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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alpha温和的声音悠悠传来。

“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他温和的说:“真是叫人羡慕啊,下次喊我一起吧。”

第77章

就像自然界中的水豚很擅长与各个物种交朋友一样, 水豚人缘一向很好。尤其是在逆境中,需要多方合作的时候,除非是不可调和的纯敌对关系, 一般情况下, 她都非常擅长为自己找到一些能在关键时刻帮忙通风报信的好朋友。

知名人际关系处理大师水豚曾经就如何快速建立友好关系发表重要讲话:“有智生物嘛, 互相交往的时候只要把握住三点, 利益, 真心,距离适当, 在互相没有害人之心的前提下,那就没有建立不起来的友好关系。”

这一句话说起来很简单, 但事实上执行起来的时候难度非常大。人类的劣根性有一点叫做“非我族类”,异位面生物从起源到生存模式, 所有的一切都与人类大相径庭,很多时候在寻常状态下能够轻松相处的种族, 到了非常时刻, 尤其是自己处于虚弱状态的时候, 很多人会陷入应激状态, 对外界的刺激非常敏感, 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这种情况在水豚这里很少出现。

一方面是因为这个人对于自己相当自信, 这种自信来自于自己的实力,“没有我的撬棍打不掉的脑袋”的实力, 以及“我的眼睛确认过, 不是会害我的人”的实力。另一方面, 她这个人在某些方面相当钝感, 有时候面对一些挑衅或者故意阴阳怪气的话往往都会选择置之不理或者用真诚打败他们,而不是上去和别人理论清楚。

搞清楚什么是最重要的, 抓住核心利益,其余都是小事,是水豚在三园悟到的非常适用于自己的工作方式。

比如现在,她非常清楚自己需要什么。她需要安全完整保持鲜活的回到自己的位面,那么这种时候和人搭伙是非常明智的选择,什么面子啊不喜欢啊都可以暂时靠边。同样,她也非常清楚这些和他打活的人想要什么。域外探索步步危机,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有经验的人在队伍当中,她可以适时的提供一些帮助和指导,以自身优秀的素质为她在营地当中争得一席之地。

水豚本身就是优秀的战士,现在已经积累了在这个位面生存的经验,这让她更加珍贵。

现在双方就利益问题达成了一致,那么接下来就是真心。利益交换可以让她安全,但别人的真心相待会让她在营地当中过得更加舒适和舒心。她并不需要刻意去讨好别人,只要像对待普通朋友那样,在如此紧张的环境当中,没有人会拒绝让神经稍微松弛的机会。

哈哈,前段时间好多人都表示了想要摸摸她的毛,水豚都非常大方地同意了。就是嘛,如果是人类形态的话,恐怕还要双方互相因为恐怖谷效应猜忌一番,但是现在就完全没必要了——谁会猜忌一个水豚呢?滑稽~

最后,双方保持一些适当的距离。虽然alpha的出现让保持安全距离这件事情好像变得有点不太容易,因为这个人的安全距离真的很难把握,但有一点水豚觉得她把握的很好——那就是在去和这一次的挂名领队打过招呼后,她就和这位领队保持着比较疏远的关系,除了提出战术意见之外没有任何过多接触。

这种时候,尤其是她看起来好像已经和队伍当中的顾问有点纠缠不清的时候,如果再去和领队纠缠,那就会陷入非常混乱的关系当中,于是到现在,她与Lee先生非常完美的保持着礼貌但疏远的距离。

接触下来,水豚觉得这位性格爽朗不拘小节的Lee先生应该不是什么难以打交道的人

否则他们的手下也太惨了吧,两个领导都这么难搞那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心中这样吐槽着,水豚看着自己刚刚交到的好朋友。这位侦察兵对外名称叫做film,水豚叫他胶卷,侦察兵快乐的答应了,他还热情的介绍了与他经常搭档的战斗员camera,水豚沉默了一下:“那叫他卡莫可以吗?”

侦察兵:“不用啦,你叫他相机就行啦。”

他快乐的:“那我可以叫你水豚豚吗?放心我就私下叫叫,要是你不同意的话就算了。”

水豚:这有什么,随便叫你的叫!

他们刚刚几乎无伤结束了一场与标枪手的战斗,水豚受Lee的委托,暂时担任了战术指导。他们好像默契的忘记了对俄狄甫斯的安排,俄狄甫斯对此毫无异议,他沉默的跟在水豚的身边,在她不忙的时候握一握她的爪子,或者在她的面前低下头,让水豚摸一摸他的脑袋,像一个安静的影子。

侦察兵胶卷在旁边围观,像是在欣赏一种很新的艺术形式:“这是你们位面能够让人快速冷静或者奖励的一种措施吗?”

水豚:“跟那个没什么关系,这个只是个人行为。”

“哦”胶卷思索着点头,随后恍然大悟,醍醐灌顶。

“我懂了!”他说:“水豚豚,他应该是你的床——”

砰!

从天而降的一拳打断了胶卷的话。

原本站在一边,正在清理自身的战斗员相机在察觉到他话锋不对的时候急速冲来,在禁忌的词汇脱口而出之前紧急出拳,直接一波带走了胶卷的意识。水豚觉得那宛如紧急避难的一拳简直快要把他的头盔都打凹陷下去一块了,胶卷本人似乎都因为这一可怕重击脑袋有点微微冒烟。

“很抱歉。”相机说:“他有的时候会语出惊人,希望没有冒犯到你。”

还在震惊当中的水豚:“冒犯倒是没有他这样不会有事吧?”

“不用担心他,他们alpha都比较抗揍。”相机说:“再来两拳也没关系。”

相比起水豚他们的游走模式探索,abo位面更喜欢定点探索,向外扩张,属于一种牺牲效率但更加安全稳健的方式。这一次探索他们走得离营地稍远,四人小队行动,现在正在回返的路上。相机背着昏迷的交卷,思量再三之后,谨慎的开口:“那个,水豚小姐,我想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

水豚:“和alpha,我是说和你们的顾问有关系吗?”

相机点头:“我认为他的易感期很容易影响到域外探索的整体稳定性,也会让他的情绪变得更加”

他语气为难,手比划了一下,见水豚明白了他的意思,继续说下去:“而且现在他显然是又一次进入易感期了,但是来之前还能算是正常,我猜测”

水豚心想:哈哈要是他让我去解决这个问题,那估计我和俄狄甫斯得一人拖一个回去了。

她脸上笑容和善,不着痕迹的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就听相机继续用谨慎又严肃的语气说下去:“他应该是因为自己个人性格比较恶劣心胸狭隘,所以造成了一些激素紊乱的情况。我很担心他对之后的探索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你说如果我们发动哗变,把他打晕到探索结束再救醒,这可行吗?”

水豚:?

她的耳朵抖了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俄狄甫斯,同样jsg认真又谨慎:“我认为您的提议非常有可行性。”

水豚:????

