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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还可以。”

两分钟后

“有什么不舒服吗?”

“我觉得没有。”

一百一十二秒后

“现在感觉怎么样?”

水豚忍无可忍:“你就不能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吗。”

俄狄甫斯很无辜:“我之前休眠过了, 而且现在我的任务是事实检测你的异常反应。”

水豚:

她很无语的看着俄狄甫斯,再确认这家伙真的没有在和她找事之后,更加无语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水豚解释道:“如果我有明显的不舒服, 或者有明显的异常反应, 你应该可以直接侦测到, 不是吗??”

她扬了扬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我的脉搏、体温、肌肉状态, 你应该都能检测得到吧。”

俄狄甫斯点头:“确实可以。”

但他补充道:“但是我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资料库里也没有类似的情况能让我参考,我很紧张, 很担心因为自己的原因错过你的异常情况。”

俄狄甫斯说:“我愿意在这种时候承认alpha是我的父亲,因为他做出了让我觉得非常敬佩的事情, 既然他现在将照顾你观察你的任务留给了我,那我一定会努力确保你的安全。”

水豚:

救命啊!

快来个人把他收走!

之前alpha咬了她一口之后, 很快就陷入了异常状态中。他的身体之前因为他对于自己的改造应该就已经出了些问题了,水豚怀疑频繁地易感期可能就是副作用的一种, 但是现在症状显然要哔易感期更严重一点。水豚看见有头发一般的黑色物质在顺着他的血管游走, 时不时突然在皮肤上闪现, 紧接着又很快消失, 他开始出汗, 像淋过雨, 或者正在接受暴雨的洗礼,呼吸也变得急促。

水豚有点担jsg心:“你还好吗?”

alpha:“也许你多关心我一下, 我就会变得好一点。”

水豚:“别说垃圾话, 你哪里不舒服?”

alpha:“我没事, 只是能听到一些杂声而已。身体情况不用太在意, 这也是我的研究数据之一,有我自己记录, 我自己记录就行了。”

他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十分兴致盎然的询问水豚:“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沉沉?和你之前相比,有什么不同吗?”

水豚感受到了一阵无语。她突然觉得在这方面其实alpha真的很值得人敬佩,他对于生命科学的热爱,不,应该是痴狂,已经到了一种正常人很难理解的地步,总是这其中有一些他对于自己的情感原因,但是水豚觉得,这件事情本质上是alpha追求自己热爱的事业。

她很想说这种时候了就别考虑什么同不同的了,先把自己保护好比什么都重要,但那双煎熬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她觉得这些花自己没办法说出口。

“可能是因为我的评分非常高的缘故,在你咬我之前,我只是听到一些呓语,身体疲惫可能是因为之前的战斗造成的,还有待观察,至于其他症状,可能尚未发作,或者因为我个人的体质原因,暂未在我的身上发作。”她感受了一下:“现在,我确实听不到呓语了。”

alpha点头:“那很好,看来我的改造是有效果的。”

水豚欲言又止。

她又不合时宜的想起,他们两个好像刚刚决裂,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又好像是和好了这个人总是这样,既不是一直好也不是一直坏,叫人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面对他,又或者这也是他玩弄别人的一种手段,目的就只是想要看到别人纠结的面孔。

“这可不是我的目的。”他向后躺去:“真伤心,你现在还这么想我。虽然我不想用牺牲来换取别人的怜爱,但这种时候就算怜爱我一下也无妨吧。”

水豚:?

alpha:“我暂时能感受到你的情绪,这虽然在我的意料之外,但目前看来,似乎并不算是坏事。”

他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至少,我现在确定了,你确实并不想你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讨厌我,沉沉。”

水豚:“你别逼我现在揍你。”

alpha:“这个游戏我们可以之后再玩,现在我可能得离你远点。”

他指了指自己的腺齿:“我的力量增幅了,你在恢复状态之前,暂时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我们两个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出现。可能因为的原因,我要正式进入情热期了,我会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你不要出现在我身边。”

水豚,不可思议:“要是这个生物有让人精神状态恢复正常的功效的话,我一定申请把它长长久久留在你身体里。你现在正常得让我觉得有点害怕。”

alpha没再说话。

他看起来体力和意志力都快要耗尽了,身上的汗像是水龙头的水。他用下巴指门,声音在急促的呼吸下有些虚弱:“去吧。或者留下来,陪我?”

水豚:“那就不打扰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火速撤退。

Lee唉声叹气。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打算返程了,但是突然因为水豚的原因把他们的顾问搞成了这样,真是叫人难办。

水豚态度超好的“是是是报一丝”,但就是不接茬,管你说什么,问就是誓约已定,按咱们约定好的办事就行了,剩下的我全都听不懂。

Lee: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再次和水豚握手,真心地赞叹:“你真的很难搞,我是说真的。”

水豚也很真诚:“你也是,你也一样。”

第二天就要去abo位面,意识牢笼带给水豚的副作用被alpha分走了之后,她觉得自己浑身一轻,现在几乎已经成了没事人。正好现在和俄狄甫斯一起(主要是被他数羊式问候烦得不行了),水豚提议他们不如聊聊天。

俄狄甫斯高兴地同意了。

“我并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们两人的关系能像今天这样。友好,亲密。”俄狄甫斯说:“我一直期待我们两个的关系变成这样的。”

水豚半闭着眼睛,懒洋洋:“是啊,我也没想到。不过我觉得这样的关系挺好的,有危险的时候互相保护,有麻烦的时候互相帮助,说实话我其实不喜欢牺牲感过重的关系,那样相处起来让我很有负罪感,这种愧疚会让我直接回避和一些人的接触。”

“你是在指alpha?”@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哈哈我对他的回避可不是因为愧疚噢。”

水豚干笑两声。她翻了个身面对俄狄甫斯,没办法,有点轴的造物正在执行创造者的指令,而现在有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他们两个住,交卷和相机给他们在放置仪器道具的帐篷里腾了个空,让他们今天晚上不至于露宿。

“露宿?”Lee疑惑:“这不是很正常吗?他们位面喜欢快速调查,域外调查一直是露宿啊。”

相机:

他没说话,礼仪周全的向领队告退之后,给水豚他们找了个地方。

水豚的反应很正常,各项指标也都在均值,她本人精神状态也很好,看起来暂时不用担心什么事情了,但俄狄甫斯不知为何就是放不下心来。他握着水豚的手。现在她是人类形态了,滤网的传出装置损坏,这只柔软的手掌和水豚的爪子触感大不相同,柔软又温暖,与她十指相扣时,俄狄甫斯总能感受到自己的核心在暗暗地雀跃。

但他不能告诉水豚他心中的雀跃。

毕竟,身体的接触实在安抚对抗本能是产生的痛苦,这份用谎言换来的温柔,也许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因为谎言被拆穿而消失,但即便已经演算出了这样的结果,造物还是想要自欺欺人,短暂的停留在这温柔的一刻。

他听到水豚问他:“你现在身体如何,还会因为对抗本能而痛苦吗?”

俄狄甫斯:“嗯。”

他发现自己学会了说谎。

俄狄甫斯:“痛苦已经没有那样剧烈,但我有时会分不清楚,自己对你的情感究竟是来自本能,还是来自我自己的心。”

“我曾经想过,如果没有将为你牺牲编入我的核心代码之中,我是否还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不作为你的稳定器诞生,我们绝无相遇的可能。”他说:“但我并不后悔与你的相遇,事实上,我必须对你坦诚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似乎已经习惯了爱你这件事情,无论是作为什么样的身份,我好像已经没有办法将它从我的情绪模块剥离,就像你无法克制自己的呼吸一样。”

“对抗本能是一件艰难的事。”水豚说:“你有很多时间来思考,这事关你的生命,我只是想你能够自己决定这一切,自己决定生命如何塑造,而不是背负着某些就称作是使命吧,我本来想用更负面一点的词语。”

“我设想过,如果没有使命,我们相遇之后,我是否会愿意为你牺牲。我认真的思考,并严肃地做出了演算,在诸多的结果之中选取了可能性最大的一组结果。”俄狄甫斯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是的,我应当还是会愿意为你牺牲。也许并不是像现在这样,从见面时候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只要我们相处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不需要很长久,我演算的结果无一不指向那个统一的结果。”

他说:“是的水豚,我还是会愿意请稍等。”

他顿了一下,蓝色的眼睛明灭一次,询问:“你打算使用超污染姿态吗?”

水豚:啊?

