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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宠小纨绔 岩城太瘦生 17591 字 1个月前

他们几个小的,只能去钟宝珠房里。

小孩子的事情,就让小孩子们自己解决。

几位长辈也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回到房里。

钟宝珠推开房门,伸了个懒腰,就要扑到榻上。

他昨日和魏骁在外面玩耍,昨夜又是在祠堂里睡的。

说起来,他也有整整一日一夜,没回房的。

钟宝珠正要扑上去,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咳咳!”

钟宝珠在榻前转了个圈,又站好了。

他伸出手,朝几个好友做出“请”的手势来。

“请!请坐!各位先请!”

这还差不多。

几个好友这才满意,一同在榻上坐下。

钟宝珠和魏骁则坐在他们面前。

他们中间,隔着一张小案。

李凌抄起案上的茶杯,重重地往下一拍。

几个好友簇拥在他身旁,压低声音:“威——武——”

“大胆魏骁!大胆钟宝珠!”

“你们两个竟敢暗通款曲,私相授受,还敢瞒着我们!”

“该当何罪?!”

“这话还挺文雅的。”钟宝珠问,“李凌,你想了一路吧?”

“你管我想了多久!”李凌道,“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那你们想知道什么呢?”

“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有了私情的?”

“三年前。”

“什么?这么早?”

李凌捂着胸口,身形摇晃几下。

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魏骁、钟宝珠,你们两个瞒我,瞒得好苦啊。”

钟宝珠道:“别演啦。”

“七哥、宝珠哥,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们的弟弟啊?”

“当然有啦!”

“不是我挑拨离间。我是后来的,他们不告诉我,情有可原。但是连你们也不知道,那就有的说了。”

“默多,你闭嘴。”

“嗯?”

“请你让你的嘴巴歇一歇,嘘——”

话说到这里,事情已经很明了了。

几个好友介意的,并不是钟宝珠和魏骁在一块儿了。

而是他们两个在一块儿了,竟然不想着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难道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难道他们不是好哥们吗?难道他们不值得信任吗?

难道……

难道钟宝珠和魏骁,一直在偷偷看他们的笑话吗?

简直可恶!

这样一说,钟宝珠和魏骁也知道错了。

两个人连忙站起身来,抱拳赔礼,恳求他们的原谅。

“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

“那个时候,默多刚来,又出了小皇叔的事情,大家都很忙。”

“所以我们……”

李凌问:“那事情解决以后,怎么不说呢?”

“我们那时候还太小了,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到成亲这一日。”

钟宝珠眨巴眨巴眼睛,一本正经。

“万一告诉你们了,我们两个又分开了,往后相处,岂不是很难受?”

魏骁握住钟宝珠的手,却道:“是钟宝珠不确定。我很确定,我要和钟宝珠成亲。”

“咦——”

几个好友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又甩了甩手。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真没想到,阿骁平日里看着冷冷淡淡的,心里这么喜欢宝珠。”

“既然喜欢宝珠,那干嘛还和他拌嘴打架?”

魏骁道:“我想和他亲近。”

“哎呀!”

几个好友叫得更大声了,几乎要从榻上蹦起来,跳一段舞。

“阿骁,你还是住口吧!好奇怪啊!”

钟宝珠捂住魏骁的嘴,最后问:“你们现在不生气了吧?”

“还好吧。”

“再请我们吃一顿八宝楼,我们就不生气了。”

“好啊……”

魏骁又道:“我和钟宝珠的婚宴,应该不会在八宝楼办。”

他一句话,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几个好友,又跳了起来。

“救命啊!谁说要参加你们的婚宴了!”

“我们只是想搜刮你们一顿,你明白吗?”

“阿骁,求你别说话了,你一说话我就浑身难受。”

“好罢。”魏骁颔首,彻底闭上了嘴。

“除了八宝楼,还有什么吗?”钟宝珠问,“要是没事,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咯?”

“嗯……”

几个好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换了一个眼神。

“还有!还有!”

魏骥和郭延庆飞扑上前。

“宝珠哥,我们有件事情想问你。”

钟宝珠双手叉腰,挑了挑眉:“问吧。”

“你和七哥,是谁先向对方……告白……表白……表明心迹的?”

钟宝珠察觉到些许不对劲,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是魏骁!”