俄狄甫斯继续说“如果能够成功的话,能够为本次行动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精力浪费和情绪方面的压力,属于利大于弊的行为。如果您打算试试这一项行动,在水豚同意的情况下,我会尽可能为您提供力所能及的帮”

“啊哈哈哈哈!看你真是太爱说笑了。”水豚一把捂住俄狄甫斯的嘴,避免他说出更多惊天动地的话,她把他的脑袋夹在腋下,头上冷汗都下来了:“俄狄甫斯灵智诞生的时间很短,对很多事情还没办法做出正确判断,之后我会好好矫正他的行为的。”

救命啊,要哗变请务必等到我离开之后再哗好吗?我只是一个想要借用通道的普通水豚,请不要把我牵扯到这种麻烦的事情当中谢谢。

这之中的拒绝意味太过溢于言表,战斗员看起来有些沮丧。

“好吧。”他说:“让您知道了不好的事,希望没有影响到你的心情,也没有让你讨厌我。”

水豚:“不会不会,只是这件事情和我现在的身份很不相衬,我不会放任我和我的伙伴陷入一些危险又麻烦的事件当中。”

战斗员松了口气,他刚想再说点什么,眼睛突然像是被刺到了一样眯了眯。

他往旁边看,站在旁边的俄狄甫斯在水豚说出“我的伙伴”这个词语之后立刻就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状态中。他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有想到会被这样称呼,惊喜之中有有点不敢置信,整个人都变成了一种微微发光(物理)的状态,每一根头发丝都向上飘着,蓝色的眼睛比刚才更蓝,战斗员相机好像看到有一个等式正在快速形成。

我的同伴=我在意他=我不想让他陷入危险=她在意我=她心里有我。

然后在水豚发现之前,这种灯泡(物理)的状态迅速消失,俄狄甫斯在自己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手动关灯,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冷酷机器人的模样,然后自然而然的牵起了水豚的手。

水豚毫无觉察。

战斗员:

他很庆幸他的甲是从头包到脚,连自己的脑袋都一起包住了,这样能让他复杂的表情不为人所见,不会引起一些并不必要的误会。

战斗员相机非常确定,水豚和俄狄甫斯并不是侦察兵差点脱口而出的那种关系,虽然他确定俄狄甫斯对成为水豚的床.伴这件事情一定不反感,但是这两个人肯定不是这种关系。

但是!

“水豚小姐真是很讨人喜欢的。”他真心诚意的说:“只是偶尔你也要注意一下周围。”免得被奇怪的事情缠上。

水豚深以为然:“就是啊,有的时候麻烦的事情就是会不打招呼就找上门来。”

不,咱们两个说的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但机器人的眼睛已经看过来了,背着侦察兵的战斗员最终只能闭嘴。他叹了口气,摸了摸水豚硬硬的头毛:“不过既然你的实力这么强悍,我想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啦。”

水豚嘿嘿的笑,骄傲的仰起头。

战斗员:不!不许仰头!我不是在夸奖你!

算了,还是当做一句夸奖算了。

其实这种相处对于战斗员来说也很奇妙。在自己的位面,面对其他人时无法逃避的问题就是性别,就算现在abo彼此之间的界限划分已经没有那么夸张了,但毕竟这种习惯长久以来已经养成,就像至今没有omega能够通过域外探索的选拔,除了本身的原因之外,可能还有一些原因老思想作祟的原因。

他听说alpha长期停留的位面更像是一个只有男性alpha和女性omega的位面,但是作为女性的水豚小姐不知道是不是外貌原因,他很难把她当成一个寻常omega来对待。当然,她自称是一个普通的水豚,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是滤网形象而已。水豚小姐并不是因为她是水豚所以讨人喜欢,就算是已正常的人类形象出现

战斗员的思维卡了一下。

之前侦察兵频频提起水豚的时候,他还提醒对方,要专注域外探索任务,别让莫名其妙的感情他发现自己的想法正在滑向一个比较危险的方向。这样可不太好。

他立刻调整自己,咳嗽了一声,试图让他想点别的。但思维绕了一圈,好像又落到了水豚的身上。

她位面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战斗员的心中升起一丝向往。

要不下次选拔驻外干员的时候,自己也去参加选拔好了。

走到营地的时候,脑中幻想已经进行到“在水豚的位面因为过人的工作能力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在一些危急时刻挺身而出帮助水豚,被对方深深铭记在心中”的战斗员,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营地门口的alpha。

啪嚓

是幻想的画面碎裂的声音。

想要做驻外干员,那必须要得到alpha的认可,但事实上这个人已经八百年没有在别人的审核名单上签过字了,问就是暂时不需要增加人员。甚至因为这位太情绪化,往这边派人现在都是亲王直接派,跳过负责人同意这一步

去向亲王殿下申请一下?

alpha的目光像是冰凉的水,流过战斗员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水豚泰然自若,对着冰冷又黏腻的目光毫不在意,甚至和alpha打了个招呼就要走了。

不愧是水豚小姐!

战斗员感到一阵钦佩!

“域外探索的时候你都不需要工作的吗?”见到他在这里,水豚很意外:“我看大家都急匆匆的,但是你看起来好像都没什么事情的样子。”

“我的大脑可没停下,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我在等待的时候精神才能更加集中,所以为了提高效率,我选择在这里进行工作,仅此而已。”alpha说,他自然而然的提议:“事实上你我都知道什么情况下我的情况会比较稳定,为什么不留在我身边。”

水豚:“在其位谋其职,我是战术顾问,还是在现场指挥好一点,有情况也好反应。”

alpha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停留在俄狄甫斯和水豚牵着的手上,转身之前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多了一抹斯文的微笑。

战斗员:这家伙,他绝对想搞俄狄甫斯了。

易感期的alpha是最不稳定的,战斗员同情的看了一眼俄狄甫斯,征得水豚小姐的同意后,带着侦察兵先回了他们两个的住处。水豚看着alpha渐渐离开的背影,有点无语。

她对俄狄甫斯说:“我有的时候感觉自己能猜到他生气的原因,但是我猜不到他为什么会因为这种原因生气。”

俄狄甫斯说:“异位面生物的思维本就难以理解,就算他是我的创造者,我也时常感觉非常疑惑,而且他看起来对于你位面的规则并不熟悉的样子,很多事情让人觉得非常别扭。我认为可能是他不太适合这份工作的原因,希望他不要勉强自己才好。”

水豚用更无语的眼神扫了俄狄甫斯一眼,俄狄甫斯无辜的看回去。

水豚:“我们要借用他们的通道,这种话以后不能说了——至少别在人家营地说,知道吗。”

俄狄甫斯,恍然大悟:“这就是维持表面的友好吗?我懂了水豚,谢谢你教我。”

因为俄狄甫斯强大的演算能力,他留在这里偶尔需要帮助技术部门测算一些基本数据,在他去帮忙的这段时间,水豚回到她的临时住处。

alpha正在工作。这种时候水豚不会靠近他的书桌,免得上面有一些故意散落的机密文件引诱她去看,然后起纠纷。alpha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水豚不信任他,alpha知道水豚不信任他,在不信任这一方面,他们之间是很有默契的。

于是靠在门边站着的水豚开始保养自己的武器。

“我确实觉得你需要稳定一下。”她像是自言自语:“在域外探索的时候,不稳定不光是会耽误工作,还会丧命。”

纸页翻动,alpha:“真稀奇啊,这里好像没有第三个人了,你不会是在关心我吧。”

他的眼睛没有离开手中的文件,蘸水笔在上面勾勾画画,批注完毕之后将它们放到一边,在纸张消散后拿出另一jsg份开始翻阅:“真高兴你的眼睛里还能有我的存在,我真该庆祝一下,对吗。”

水豚擦拭撬棍得手顿了一下。她后槽牙下意识的一咬,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擦起来。

不是你神经病吧。

你神经病吧!