她愣住,摇头:“没有啊,怎么”

空气中的光粒子渐渐闪烁起来,温柔的环绕着水豚。

那些粒子来自俄狄甫斯,与她之前测试是一样,只是这一次俄狄甫斯没有完全化作粒子,他还保持着人形。

但那jsg些用于稳固锚点的粒子已经出现,缭绕在她的身边,如同一缕光带。

·

一个坏消息:意识牢笼里的东西正在破坏她身体的锚点,水豚正在被迫进入超污染体姿态。

另一个坏消息:Lee在看到水豚一刻不停波动的评分后,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不是我故意卡你。”他说:“你这样,没法通过我们的通道啊。”

Lee说:“稳定性太低了。你我位面差距不大,这种时候法则很容易错认,如果是那样,你到达我们的位面时,瞬间就会彻底被我们位面的法则同化。”

“你会当场开始分化的,小姐。”

第82章

通道的稳定与连接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水豚靠在门上看着这群人忙忙碌碌, 面色平静,神情平和。俄狄甫斯站在她的身边,时不时眼睛侧一下看她两眼, 再被察觉之前有很快的已开眼睛, 就像从来没有看过她一样。

像是不经意之间的余光, 除了余光扫过单个目标的频率实在过于频繁, 其他都没有什么问题, 好像那额外的一瞥真的只是余光罢了。

“别看啦。”水豚懒洋洋的:“我没事,至少现在还没开始分化。”

她用下巴指了指alpha给自己关禁闭的方向:“要是我真的要开始分化了, 你就看你爸我是说你就看alpha、阿尔弗雷德还能不能稳得住就行了。他就算不会做出什么违规举动,过来看一看, 我想应该是会有的。”

俄狄甫斯看了她一眼。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稍微感受自己现在的状态, 然后判断水豚现在状态如何。情况不容乐观,至少俄狄甫斯认为, 现在绝对不是什么可以嘻嘻哈哈的时候。他时常看不懂人类, 在他被创造出至今, 出于本能, 也出于兴趣和探索欲, 他申请了自己能够到的权限内所有关于安全科人员的资料, 其中就包括很多水豚的珍贵音频录像。

虽然有很大一部分,结尾处水豚都在高升尖叫“删掉!狗仔熊!”之类的话, 但从这些明显不是正常渠道得来的录像当中, 让人非常容易就能测写出一个安全科成员, 在非工作状态时会有什么样的生活状态。

面对橘子猫会跟着一起用嗲嗲的声音吱吱叫的水豚, 因为路边溅起的水吓哭群鸦而把它们挨个抱起来哄的水豚,对于所有不处于敌对关系的生物都友好宽容的水豚。

以及在面对自己的事情时, 常常过于云淡风轻,看起来完全不在意的水豚。

俄狄甫斯很不解。

为什么一个人可以为一些毫不重要的事情慌张,那些事情既不重要也不致命,但是水豚就是紧张的不得了,但到了她自己的事情上,她却变成了一副蔑视生命的模样。

“你也应当就医。”俄狄甫斯说:“等我们回去之后,我会如实向上反馈我的评估结果。水豚,我认为你过于旺盛的救助欲之下很可能是你自己目前尚未发觉的自毁倾向,不排除是锚点不稳带来的副作用,但现在我在这里,我想也许我可以稳固你的锚点,让这种影响不那么强烈。”

那些萦绕的光带变得亮了。在变得更亮之前,水豚温和而坚定的拍了拍光带。

“怎么这么心急啊。”水豚说:“还不到那个时候呢,我现在的情况还处在可控范围之内,不需要使用这种手段来维持自身的稳定,在这一点上我比你更有经验,你一定要相信我。”

这不仅是态度上的阻止,更是物理意义上的阻止。也许是水豚特有的手段,每个安全科成员都会有一些自己的“个人方案”不用登记备案,既算是实验方案可行性,又算是工作人员个人的保底手段。俄狄甫斯对上那双温和的,甚至笑眯眯的眼睛,再多的不赞同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气。

“我本以为你应当是有什么对策了,所以才能这么淡定的面对这一切,没想到你只是漠视自己的生命,并没有什么好办法。”俄狄甫斯说:“我不赞同。”

水豚:“别胡说啦,我可没有漠视自己的生命,反倒是在积极自救。”

她指了指通道雏形:“这种通道不需要额外的稳固机关,但是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机动性很差。如果我没收服‘领主’,等它巡逻到这里来的时候,如果所有人反应不及,通道被毁,那大家就一起玩完。而现在,如果我想要避免被同化的结果,选择留在这里等待,那也是不可能的。”

“机械造物最强势的地方就在于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够保持理智,这是很多碳基生物没办法做到的,同样,也是这份理智让机械造物能够看到更多碳基生物看不到的东西。”水豚拍了拍俄狄甫斯的肩膀:“外勤探索工作准则当中明确要求,当协同作战人员少于三人时,两人的关注点不能重合。我们两个现在可是相依为命了,我的目光现在需要专注自身,既然这样,那我需要你帮我看着其他地方,看着那些我暂时分不出神来关注的东西。”

俄狄甫斯:

沉默既像是反对,又像是为难,最终,他妥协了。

“我明白了。”他说:“我会尽可能的反抗本能我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但是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尽可能不去注视你的,水豚。”

水豚满意的点头。

原本搭在俄狄甫斯肩膀上的手顺着他的手臂抚摸下来,像抚摸短毛猫咪油光水滑的背毛,最后娴熟的握住俄狄甫斯的手。

“不用担心。”她笑得甜蜜,声音更甜:“这里的人,看起来都很友善。他们给我们帮了很多忙,更多的关注一下有无异位面生物和环境异常就行了。”

她嘴上是这么说,但十指相扣的手表达出了完全不同的意思。

【盯死领队和胶卷】

【极端条件下再向相机求助】

俄狄甫斯神色肃穆,他直视水豚的眼睛,郑重其事的点头:“我明白了。”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alpha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水豚感觉自己身上的不适感尚未加重,猜测无论他被怎样对待了,至少精神状态正常,而且生命力非常旺盛。之前Lee在看到她和俄狄甫斯说话时露出稍微惊讶又幸灾乐祸的神情,这神情闪得太快,几乎在瞬间就已经变成了真切的热情关怀,要不是水豚早就在和alpha旷日持久的斗智斗勇当中积累了经验,她也不会从这个人简单的一个表情当中的到这么多东西。

没办法,物以类聚,Lee和alpha实在是很像,这两个人都是斯文败类,于是在一些事情的反应上都如此神似。

水豚:我也不想秒懂,但我真的没办法。

“你感觉如何?”各处视察的Lee走过来打个招呼:“还好吗?”

水豚:“说我是满状态的话,那也不太现实,只能说现在的一切尚在预料之中。”

她诚实的一摊手:“但是如果说,现在再出现一个像之前的领主级别生物,那我可真是束手无策了。”

Lee爽朗一笑:“放心啦,上次是你独占鳌头出尽了风头,要是还有那样的生物,肯定不能让你在受累。毕竟这也算是我们的域外探索,肯定也要我们出些力才行啊。”

水豚长须一口气:“那就太好了,我可没什么保底措施了。”

她似乎忘记自己的传出装置已经损坏,下意识地做出是水豚的形象是经常出现的动作。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露出了一个有点傻气,又松了口气的笑容。作为人类的沉良本身就看起来乖巧可爱,现在保留下一些水豚形象的动作,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毫无攻击性。这种特质多在omega身上见到,Lee的眉头轻微一挑,伸出手也在水豚的头顶揉了一把。

水豚的动作慢了一步。她想要打掉他的手时,Lee已经先一步放下手来。

“我必须要再次重申一遍,小姐。”他说:“法则的影响力现在似乎已经开始在你的身上起作用了,分化的现场有这样多的alpha,为了我团队的稳定性考虑,在你完成分化的瞬间我就会标记你,现在想要和我打好关系似乎有点晚了。”

水豚怒视Lee。但也许他说对了,通道正在架起,法则开始生效,水豚的愤怒好像也变得软绵绵起来。她两只手一起整理自己揉乱的头发,气jsg势汹汹:“谁要和你打好关系啊,我们只是普通的誓约关系,而且就算要分化,有谁规定我一定要分化成需要被标记的那一方吗?”

Lee:“那我们拭目以待好了。”

他耸耸肩:“如果你心中在指望阿尔弗,那你就可以思考别的方案了,他给你帮不上忙。我不会让不稳定因素增多了,所以小姐,到时候离你最近的只会是我。现在想要和我打好关系了吗?”

水豚,面无表情:“不用了,我不会做无谓的尝试,也不喜欢一句话说好几遍。”

Lee快乐的走了。水豚心里骂人,也许有的时候有些人来犯【哔——】真的会有别样的快乐,看到别人因为他们而心塞,这些人真的会感到非常快乐!这是什么扭曲的心理啊,这让法制频道来报道吧,让心理学家好好深挖一下这种诡异心理出现的具体原因!