“所以那个时候,七哥一听说你去了楚州,追着船就跟着去了。”

“没错!”

“那你和七哥亲嘴了吗?”

“啊?”钟宝珠震惊,“你们两个才多大?怎么问这种东西啊?”

魏骥和郭延庆趴在案上,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问问嘛!”

“我不想回答……”

下一刻,剩下几个好友也扑了上来。

“宝珠,你和阿骁,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啊?”

“出去玩儿吗?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我记得,你们做死对头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过的。”

“哪里有什么死对头?都是他们两个掩人耳目的计策罢了。”

“宝珠,阿骁会给你写情诗吗?你会给阿骁写吗?”

“你傻啊?他们两个哪会写诗?”

“话本里都是这样写的嘛。”

“那你们两个有没有定情信物啊?是不是那只金狪狪和小金猪?”

“我就知道!”

第124章 赐婚!

礼部省试之后,马上就是殿试。

钟宝珠不敢耽搁,更不敢掉以轻心。

他只和几个好友在一块儿,玩闹了一日。

第二日醒来,他马上打起精神,调整状态,强迫自己收了心,开始准备殿试。

毕竟,就算他过了省试,榜上有名,也不一定就有官做。

殿试这一轮,也是能刷下人来的。

所以一大早,钟宝珠就抱着纸笔,去了老太爷的院子。

老太爷躺在床上,睡得正好,迷迷糊糊被他喊醒,见他如此勤勉用功,又惊又喜。

“宝珠,这么早就过来了?”

“嗯。”钟宝珠点点头,放下纸笔,把老太爷扶起来。

“爷爷还以为——”老太爷打了个哈欠,“你要多玩几日呢。”

钟宝珠板起小脸,一本正经:“爷爷,现在可不是玩的时候!”

“是吗?”老太爷越发惊奇,“看来我们家宝珠,是打算一举入仕了?”

“那当然。”

钟宝珠握紧拳头,理直气壮。

“考一回和考好几回,我还是分得清的!”

“既然这回过了省试,那就一鼓作气,把殿试也过了!”

“要是这回不成,从头再来,那也太苦了。我受不起第二回了。”

老太爷点点头:“有道理。”

钟宝珠扶着他的胳膊:“爷爷,快起来,跟我讲讲,殿试是怎么样的。”

“好。”老太爷下了床,“容爷爷洗漱一番。”

钟宝珠小跑上前,捧来茶水巾子。

老太爷一边擦脸,一边随口问:“宝珠啊,那你的未婚夫君呢?”

“啊……啊?”

听见这话,钟宝珠不由地愣了一下,脸颊也跟着烧了起来。

“爷爷,你……你说什么呢?”

“你的未婚夫君啊?”

老太爷面不改色,话里带笑。

“昨晚上,他不是在你房里睡的吗?”

“你一大早就过来找爷爷了,那他怎么办?”

“爷爷!”钟宝珠双手叉腰,不满地喊了一声,“不光是他!”

“李凌、魏骥、郭延庆、温书仪,还有默多——”

“他们昨晚,全都是在我房里睡的!”

“你说这话,好像……好像……”

钟宝珠“好像”了好几遍,声音也不由地小了下去。

“好像我们在房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老太爷笑起来:“你们两个没有做过吗?”

钟宝珠扬起下巴:“当然……”

老太爷看向他:“嗯?”

“只是……”

钟宝珠的声音又弱了下去。

“牵手和亲脸而已,别的一概没有!”

老太爷板起脸:“别的也不许有,成亲之前都不许。”

“知道了。”钟宝珠拍着胸脯,“爷爷放心,我自有分寸!”

“嗯。”老太爷满意颔首,“他们都回去了?”

“还没呢。我来的时候,李凌他们还在睡。我也不好把他们喊起来,赶他们走。”

“那……”

“不要紧,魏骁会帮我招呼他们的。”钟宝珠笑嘻嘻道,“我把魏骁拽起来了。”

“你呀你。”老太爷指着他,亦是忍俊不禁,“还没成亲呢,就使唤上七殿下,叫他帮你操持家事了。”

钟宝珠歪了歪脑袋:“反正他早晚是要和我成亲的呀!”