“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她说:“你不听就算了。”

“你愿意为我创造的造物步步妥协,到我这里,只是一句关心都变得这么冰冷。”alpha哼了一声:“真是狠心,令我好伤心啊。”

水豚:“你能好好说话吗?”

alpha:“欲求不满alpha是这样的。”

水豚忍了又忍,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们在易感期的时候情绪会变得不稳定,我已经很注意避让你了。”水豚说:“再说,你的情况不稳定,开始对抑制剂产生抗药性,这种时候你们常用的做法不是找个omega,互相用信息素中和一下吗。我建议你也可以这样做。”

他又笑了一声,声音温和,却叫人觉得阴恻恻的。

他站起来,把桌面整理好,东西放到一边,向水豚走来。水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上动作也没停,一副想看看他要干什么的模样。

反正强行标记是不可能的,alpha暂时没那个能力。

“易感期的时候不光是情绪会变得不稳定。”他说:“腺齿会稍许增长,信息素会有攻击性,渴望战斗渴望征服。”

他走到了水豚面前。

“也想咬点什么东西。”

alpha比水豚要高一些,现在他低下头,对水豚笑了笑。微笑时,水豚看见他微微长长的腺齿,忍不住想起她当时在岗前培训结束的结业考试上做错的那道辨别易感期alpha和血族的题。

alpha:“想摸摸看?”

水豚:“不了不了,我不摸别人牙齿,这是×骚扰。”

水豚:“另外,你实在想咬点什么东西,我可以把我的撬棍借给你用。”

alpha:“或者你可以用其他的方式安抚安抚我,就像你对我的造物做的那样。”

水豚立刻警惕起来。

她立刻说:“我不可能在这里脱衣服给你的。”

她看见alpha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然后越笑越厉害,最后托着墙,和水豚一样靠在墙上。

“我怎么可能要求你在这里卸甲。”他说:“你把我想的也太坏了吧。”

水豚诚恳:“没办法,你在我这里实在没有什么靠谱印象。”

alpha:“造物的事情也不算靠谱吗。”

水豚:“不算,而且让我很想打你。”

alpha看向地面,回忆:“你似乎很少有对我温情的时候。”

水豚震惊:“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alpha:“好吧,我承认有的时候我是故意的。但有的时候不是,有的时候你也是故意要误解我的。”

水豚:“我没有。”

“那以你说的为准好了。”

这样说着,alpha向水豚伸出手:“既然不能给我做窝的衣服,那就换种方式安抚我一下吧。”

“就像你对造物那样,抱一抱我吧。”

水豚:“你在要求我?”

alpha:“我是在请求你,沉沉。”

他现在好像难得平静下来。没有过分挑衅,也没有战役凛冽,只是想一个普通朋友,好像在说明自己有些难为情的请求。

这个要求确实不算过分。水豚思索了一下同意了。

她说:“那你以后就和其他人一样叫我水豚,不许再叫我其他名字了。”

alpha:“可是你从不叫我阿尔弗雷德,是你先给我起别名,叫我alpha的。”

水豚:“那我以后也叫你阿尔弗雷德。”

alpha:“不用了,你就这么叫吧,我也习惯了。”

他伸出手:“现在可以吗?”

水豚同意了。

令人安心的气息,令人安心的温暖。她的滤网形象带着一些毛毛刺刺,在这一刻好像变得柔软下来。alpha额头抵在水豚的肩膀上,一直萦绕着他的暴戾在这一刻好像都安静下来。

你好香,沉良。

他心中想。

心甘情愿的拥抱带来的安慰如此明显,alpha发出满足的喟叹,轻轻地抚摸水豚的后背。

俄狄甫斯站在门口,他和alpha短暂的对视,却默契的都没有出声,片刻僵持之后,alpha先露出微笑,错开了眼。

水豚,轻轻拍他的后背:“可以了吗?”

“再抱一下。”他的声音满足而平和:“你好香,沉沉。”

第78章

战斗员和侦察兵蹲在水豚左边两步的地方, 用敬佩又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着她。

水豚目不斜视:“吃你的饭,管好眼睛别乱看。”

侦察兵立刻:“收到收到!”

然后他往过挪了两步,战斗员把他拽回去一步也没用, 他还是蹭到水豚的旁边, 压低声音:“你知道吗, 顾问好像受伤了。”

水豚:“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侦察兵:“好像是说现在暂时动不了了。”

水豚:“嗯。”

她脸始终定得平平的, 如同不起一丝波澜的古井水面, 侦察兵无法从她的微表情上获取一丝有用信息。他忍不住猜测是不是因为水豚得滤网形象让她的脸可以在任何状况下都保持平静,或者因为是水豚, 所以她的面部表情变化平常人察觉不到。

水豚对他的暗示无动于衷,镇定的打开一管营养液, 吨吨吨灌了下去。这是abo位面在域外探索的时候带的储备粮,水豚很想问一下他们是怎么避免液体在异位面加速变异的, 但是现在显然不合适。

还有必须要说一句,这个味道像是藿香正气水一样, 真的很不好喝。

侦察兵抓耳挠腮, 他转头想要向战斗员相机求助, 但是相机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本来相机以为自己这种完全不支持的态度可能会让胶卷稍微收敛一点, 或者能够读懂空气, 明白现在显然不是聊这个话题的好时候,但胶卷, 他天生就不是一个会读空气的人啊!

只见他稍微犹豫了片刻后, 突然下定了决心。

战斗员:

他迅速反应, 伸手想要勒住他的脖子防止他说出一些离谱发言,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侦察兵:“顾问突然之间好像动不了了,现在都只能坐着或者躺着办公, 听说是你把他变成这样的,是真的吗水豚豚!”

战斗员:我好恨。

水豚缓慢的转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没错,是我。”她说:“所以我现在正在等待领队的裁决,是驱逐我还是继续把我留在这里。”然后留下证据,在把她送回位面之后向她的单位索赔。

心中叹气,甚至有点流泪水豚头,但是面上,水豚依然是那个“这点小事,做出选择承担后果,水豚姐一向冷静理智,随便你们发落好了”的平淡高冷水豚姐。

那个狗东西像个塑料袋子能装的很,她明明都已经收手了!

她忍不住想,要是这些人真的决定要驱逐她的话,那要不然直接抢了通道回家算了。或者通道其实她自己也能开,就是没有稳定措施,要是能抢个适配的稳定装置也是好的。

她看了一眼因为听到自己说可能被驱逐之后就立刻呆若木鸡,甚至看不到脸都觉得他好像快要哭了的侦察兵,觉得如果要抢劫,那还是绕开这个家伙算了,不然他哭起来一定很响。

这样想着,水豚听见战斗员说:“不要这么悲观。”

他思索了一下:“以我对顾问的了解,他虽然看起来有点动弹不得了,但是事实上应该并没有生气。”

他很难去阐述自己的理由,毕竟那样的一个人,如何怎么揣测都好像会稳稳的进入他的雷区,但不知为何,战斗员就是感觉,这一次的这场闹剧——没错是闹剧而不是事故——就是他自己让这件事情发生的。说不定里面还有一些他积极促成的手笔。

可惜水豚没有读心术,要是她像塞壬一样能够听见战斗员心中的话语,恐怕她就会立刻跳起来仰天咆哮,与战斗员用力握手,并大声附和。

没错啊!这本来就是这家伙自己促成的!