然而生气归生气

水豚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那个狗人专门舞到人的面前来,那想必是非常有把握了。目前水豚尚且想不到对方除了能在补给当中下手之外还能有什么方法影响法则在她身上的作用,但如果说那种情况真的发生了,自己确实分化成为了omega,那就必须要有相应的对策。

omega很大程度上会受制于当时标记自己的alpha,思想状态糟糕的话,就算能够联系上abo位面的十二园派驻处,也会因为她个人原因让营救和接洽的难度增高。

唉,真难搞。

水豚叹气。

明明自己还这么年轻,就已经开始担心她是否会因为用脑过度英年早秃。

·

abo位面的通道设置有点像哆啦A梦的时光机。

定点定位,不像水豚他们一样需要使用“冲门”这种方法,在搭建位面通道技术上他们相当先进。水豚有点酸的想,要是十二园的研究室能给点力,快点把这种技术给破解了,应用到自己域外探索的时候,那真是舒服死了。

上班不到三年,冲门真是冲得够够的了,冲失败就会被嘎掉胳膊腿,搞不好还会当场变成一堆难以名状的玩意,收拾起来有麻烦,善后又糟心,真的厌烦疲倦了。

她和俄狄甫斯一起登上通道转移装置。

因为之前报备过水豚携带了超高危级别的异位面生物活体样本,这一次的通道连接再谨慎程度上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光是各个登车人的排查就叫人忍不住翻白眼。水豚觉得自己脾气已经够好了,但是连环盘问,重复检查,这真是叫人非常烦躁。

“请您理解水豚小姐。”光屏另一边的人这样说:“因为这次情况毕竟特殊。”

水豚:“我就是因为理解,所以才这样配合,但是如果你们觉得我方的配合是因为屈服,从而想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我的底线,那我就只能说,你们打错算盘了。”

她脸上柔软的笑容消失了。

“我要求见我位面的接驳人员。”她说:“我的情况你是了解的,既然情况如此特殊,我相信我位面人员一定也能为缓解和稳定我的状况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水豚:“我必须要重申的是,我困住代号‘领主’的生物所采用的技术非常不稳定,为了双方人员的生命安全着想,让我方技术人员在场是非常有必要的。”

话说到这里就行了。

水豚也不怕他们继续拖延时间。拖就拖呗,搞得好像她没有预料过这种情况似的。在座椅靠背上找到了一个稍微舒适一点的角度,水豚开始闭目养神。意识牢笼给她的精神带来的负荷比想象当中要大得多,水豚能感觉到精神的拉扯感,像是一个游戏账号异地登录,双方不断地再抢夺最后的账号使用权。

领主很强大。

这是她要带回自己位面的样本,必须要和自己人通话,让他们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之后回到家之后要怎么收容研究讲道理水豚工作至今,虽然自诩见多识广,但事实上她确实有很多离谱事情仅仅耳闻。倒是不担心三元有没有能力能收容,只是担心自己能不能维持正常状态一直到回家。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令人格外烦心的事情。

法则影响。

因为这一次她的稳定性遭到了破坏,法则对她的影响格外强烈。

她也不是没有abo位面的朋友,就像水豚她们和自己朋友聊天的时候难免会说到那个卫生巾卫生棉条好用,abo大家一起聊天的时候也难免要聊到分化和特殊期。分化发生在个体成年的时期,早晚一年都是正常的,分化症状出现时,个体的情绪会变的波动较大,A倾向会变得暴躁易怒,攻击性强,O倾向则更容易感春伤秋心绪起伏。

当时水豚问:“那B呢?”

对方翻了个白眼:“嗐,我们B没人权呗,没人关注分化成B会怎么样。但是就我本人的感受,我当时只是觉得心口闷,整个人说不清楚像是发烧还是大夏天运动完了之后的那种热,还有莫名亢奋。但是这些症状都包含在AO倾向里面,分化的时候就是会出现分化热,就这样,和其他两个比起来,我们算是没症状。”

分化热。

水豚觉得自己现在可能就出在这种状态。

像松松领口,但是真的松开领口又觉得冷。她调整呼吸,让自己尽可能保持平静。

她猜测在通道上这么卡人,肯定也有等她分化的目的在里面。如果她真的成了个O,从来没和信息素打过交道突然被这么多强信息素刺激,可能直接进入潮热,等到标记完成,一切就顺理成章,省去了所有的推拉斡旋,直接一步到位了。

这种情况不能发生。

决不能。

“你看起来情况很糟糕。”她听见Lee的声音:“你还好吗?”

伴随着看似关切的声音,水豚感受到一股香味温和的包围过来。她睁开眼睛谴责的看了对方一眼,Lee的手搭在水豚的靠背上,对这之中的驱赶之意恍若不觉。非常骚气的麝香味,像是有知觉的香水,将持有者的未尽之言全部蕴含其中。那些明目张胆的勾引和引诱、虚伪的温和、气势汹汹的刺激这水豚的神经。

必须要说,她以前没接触过信息素,对抗训练是一整个体系的训练,不是针对某一项的单独训练,这种气味对现在的她来说格外新奇造成的影响也格外的大。

她忍不住说:“你能离我远点吗。”

Lee:“当然可以,但是我的任务是确保你的安全,以及我带领的探索团队的稳定,我认为我还是需要和你保持一些安全距离,以便发生任何情况时,我能够及时处理。”

坐在后面的俄狄甫斯向这边看了一眼,在Lee妥协一般向后退去的时候,他的目光重新垂下。

空气当中,信息素的浓度正在升高。

水豚感觉到自己的分化热正在越来越严重,她的手摸到撬棍上,心中让自己不断提起精神来,但眼前的景象却像是严重散光一样,开始渐渐出现重影。

“你看起来可不太好。”Lee的声音,还有热情的麝香味:“要我帮帮你吗?”

黑色的皮质手套轻轻抚摸少女的脸颊,水豚下意识的用脸颊去蹭他的手掌,在冰凉的皮革上,好像身体的燥热也被抚平了一些。

即便皱着眉头,咬着牙将头瞥向了另一边,Lee依然十分满意。他满意地称赞道:“乖孩子。你想要什么?你可以更大胆的表达,我允许你想我表达你的愿望。”

看似游刃有余的Lee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动正在变得更加有力,一下、一下、一下。他也在紧张,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或者因为渐渐出现在空气中的、陌生而特殊的味道。

带着金属的冷感、阳光的灿烂、还有令人捉摸不透的海风和糖。这只是一项任务,或者说为了让利益最大化的必要措施,但不得不说,Lee突然开始庆幸是自己在执行这项任务。

“有人说过你很香吗?”他笑起来,胸膛也开始轻微起伏:“小姐,你好香啊。”

水豚额头的汗正在落下来。然而她睁开眼睛,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像一柄出鞘的刀寒光闪闪。她笑容灿烂:“有啊,然后他为自己的不当言行付jsg出了非常惨痛的代价,你也想试试吗?”

还能反抗。

同化程度还不够。

在通讯里传来他们的审核通过,可以正式从缓冲区进入位面空间时,Lee的笑容更大了。

离开缓冲区,法则的影响会更大,看水豚现在的状况,等到进入位面空间,她的结果似乎已经注定。

“为了防止你对我们位面的一些知识了解不够彻底,我想现在再向您说明一遍。我位面在标记伴侣时,采用的方法也许会比你们位面要粗暴一点,你也许需要忍耐一下。”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像是爱人的絮语:“我本来想要尽可能温柔的完成这一切的,但是现在你身上残留的阿尔弗的信息素让我有点暴躁,也许需要你稍微忍耐一下。”

Lee:“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

水豚沉默不语。

她像是在勉强忍耐,两只手都紧紧握成拳,连牙齿也死死咬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何必抵抗呢?”Lee轻轻地笑,缓慢地凑近:“告诉我,你想要——”

转移装置通过缓冲区。

信息素骤然爆炸,水豚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大,她并非全然不受信息素的影响,然而此时她和Lee两人足够靠近,长年累月的运用着alpha的信息素,惊艳无比丰富的Lee显然忘记了,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比起运用信息素这种偏向化学手段,更擅长用物理手段的选手。

水豚一把擒住他的领子,后仰,然后狠狠的头槌猛击!

她的同化正在加剧,分化热和同化反应削弱了她的力量,刚才一击并未能让Lee失去意识,反倒让其他人发觉了这边的不对。有人站了起来,信息素先他人一步要过来,隔空被斩断了。

是俄狄甫斯。

“你干什么!”有人叫了起来:“你看不到她在分化吗?她需要有人帮她!”

俄狄甫斯沉默不语。他的眼睛没有看向水豚的方向,仿佛此时他真的是一台严密执行命令的机器,感情丝毫不能困扰他。

俄狄甫斯:“休想过去。”

另一边,水豚用撬棍撑着自己站起来。她呼吸急促,每一次呼吸仿佛都能呼出热气,腿脚似乎软得站不稳,还因为这个空间内的刺激太多,把她激得有点东倒西歪,但那双眼睛正灼灼发亮。

她抢前一步,一脚踢开Lee的手.枪.第二步踩住他的手臂,顺势向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看起来你想咬我的脖子。”水豚咧嘴:“早(三园俚语)想打你了,还找上门来了!”