正巧这时,老太爷洗漱完毕。

侍从送来早饭,爷孙二人一边吃,一边讲话。

老太爷端起小米粥,抿了一口。

“宝珠,这殿试,不光是考你的对答,还要考你的体貌言辞。”

钟宝珠坐直起来,昂首挺胸:“那爷爷,我的体貌算好的吗?”

“那是自然。”老太爷笑着道,“我们家宝珠,是全都城最漂亮的小公子。”

钟宝珠一摆手:“那就好啦。”

“不过你的言辞,还有改进的余地。”

“我讲的话不好听吗?”

“好听。只是在考官面前,还是要更庄重些。”

“那爷爷教我!”

“好。”

爷孙二人吃完早饭,钟宝珠就黏着老太爷,要他教教自己。

老太爷端坐堂上,钟宝珠走到外面,从门外探出脑袋:“爷爷!”

老太爷提醒道:“宝珠,你得喊爷爷‘考官’。”

“好,爷爷。”

“嗯?”

“好,考官。”

老太爷如今是四朝元老,两朝太傅。

位高权重,门生众多,又见多识广。

他自个儿就是经历过殿试的,三个儿子、一个孙子,还有无数门生的殿试,都经由他的指点。

如今教起钟宝珠来,自然是游刃有余。

用钟宝珠的话说,就是“杀小鸡用宰牛刀”。

他是小鸡仔,爷爷是宰牛刀。

就这样,钟宝珠跟着老太爷,学了两三日。

钟大爷、钟三爷与钟寻,平日里要上朝当值,不能时时刻刻陪着他。

但是他们一有空闲,就会过来。

大夫人与荣夫人也日日盯着,叫膳房做了好吃好喝的,给钟宝珠补一补。

没过几日,殿试的日子定了。

三月初一,草长莺飞的时节。

钟宝珠考完了,还能赶上上巳节踏青游玩。

因着这回的殿试,钟宝珠要参加。

钟大爷身为吏部尚书,又身为他的大伯父,不便参与,自请避嫌。

魏昭身为皇帝,又身为他兄长的未婚夫婿——

魏昭故意问:“宝珠,朕要不要避嫌啊?”

钟宝珠眼珠一转,也故意回答:“要!”

“那依你的意思,朕要如何避嫌?”

“圣上不跟我哥成亲,不就避嫌了吗?”

“什么?!”

魏昭大为震惊,差点儿要跳起来揍他。

“你这小混蛋!”

“只许你和阿骁成亲,不许我和阿寻成亲?”

“只许州官放火……只许百姓放火,不许州官点灯!”

魏骁见状不妙,连忙护着钟宝珠,连连后退:“哥。”

钟宝珠躲在魏骁身后,朝他们扮了个鬼脸。

“你……”魏昭指着魏骁,恨铁不成钢道,“有了媳妇忘了哥。”

钟寻一边偷笑,一边拦住:“阿昭,好了好了。”

“这事倒也不难。殿试之时,圣上学我与大伯父,避开便是了。”

“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请圣上待殿试之后,再昭告天下。”

魏昭搂住他,轻笑一声:“文武百官也不是瞎子呆子,许多人早已经看出来了,只是碍于我的威严,不说罢了。”

钟宝珠和魏骁对视一眼,有点嫌弃:“咦——”

钟寻笑着道:“那也要请圣上保密,日后再宣布罢。”

“行。”魏昭颔首,“既然阿寻开了口。朕已经想好,要怎么同他们说这件事了。”

他翘起嘴角,面上是藏不住的志得意满。

*

又过了几日。

很快就到了三月初一。

这日一早,天还没亮。

钟宝珠就从床上爬起来,洗了个热水澡。

他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换上礼部前几日送来的、考生统一的衣裳。

元宝给他束好头发,荣夫人给他送来早饭。

一家人都过来送他,魏骁也骑着马过来接他。

钟宝珠来到宫门外,和其他殿试的考生站在一块儿。

这个时候,家里人就没办法再陪着他了。

他直挺挺地站在队伍里,不敢乱动,更不敢回头。

魏骁和家里人在后头看着他。

恍惚之间,钟宝珠仿佛听见了有人吸鼻子的声音。

可是不等他听清楚,前面的人就开始往前走了。

他要进去了。

跨过门槛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他爹的声音。

“我的宝珠啊……”

钟三爷跟在后头,颠颠儿地往前跑,想要追上来。

“昨日还是小小一个,抱着我的腿,跟我说‘念书好难’呢。”

“怎么今日就要去殿试了?”