这件事情得从alpha向水豚请求一个拥抱开始说起,那个时候两个人气氛好像还比较正常,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旖旎(水豚:?谁说的?),但这种气氛好像和他们两个天生没什么关jsg系,每次当两个人关系好像快要好转的时候,立刻就会发生点什么事情。

当时alpha说:“你好香,沉沉。”

水豚说:“别乱说话噢。要是你觉得差不多稳定下来了我就松手了哦。”

“好的,我听你的话。”他虽然磨磨蹭蹭不想放手,还在轻轻的蹭水豚的脸颊,搞得人有点痒痒的,但总归还是不算太过离谱。

豚在屋檐下,低头就低头吧,更何况alpha易感期的时候是这样的,黏黏糊糊,和omega没什么两样,都好像变成了皮肤饥渴症,想要更多的接触,渴望被爱人关注,占有欲突然增强,渴望更多的体×交换,想要从里到外都属于另一个人,拥有另一个人。

只不过这两者请求关注的手段有所不同,一方强势惯了,一方弱势惯了,所以alpha易感期就会变得攻击性增强,而omega就会变得更加脆弱敏感情绪化。

“真的要松手了哦。”水豚轻轻的拍他后背:“时间有点太长了,工作偷懒会被别人讨厌的。”

“他们本来也不喜欢我。”alpha说:“况且,就算讨厌,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alpha:“但是你不行。”

他黏黏糊糊的撒娇:“你讨厌我的话,就会回避会走开,会远离所有有我的场合,甚至都不会来报复我,我好寂寞。”

他声音渐渐变小:“别讨厌我,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坏对吗,只是有的时候有点讨厌,但也没有那么讨厌。别讨厌我。”

水豚:

这对于水豚来说是一种很新的相处模式。alpha总是易感期,照他的话说就是在易感期的时候得不到纾解,用抑制剂对付,于是下一次易感期情况就会变得猛烈,然后进入恶性循环。但是再恶性,她也没见过这个人变成这么一副样子。

往常如同蛇一样昂着头,随时准备伺机绞死猎物的毒蛇,现在不知为何开始示弱,真是见所未见。

水豚:一下还给我弄不会了。

她觉得也许是因为他现在真的很难受吧,不然大部分alpha都不会让自己在别人面前做出这样软弱的行为,他们觉得这简直“像个O”。

“我没办法说假话。”她说:“如果你愿意和别的朋友一样好好和我相处,我想我们也可以”成为好朋友。

这句话没说完。

下一秒alpha被水豚一个过肩摔直接撂倒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侧颈,看着alpha嘴里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腺齿,觉得她好像遭遇了什么不可思议极端离谱的事情。在刚才那种气氛下,这狗东西竟然对她露出腺齿打算在她脖子上咬他一口!

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

“起来!”她呵斥。

alpha:“我现在动不了了。”

“少装,我收力了!”

“我努力了,真的动不了。”

水豚整个人觉得自己CPU快烧了!

“你想咬我?”她揪着alpha的衣领,压抑着愤怒、迷惑、震惊、不解,还有差点被偷袭的后怕,总之很多和你复杂的感情交汇在一起,叫水豚一下彻底毛了。水豚咬牙切齿:“你刚才想咬我?”

衣领被拉扯,这股力量几乎让他的上半身都被拉扯起来了,可是被这样对待,alpha脸上没有一丝不虞,甚至好整以暇,看向水豚的眼睛蕴满了笑意。

alpha承认了:“没错。刚才我确实打算用腺齿咬你。”

暴怒的水豚质问他:“你刚刚说想和我搞好关系,我们做朋友,下一秒你就打算偷袭我?你怎么想的!”

alpha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我只是说想要和你关系,但从来没说过想要做你的朋友。我不想做朋友,你知道的。”

我管你想做什么!

水豚气急了!她一把撂下alpha站起来,呼哧呼哧喘气。

“你看起来像在我的咽喉上再补一脚。”alpha躺在地上,轻轻咳嗽了一声:“不能这样哦,因为我可不会抵抗,咽喉对我来说也同样是致命点,如果我死在这里,恐怕对于你来说也会有点麻烦吧。而且没有抵抗没有反抗,你不能再对我使用武力了。”

西八呀!!

“你需要他闭嘴吗。”

俄狄甫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水豚猛回过头,怒火中烧的眼睛直刺过去,俄狄甫斯愣了一下往过让了一步,那双眼睛还是跟着他。

水豚:“看了过久?”

俄狄甫斯立刻反应过来:“你拥抱他的时候我到这里,不知道该进还是该走,然后你们两个开始聊天,接着他想咬你,你把他扔在地上,开始吵架,之前学习的人情世故告诉我这种时候最好别说话所以我一直没出声。对不起。”

他身姿依然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莫名的让人觉得有点做错事的心虚。但水豚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里。

好家伙别人在你背后站了这么长时间,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这可是异位面!这还是朋友站在背后,那要是个标枪手,早死一百回了!

她恨恨的看了一眼地上alpha,深呼吸一次平复心情。心里虽知道这家伙已经无可救药,最好的应对措施就是别理他,因为他的本来目的就是要让人生气,看到这样的反应他就会感到满足,但是!但是啊!

“没有下一次。”水豚说,她指着alpha的手指都在颤抖:“你再敢,我亲手把你的牙拔下来。”

alpha:“你是说我们还会再见面吗?真好,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水豚转身就走。

俄狄甫斯本想跟上去,被水豚挥挥手赶走,她要去向这里的领队汇报刚才发生的事情,包括她把alpha揍了这件事,然后让对方决定如何处理,这种场合并不适合没有参与的人在场。

俄狄甫斯看着alpha站起来,拍干净身上的灰尘,将褶皱细细抚平,动作轻柔处不像是整理衣服,倒像是在感受残留在衣服上的某人的体温。

“我不理解。”俄狄甫斯说:“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你的意识诞生的时间太短,有不理解的事情也很正常。”alpha说。此时他像是一位真正的父亲,为懵懂的孩子解答心中的疑惑,甚至逐字斟酌,显得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慎重:“我想好了一些答案,但总觉得这样直接解释给你听,并不能让你真的明白。所以不如你来回答我,为什么你在沉沉身后站了这么长的时间,她却对你毫无觉察。”

俄狄甫斯:“水豚在之前的域外探索中身体状态有所下降,这让她的感官不再想起他时候那么敏锐。这里是相对安全的驻扎地,而且身边还有我作为伙伴,她会放松警惕也”

“诚实的回答我。”alpha打断了他:“你知道答案。”

沉默。

沉默。

两人无声的对峙,这一次似乎是alpha占了上风。俄狄甫斯看着他,在对方温和又闲适的笑容中首先收回了敌意。

“因为你。”他说:“因为当时水豚面对的是你。她的注意力都在你的身上,于是忽视了其他的东西。”

alpha如同胜者一般欠身:“你愿意承认,这是非常勇敢的行为。”

“但这和你故意激怒她有什么关系。”他问:“这不会让你们两个更加亲密,会让你期待的那种关系发生的概率越来越小。”

alpha笑起来。

“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照演算的结果去发展的吗?”alpha靠在桌上:“回答我,儿子,到现在为止,你的演算是否有出现过失误?”

“是有过。”俄狄甫斯:“但我不认为你预期的事情会发生。”

alpha:“那或许是因为你并不知道我心中的预期究竟是什么。”

alpha:“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只会有我一个人,所有的视线,注意力,感知,都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东西能从这里分走她,在那时候她的全部都是属于我的,就算出现了其他的因素短暂的将他分走,她也会很快的回归到这里来。”

他伸开双手:“告诉我,儿子,她这样注视过你吗?”

