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无视掉宋百川的胡言乱语, 夏引溪把肉吃了,又夹起一块毛绒绒的东西:“……这是什么?”
宋百川看了一眼:“猴头菇。”
“像吃了一块海绵。”夏引溪放下筷子,决定先回家睡一觉, 明天再处理季家的事。
到了地下车库,夏引溪忽然问:“东海, 为什么你对我的处理方式一点意见都没有?”
宋百川笑了声:“你处理的很完美, 我能有什么意见。”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别和他们正面冲突。”
宋百川谨慎,说话做事三思后行, 权衡利弊才会做出最终决定, 他的处事方式一定程度也影响了做事不计后果的夏引溪。
“触碰底线的事, 冲突就冲突了。”宋百川说,“而且,从小到大我哪次不是站在你这边的?”
夏引溪好笑:“那是因为我做得对, 如果我错了呢?”
“那你给我点封口费。”宋百川莫名其妙,“结了婚怎么变磨叽了,季昀灼给你气受了?”
夏引溪笑着摇头:“没有, 你怎么总挑他毛病。”
“你就护着他,你夏小溪也有恋爱脑上头的时候。”
“东海。”夏引溪打开车门, 挥了挥手,“很高兴认识你。”
“……你又想干什么啊少爷。”
宋百川差点以为他上班上疯了, 不过看人满面春风地开着跑车一骑绝尘,又打消了这个想法,高声提醒了一句:“把导航打开!”
看着挺高兴的, 突然讲怪话可能是想他老公了。
夏小溪不好意思说,但他都懂。
这个小恋爱脑-
公司到家这条路夏引溪已经走过很多次了,今天自己开车也没有迷路,只是进车库的时候还是在门口转了两圈才找到入口。
季昀灼的车库也很宽广气派, 很多车他都没见开过,还有几辆一看就很新的,可能是上次说打算送给他的那些。
夏引溪逛街似的在车库里逛了一会儿,还看到了几辆机车,都是他喜欢的风格,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下。
回了家,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看了一眼手机上满满当当的消息红点,夏引溪翻了个身,装没看到。
好烦,季昀灼怎么还不回来。
床头的小猪罐罐上洒了一缕阳光,通体金黄,金光闪闪的,扬着一张笑脸对着夏引溪,圆润可爱。
和猪对视了一会儿,夏引溪忽然察觉哪里不对劲。
这个罐子怎么满了??
夏引溪坐起来,凑近去看,小猪还在对他笑,肚子里的金豆豆不只有豆子,还有差不多大小的花生瓜子蝴蝶结桃花葫芦福袋元宝,五花八门开会似的挤在一起。
他买金豆的本意是存钱,这样的小东西工费都快和金价持平了,季昀灼真的是……
这个罐子离婚的时候他要带走。
夏引溪抱紧了被子。
季昀灼怎么还不回来。
这个房子一直都这么大吗?
有点安静过头了。
第二天,夏引溪起了个大早,站在衣柜前考虑了一会儿,预感今天有场硬仗,还是挑了一套修身的西装。
他平时的穿衣风格太休闲了,本来年纪就不大,往那一站像个还没进社会的大学生似的,好没气势。
明季九点上班,今天才八点顶楼就几乎被人挤满,高管股东齐聚一堂,想找夏引溪要个说法。
会议室里人很多,但气氛僵硬,一片安静,细看之下其实按座位已经分好了阵营,反对夏引溪的,支持夏引溪的,不太关心只是来看热闹的。
明季的股份绝大多数都在季昀灼手里,在座几人的持股可能还不如夏引溪多,其实很多股东并没有职务,每年只拿分红,对集团经营没什么话语权。
夏引溪知道和原石产地撕破脸会有什么后果,无非是可能会被拉进黑名单不再交易,但买卖是双方的事,失去这几个大客户对产地来说也是损失,不是轻易就能制裁的。
更何况季家和夏家都有自己的矿场,以后合作一下,也不缺石头。
这些高管反应这么激烈,无非是个人的利益受到损害,吃私贪污的渠道没有了。
所以他们对夏引溪施压,不提自己不占理的消费者权益、集团利益、日后规划,只一味用身份和资历威胁,试图让夏引溪松口,将这件事瞒天过海,维持他们从中捞钱的现状。
可这种威胁对夏引溪来说简直像一团棉花砸了过来,飞到一半就散开了。
坐在会议室里,夏引溪听着左边这批你一言我一句,连威逼带利诱,只觉得好笑,漫不经心有条不紊地回答或反驳,已经快到爆发的临界点了。
“夏助理,不要以为季总现在喜欢你,你就可以在明季为所欲为!”说话的人是营销总监王贺飞,看着五十岁上下,满脸凶相,头发倒是还茂密,“季总迟早要结婚……”
“啪。”
轻轻一声,夏引溪扔了个小本子在桌上:“下一位。”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会议桌上,刚刚扔出来的,赫然是一本结婚证,气氛凝滞片刻,有人伸手翻开了证件,夏引溪和季昀灼的结婚照摊开在所有人眼前。
“……”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夏引溪有些好奇:“股份变动没通知你们吗?”