“宝珠啊,爹的乖儿,爹再也不嫌你念书不好了。”

“你别害怕啊,爹养你一辈子……”

话没说完,家里人赶忙拦住他。

“好了好了,老三。”

“宝珠是去殿试,又不是去出征。”

“他今日就回来了,又不会在宫里过夜!”

荣夫人咬牙道:“你消停点儿,别给我丢人。”

钟三爷哽咽道:“宝珠……”

钟宝珠听见他们的话,只觉得又好哭又好笑。

他吸了吸鼻子,定下心神,快步跟上队伍。

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是做梦一样。

钟宝珠和一众考生一起,来到大殿前的空地上。

百来张书案,已经摆放好了。

钟宝珠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低头看了一眼案上放着的卷纸。

高台之上,一声钟响。

钟宝珠便提笔蘸墨,开始作答。

一个时辰,写完文章,交给宫人。

宫人又将文章呈上,交给圣上。

圣上看过之后,再给一众官员看看。

钟宝珠坐在位置上,却不自觉出了神。

今日起得太早,纵使他昨晚早早地就睡了,也不免有点儿犯困。

况且如今日头高挂,艳阳高照。

纵使有篷布遮挡,但还是晒得人昏昏欲睡。

钟宝珠回过神来,轻轻拧了一把自己的胳膊,随后抬起头来。

正巧这时,一声清脆的雀啼传来。

钟宝珠心里一激灵,只觉得是好兆头。

果然下一刻,礼官就喊到了他的名字——

“钟盼。”

钟宝珠赶忙抬头看去,又起身行礼:“学生在。”

礼官看着他,眼里和话里,都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甲等。赴观天台,任观天生。”

一瞬间,日光普照,黄雀欢啼。

观天生官职虽低,只是从九品。

但观天台在都城,也是个京官了。

他可以一直住在家里,和家里人、和魏骁待在一块儿了!

钟宝珠弯起眉眼,俯身行礼,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雀跃。

“谢圣上!谢各位大人!”

*

钟宝珠一鼓作气,闯过殿试。

温书仪也不负众望,在殿试当场,妙笔生花,对答如流。

不光是圣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满的都是赞许之色。

大庆王朝,又出了一个二十岁的状元郎。

殿试之后,钟宝珠去了观天台,温书仪则去了翰林院。

两个人的官职都不算高,但对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很好了。

家里庆贺一番,几个好友也好好地庆祝了一番。

又过了两三个月。

他二人都顺利入仕了。

钟宝珠性子讨喜,跟着观天台的老人学习,没几日就和他们混熟了。

魏昭觉着时机差不多了,是时候宣布他和钟寻、阿骁和宝珠的事情了。

这日是六月初一,大朝会的日子。

原本按照钟宝珠的品阶,他是没有资格上朝的。

但是前几日,魏昭特意叮嘱钟寻,要把他给带上。

钟宝珠便跟着爷爷、哥哥和大伯父一同来了。

这还是他头一回上朝呢!

他爹都没怎么来过!

嘻嘻!

钟宝珠穿着自己宝蓝色的官服,不敢乱看,也不敢乱动,就站在家里人身后,一脸乖巧。

隔着过道,魏骁就站在他对面。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魏昭要怎么办。

殿上朝臣,一个接着一个地启奏要事,魏昭也一个一个答了。

一直到钟宝珠站得腿都酸了。

魏昭才问:“众卿可还有事启奏?”

众臣都说没有,魏昭又道:“既如此,朕有一件事情,想同你们说一声。”

魏昭清了清嗓子:“钟寻钟爱卿可在?”

钟寻出列行礼:“臣在。”

“朕决意与爱卿成亲,你可有异议?”

“臣无异议。”

“众卿可有异议?”

一瞬间,朝堂众臣都愣住了。

“啊?”

“圣上?”

“这……这这这……”

魏昭叹了口气,抬起手,扶着额。

“众卿有所不知,其实朕……”

他捂着脸,低着头,像是要哭出来的模样。

连语气都微微带着哭腔。

他还是老一套的说辞,说自己伤了身子,不能人道,只有钟寻不嫌弃自己。

所以他要和钟寻成亲。

一众朝臣在底下听着,面色变了几变,神色各异。

性子老实温吞的,圣上说什么就是什么。

见圣上如此伤心难受,他们也不由地跟着抹起眼泪来。

心眼儿比较多的,便趁着这个机会,暗中观察圣上。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吧?