全身心的,一心一意的,将全部的一切都集中在这一刻,jsg完全专注于你们两人。

告诉我,她有这样对待过你吗?

alpha:“没有。”

他说:“除了我,她没有这样看过任何人。”

他宣告:“她爱我,只是她尚未发觉。”

俄狄甫斯沉默。

他看着alpha,面色冷静,像是在思索他的话,又像是对他这一番说辞毫不在意。

片刻的沉思后,俄狄甫斯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俄狄甫斯:“你应该尽快就医。”

他说:“我认为你存在严重的行为障碍、心理疾病和精神异常,进遵医嘱会让你尽快恢复身心健康。”

他冷静的开口:“你无法表达自己的爱意,也不会通过正常手段的表达,想要关心他人,往往也只会用惊世骇俗的方式。你想要和水豚建立良好的关系,这种想法非常迫切,但你于是只能通过激烈的手段,自欺欺人好像你们两个已经建立了亲密关系,事实上你自己也清楚根本不是这样。”

说话留白三分,尤其是在别人屋檐下的时候,这也是水豚教给他的人情世故。于是话说到这里就停下了,俄狄甫斯看着alpha冷下来的面孔,这种时候他更接近平常的时候,阴沉,斯文,像吐信毒蛇一样蛰伏着。

俄狄甫斯本来还想说很多。

亲密关系也好,敌对关系也好,她在面对你的时候需要非常集中注意力,不是因为他对于能够见到你这件事情有多么高兴,高兴地顾不得其他事情了,而是因为要提防你出现的各种意外情况,同时还要保全自身。对于水豚来说,你是一个需要全力以赴谨慎对待的对象,亦敌亦友亦正亦邪最后的结果就是她会与你保持表面上的礼貌,但绝不会多么亲近你。

但是因为alpha看起来好像被戳到了痛处,生气了,所以俄狄甫斯想了想,觉得再说一句话就不说了。

他说:“我建议你去向水豚道歉。”

alpha:“如果这世上道歉能解决许多事情,那么就不需要那么多用鲜血来雪耻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咽下了这句话,俄狄甫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真诚的说:“作为我的创造者,你在这方面真的是一位很好的引路人。”

alpha:?

俄狄甫斯:“有了你作为反面案例,我想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落得和你一样的境地了。在这方面感谢你,父亲。”

俄狄甫斯:“你真的不考虑就医吗?你的情况看起来很严重。”

alpha:“滚出去,现在。”

第79章

水豚蹲在地上。

此时她和俄狄甫斯, 还有三名战斗员组成的突刺小队正埋伏在一处漆黑的凸起后面,战斗员中有她比较熟悉的相机,另外两个不太认识, 但相机和他们说过“这位就是那位”这种谜语人专用话术之后, 另外两个人都一脸钦佩的上来和水豚握手。

“想不到就是您。”战斗员二激动得甚至有点哽咽:“我一直想要见您一面, 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能够让顾问露出那样的神情, 现在终于见到了, 呜呜,我好感动。”

水豚, 木着脸:“谢谢,谢谢。”

“感谢您为我们做出的牺牲。”战斗员三用力握她的爪, 并且非常大力的摇晃,激动道:“我听说您就是曾经把顾问骨头打断的猛士, 前不久又夺走了他的行动力,天哪, 您是我的偶像!回去之后我会为您画一幅画像, 然后把您裱起来, 天天为您祷告!”

水豚, 更木了:“不用, 真的不用。”

等到这两个战斗员到一边平复情绪, 水豚看向了相机:“我说,你们alpha都是这么情感丰富的人吗?”

战斗员相机:“首先我不是alpha, 其次”

他思索了一下:“可能是异位面带来的一些影响, 我必须澄清他们平时不是这样的, 只是在这里突然变得非常”

他用意大利手语比划了两下。虽然没有言语, 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水豚了然的点头。

俄狄甫斯:?

俄狄甫斯轻轻的捏了捏水豚的手, 小声:“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水豚回答他:“但是他的态度让我明白他想说什么。”

俄狄甫斯恍然大悟:“人情世故?”

水豚:“差不多啦。”

他深奥的点头:“真是博大精深。”

·

因为把人家团队里的顾问给打得动不了了(水豚:他装的!我明明留手了!这是碰瓷!),所以水豚愿意接受领队Lee先生提出的作为战斗参与人员直接去一线,戴罪立功。他看起来非常诚恳:“不是我想难为你,但是我们真的很需要一块活体标本,甚至说只要有了这个东西,我们这一次的勘测就可以提前结束了。”

水豚也非常诚恳:“那你直接从地上扣一块不就行了吗?”

Lee:“不行啊,活体,这个不行吧。”

水豚:呵呵。

就是想白漂免费劳动力嘛,哈哈,当谁看不出来的呢。好不容易拿到了一点把柄,那还不把人彻底用实在。水豚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和alpha应该都是一种类型的,都是那种笑面虎,品德也说不上有多达标,只能说可能在离谱这方面暂时没办法和灵一位选手匹敌,但和“好人”这个概念恐怕相去甚远。

“好的,我可以帮助你们去收集活体标本。”她说:“但是我也有条件。如果标本是你方成员获得,那我绝无二话,但如果标本是由我取得的,那么我会分出四分之一给你方用于研究,剩下的部分我要带回我自己的位面。”

Lee发出担忧的声音:“那,到时候就有我们来提供保护和储存措施?”

水豚:“不用了,到时候我自己来想办法。”

她和Lee针对双方合作的事项又互相确认了一遍。水豚要借用abo位面的通道,先到达对方位面,然后在对方位面联系兔哥他们,相当于转机回家,同样的,她给abo位面提供战术建议,现在要帮助对方获取一块活体标本。对于标本的处理,水豚和abo位面以3:1的比例分配,并且对于标本的收容和处理,水豚需要自行解决,不得给abo位面带来额外的麻烦。

水豚:“那么就说定了。”

Lee:“一言既出。”

水豚伸出手:“空口无凭,咱们两个立个誓约。”

Lee:?

他显然没想到水豚会做到这一步,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这就不必了吧,难道我还会骗你吗?”

水豚:“这我倒是不太担心,我主要是担心我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到时候把标本全吞了,或者突然精神失常,决定把你的营地砸的稀巴烂。”

她指alpha的帐篷位置:“你看,现在不是就已经倒下一个了吗。”

Lee为难又可怜的看着她,水豚不为所动,脸上全是真诚。

这样对至少为持续了一会儿,Lee叹了口气。他揉了揉自己乱蓬蓬的金发露出头疼的神色:“真是好难缠哦,你。”

他有点责怪的看着水豚:“你现在的补给,食物和水源用的都是我提供的,可是你看起来丝毫不担心我会在里面动手脚。这里可是域外,如果在这里死掉,应该也是什么意外的事情吧?况且你的朋友丢下你跑了,你对他们来说早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没人会专门再来这里找你,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孤身一人的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啊。”

水豚嘿嘿:“看你说的,咱们对朋友的期望和看法完全不一样。我的朋友们不是丢下我跑了,我本来就是断后的,而且你看,俄狄甫斯还在我的身边,怎么能说是孤身一人呢。”

“至于底气嘛。”她思索了一下:“大概是,就算是现在,面对必死的局面,我也有把握绝不让任何人好过吧——我可是安全科哦,我们位面的安全科,你们不是早就领教过了吗。”

她善意的提醒:“如果是两年内发生的争端,说不定过来处理的人员当中还有我呢。”

Lee一脸苦相:“所以我才不赞成阿阿尔弗留下你,太麻烦了太麻烦啦!”

