现,每当这个词语出现,意味着加班、复数份万字报告、前后复盘等现象同时出现,因为要细究为什么巧合会发生,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时发生,有没有可能在其他时候发生,这其中是否存在什么规律。

工作人员,掀桌:神经病吧!巧合!知道什么叫巧合吗!巧合的意思就是恰好吻合!恰好!小概率事件!你想干啥?你想干啥啊!你是不是想支配所有小概率事件,然后支配巧合???那你为什么不去证明π不是无限不循环小数呢?只要能证明这个那不就证明我们现在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大的人造生态箱了吗!

十二园:是的,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会认真考虑。请在规定期内完成工作报告。

没办法,十二园发现“巧合”之后就这样,简直和发现了圆环之理就是鹿目圆的孵化者丘比一样。用丘比的话来说,那就是“我不否认这是我们的最终目的,虽然路途可能会很艰辛吧,但是,能观测就能干涉,能干涉就能控制,总有一天,我们的研究能够完全攻克巧合,这样一来,所有小概率事件都会变成可控事件”。

有小道消息说,以前真的有人成功证明了π的最后一位数字,只是那个时候还没有产生人格的人工智能,都是非常初级尚未通过图灵测试的工具,而且证明人在成功驯服巧合并计算出当时所有彩票的中奖数字之后就陷入疯狂,研究资料毁于一旦。那是很久之前了,基本都是纸质材料,没有就没有了,所以现在又要一切从头开始。

不过上面这个都是小道消息,十二园官方的态度是“不信谣,不传谣”,所以也没办法进一步去考证小道消息的真伪。

水豚:说真的,每到这种时候我就觉得朋友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评分高,能查阅几乎所有的资料,她最近已经迎来了好几波朋友,都是过来打听关于“巧合”的事情的。来找她的朋友们大多两颊凹陷,眼圈深黑,面色蜡黄,印堂发黑。长久的加班带来的精神上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让他们两只眼睛都失去了神采,眼袋大得仿佛一不留神就能掉在脚上。

“你说‘巧合’真的能控制吗?”

打开电脑,正在文档上噼里啪啦说废话的狐獴声音沙哑,仿佛已经丧失了所有生活的渴望和希望,他看起来距离死神的宫殿就只有一步之遥。

哦不对,十二园内所有人不得有宗教信仰,任何关于神明的地狱笑话都要谨慎处之,上面说的不妥,修改后应该是这样:他看起来快死了,就差那么一点点了(拇指和食指比出一根松针的直径)。

狐獴:“能控制吗?能控制的话,我、未来的我,未来千千万万的我,是不是就可以不再忍受这样的痛苦?”

水豚:“我说真的我很同情你,但是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你们后勤科也要写工作报告?这一般不是研究室和医务室的活吗?”

狐獴从胸腔里发出了一阵令人胆寒的可怕冷笑声。

“马上就要过年了。”他呓语:“过年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后勤科也要开始对全年的工作进行总结和会汇报了,三园所有的消耗损控都要在我们这里完成了——没错,今年我们确实损耗了10000%的东西,尤其是你们这次域外探索耗损率离谱到我要一边吸氧一边看。虽然很离谱,但是怎么能让这10000看起来像是100或者99,反正不能让它看起来离谱的这么过分的,这就是我们最近要忙活的你以为我想写这东西吗?不我不想!呜呜呜呜呜呜本来年底人都忙死了,还要做这种工作呜呜呜呜呜呜。”

越说越伤心,狐獴心态一下崩了,扑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结果他一下扑到了键盘上,按住了“←Backspace”键,刚写好的两千四百多字正在飞速消失。

水豚:!!!!

她一把拉住狐獴的领子,把他从退格键上拉起来了。

狐獴:?

待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后,他热泪盈眶,差点给水豚磕一个。

水豚:不用了,真不用了。我先走了。

她不明白,自己本来是想来和给后勤科做个备案,说明一下兔哥身体恢复情况和她目前看来没什么关联,但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甚至现在已经过去了这样长的时间。水豚试着回想起一小时十五分之前她刚踏入这间办公室,看起来整个人快不行了的狐獴请她坐下之后发生的事情,然后——没有!

这段时间好像就是在两个人乱七八糟不知道干了什么事情的时候被人偷走了一样!

水豚:这里有会吞噬时间的妖怪,我要立刻离开!

驾驶着拐杖,水豚保持着二十码的速度一路开回了自己办公室,把一些水果和零食装进背包,然后开着拐杖去了李娜丽的病房。

现在她虽然还不能参加日常工作,但是已经可以带着健康监测环在大部分的办公场所里移动了。不过这一次,过来探望兔哥的不只是水豚一个人,还有雪豹和土松,看见她从门里走进来,两人向她挥了挥手,还把爆米花桶往她的方向递了递:“吃不?”

水豚,走过去,在两人身边坐下,伸着脖子看过去:“先不了。你们在看什么?”