圣上人高马大,龙精虎猛的,怎么就不行了呢?

看他下巴上的胡茬,看他这神采奕奕,两眼放光的模样。

再看他的喉结……

这哪里像是不行了?

分明就是他和钟大人要成亲,胡乱找的由头嘛!

但就算是看破了,他们也不会说破。

当今圣上和先帝可不一样。

圣上文武双全,内治国家,外平宇内,是铁打的大权在握。

既然圣上要成亲,他们恭贺便是,何必扫兴?

不多时,殿上众臣,便达成了共识。

众人俯身行礼,齐声山呼:“圣上圣明!”

“臣等一切都听圣上的!”

“那就好。”

魏昭抬起头,眼里带着得逞的笑意。

“子嗣之事,众卿也不必担心。”

“朕已经拟定诏书,立七弟魏骁为皇太弟。”

这下子,原本有所疑虑的极少数朝臣,也放下心来。

可下一刻,只听魏昭又道:“朕马上就要大婚,也不好晾着七弟不管。”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钟府书香世家,教子有方,养出阿寻这样的‘明珠’。”

“听闻钟府还有一颗‘宝珠’,容貌出众,才识过人——”

听见这话,钟宝珠不由地抬起头。

是我吗?是我吗?

魏昭对上他的视线,嘴角没忍住抽搐了一下。

他很快就忍住了,继续道:“既然如此,就给宝珠和阿骁赐婚罢。”

“众卿无有异议,朕即刻拟旨!”

说完这话,魏昭也不管他们究竟是赞同,还是反对。

他提起朱砂御笔,便装模作样地在绢帛上写写画画。

底下朝臣对视一眼:“这……”

他们怎么记得……

“圣上!”

工部尚书,也是钟宝珠和魏骁的算学夫子,杜老夫子,壮着胆子,出列回话。

“回圣上,倘若老臣没记错的话,钟府‘宝珠’,似乎是个男子。”

魏昭故作惊讶:“是吗?”

杜老夫颔首:“正是。”

魏昭惊道:“可是朕的旨意已经写好了,帝王印玺也已经盖上去了!”

“这……”

“朕乃天子,一言九鼎,怎能收回?”

“可……”

就在这时,魏骁出列,朗声道:“回皇兄,臣弟愿意和宝珠成亲!”

钟宝珠见状,也赶忙跑出来:“回圣上,我……微臣也愿意!”

魏昭笑起来,面上没有一点儿愧疚:“怪朕,怪朕,怪朕乱点鸳鸯谱。”

“你们两个就当是为了朕,成个亲罢。”

第125章 去成亲!

“皇榜到——”

宫门之中,一声高喝。

“轰隆”一声,两扇沉重的宫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紧跟着,马鞭破风,脚步落地。

两列禁军,身披甲胄,手握长戟,快步跑出。

礼部负责宣旨的传旨官,稳稳当当地骑在马上。

左手高举织锦皇榜,右手紧握马匹缰绳。

两列禁军左右护送,严阵以待。

传旨官却面不改色,不疾不徐。

马匹跨过宫门,来到长街之上。

传旨官一面向前,一面高声呼喊。

“皇榜到——皇榜到——”

此时正是上午,日头高挂,艳阳高照。

都城长街之上,卖东西的,买东西的。

来往过客频繁,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这样大的阵仗,自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皇榜?什么皇榜?

是又要给他们减免赋税了?

还是宫里又出了什么大事?

这样想着,街上百姓不由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试探着跟了上去。

管它呢?总归有热闹看!

传旨官在前面走,一众百姓在后面跟。

传旨官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的队伍也越来越大。

他们就这样一路喊着,一路跟着,一路来到了城门外。

禁军立定站好,传旨官翻身下马,展开手中皇榜。

“应顺天时,受兹明命。诏曰——”

“朕,二十有六,年岁渐长,时感孤寡,后位空悬,六宫空置。”

“今有钟湜之孙,钟延之子,钟氏怀光,毓质名门,性秉温恭,才学过人,政绩斐然……”

听见这大段大段的话,围观百姓不由地抓了抓头发。

说什么呢?他们都没怎么听懂。

就是后面那句听懂了。

钟老太傅的孙儿,钟三爷的儿子,那就是钟府的大公子钟寻。

他怎么了?