说着,他伸出手,和水豚握在一起。

空中莫名出现了上锁的声音,虽然身上没有任何异样,但莫名的产生了一种“被限制住”的感觉。

“在我们完成约定好的内容之前,誓约之锁会把你和我牢牢的限制住。”水豚说:“注jsg意管束你的下属,领队,毕竟他们也是誓约当中的一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Lee发出不耐烦的声音,连声说着“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挥手让她出去。

“你没必要答应他的。”俄狄甫斯跟在她的身边,语气当中有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急切:“如果我们两个一起在这里制造一场混乱,趁乱偷走稳定装置也可行。”

“你说得对,这确实可行,但是这完全没有必要。”她说:“别担心,我并没有收到胁迫,交涉过程就是这样的,就像是砍价,总要你来我往一番。”

俄狄甫斯跟在她身后。他欲言又止,想说的话在心里转了几个弯,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无论如何。”他说:“我会支持你做出的决定,水豚。我会和你在一起的。”

把侦察兵们带回来的信息分析了一通,他们这里选的地点确实好,周围有威胁的生物群非常之少,甚至连标枪手都不多。那种漆黑的消化袋好像也不在这边出现。

水豚思索,这种地方一般都是两种可能,一种就是这里真的就是无人区,可能对本地生物来说是非常荒芜没有生机的地方,但另一种可能就是,这里生活的霸主领地意识非常强,因为它的存在所以根本没有本地生物敢往这边来的。

那它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休眠?巡视领地还没到这一块?到别处吃自助餐去了?

猜不到。水豚觉得这可以作为一个突发预设,先思考一下预案。希望用不到,但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那就糟糕了。

最终她还是挑选了之前遭遇标枪手的一个地点,标枪手她已经打过几遍了,比较熟练,想要从这些生物身上切取一块活性组织应该比其他要容易一些。

确定了目标和地点之后,接着就是挑选队员,检查行李。

出发之前,alpha的身上毫无征兆的发生了医学奇迹,他直接跟个没事人一样去找Lee了,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反正他出来脸色不太好看,然后找到了水豚。

“我不太赞成你的做法。”他说:“你的情况并不好,现在并不适合参与正面战斗。”

水豚不说话,无视了他。

alpha:“对不起,我为我之前的无礼行为向你道歉,我不求你的原谅,但是你一定要听从我的意见,你不能参与战斗,沉沉。”

水豚:“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也不会采纳你的意见。做出选择承担后果,就这么简单。”

她检查了最后一件行李,确定无误后扣紧腰带,站起来:“让开。”

alpha:“”

他撑住门,挡住去路,表达自己的态度。

水豚见他不让,转身就往旁边窗户走,alpha伸手拉她。他以为这一次会落空,没想到他一把抓住了水豚的手腕。

alpha愣了一下,随后立刻说道:“现在这样你还是要去吗?我能一次抓住你,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不会同意你参与战斗。”

水豚:“那你同不同意重要吗?和我订立誓约的是领队,不是你,顾问。你是他的下属,他会约束你的。”

“那我和你一起。”

“我不带累赘。”@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水豚觉得自己快气笑了。她挣开alpha的手:“我真的不懂你在想什么,阿尔弗雷德,我真的不懂。你看起来一直在为我着想,恐怕你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最初的打火机,专案提供的帮助,甚至后来猜到了一些情况之后创造了俄狄甫斯,我愿意相信你不是基于要害我的心做这些事情的,可是为什么你永远有办法让这些事情变得一文不值?”

她推住看起来想要上前一步的alpha:“别过来,就站那,别靠近我。”

“我最初是想和你处好关系的,alpha。”水豚说:“在我发现我们两个真的没有办法像我和其他很多异位面的朋友一样,建立良好关系的时候,我就放弃了。可是我都已经回避你了,为什么你还要凑上来?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

alpha:“这和我们刚才说的事情没有关系。”

水豚:“不,这很有关系。事实上这和我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都很有关系。我受够这种相处了,是时候做个了断。”

她说:“如果我们是朋友,alpha,这个时候我可以更多一点的信任你,你表现得更加稳定和友好的话,你甚至不需要说出你的建议,我也会告诉你,我的身体情况不适合继续作战,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帮助你们减少战损。但是现在这是不可能的。我不想去思考如果寻求你的帮助之后要面临怎样的结果,比起那样,我更愿意承受一些更加确定更加可控的,比如我的同化程度。”

“反复无常飘忽不定的人,不能让我信任。”她说:“如果是在我的位面,在安全的环境下,我也许还有心应付你,但现在,我必须对自己和俄狄甫斯负责,必须选择更加稳妥的方式。”

“而你,并不稳妥。”

她推开alpha。

这样的争吵以前从未发生。这似乎有点太严肃了,这个人只是做了和曾经许多次一样的行为,如果水豚也如同曾经的无数次一样,依然选择温和的回避,也许这一次的矛盾又会被无声揭过。

既然要了结,那总要有人做出转变。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水豚一向勇敢。

“对不起。”

有什么声音消散在了风里,水豚脚步停住了一瞬,但很快,她继续向前,走出门去。

“哦来了!”侦察兵胶卷向她挥手:“水豚豚,这里!”

水豚有点惊奇:“你怎么在这里啊?你也要参与我们的行动吗?”

胶卷:“没有啦,你都没有点我——我是专程来送你们的。”

他从自己的手腕上解下一段看起来像是藤蔓编成的手链,上面还坠着两片树叶形状的装饰。

胶卷嘱咐她:“这是我的几个姐姐给我编的,护身符,希望也能给你们带来一些好运。”

这串手链对水豚的手腕来说有点太大了,但现在确实需要一些好运,于是水豚欣然接受。五人小队离开营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俄狄甫斯一直时不时地看她一眼,过了片刻,他落后几步到水豚身边。

“你还好吗。”

水豚比了个拇指:“放心,我从不让情绪影响工作。”

不是说这个。

俄狄甫斯想说点漂亮话,但是那些漂亮话听起来都空荡荡轻飘飘的,于是他沉默了一会儿,郑重的说:“我绝不会变成想我的创造者那样的生物,水豚,你可以信任我。”

他想了想:“当然,如果你打算在这里为他制造一点意外。我会坚定的站在你的身边帮助你的。”

水豚笑了一声。

她飞快的就刹住了,并且欲盖弥彰的清了清嗓子,试图假装自己没有笑,严肃的说:“好的,谢谢你俄狄甫斯,这对我很重要。”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护身符的原因,反正水豚他们在标记地点周围晃荡了好一会儿,一个标枪手没看到。

怎么回事嘛。

水豚有点懊恼。

一个生物没有,拿头切活性标本啊。

但这种懊恼并没有持续很久。

“水豚,有情况。”俄狄甫斯说:“有生物正向我们的方向移动过来,速度非常快,我的分.身已经被它吃掉,我建议我们立刻撤退。”

水豚:“”

她提起撬棍,和已经呈战斗队形散开的其他人各自找好了掩体,遗憾的叹了口气。

“看来是来不及喽,我亲爱的俄狄。”她说:“它真的移动很迅速。”

看起来没有具体形态,移动起来简直像是在不断等比放大,看不清楚移动轨迹,最近的一次观测像是一个蚯蚓加花园鳗加蛇的粘液堆叠版,当它离得足够近,足够清晰,水豚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好像又有点不准确。

它在身体表面除了有粘液之外,还有一些像是茅膏菜一样的触须,不断飘舞,偶尔增长,像长着眼睛的绞杀榕,直接冲人抽过来。嘶吼、嘶吼,除了明确的声音之外还有一些人耳不能捕捉,却能够让耳朵流血的尖锐声波,空气仿佛都因为它的声音被扭曲了,如同蝙蝠的探测雷达,那些微小的触须在探测到面前移动的生物,立刻便倏地长长,穿jsg刺过来。

撤不了了。

“队长,怎么办!”相机向他吼:“这不是我们的目标!”