“既然你们位面标记伴侣的手段比较粗暴,那我拒绝的手段也只能粗暴点了。”水豚狂笑:“想标记我?你想得美,下辈子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作战靴飞起,一脚夺去了他的意识。水豚看向俄狄甫斯,向他轻轻点头,于是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水豚放任分化继续,感受着身体当中的变化,同样,也讲这种令人害怕的刺激强加给他人。

【塞壬】她轻轻呼唤:【唱歌】

她的牺牲,她的仆从,她最忠诚的信徒,从意识的深海凭借着两人之间的连结,摆动鱼尾一跃而出。

【感谢您的呼唤】

她听见塞壬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

柔和的歌声荡开,剑一般斩向每个人的意识。

她看到俄狄甫斯向自己点头,知道他那里已经找到了alpha,准备完毕,于是下令:“脱出,撤离!”

boom——

离开缓冲区的转移装置左扭右歪,头朝下砸下去,在半路突然爆炸解体。

俄狄甫斯肩膀上扛着被束缚带约束的alpha,另一只手里抱着水豚,踩着一块较大的碎片,乘着爆炸的气浪向外滑行。

俄狄甫斯:“我们没办法走大路,不到落地,就要开始面对追捕了。”

“嗐,小问题,洒洒水。”水豚手背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猫抓老鼠,我老玩家了。”

就算是引入了信息素的新机制也没什么了不起。

看看,之前不久被我利用bug反向操作了吗,要知道啮齿类动物学习能力可是很强的。

水豚: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第83章

俄狄甫斯正在滑行。

爆炸余波尚未平息, 水豚抱着俄狄甫斯的脖子,去看了一眼其他人的情况。和她想的差不多,能参加域外探索的都不是笨蛋, 毕竟参加探索最需要的就是应对突发状况。她看到几乎所有人都找到了一块能用来冲浪和滑行的碎片, 动作快的甚至还抢到了灭火器氧气瓶之类的, 对于自己的方向都能稍微控制。

除了失去意识的Lee。

最后的那一脚水豚担心在现在的这种身体条件下力量不够, 直接使了死力气, 虽然alpha很抗打,这一脚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但这一时半会儿,想要恢复神智, 那也是痴人说梦了。

“真狼狈啊,哈哈。”alpha发出快乐的声音:“儿子, 用你的眼睛把这幅场景好好的记录下来,之后我要收藏起来。太可笑了, 自视甚高的alpha被一个正值分化热的小女孩一击倒地, 这件事情会用原名刻在我的脑海当中, 和我们两个人的友谊一样长长久久。”

接着他就因为吃了风, 被呛得咳嗽起来。

“我现在相信你们两个是真的关系好了。”水豚说:“看来每个世界对待朋友的方式都是一样的。”

见到对方的糗态都是第一时间保存丑照。就像你从楼梯上摔下去了我一定会飞奔来救你的, 但是不好意思, 你必须要让我先笑完,或者扶起你之后继续爆笑。

alpha晃了晃脑袋, 不置可否。他听见水豚又问:“你不担心他的死活?”

“我比你了解他, 沉沉。”alpha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咳嗽还有些沙哑:“我不仅了解他的为人, 我还了解他的家人。”

alpha:“他的弟弟跟你一样的性格, 是个虽然看不上他,但他不会放任任何人死在他的面前。”

水豚顺着alpha是的方向看过去。

Lee已经被人捕获。相机拉住了他的手臂, 接着将他整个人都拽了过去,他站在舱体外机的一块较大的碎片上,此时也正想这边看过来。离开缓冲带之后,一部分人摘掉了自己的头甲,露出原本被遮挡住的面孔,水豚早已发觉这个团队当中的年轻人占比很大,她推测要不然这个团队比较新,要不然就是这是一个临时搭伙、功能特殊的团队。

因为abo位面的秩序更类似于君主制,因为现在的这位陛下为人比较铁血,更喜欢武斗派,于是一些统治者筛选自己的下属或者需要为家族成员快速镀金的时候,往往都会选择让他们去参加一次域外探索,无论取得任何成绩,好的坏的不限,都可以被吹嘘成为“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然后开始他们的擢升之路。

该说不说,水豚觉得这个主要是因为这两年abo有几次和她的位面抢第一探索资料的时候都没抢过,所以这位陛下才有点毛了。而且因为abo这边主要是通过信息素交流,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加密通话,水豚他们也只是互相吃瓜聊天的时候作出的玩笑性推测,都是玩笑不能当真。

这句话主要说给那位陛下,因为上位者有的时候都比较小心眼玻璃心,爱斤斤计较。别因为一两句话引起什么位面摩擦这种事情可不是写检查能过得去的,真的很害怕退不了休,到死都在还分。

再说最后一句。水豚本来想把今年的调研题目拟成《论abo君主制与蜂巢虫群的相似性》,结果因为这个话题过于敏感直接被毙了,并且审核题目的貘哥还警告水豚再拟这种题目,直接扣两百分。

不远处,水豚看见了无人机群正从四面八方奔涌过来。

俄狄甫斯:“我来解决?”

水豚:“不,他们要追,就让他们追。”

她目测了一下数量:“这个速度,这个数量,我觉得差不多,你觉得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俄狄甫斯:“我觉得有些冒险,但我总是愿意相信你的。”

余波的威力开始减小,他们的高度正在下降。无人机群已经近在眼前。

水豚吹了一声无声口哨。短促的呼气声让alpha忍不住发笑,水豚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收住。

“没关系,不会吹口哨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说:“你想耍帅,我可以帮你啊。jsg”

伴随着alpha挑衅意味十足的口哨声,水豚像一颗炮弹一样被俄狄甫斯单手扔出去。她一下砸进了无人机群里。

一般情况下,安全科成员的装备在选择滤网形象的时候不会专门去选那些一看就是武器的形象。比如水豚的撬棍,雪豹的扳手套装,土松的大小锤,还有猫的十字改锥和一字改锥,这让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即便手持家伙,看起来也更像是汽修队的,在他们装备的形象定下来的那个愚人节,兔哥郑重其事的戴了一顶工地上的安全帽,因为“进入工地要注意安全,我带安全帽没有任何问题”。

但如果,站在这群汽修工人对面的家伙真的认为这不过是一些没有威胁的汽修工具,那恐怕安全科成员们会非常高兴的。他们总是这么阳光健康积极向上,最喜欢做的事情不是“搭嘎,扣头哇路”,而是给那些自以为是的人用鲜活的实践课程上一课。

于是,水豚手持武器包围了七十二架无人机。然而并没有多么令人惊心动魄的战斗,倒不如说现在这个情况,十分搞笑。

她当然在积极的战斗,踩在无人机身上,借着它们的力量继续滞空,并且偶尔挥棍打落两个向俄狄甫斯和alpha袭击过去的无人机。但即便她已经造成了这么严重的损失,水豚本人并没有收到什么重创。

以下对话不断重复。

无人机:“第一次警告,请你立刻放下武器!”

水豚:“什么?风好大我听不见!”

无人机:“第二次警告,请你立刻放下武器并投降!”

水豚立刻将撬棍向上扔,并举起双手:“好的好的我投降!”

然后让无人机捕获自己,等它打印出镣铐,还没给水豚戴上,撬棍落下把那个无人机砸个稀巴烂,于是她继续开始割草,并从这些无人机身上收割俄狄甫斯快速装配需要的部件和材料。

等到无底层逻辑的无人机赶来,水豚的材料已经收集的七七八八了。在无底层逻辑的攻击性无人机来到眼前之前,俄狄甫斯已经用水豚搜集过来的零部件整合出了一辆、架、艘一个交通工具。站在交通工具顶部的她对赶来的无人机做出了一个抱拳的动作,真诚的说到:“老铁,谢谢你们送的航空母舰!别送啦!主播要下啦!”

说完,她直接顺着窗户爬进去,在狭小的空间内找到了能容纳自己的一个位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水豚之前处于分化热状态,Lee已经无比确定水豚必然会分化为omega,甚至已经开始对她使用一些alpha压制omega时惯用的信息素动作。只是没想到,这个人到现在为止都一直保持着分化热的状态,依然没有让自己被彻底同化。她已经出现了淡淡的信息素味道,只是极不稳定,有柔软温和的部分,同样也有寒意凛冽的部分。

但必须承认的是,她的身上确实出现了信息素反应。

abo位面有对于omega的一条兜底条款,那就是“两次警告”,无论对方做出任何离谱事情,只要他能在第三次警告之前放下武器彻底投降,那就可以从轻处理,就不能采用激烈的制服手段。既然如此,水豚觉得这条规则,天然就是为她现在制定的!

水豚:非常喜欢这种保护性规则,我确实超级柔弱,非常需要各种规则的照顾和保护,多来点谢谢。

现在,她不仅出现了信息素,自己的身体构造本身基本应对与这个位面的女性omega,信息素,身体结构,密码正确!

事发突然,他们断定这些无人机肯定来不及修改底层逻辑,而那些没有底层逻辑的无人机不一定能这么及时地赶过来。

所以这是什么?这是限时自助餐啊朋友们,比赛看谁能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多的占有有效零件!

“从无人机上缴获的能源并不足以支持我们很长时间,我在形式的过程当中不会顾虑很多。”俄狄甫斯:“你们两个,抓好。”

俄狄甫斯进入车载模式。

交通工具尾部喷出了一道火焰,接着火焰迅速消失。靠着这股冲力,他们飞了起来。

此时四面八方而来的无人机几乎已经汇合了,从各个方向威逼过来,像行军蚁,黑压压一片死死的咬住自己的猎物。水豚从封不上的窗子里往后看了一眼,乌压压一片无人机,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偶尔还有火力压制的火光,感觉自己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alpha靠在她的身边。这里面空间太小了,他们两个只能紧挨着坐。

alpha:“不害怕?”