下一刻,只听传旨官道:“册为君后,择日大婚!”

什么?!

一瞬间,围观百姓的眼睛都瞪大了。

既然是公子,那应该是男的吧?

圣上要和一个男子成亲?

不等他们回过神来,传旨官又道:“朕深感子嗣艰难,特立先皇七子,朕之七弟魏骁,为皇太弟。”

“又有钟府钟盼,深肖其兄,特赐婚于皇太弟,择日成婚!”

“广告天下,咸使悉知。”

传令官一口气将皇榜上的内容全部念完,便转过身去,要把东西贴在城墙上。

一众百姓,识字的想往前挤,不识字的便想着问问身旁的人。

“怎么了?怎么了?”

“是不是我听岔了?”

“我怎么听见,圣上要和钟大公子成婚呢?”

“钟大公子?哪位钟大公子?我怎么没听见?”

“就是钟老太傅的孙子,十八岁连中三元,如今在御史台任职的那位。”

“老三,上回你家牛被做官的牵去杀了,还是钟大公子帮你主持公道的呢。”

“原来是这位大人……怎么能是这位大人呢?!”

“圣上选谁不好,偏偏选了这位大人!”

“早几年,都城之中就有传言,说圣上与钟大公子是断袖。”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钟大公子是愿意的,也说不准。”

“就是就是,宫里几位皇后,和我们有什么相干?不过是知道一声罢了。”

正巧这时,传旨官将皇榜张贴完毕。

他回过头,朝百姓们一摆手:“诸位有什么疑问,尽管来问。”

“当真?”

传旨官抱起双手,朝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

“我奉圣上旨意,在此为诸位解疑答惑。”

既然如此,一众百姓也不怕他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壮着胆子开了口。

“敢问大人,这皇榜之上,究竟说了几件事情?”

传旨官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圣上与钟大公子,不日大婚。”

“第二,册立七殿下魏骁为皇太弟。”

“第三,为七殿下与钟府钟盼赐婚。”

他声音洪亮,言简意赅。

这下子,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这……可是……”

“可是圣上与钟大公子、七殿下与钟府钟盼,都是男子啊!”

传旨官道:“圣上知道。”

“那……”

有人还想再问,却被身旁的人拽住了衣袖。

“你没听皇榜上说的,圣上近来颇感子嗣艰难,怕不是……”

“这怎么可能?圣上龙精虎猛,前些年还上战场了。”

“就是在战场上伤着的,也不一定……”

传旨官听见他们议论,张了张口,正要反驳,却忽然想起魏昭的叮嘱。

魏昭对他说,旁人如何议论他,都不要紧,不必多嘴。

但若是——

“那七殿下呢?他也子嗣艰难了?”

“这就……”

“咳咳!”传旨官咳嗽两声,“诸位慎言!”

但若是议论到旁人头上,那他就要出声制止了。

传旨官正色道:“圣上与钟大公子两情相悦,由来已久。”

“七殿下与钟小公子,是因着圣上一时疏忽,错点了鸳鸯谱,这才成婚的。”

“七殿下没问题,钟小公子也没问题,尔等慎言!”

见他摆出架势来,众人连忙压低了声音。

“七殿下和钟小公子,我认识啊。”

“他们俩小的时候,经常在街上闲逛。”

“带着一只狗的那个?那我也见过!”

“他们俩那叫一个不对付,不是拌嘴就是打架。”

“他们俩在街头吵架,我们在街尾都能听见。”

“这圣上也真是的,点谁不好,点了他二人。”

“这下好了,两个冤家成了亲,都城里可有热闹看了。”

“圣上成亲,我是不能进宫去看了。”

“这两个冤家成亲,千载难逢的事情,我可真是想去看看。”

正如百姓所说,圣上和谁成亲,七殿下和谁成亲,都不要紧。

最要紧的是,他们又有热闹可以看了!

卖菜摆摊,上街闲逛的时候,又有事情可以闲聊了!

“圣上与七殿下娶的都是男子,这皇位……”

“你管呢?皇室子弟众多,哪里就少他们两个了?”