土松:“嗐,《哪吒闹海》嘛,这里的电视就这么两部,讲究看呗。”

话虽如此,但每次土松看到四大龙王围攻陈塘关,哪吒在自刎之前穷途末路叫“师父”的时候都热泪盈眶。

兔哥耳朵动了动。他向水豚点了个头,通用手势询问:【你情况如何?】

水豚:【我已经基本没事了,现在四肢驯服情况也正常,应该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正常工作了。】

兔哥:【好的。】

兔哥:【你嗓子也出问题了吗?】

水豚:?

水豚:【没有啊。】

兔哥脸上露出费解又嫌弃,仿佛看到了笨蛋的表情:【那你为什么不说话?我觉得我唇语读得还可以。】

水豚:

水豚,捂住自己的嘴:“哦。”

难得大家都在,而且今天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什么了不得的工作,浮生偷闲,雪豹贡献了自己的雪花酥,几个人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电视。雪花酥的香甜配上刚冲泡好的茶叶解腻,没什么比这更好的搭配了。

天使按照习惯分成了四份,这三个人把自己的吃完之后,看着一动未动的最后一份,雪豹突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对,我忘记了,哥现在你还没办法吃这个,啧,真可惜。”

土松:“是啊,真是遗憾,但是你看这个放在这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过期了。”

水豚:“看来只能让我们来帮你解决这个烦恼了,哥,你看好哦。”

兔哥:

他用看笨蛋的表情冷峻的注视了自己的三个组员一会儿,左手展平右手在上面剁了三下。

水豚:“嘿嘿,你们两个被哥剁死了。”

土松:“丢下你了?你也死了。”

雪豹:“没事,反正一起死的,到时候埋一块还能省点地方。”

土松:“可是现在公墓墓地贵得很,而且好多地方都不让土葬了,感觉自己都快死不起了。”

水豚:“那要不就火葬,谁敢乱发言就加大火力。”

雪豹:“那就买一个大点的骨灰盒,烧了装一起,省钱。”

进食过程中,聊天话题逐渐歪斜,从雪花酥的分配变成了近现代丧葬行业的变迁,李娜丽全程冷眼旁观,最后用通用手语发表锐评:【一群笨蛋!】

探望的时间结束,这群笨蛋在约克夏护士敲敲门提醒他们的时候和兔哥道别。三个人拍干净自己身上的食物碎屑,看着扫除机器人飞快跑来把地面打扫干净并抛光,还附赠了每个人一个鞋面清理,水豚拍了拍扫除机器人,一边从拐杖空间里拿出一个电池当做感谢,一边问道:“最近怎么都没怎么看见猫了,她在忙吗?”

土松:“最近你不带训练了不知道,这几个新进的新人现在训练强度猛得很,我和雪的排班是后天和大大后天,到时候你可以过来看一下。猫最近给自己给得特别扎实,那训练量我这个老东西都感觉有点遭不住。”

雪豹:“之前小鹳不是来得晚嘛,而且那些新人除了猫都没有参加之后的域外探索活动,一直留在园里后勤警戒,现在猫带头卷,他们只能跟上,所以就导致了现在新人卷得要命。”

两个人给水豚调了一下最近训练的实况,这个强度已经完全不按照训练方案走了,超标太多,已经到了不科学不健康的地步。虽然新人有冲劲能下功夫刻苦训练是好事,但是训练方案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贸然加量容易给身体造成不可逆损伤。

水豚觉得不能这样了。

她不打算等土松或者雪豹带训练的时候再过去,她打算今天就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然后和猫谈谈。毕竟是她带的人,时刻关注一下小朋友的心理健康也是师父应该做的事情,更何况,猫现在这样,说是她自己自主性的训练,倒不如说还是一种应激反应,确实应该要认为外部干预。

水豚不希望以后每次猫面对域外探索或者合作外勤的情况,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这次会遇到什么次品”或者“这次又会发生什么奇葩事”,而是一些对于过去发生的事情的闪回。这些闪回让她现在拼命地磨练自己,短期内看好像是好事,但其实不然,这样的磨练会消耗掉她的胆气,让她渐渐失去对域外探索和以后其他工作的信心和期待。

一个只会在原地打转,眼睛总是往后看得人是走不长远的,她可以做一个被吓坏的孩子,但不能永远像个被吓坏的孩子。

害怕恐惧,回避恐惧,面对恐惧,战胜恐惧。她现在走到了第二步,但是显然选择了一条错误的路径,在原地打转离第三步越来越远。

训练结束的时候,黑哥脖子上挂个毛巾,架着熊猫狐和鲸头鹳出来了,他也是大汗淋漓,一边说话一边哈哈哈的吐舌头喘气,看见水豚的时候,眼睛一下就亮了。

“诶唷,你来了。”

黑哥把两个已经有点脱力的家伙像两袋土豆一样,一下就扛到肩上,小跑向水豚,肩膀上的人发出痛苦的“呃”的声音,熊猫狐发出可怜的“哥顶着胃了想吐” 的声音,而小鹳,沉默的颤抖,把自己的嘴用力捏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