水豚:“有点,但还挺刺激的。我不讨厌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感觉。”

alpha:“吊桥效应会让人产生心动的错觉,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是我,而且你还在同化热,你不担心我有点意外。这种程度的信任实在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水豚:“我要心动也是对着俄狄甫斯,我们两个才是亲密战友,你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你怎么可能和你吊桥效应啊。”

alpha耸耸肩。

这个反应让本以为他会提起自己脖子那个的咬伤,阴阳怪气说“我确实没帮什么忙,这个伤口给造成的恐怕也只有疼痛”之类的话得水豚有些吃惊。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alpha声音懒洋洋:“不过你可以多这样看我一会儿,看看我还有什么变化。”

他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转头说起别的:“你之前的行动太冒险。你并不清楚自己是否能抗得过法则,是否能延迟同化,你从来没有做过针对性的训练,Lee的信息素瞬间就会捕获你,你不会是他的对手。”

“你说得对。”水豚大方的点头承认。窗外的火光明明灭灭,交通工具偶尔会因为被流弹击中或躲避追击而出现剧烈颠簸,水豚一颠一颠的摊手:“不同情况不同应对,反过来,如果我的同化彻底完成了,信息素也能给当时摘掉了头盔的人很大的震撼,我还有俄狄甫斯,我们不见得会全无胜算。”

alpha摇头:“你不了解信息素。”

他叹气,又重复一遍:“你不了解信息素。”

“你们也不了解我们。”水豚说:“你们和另一个位面的人很像。那里的人也有和我们迥然不同的部分,他们起初自认为是高贵种族,把和我们位面的交往当做是需要帮助和保护的种族,帮助和保护的方式是他们来接管我们的位面。”

alpha:“哦,这个异位面交往的案例,我看过。艰难的胜利,对吗。”

水豚:“艰难,但是胜利。”

交通工具剧烈的颠簸。

火力不断升级,可是子弹和激光只能吃到交通工具的尾气,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玩意在蚁群般的无人机追击之下艰难逃生。水豚看到已经开始有驾驶式航空器升空。

水豚算了一下距离,离十二园派驻处还有点远,这个时间足够航空器追上他们。

“喂,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她忍不住推了推alpha:“你不是对你们的信息素引以为傲吗,用你无敌的信息素想想办法。”

“我只是一个被临时绑架的人质,我的身上又不会随身携带什么危险物品,比如我的火漆。”他说:“一般情况我都会把它放在我上衣右侧的口袋里,但是现在显然不在,因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质。”

水豚在他身上摸,alpha顺从的尽量配合,她问:“找到了之后,怎么用。”

alpha:“这个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送给你那个是一对的,不太先进。如果你是想要看烟花的话,我想你可能更需要我左边口袋的东西。”

水豚:“下次说话一次说完说对,别逼我扇你。”

然而她在查看alpha左侧口袋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件事。不知何时alpha束缚带的锁扣已经被打开了。

水豚:

水豚觉得很无语。她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产生“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的感觉。

水豚:“你的束缚带都开了,你装什么残疾人啊。”

alpha:“我从来没装过,只是你们都这么以为了,我就没有拆穿而已。”

说着,他动作轻松的卸掉束缚带,从左侧掏出两枚火漆,夹在手指间。扔给水豚时,他叮嘱了一句:“是我培育的生物,对它jsg温和一点。如果你用脸颊蹭它,它会非常高兴的。”

水豚:“OK,感恩。”

她提醒:“我怕出去之后你就可以给你们的人发信号了。”别让这边的人真的以为他彻底叛逃了,这样对双方都不太好,而且估计真的要死人的。

alpha:“你关心我我真高兴。但是我可从来没想丧命在这种事情上。”

他翻起束缚带的一角,那里有一枚针尖大小的机械装置正一亮一灭。alpha:“你对我的我行我素摇摆不定要更有信心一点啊。”

水豚说不出话了,给他比了个拇指,从窗子里爬出去了。爆裂火焰席卷开来,燃烧的哔剥声,金属融化的滋滋声,弹雨声,alpha像欣赏音乐一样打着拍子。他从自己的右侧口袋当中掏出一个金属的止咬器,缓慢的给自己戴上。

“意志真是坚定。在这方面我只能甘拜下风了。”他悠然自得自言自语:“你是真不明白信息素啊,沉沉。”

他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

战斗中,站在交通工具顶上的水豚听见了非常微小的一声异响。

“俄狄甫斯?”她立刻询问:“是你出了什么事吗?”

俄狄甫斯:“似乎出现了一点小问题,别担心,很快——”

微小的异响快速蔓延,连成一片,接着化成了一声大的断裂声。

交通工具突然之间四分五裂。

水豚:!!!

她原本站在交通工具顶上,手中是alpha交给她的一对火漆,脚下的地面崩塌之前,她下意识地向上跃起,然而手中的火漆也突生异变,这一对生物突然膨胀,接着变得扁平,将她的两只手分别包裹住,像两只拳套。拳套之间的吸引力超过了水豚对抗的力量,她迅速反应,整个人在空中快速调整身形,没有让两只手被锁到背后。

回复形态的俄狄甫斯在稍远的地方,她现在要过去找他会和——

“抓住了。”

一双手臂桎梏住她。

像一个柔情蜜意的拥抱,alpha从背后拢过来,正好隔着火漆手铐,握住水豚被锁住的双手。

alpha:“费了我一番功夫。”

“是你?!”水豚目眦欲裂,她想回头,然而alpha紧紧地贴在她的身后,仿佛要把她锁进身体里一样,他们贴得太近,止咬器顶着水豚的脸颊,水豚诘问:“你背叛我!”

“话不能这么说,沉沉。”他说:“所有人都是笔下的子民,我也一样。”

alpha:“之前我说过,你不了解信息素,现在既然我们之间已经有了链接,那么你也来了解一下如何?”

水豚:“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冰冷、粘腻、鳞片,带着微微的苦味和香气甜美的毒液,如同在暗夜里折服的毒蛇,爬行动物特有的眼睛。这些意象构成了alpha的信息素。它们一拥而上包裹了水豚,拼命地刺激着她的神经和理智,让她的大脑因为过量的刺激变得一片空白,眼前出现无数星点,也让原本还处于战斗状态的身体如同一根弓弦一样绷紧,然后彻底软下去。

水豚瞳孔放大,alpha让她更靠近自己。腺齿蠢蠢欲动,他如同吸血鬼一般几次张嘴,然而止咬器隔开了温暖而柔软的皮肤,他只能深呼吸几次以便让自己暂时平静。

他感到水豚正在颤抖。

“还说得出话来吗?我还以为你已经失去意识了。”他温和的询问:“我为你的理智骄傲,沉沉。”

“你。”水豚咬着牙。

她的头发开始快速边长,反重力的飞舞,莹蓝的光晕从发尾一路向上。

俄狄甫斯化成飘带,水豚咬牙切齿。

“你、找、死!”

第84章

头发, 通常指生长在生物头部的毛发,不含有神经、肌肉和血管,但头发当中有丰富的细胞。头发通常用来保护头部, 蓬松细软, 富有弹性, 可以抵挡较轻的碰撞。

通常而言, 头发只有在外力的作用下才会顺着外力的方向而飘荡, 如水、风、斥力、引力,所以当它们形态改变时, 他人就会分不清楚,这究竟是否还能算是头发。

水豚的姿态正在改变, 这种改变从她的头发上反映的最为明显,莹蓝的光斑捉摸不透, 明明灭灭,形态正在一刻不停的改变。蓝黑交错在一起, 像是某种古老神秘的仪式, 一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但只要继续看下去, 意识便会开始渐渐模糊, 直到感染一般的同化从祂的身上蔓延, 空气微妙的被扭曲了一瞬,如同高温炙烤。

无人机快速坠落, 坠落的速度却并不统一, 忽快忽慢, 它们正在生长出一些触手和粘液, 原本发着红光的电子眼处开始挤出一个又一个的唧唧叫的裂口。

水豚成了一只异瞳猫,黑色和蓝色同时出现在她的身上, 头发的发尾已经成为了水母的触手,柔韧,知觉,不可挣脱。她身上的信息素此时是变成了其他的东西,成为了一种个人的立场,冰雪般冷冽、苔藓一样湿滑,带着海风微微的咸味。她一瞬间便挣开了束缚,漂浮在空中,那些柔软的蓝色锁住了alpha的四肢和脖颈,他们两个依然如此接近,然而形势去彻底翻转。

她的双手之间也泛着蓝光,指甲似乎尖锐了些,左眼是温润的黑,右眼是晶亮的蓝,此时它们晕着同样灭顶的怒火,咬牙切齿的死死揪着alpha的领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背叛我!”她吼:“为什么每次我要对你改观的时候,你都要这么对我!”