唉,我当然看得出来啦。水豚挠头。

“来都来了。”她说:“走了怪可惜的。”

“我打主攻,俄狄甫斯注意观测全场。剩下的三个人,相机,你辅助我,两个去尽可能吸引目标。”

飞快的部署结束,水豚说:“朋友们,战斗结束再见。”

她一甩撬棍冲上去。

第80章

五人小队回来的时候, 被营地所有人行了注目礼。

不是因为他们破破烂烂的,至少不是因为这一个原因,更多的是因为, 这五个人, 走的时候是四个人形一个水豚, 回来的时候, 大家就都成为人形了。

救命啊, 连水豚都变成人形了!

听见突刺小队回来的消息,胶卷从帐篷里跑出来。他冒冒失失的左右乱看:“哪呢哪呢?水豚豚他们回来了诶?你是谁啊, 你为什么穿着水豚的衣服?”

水豚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如同奶奶看着心爱的小孙子:“也许因为我把她吃掉了, 现在暂时借用她美丽的皮囊。”

胶卷:!

他整个人往后一跳,看起来正在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直到相机忍无可忍的上去揍了他的脑袋一拳,低声吼他:“这就是水豚小姐!只是她的输出滤网可能在之前的战斗当中有点损坏, 所以没有办法继续将她的形象设置为水豚了——让开, 我们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他们这一次成功取得了一块活性样本。

Lee:“恭喜恭喜, 真是辛苦各位了, 那么那块样本现在在哪里呢?事不宜迟, 我们还是尽快将它收容起来比较好。”

几名战斗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相机说:“不在我们的身上,是水豚取得了活性样本, 当时情况比较紧急, 她为了掩护我们”

“这种借口不要再说给我听了, 真是浪费时间。”Lee遗憾的叹气:“你们真是太没用了, 几个人一起去都没能抢得过她吗,真是笑死人了, 有那么多能出以外的时候,为什么不知道在外面处理麻烦,这种事情还要我教你们吗?”

“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其中一名战斗员忍无可忍的反驳:“水豚小姐是为了掩护我们才陷入危险的,你连第一线去都没去,你看到那个生物的样子了吗?你凭什么这么说她!我告诉你,水豚小姐才不是你口中的麻烦,你这个混蛋!”

Lee翻了个白眼:“blablabla,头脑里只有一根筋的家伙就只会在这里吼叫,你说的那些东西要是那么重要的话,现在担任领队的人还会是我吗?战斗员,我现在需要的是你闭上嘴,然后告诉我那块标本在哪里。”

相机沉默不语。片刻之后,他说:“领队,这件事□□关重大,我们的守则是获取域外探索重大进展时,应当由队伍中的两名管理者共同作出决定。相关事项和你的态度,我会如实汇报给顾问,等你们两个就这个问题达成一致之后,再决定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做吧。”

Lee:?

他一下没反应过来,甚至下意识的问:“她教你的?她教你这么跟我说话?”

相机没理他,欠了欠身转身就往外走。

Lee急了,有点气急败坏:“你不准走,谁让你走的!你们认识多久你就这样服她——我在跟你说话!”

相机没理,相机已经出去了。

剩下两个战斗员发出一声冷哼,动作一致地向他做了个友好手势,出去之前,他们一前一后向Lee道别。

战斗员一:“你是他哥哥,他真不幸。”@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战斗员二:“我看见相机跟顾问说完话,顾问过来了,咱们赶快走吧,去看看水豚小姐情况如何。”

水豚小姐情况很难形容。

abo位面的随队医疗人员坐在她的面前,表情困惑。

“我很难理解你现在的情况。”医生说:“你说,额,你把那快异位面生物的血肉,不用纠正我了,咱们姑且就叫现将它指代为血肉——你把那块血肉吃了,但是现在并没有什么严重的现象出现,对吗。”

水豚:“额,事实上不太对,我不是把它吃了,我是把它保存起来了。”

医生:“保存在哪?你身体里面?”

水豚,表情为难:“啊这,也不算在我身体里面吧”

医生:“那你把它拿出来别继续污染了啊。”

水豚:“那算了,那还是在我的身体里面吧。”

毕竟使用了意识囚笼,这项技术不在两个位面的交流技术里面,属于保密技术,那就不给他们说了。

·

意识囚笼是一种全新的技术,最早由四园研究室提出概念,三四五园共同合作研发,年前的时候技术基本成型,上报给总园进行备案,水豚是当时这个技术的实践试验人员之一,但是一直没有成功过。

在之前的战斗当中,水豚意识到她的猜测可能成真了,这位霸主真的是巡视领地,只是领地太大了还没巡到他们那快,现在人家来了,哦嚯,之前的那些预案看来又有了用武之地。

哦嚯。

但是这位霸主强度有点离谱,水豚第一波试探性的进攻,被对方一个随意的摆尾直接抽飞出去。老天爷啊奇耻大辱,水豚工作以来还没有被任何东西一秒从战场排出的!她心中大呼“岂有此理!”一边从柔韧的凹陷当中爬出来,再一次杀回去。

现在想想滤网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坏的,好在她看到的东西还是过滤过的,输入装置还好,只是输出装置坏了,不幸中的万幸。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好像一下成了一个死局。

短暂的滞空时刻,水豚飞快地观察战局,现在虽然处于劣势,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准确的说应该是双方确实都还处于试探的状态。这个生物和标枪手,还有“唯一”都有一点不同,它好像具有比较基本的逻辑和灵智,比如最初立刻把自己排除在战场之外的决定就非常果断,但行动上还是本能占到的比重更大。

她决定放手一搏。

“俄狄甫斯,你和其他人火力压制。”她说:“如果等等我没出来,你就跟好另外三个人。”

说完,她面对迎面穿刺而来的触手和铺天盖地的粘液,彻底放弃了抵抗,以一个保护动作直接投入其中。

意识囚笼的技术基本已经完善了,理论上是可行的,只是试验的过程当中不可能真的让人豁出命去实验。

但它理论上是可行的。

就像水豚写的那两篇调研,探讨锚点武器,和为了保持超污染体形态短暂的舍弃稳固锚点,让它处于不稳定状态。

听起来很疯狂,但理论上是可行的

既然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

她开始启动牢笼。

俄狄甫斯一直在关注自己的状态。一旦水豚的锚点松动,那么他的本能会促使他立刻成为稳定锚点的物质,他会失去形体,想要稳固锚点想要为她牺牲的迫切心情会占据他的一切。俄狄甫斯本来以为这是他们两人合二为一的机会,可是水豚之前说如果有意外,让他跟着另外三个人

不用超污染体和锚点武器?