“就是,真要想把皇位传下去,多的是人要做皇帝。”

*

婚事已定。

不到十日,各地的传旨官,便带着魏昭的皇榜,将此事昭告天下。

大庆百姓虽有惊奇,但也没有太过激愤的表现。

他们知道了,私底下悄悄议论一番,也就是了。

魏昭不怕旁人议论。

他怕的,只有自己的心上人,还有弟弟和他的心上人,过得不好罢了。

议论纷纷,他一人承担。

另一头,钟府和宫里,也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魏昭迫不及待,恨不得早早地就和钟寻成亲。

钟寻嘴上不说,心里大概也是期盼的。

至于钟宝珠和魏骁——

早在省试放榜那日,钟宝珠就说,他要金榜题名和洞房花烛一起办。

只可惜,金榜题名要花费的功夫太大了,他都没来得及去筹办婚事。

如今他已经入仕,在观天台里任职了,自然也想成亲。

究竟是钟寻和魏昭先成亲,还是钟宝珠和魏骁先成亲。

还是兄弟四人一起办。

他们说来说去,争来争去,吵来吵去。

最后还是钟宝珠一句话——

“不公平!”

魏昭皱眉:“哪里不公平了?”

钟宝珠不理他,只是委屈巴巴地看着钟寻。

“哥比我早出生,比我早长大,比我早认识爷爷、爹爹和娘亲,现在还要比我早成亲。”

“我这一辈子,永远比哥哥小七岁,做什么事情,都要慢哥哥一步。”

“不公平!就是不公平!我要先成亲!”

这一番话说出来,钟寻的眼里都闪着泪光了。

钟宝珠扑上前,抱住他的胳膊,左右摇晃。

“哥,这一辈子,我就只有这一件事比你先。”

“我不想先送你成亲,我想让你先送我。”

“好不好?好不好嘛?”

钟寻看着他,心早已经软得一塌糊涂了。

“好好好。”他连声道,“哥答应你就是了。”

“好耶!谢谢哥!”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钟宝珠和魏骁的婚事先办!

魏昭叹了口气,照着他们的脑袋,一人拍了一下,也就罢了。

再怎么说,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亲弟弟。

他二人要先成婚,他能怎么办?

只能惯着他们了。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是这样说。

魏昭双手合十,对着钟宝珠摆了摆。

“宝珠,成亲以后,就别再来打搅我和阿寻了,知道了吗?”

钟宝珠有恃无恐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魏昭又看向魏骁:“阿骁,成亲以后,看好宝珠,能做到吗?”

魏骁看了一眼钟宝珠,却道:“不能。”

众人大笑。

钟寻也搂住了钟宝珠:“宝珠,你别怕他,该来找哥,还是来找哥。”

钟宝珠用力点头:“嗯。”

钟宝珠和魏骁也很着急,恨不得马上就成亲。

正巧钟宝珠在观天台任职,他马上就跑去官署,请台里最德高望重的郎官,给他挑了几个日子。

挑好之后,又叫魏骁骑着马,送到南台山上去,给惠然和尚看一看。

除了大婚的日子,还有大婚的礼服、请柬和流程。

从前的太子府重新翻修,作为他们的府邸,单独给他们居住。

礼服请柬也好说,叫织造府和礼部去准备便是了。

钟宝珠和魏骁抽空试一试衣裳,看一看制式便是了。

相熟的亲朋好友,就由他二人亲自登门,送去请柬。

钟宝珠的外祖母家、他二人的好友,还有……

小皇叔。

他二人特意抽出一日空闲,骑马去城外皇陵,见到了安乐王。

这几年来,安乐王就住在皇陵外的小屋里,为他的父皇守陵。

每隔一月,魏昭会派人送点东西过来,没有大鱼大肉,只有清粥小菜,还要他自己动手做。

钟宝珠和魏骁,还有一众好友,时不时会过来看他。

但是这阵子,他们忙着考试,忙着筹备婚事,就没怎么过来了。

见他们过来,安乐王喜不自胜,搬出小板凳,给他们坐,又拿出自己在山里摘的野果,给他们吃。

看见钟宝珠和魏骁从怀里,拿出两封请柬的时候,安乐王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们这是……”

“请小皇叔来参加我们的大婚!”