她几乎已经顶到了alpha的止咬笼上,死死的盯着那双到现在也依然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

【——】

是冰封的声音。

立场之下,alpha从指尖到脸颊都结了霜,头发上甚至挂了几缕冰凌。突如其来的寒冷让他被激得咳嗽了两声,然而除了掉落的无人机,似乎并没有其他东西并没有被水豚的超污染状态同化。

触手们开始绞紧,alpha的脸上出现了少许的痛苦神色,寒冷和轻微的窒息让他的声音有点滞涩,alpha的声音更轻了,他说:“但你总是会信任我的,每一次。”

水豚忍无可忍。

触手倏地散去,她好像气疯了,甚至没有想到可以直接把人撕成碎片,而是在空中以一个结结实实的膝顶结束了两人的对话。alpha的身上传来了骨头折断的声音,水豚面无表情,松开手,让他向下掉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坠落,坠入那一片几乎已经被异化为标枪手一样,带着几丁质多足和竖眼裂口的无人机群。

极短暂的一个瞬间,水豚两只漠然的眼睛似乎都变成了墨兰色。

原本如同披帛一般的飘带在水豚松开手,任凭alpha坠落时成了一条项圈,当它严丝合缝的贴在水豚的皮肤上时,那双眼睛突然清明。

触手箭一般射出去,在他彻底跌入同化物群之前重新卷住了他。

水豚重新将他拉高,来到和自己相同的水平面,看向alpha的神情格外复杂。这个人总之看似温和斯文,然而正如他的那枚戒指一样,他始终都是冷血动物,冰冷,蛰伏,寻找时机,绞死猎物。现在他脑袋无力地垂向一边,因为之前的动作连头发都稍显凌乱,没有了往日精神病连环杀手的感觉,反倒多了一丝柔弱破碎感。

水豚。

俄狄甫斯在提醒她:该走了。

现在在十二园的派驻处值班的是八园的工作人员。

之前水豚搞出的动静已经足够大,再加上城市边缘的域外探索负责人早就和所有的位面派驻处联系过,万一水豚搭别人顺风车回来了千万要做好准备,这边也同样接到了联络。

“嚯,这动静可够大。”海鸥摸了摸自己的脑壳,推了一下眼镜。

雪鸮:“她现在身上的这个立场好像会同化无生命物,但是建筑物都没有影响,在她身边的那个alpha也没有影响,推测是突然进入特殊状态时短暂失控,或者是5号情况。”

疣鼻天鹅,声音钦佩:“我看过她写的那两篇调研,没法实践,没法论证,全靠她一jsg张嘴说的,本来以为她是个民科,现在看来,她确实是有点东西唉等一下,我记得之前说这个位面也有个神经病喜欢在自己身上做实验,是谁来?”

他们的滤网形象都是鸟类,一群小鸟叽叽喳喳挤在窗子边上,探着脑袋往外看,看着水豚一路自由落体,像一颗流星一样砸进了派驻处。

高度不高,威力挺大。她真的像一颗天外陨石,砸穿了派驻处的保护立场,砸穿了第一面保护性建筑,在一中交通工具的尖叫声和混乱的躲避声中,在停车场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雪鸮:“工程队是不是昨天才刚休假?”

海鸥:“每到这种时候我都庆幸自己不是工程队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闲聊没断,手上的活也没停。手指几乎敲出残影了,不负责去接洽,只负责开辟通道、记录数据和收容控制的后勤科信息科现在忙得不了,一般情况下能让人苦中作乐的理由是,自己苦的时候总有人比他们更苦,于是两只小鸟乐观的想,光是砸下来都有这么大的威力,更别说之后的收拾了,万一水豚失去了意识,变成了一个无敌破坏王,那安全科真是有事情做了。

苦啊苦,打工人哪有不苦的,众生皆苦,我不是最苦的就行了。

小鸟快乐的想。

然而事实上,安全科并不辛苦。

“这可是那个水豚!”他们这样说:“这可是那个,从岗前培训开始就从来不发疯的水豚,参加过好几次联合行动,到目前为止还没人见过她发疯的样子,难道我们就有这个荣幸成为见证她第一发疯的幸运儿?”

别傻了,抽卡只能抽到保底,抽自己喜欢的角色永远在歪的人表示:没这种运气的。

果不其然,水豚状态看起来虽然不算良好,但意识非常清楚,已经快速地和其他人说明了情况。俄狄甫斯与预计的形态不相符,这个要被记录在册,同样的,他能稳定个体锚点这个事情也要被记录在册,锚点松动一般都意味着这人不行了,临终关怀都来不及的那种,现在竟然出现了能挽救这种必死状态的技术,必须记录!

疣鼻天鹅非常激动:“请问,这位技术的研究者是哪位?我们到时候可以专门上去拜访,洽谈关于这项技术的合作。”

水豚指了指被触手托着的alpha:“就是他。不过你还是算了吧,这人是个神经病,估计这个合作没那么好谈。”

水豚:“我现在情况特殊,要立刻返回原本的位面。这个位面的法则在我的身上似乎已经生效了,但是因为我的特殊状态,这种同化反应似乎被异化为了另外一种反应。”

她撩起自己厚重又扭动的头发,给疣鼻天鹅看自己的后颈:“我没有抚摸到这块出现腺体,但是我确实被之前追击的无人机检测出了信息素反应。”

疣鼻天鹅:“你放心,通道已经准备好了,直通城市边缘。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交给我们来处理。”

水豚:“好,辛苦了。等你外派期结束了回来请你吃饭。”

疣鼻天鹅:“哦,这个不急。我主要是有别的诉求。”

疣鼻天鹅搓着手,一张鹅脸上露出一些谄媚的笑容:“你看到时候能不能给我们讲讲,这一次域外探索的时候都有些什么瓜可以吃?我听说你直接掉进别人肚子里了,是真的吗?”

水豚:“”

她扬起手假装要打人,疣鼻天鹅快乐的跑了。

通道打开。也许是因为abo位面的通道都是这种需要乘坐特定舱体才能顺利传输的,水豚看见这个停在通道口的舱体,一时间愣了一下。

“咱们现在也有这技术了?”她说:“啥时候能给我们三园也安排上啊,下次说不定就不用冲门了。”

疣鼻天鹅:“技术不太成熟,不过肯定快了我觉得。”

离开之前,水豚履行契约,将四分之一的域外探索异位面生物样本交给了疣鼻天鹅,到时候让他们转交前来接洽的工作人员。身上的誓约链接在她交出样本的那一刻骤然碎裂,现在她又是一个一身轻松的水豚了。

登舱。启动。舱体进入通道。

水豚靠在座椅靠背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水豚:“醒了就别装。别靠我身上,重死了。”

alpha一动不动,在水豚受不了要往过挪一个位置的时候,这个因为肋骨断裂陷入昏迷的家伙依然没有睁开眼睛。他只是扯住水豚的手臂,不让她离开。

“别动。”他说:“我骨头断了,疼得很呢。”

水豚:“你上一次故意哄我打断你骨头的时候就这么说。”

alpha:“知道我是哄你你还打。”

这个问题我觉得你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最终没有说出来。水豚瞥了他一眼:“之前你说我的计划冒险,你的这个也不怎么样啊。”

alpha:“至少结果不错。我只知道陛下暂时不在王都,但并不确定亲王在不在。王族和我们很不相同,如果亲王在,你走不了的。”

水豚:“哦,我知道,我之前本来想拟的调研题目是你们的统治和虫族思维的辩证关系。”

alpha忍不住笑了两声,动作牵动了伤口,他捂住前胸,小口呼吸。

“要是我是全盛状态。”他说:“因为这句话,我可以要求和你决斗。”

水豚:“那我收回,然后跟你道歉。”

alpha:“那我接受你的道歉。说真的,事实上我认为俄狄甫斯的提醒再晚一点会有更好的效果。我已经尽力,而你是因为污染状态失去理智,我们都有豁免条款。你应该撕开我的手臂,或者等我至少被那堆东西吃掉一部分手脚的时候再恢复理智,这样会让现场的情况更有说服力。”

水豚假笑了一下:“那我下次一定哈。”

她看过去:“你的口笼要不摘了吧,现在都不用演戏了。”

alpha摇头:“你对我的自制力有错误的信任,只有这个我不是为了演戏戴的。”

“逃出生天的感觉如何?”他声音温和:“现在,我们两个算是共犯了,沉沉。”

水豚一时间想不到该说什么话,这个经常令人痛恨得牙痒痒的家伙,现在头发乱七八糟,脸上带着可笑的止咬笼,但那双眼睛,叫人第一次觉得他是真的温和。

沉默中不知道是谁先笑了起来,笑容感染,这份逃出生天的喜悦叫人着实喜不自胜,在喜悦之后到来的,就是沉重的疲惫感。

水豚觉得自己的眼皮在打架,一直紧绷着的精神现在终于露出了疲态。

她决定在到达城市边缘之前,稍微闭一会儿眼睛。

·

狮子猫正在焦灼的等待。那条尾巴甩来甩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舱体即将到达的坐标。在确定着陆的瞬间,她第一个冲了出去。

alpha先一步下来,周围已经围满了准备应对各种状况的人,水豚的朋友们也在其中。他看了一眼,探进去轻轻的叫了水豚一声。

她毫无反应。alpha拍了拍水豚的脸颊,她依然毫无反应。

alpha脸色一变。他立刻面向外举手投降:“特殊情况,我们两个现在共享意识牢笼的副作用,但现在一方失去了意识,我尚未受到影响。”

alpha:“请你方做好准备。”

第85章

今天的太阳太烈了。

沉良想。

威市虽然是全国的四大火炉之一, 但是今年好像比以往要更热。之前在网上看到了一种说法是说,以后的每一个夏天会更热,并不全部是因为温室效应的关系, 更多的是因为从明代开始的小冰川气候渐渐过去, 地球又会开始渐渐变回原来的温度。

作为一个怕热的人, 沉良觉得自己非常头秃。大学毕业至今她一直浑浑噩噩昏昏沉沉, 感觉好像只是睡了一觉就已经从大学毕业睡到了三年之后, 中间这三年里好像每天都在过着复制粘贴的日子,做一个家里蹲死肥宅, 沉迷于自己的幻想之中。她的家人很为他的精神jsg状态感到担忧,同时也不允许这种时间过长的家里蹲行为存在, 于是鼓励她出去找工作。

沉良:“?我、我没有工作吗?”