他心中惴惴不安,心中对水豚的信任和担忧在这时候成了炙烤他的火,

“等等。”一名战斗员说:“你们看那东西是不是有点痛苦?”

另一名战斗员:“好像是一定是水豚小姐!”

相机:“它想跑——加大火力!”

蓬勃的积液蒸腾,像海啸中的巨浪,领主拼命挣扎,咆哮,密集的火力和神出鬼没的立场将所有的逃生路线都封锁。它开始变小,像是被硬塞进盒子当中超轻黏土,翻腾、激荡,但一切反抗都没有意义,最初被它吞噬的水豚重新显露出来。

她悬在空中,所有的风,所有的光,所有的声,从她而失从她而终,那些如同飘带一般的回路像一条有一条的锁链,拉扯着领主,将它锁入了如同仓鼠球一般的光芒当中。飘带开始回收,那些从水豚的前胸后背发梢指尖延伸出的美丽光带缓慢地开始回到它原本该去的地方,最终将那个仓鼠球,连带其中仍然激烈挣扎着的jsg领主,一并拖回了水豚的身体之中。

光晕消失。

俄狄甫斯接住了坠落的水豚。

“你还好吗?”他抱着她,将她放在地面上,拍水豚的脸颊。造物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急切,眉头紧蹙,眼睛发红,看起来像一个焦急的普通人类:“水豚,你还清醒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的眼睛之中没有神采,像灵魂突然被抽离,没有言语。

“水豚,水豚。”俄狄甫斯胸膛剧烈的起伏,他忍不住去听她的心跳声,那颗心脏现在仍然蓬勃的跳动着。

还活着。

俄狄甫斯:“别丢下我,水豚,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哪里也不去。求你,别丢下我。”

哀求的声音染上了哽咽,只见也开始颤抖,在前所未有的悲伤和恐惧即将将他彻底捆缚时,他感到脸颊上柔软的触感。

是人类的手指。温柔而发凉的指腹轻轻的擦过她的脸颊,水豚的声音有些虚弱。她无奈地说:“怎么这么爱哭呢,我不是啊。”

多余的言语都是苍白无力,俄狄甫斯感到自己的核心在那一刻重新跳动起来。机械造物很少产生冲动,他们会演算出万事万物所有的答案,洞悉了一切之后,便没有什么能让他们侧目了。

然而现在,俄狄甫斯空洞冰冷的心迫切地需要慰藉。他产生了强大的冲动,并在演算得到结果之前,付诸行动。

双臂收紧,再收紧,把这具柔软的身体紧紧抱拥,颤抖也好恐惧也好,所有的软弱都在她的面前展露无疑,俄狄甫斯哽咽,声音过于紧绷,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不许”他说:“再也不许你这样做,再也不许。”

水豚好脾气的拍他后背:“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俄狄甫斯:“不,不好的是我。”

他说:“我没有帮到你的忙,我让你陷入了危险之中我会因此憎恨自己。”

俄狄甫斯哽咽:“可是我,没有用处,帮不上忙。”

他在发抖。

造物的眼泪都是冰冷的。那些冰凉的液体正不断打湿自己颈侧和肩膀的衣物。

水豚想,她应该做点什么。

“可是我现在就需要你的帮助。”她说:“我觉得很疲惫了,你背我回去吧。”

水豚:“不可以推辞哦,我一步也不想走了。”

那双都是不解和愧疚的眼睛看了过来,他没想到自己又一次这样被轻易的原谅了。

俄狄甫斯“好的。”

他说:“请务必让我帮助你。”

·

从医生哪里回来之后,水豚发出疲惫的乱叫声。不行了不行了,一动也动不了了。

她刚想滚上床休眠一下,等明天开通道转机回家,然而在她眼睛闭上的瞬间,水豚突然听到了呓语声。

【?&■血●——脉】

她一翻身坐起来,撬棍在手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室内空无一人,只有刚掀开帘子,打算进来的alpha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alpha:“我现在都不配和你共处一室是吗。”

水豚:啊这。

她放下撬棍:“战斗刚结束,还在战斗状态,不是针对你,不好意思哦。”

错觉?

心中怀疑着,水豚正要将撬棍收起来,那道混沌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混沌的呓语更加清晰。

【?&■血●——脉!】

水豚立刻反应过来,这道声音并不来自其他地方,来自她的大脑,来自她封锁的囚笼。

动作僵硬一瞬,下一秒已经恢复正常,但这短暂的异常已经足够让alpha发觉。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锁上大门大步而来。

水豚立刻:“站那别动,出去!”

alpha:“容我提醒,这是我的营地,我的帐篷。”

他动作极快,状态和刚战斗完的水豚天壤之别,直接把她按倒。在水豚蹬地暴起之前,alpha咬牙切齿:“你用了,对吗。”

水豚:啊?

她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个人在说什么,但这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alpha发出短促的一声冷笑,眼神渐渐可怕。他手将散落的头发狠狠向后一捋,恨恨:“我就知道,哈,参与过实验,即便没成功也敢在这种时候用,就为了试着保下几个蠢货的命!你什么时候能意识到自己的宝贵,什么时候能放下这些全部必要的救助欲和牺牲欲?你才是真正的疯子吧。”

他一把拉松自己的领子,这样能让他的呼吸更顺畅点,剧烈呼吸的alpha看着水豚。

这像是在权衡什么东西。

但水豚现在想到的不是这个。@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大震惊:“你从哪知道的!”

她压低声音质问:“这不是交流技术!”

alpha也很震惊:“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个吗?你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但很快他捂住了水豚的嘴:“好了,你先闭嘴一会儿吧沉沉,我不觉得你能说出我想听的话,我现在需要思考一下,怎么样保住你的命。”

烦躁的alpha长长的叹气,大脑飞快的思索,最终,那双眼睛沉静下来。

他下定了决心。

“好吧,也没别的办法了。”他又成了那个斯文的毒蛇,还是捂着水豚的嘴,还是压制着她,最后露出一个在这种场合下温和得令人有点害怕的笑容:“有点疼。忍着。”

说完,他手发力将她的头按到一边,柔软的脖颈随着动作露出来,alpha用腺齿咬上去。

剧痛!

不是一般的撕咬痛!

剧痛!!!

痛呼被捂在嘴里,她一时半会儿竟然掀不掉alpha,沉良真是要被痛哭了。等到这场单方面的施虐结束之后,沉良捂着自己的脖子就要开战,她泪眼婆娑声音暴怒又哽咽:“你死之前还能说最后一句话!突然之间咬人干什么!你有病啊!你想杀了我吗!”

“杀人比救人容易多了。”胸膛剧烈起伏的alpha:“想保下你的命,比我想象得难。”

水豚看见有什么黑色的东西顺着他脖颈上的血管迅速的流下去,极快,一闪而逝。

她按着自己的伤口,看着alpha的腺齿,觉得心中的震惊有增无减。

水豚,大震惊:“你连自己都不放过,你给自己也做了改造吗?”

alpha:“我可不是会全心全意信任外界的人,最保险的措施永远是我自己。”

他看着被过于庞大的信息一下把CPU又给烧了的水豚,舔掉唇边残留的鲜血,缓慢而优雅的打开双手。

alpha:“好了,遗言说完了,动手吧,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