安乐王眼眶一酸,没忍住落下泪来。

皇陵之外,并不是荒无人烟,偶尔也有山野猎户经过。

魏昭命人张贴皇榜,昭告天下,他自然也知道,钟宝珠和魏骁要成婚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特意来邀请他。

“可是……”安乐王抹了把脸,“小皇叔还不会翻跟斗呢。”

“没关系的。”钟宝珠道,“小皇叔已经瘦了这么多了!”

“我也不会翻跟斗,这和胖瘦无关,主要是……”

魏骁接话道:“只是你的手脚比较笨,笨手笨脚的。”

“魏骁!”钟宝珠走上前,“小皇叔这么瘦了,必须来我们的婚宴上补一补。”

“是。”

安乐王这才高兴起来,连声道:“好好好,你们成亲那日,小皇叔一定……”

钟宝珠摆摆手:“不不不,不是‘我们成婚那日’。”

安乐王不解:“那是……”

“是今日!”钟宝珠笑着道,“安乐王府已经收拾好了,圣上允准小皇叔回都城了!”

魏骁也道:“成婚那日再赶过去,一定来不及。小皇叔先回王府安置,帮我们筹备婚事,到那日随我接亲。”

安乐王眼睛一亮:“当真?”

“嗯。”

“什么接亲?”钟宝珠却道,“魏骁,应该是我去你府上接你!”

“是我接你。”

“是我!”

钟宝珠和魏骁拌起嘴。

安乐王看着,也没忍住笑起来。

这两个小冤家,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日子定好了,礼服做好了,宾客也全部请好了。

接下来,就是大婚的流程了。

钟宝珠和魏骁都是男子,又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

他二人特别在意,是谁娶谁、谁嫁谁、谁来接谁这件事。

大庆现有的婚俗,自然是不适用的。

一直到了大婚前一日的夜里,他们还在为了这件事情,争论不休。

“魏骁!我去接你!”

“钟宝珠,我骑马来接你。”

“不要!我要当新郎官!”

“我也是新郎官。”

“那……”

最后,两个人只好各退一步。

“那就一起接!”

“好,你从你家出发,我从我家出发!”

“我们看谁先接到谁!”

他们击掌为誓。

两个死对头大婚的流程,就这样定下来了。

大庆风俗,婚礼都是在黄昏时分举办的。

可他们为了争谁先接到谁。

大婚那日,早早地就起了床。

钟宝珠敲锣打鼓,“哐当哐当”的,把家里人吵醒。

魏骁也火急火燎,把兄长、皇叔和好友都喊起来。

“走走走!我必须要接到魏骁!”

“钟宝珠是我的夫人,我要去接他了。”

家里人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俱是一脸无奈。

有这样成婚的吗?

这日里,天朗气清,天高云淡。

天色微明,天还没亮!

钟宝珠穿着殷红的喜服,身后跟着一群人——

他的家里人,还有温书仪、郭延庆和默多,浩浩荡荡地走出家门。

魏骁牵着马匹,身后也跟着一群人——

他的皇兄、皇叔,还有李凌、魏骥和魏昂,也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太子府。

两边人马,各自从钟府与皇太弟府出发。

按照既定的路线,朝对方行进。

浩浩荡荡,如同两片红云,又如同潮水一般,相互靠近。

最后在长街之上,遇到了对方。

钟宝珠撩起衣袖,双手叉腰。

魏骁昂首挺胸,面不改色。

两个人就像是带了一群人,来打群架一般。

他二人就是打群架的头头,面对着面,脚尖抵着脚尖,鼻尖对着鼻尖。

“魏骁!”

“钟宝珠!”

目光不善,剑拔弩张。

众人几乎以为,他们两个要打起来了。

就在这时,钟宝珠和魏骁忽然伸出手。

“诶……”众人见状不妙,试图劝阻,“大好的日子,别打架啊……”

下一刻,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忽然没忍住,笑出声来。

钟宝珠往上一蹦,攀住魏骁的脖颈。

魏骁搂住钟宝珠的腰身,抄起他的腿弯。

魏骁抱起钟宝珠,把他往马背上一送,自己也拽着缰绳,坐在他身后。

两个人同乘一骑,即刻掉头,催动马匹,飞奔起来。

微风吹过,拂动喜服衣摆,吹动马匹鬃毛。

钟宝珠挥动衣袖,大喊一声:“魏骁,走!”

魏骁故意问:“走去哪里?”

“去、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