姜女士一撇手:“你看你说的什么傻话,你这三年来一直都是个家里蹲, 一个月出一次房间,我都很为你的精神状态感到担忧。”

沉良:“啊?啊???不是, 我、我是说我记得我应该是有工作的, 而且我还挺忙的。就是那种, 我的工作还挺繁重而且多样化的, 我好像还要写调研, 而且——”

姜女士打断了她。

姜女士看起来脸上多了一些真情实感的担忧, 她两只手捧住沉良的脸颊,“你有哪里感到不舒服吗?是出现癔症的症状了吗?还是说之前有跌倒撞到头吗?”

姜女士控制着沉良的脑袋, 左转右转, 沉良赶快保护柱自己的脖子, 偶尔还要钳制一下姜女士过于夸张的动作, 免得她把自己的脑袋从前到后一百八十度旋转。

沉良,乱叫:“救命啊!住手住手!我的头要掉了!”

姜女士:“看来没有外伤啊。”

她的语气更疑惑:“你为什么不叫我妈?”

沉良:?啊?

要不是姜女士专门提起, 她好像也没注意到自己的称呼问题,但是现在既然说起来了,沉良自己也愣了一下。

对哦,好像从两个人见面开始,她一句也没叫过姜女士妈妈。这好像和她们两个人平常的相处模式很不一样,沉良觉得她们两个人好像已经很久没见了,而大学每次放假回家她的家人来接她的时候他们都会拥抱,像小动物紧紧的抱在一起互相舔舔闻闻一样,他们三个人也会互相拥抱,摸摸对方问候,互相帮忙拉箱子拿东西,但是现在怎么

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毛线团中闪了一下,等她想要拨开混沌的时候,姜女士突然手臂一伸,把她抱进了怀里。

“没关系,别担心。”姜女士说:“妈妈会永远爱你,你是我的血脉,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族,我永远会爱你的。”

啊?亲、亲族?

沉良头脑一滞,那种一团毛线当中灵光一闪的感觉又出现了,然而她这一次也同样没有抓住。

姜女士的手轻轻抚摸她,从发顶顺着后脑脖颈,一直到后背,像在给不安的小狗顺毛。颅顶、后脑、脊椎、胸椎、内脏位,温暖的手依次划过,那些奇异的灵感顺着一次又一次的抚摸渐渐被埋没下去,沉良觉得毛线更多了,那些散乱的粗线条,柔软又温暖,轻轻的搏动,如同一颗心脏,但它们还是毛线,就这样簇拥在沉良,让那些黑暗都变得毛茸茸的。

沉良忍不住深呼吸了一次,她变得懒懒的,好像泡在温水里,连手指都不想再抬起来了。

“你这样一直待在家里,什么时候才能面对崭新的世界呢。”姜女士说:“去吧,去外面看看,我的孩子,你会喜欢这个世界的。”

懒懒的沉良:“那好吧。”

喜报,家里蹲三年的沉良决定去找工作了!

虽然在姜女士的再三鼓励下,她终于决定踏出这个已经被她蹲了三年的屋子,但临到门口,沉良又退缩了。她扭扭捏捏不想出门,站在门框上,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是在家里待了太长的时间,已经忘记了如何出门,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自己外面的世界是友善的快乐的美丽的,但沉良就是觉得自己好像不愿意踏出去一步。

“怎么了,孩子?”姜女士微笑着:“有什么问题吗?”

这笑容看的叫人有点怪。姜女士好像就长这个样子,又好像她不是长这个样子的。人类的脸没有两边完全对称,但是这位姜女士现在看起来两边脸就是完全对称的。不仅是两边脸,连微笑的弧度,两边都是完全对称的。

姜女士温柔的催促:“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问题。

沉良整个人踮着脚扒在门框上,问话的声音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像是在求证什么:“但是,虽然我离开了这里,但是这里还是我的家,是我的空间,对吧?”

【——】

空气当中有什么东西轻轻爆开的声音,黏腻的气泡在空中爆开,脏污汁液溅到各处,又很快如被高温蒸发一般,滋一声就不见了。姜女士沉默着,沉默中她的微笑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光线在折射时好像连五官也发生了变化,但很快,迷雾散去,强风吹来,姜女士平静地说:“当然,孩子,这里是我们的家。”

沉良:“那我的房间,是属于我的,对吗?”

姜女士:“是的,那是你的空间。”

巨风刮过。

风压太强了,沉良觉得自己脸都被刮疼了,她忍不住抬起手臂去保护脆弱的眼睛,然而在缝隙中飞快的一瞥,沉良突然看到,姜女士的脸好像歪了。像是质量不好、仅仅被风吹就打开了的柜子门,好像整张面皮都从连上掀起来了。面皮的边缘生出一些黑色的丝线,很快又将那张脸缝合起来。

风停了。

姜女士好好地站在她面前,有点疑惑的看着她。

那一瞬间太短了,沉良眨眨眼,好像尚未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在面前这位姜女士开口之前,她轻快的从门框里跳进门内,伸出手主动拥抱了这位姜女士,用之前她抚摸自己的那样,从她的颅顶开始,一路向下。

“妈妈。”沉良声音温和,带着小女孩的俏皮和调侃:“你怎么长这么高了。”

在这位姜女士反应过来之前,沉良松开手,转身奔出门去,奔向那片色彩过于明亮的崭新世界。

思想可以骗人,记忆可以骗人,但是习惯和潜意识不会骗人,沉良伸出自己的手,握住,松开,握住,松开,她觉得自己的手里好像空空荡荡的,原本应该有一个大概这么长(比划),这种形态(比划)的东西,经常被她握在手中,与她形影不离。

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身上慢慢觉醒,但随着她的觉醒,世界仿佛也开始耸动,于是那些苏醒的东西又缓缓地沉睡下去,沉良如同潜水,再一次深入那些扭动的粗毛线。

毛线渐渐没过她的头顶,温暖的黑暗如同母亲的双手拥抱她,宛如子宫,沉良蜷缩起来,遵从黑暗的邀约,闭上眼睛进入一场不同寻常的睡眠。

她感到呼吸稍微停滞了一下,下一秒晴天的空气涌进了她的肺里。

这是一个美丽的、友好的、崭新的世界。

·

研究室里,科莫多龙、天竺鼠和卷毛寻回犬正在吵架,并且这场争吵愈演愈烈,在天竺鼠挽起袖子之后,彻底宣告它从一场舌战变成了一边讨论一边械斗。

科莫多龙:“我就说过意识牢笼太危险了,本来人的精神状态就不稳固,上滤网就是在避免异位面刺激,但是现在倒好,直接把异位面生物送到自己脑子里了,这不是发疯吗!”

天竺鼠:“纠正你个【粗俗的话】,不是脑子是意识!人的意识是人身上最广博坚固的东西等技术成熟之后它就是最万用最牢固的囚笼,你个【更加粗俗的话】!”

卷毛寻回犬:“不成熟的技术直接投入使用这个人也真是疯了!哈哈哈,一起疯狂!”

都说研究员多多少少都有点精神不正常,再加上本来就因为水豚的事情精神紧张,但是没想到他们会癫狂至此。水豚现在已经进了重点监护室,她的身体外部始终没有看到什么异常变化,唯一的症状就是醒不过来。

alpha作为一名科学家来说拥有最杰出的研究品质和才能,与他个人道德和在实验当中的伦理观念无关,他这个人真的是才华横溢。就比如现在,研究员们一致认为水豚现在还能保持完整和稳定,全都要仰仗他的两项技术。一个是俄狄甫斯,这个造物就是为了稳定水豚而创造的,另一个就是alpha他本人,他本人对自己进行了相当程度的改造,某种程度上已经和水豚“状态共享”,现在他的意识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恍惚,那些不详的黑色线条横七竖八的爬满躯壳,因为状态过于糟糕,alpha已经暂时退出了研究室,转而在曝光室里继续参与之后的讨论。

等到打得一地鸡毛,大家气喘吁吁地停下之后,天竺鼠找到自己少了一个腿的眼睛,重新架在脸上。

他说:“我有jsg一个想法。”

科莫多龙:“我觉得我们可能想的是同一个办法。”

卷毛寻回犬:“那我们一起说吧。”

天竺鼠:“启用藏品4901。”

科莫多龙:“开始共享深海导出意识。”

卷毛寻回犬:“建立加点联络网线,直接捕捉代号‘领主’的异位面生物。”

在他们再吵起来之前,李娜丽来了。

兔子带着平静又血腥的气势,三拳两脚把所有人都欧拉了一遍,然后给出了他的方案。

“启用我。”塞壬说。

“我是她的所有物,我是她的牺牲,她的祭品。”他说:“我知道怎么找到她。”

第86章

沉良平静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位求职中介。

这样说不太准确, 准确的说,她正在看着中介那张不断开合的嘴巴,一开一合一开一合, 像正在吃菜叶的兔子miajimiaji的。沉良托着自己的下巴, 把中介的声音当成了一种白噪音, 些微的白噪音有的时候能够让人更加集中注意力, 能够让人思考时更急集中注意力, 但现在沉良在这种时刻不仅不会思考,还会下意识的放空自己的意识。

让自己的大脑处于一个空空如也的状态, 什么也不想,甚至好像连耳朵听到的声音都隔了一层水的汩汩声, 水没过头顶时候的那种声音。这种时候,她会专注的感受这个世界轻轻的推力。

是的, 世界再推着她行动。从最初的那位“姜女士”催促她出门去寻找工作融入世界,鼓励她去外面探索除了房间之外的新世界开始, 她走的每一步好像都有这个世界不着痕迹的推手。最初刚离开家, 觉得自己应该去往更大的城市, 面前立刻出现了通往W市的班车。她思索了一下W市是哪里, 是什么意思, 因为在自己的印象当中, 她所在的地区从来不会用英文字母来只带一个城市的名字。

然后很快那个W变成了●,开往W市的班车变成了开往●市的班车?

沉良愣了几秒, 她心中立刻反驳:不对, 这个特殊符号也是不对的!谁家会用特殊符号来为城市名命啊!这还不如那个W市呢!至少这个名字看起来嗨想一些霸道总裁文里的名字!

这样抗议完, 她非常期待的看着那个实心圆。但是这一次实心圆符号并未改变, 她和实心圆僵持了一会儿,最后放弃了。

班车上坐满了人, 熙熙攘攘的。沉良并没有上车,她站在等车点,从车窗里看着里面的人快乐的聊天,和前来送行的人道别,自拍,看书,耍手机,吃东西,脑袋歪在一边睡觉。每个人都神态各异,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的人正在透过车窗观察他们。

班车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沉良心中默默读秒,她已经读到了1839,班车依然一动不动。车上的人丝毫不减不耐烦,也不询问司机,只是继续快乐的聊天、道别、自拍、看书、耍手机、吃东西、脑袋歪在一边睡觉。

哦,明白了。

沉良想。

也许我是误入了一个智能性很差的游戏当中。游戏当中设定好了一些程序,如果我不按照既定的程序前进,那么游戏的进度就推不下去,时间就会停止在这一刻,所有的人都会开始像卡bug一样不断重复相同的动作。

哈那说实话,这个游戏、或者说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可真够低档次的,做都做了也不说做得好一点,这样下去这个游戏公司恐怕是要倒闭的吧。这样想着,沉良抱起手臂,甚至歪嘴一笑。

“我是不会上车的!”她宣布:“除非这辆车是去往W市的,否则我绝不上车!”

但世界妥协了。

看着那个实心圆又一次变回了字母。沉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明显震惊又嫌弃的表情。

她觉得真离谱。

然后就像她说的那样,等车。

去往哪里并不重要,沉良坐在不太舒适的座椅上,挪了挪位置,看向窗外。饱和度过高的颜色看多了会像精神污染一样让人产生眩晕感,她忍不住闭上眼睛,眼前还有不少黑影,沉良觉得自己正向晕车一样感到一阵想吐的不适。

“朋友们,我们正要前往W市。”司机在话筒里说:“下车后,会有求职中介来接各位,想要探索世界的各位,可以思索一下自己想要从什么方向开始探索。”

沉良:求职中介?啥是求职中介啊?听起来像是一个会骗人的职业而且我好像从来没听说过啊认真的吗?

他像个热情的推销员:“这个世界友好又美丽,各位,能够在这样的世界里,真是太幸福了!”

沉良:毒鸡汤那味来了。

在司机说完之后,其他乘客不约而同开始鼓掌。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甚至有人过于激动,情绪失控,忍不住当场流泪。

沉良:认真的吗?

她心中迷惑又震惊,把两只手背在身后,整个人往靠背上靠,把两只手紧紧压在后背上,就怕它们不听话突然自己鼓起掌来。毕竟就沉良自己来说,她从来不愿意为自己不赞同不喜欢的话鼓掌,比如刚才,她甚至觉得自己误入了×销或者×教或者成功学大师讲座现场。

太害怕了!这也太害怕了!

感觉这群人下一秒就要开始卖保健品了,不买不让走的那种!

她立刻检查自己的手机里有没有下载反诈APP。

之前她有一个朋友,年级不算很大但是老有骚扰电话给他打进来,他们担心这个老哥被骗,所以就一起给他的手机上下载了等一下。

沉良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不存在的记忆击中了。

这样想着,她又忍不住伸出自己的两只手,握住再松开。

这里原来肯定是握着什么东西的。她笃定。

思考时,周围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乘客们开始窃窃私语,偶尔伸出手指一直她的方向,露出异样的神色,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不得而知,这些声音交错在一起让人莫名烦躁,也嘈杂得难以分辨其中具体的内容,声音拧在一起拧成一把锥子,从耳朵一路往脑子里戳。

沉良:我忍到三。

沉良:三。

只见她chua的一下站起来,甚至动作过□□猛直接把旁边假装睡觉,但嘴里一直在嘟嘟囔囔,这车里的嘈杂肯定也有他一份功劳的兄弟给掀了起来。他整个人向上弹了一下,眼神惊恐的看向沉良。

起立的沉良,因为座椅与座椅之间太过拥挤,甚至膝盖都还打着弯,她用严肃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然后里超大声开始说话:“有没有素质!不知道公共场合不要大声说话啊!你们吵到我自己心里有没有点数啊!”

窸窸窣窣声骤然一窒。

沉良继续:“这世界美丽美丽,我看美丽个屁,告诉你们,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家伙让这个世界一点都不美丽了!都闭嘴!下车之前都不准说话!”

本意只是因为在现实世界就算在车厢里遇上没素质的人大概率会忍气吞声,事实上心里早就已经把那些超大声音打商务电话或者外放声音最大音量刷短视频,大声尖叫大声哭大声笑的小孩子,还有放任这些小孩子完全不管的父母挨个创死的沉良,想着这里反正也只是一个蹩脚的游戏世界,在这里发发疯也无伤大雅。

但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真的都安静下来了啊!

好家伙!沉良直接好家伙!

她后知后觉的觉得,世界似乎正在讨好她。

迫切的想要得到她的认可,好像只要她真的承认这个世界美丽友好,它什么都愿意为她做一样。

既然如此,沉良觉得自己也许可以再去试验一下。

“啊,我的眼睛好痛啊。”她捂住眼睛,用拙劣的演技棒读:“外面的景色颜色饱和度太高了,晃得我的眼睛好痛啊!”

光芒不那么耀眼了。

沉良:好家伙真的行啊!

保持着震惊,沉良下了车。

然后就被热情洋溢的求职中介,用最高规格的礼遇带进了中介公司。

莫名的,求职中介总是给沉良一种“let me do it for you”的感觉,并不是贬义,也不是说他的脑袋像自行车座照理说给刚见面不jsg久的人起外号,在心中把他和其他的非人类形象关联在一起是一件非常失礼的行为,但是沉良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熟练的这么做了。她甚至一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好像本该如此。

“有没有人说过。”她打断了中介口若悬河,依然是一副平静又思考的模样,缓慢的说:“你给人的感觉有点像灵缇犬。”

中介:?

中介:“不,没有人这样说过我,您是第一个。您喜欢灵缇犬吗?如果您喜欢,我可以为戴上头套为您服务。汪。”

沉良:“不这个就不必了。”她没有看人装狗的特殊爱好,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中介:“那么我们就说会职业的话题。您知道的,想要了解世界探索世界,没有什么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份子更好的方法,在我刚才为您介绍的这些当中,您有什么中意的职业吗?”

他将一堆宣传单推向沉良。

里面有偶像、演员、富豪、彩票大奖中奖者、RPG游戏勇士、乙女游戏主角等,那些宣传单堆在一起看起来都已经有三四毫米那么厚了,沉良想要憋住心中吐槽的欲望真是一件很难的事,甚至为了憋住,她把以前令人尴尬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这些职业都是让人越看越离谱的,确实,每一个角色都是让人真心实意心动,真心实意想要成为的角色,能够从事这些职业那真是做梦都笑醒了——但是这很离谱啊!谁会把彩票大奖中奖者当成一种职业啊!职业中彩票吗?我说你别太离谱啊!

“不满意吗”中介说着,笑呵呵的将这一堆传单随手扔到了地上,又拿出了一沓:“没关系,我们还有其他选择。您想要了解一下”

“停。”沉良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等一下。”

她说:“我可以自己提出一些建议吗?”

中介:“当然可以,您有什么喜欢的职业吗?”

沉良:“有的。”

她说:“我很喜欢水豚,有没有扮演水豚之类的职业啊?”

她两只手比划,宛如一个意大利人:“就是,动物扮演。要是实在没有水豚也可以,熊猫、松鼠、土松雪豹之类的,我都不嫌弃。或者兔子,马来貘之类的也可以。哦我说的兔子不是兔女郎那种,就是在动物园里扮演兔子的那种。”

中介的笑容定在脸上,像一个卡主的机器人。几秒后,他估计程序重启成功,缓缓地摇头:“不,很遗憾,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这样的工作。”

中介:“为什么要扮演呢?您可以成为任何您想要成为的东西,您可以获得任何您想要的东西,如果您想要成为一个水豚,或者任何其他的东西,您只需要成为它们就可以了,何必扮演呢?”

沉良:“看你说的,我本来是个人类啊,人类就是人类,人类不是其他的东西,想要成为其他的东西只能通过扮演。”

她疑惑的歪头:“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难道你不是人类吗?”

中介的笑容扯得更大,脸上的肌肉完全挤在了一起,也许在他的思维当中笑容的灿烂程度和友好程度是成正比的,所以现在他尽可能的扯出了一个极限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