“…………”
高管不是股东,确实没通知他们。
被通知过的几位股东看到这场面也愣住了,高迁通知他们的时候只说有变动,没说季昀灼结婚了啊!
什么么时候的事?!
高管们也一片呆滞,这助理不是外面的小情人吗怎么成正宫了??
夏引溪见他们都不说话,又问了一次:“下一位,该谁发言了?”
一整个会议室的人装聋作哑,夏引溪笑了声,看向刚刚声音最大的几个,问道:“我很好奇,你们想瞒下这件事,不怕季昀灼回来找你们算账吗?”
他脸上带着笑,说话的语气却没那么和煦:“以我对我爱人的了解,他一定不会做这种丧良心的事,你们这么有底气,难道背后有人撑腰。”
“让我猜猜,不会是我那两位一直不消停的堂伯堂叔吧?”
“而且,你们怎么能确定,这件事一定能瞒得住,如果其他企业先公布消息,性质岂不是更恶劣?”
看几人神色就知道猜对了,有人想继续捞钱,有人想坏明季名声,两拨人虽然目的不同,在这件事的处理方式上倒是不谋而合了。
夏引溪语速缓慢,一字一句堵死他们的后路:“也不用琢磨怎么对付我,或是挑拨我们夫夫感情。”
“我姓夏。”
刚刚威胁夏引溪的几个人呼吸都快停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谁不知道他姓夏?
夏?哪个夏?
一开始就支持夏引溪的那部分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他们拉开了距离,越拉越远,现在椅子都快挪到了夏引溪身后,身力体行地表达割席。
“仲夏孟也会发召回声明,白家那边我也谈好了,你们有什么不满可以等季昀灼回来找他告状。”夏引溪站起身,手背拍了拍西服下摆,藐视众生似的最后扫了他们一眼,抬脚离开了会议室。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想找季昀灼告状的另有其人。
夏引溪在会议室里坐了整整一个上午,现在是下午一点四十五分,还没到上班时间,走廊空无一人,两名警察站在楼梯口,正在向值班的保安问路。
下一刻,三人一起朝这边看了过来,夏引溪笑了下:“警察同志,下午好。”
警察出示了证件:“您好,王贺飞在吗?”
夏引溪看向刚从会议室里出来的人:“在这。”
“王贺飞是吧,我们是度城公安局南城区分局民警,现在依法执行公务,请配合。”
警察拿出逮捕证,公事公办:“你涉嫌职务侵占罪……”
夏引溪左耳进右耳出,看着王贺飞惊恐的表情,心情很不错。
“……公安机关将在24小时内通知你的家属,以上内容你是否清楚?”
王贺飞目眦欲裂,没回答警察,而是瞪向夏引溪:“你报的警?!”
夏引溪歪头:“对呀。”
“夏少!找警察解决问题,你还没断奶吗?!”
夏引溪收了笑,眼皮微阖,声音轻轻的:“你真的希望,我用其他方式解决你吗。”
森然的语气惊得王贺飞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两位警察警惕地看了过来,夏引溪一秒变脸,乖巧道:“警察同志,我随便吓唬他一下,我是守法公民。”
人被带走了,杀鸡儆猴的效果显著,从会议室出来时还喋喋不休的几个人噤若寒蝉,夏引溪很满意。
手机上有很多未读消息,最新一条是宋百川发来的:一上午没回消息,被工作控制了?
夏引溪回复他:QvQ来接我去吃饭
已经又饿又累,疲惫到没力气开车了。
仲夏孟和明季的声明都写好了,白以衡也发来一份最终版,夏引溪看了看,拍板决定两点整一起发。
眼前的事暂时解决了,后续还有更多工作,夏引溪莫名其妙开始打两份工,眼神都暗淡了。
人怎么能上这么多班,季昀灼每天都要听这么多人嗡嗡嗡,还要看那么多文件开那么多会参加那么多活动,难怪总是不回家。
……回不回家又和他有什么关系,爱回不回。
夏引溪趴在桌上闭目养神,总觉得自己这几天很不对劲,明明季昀灼不在,但他总觉得到处都是那个人。
本来应该堆在老板桌上的文件现在全到了夏引溪这里,夏引溪一边看文件一边踢季昀灼的椅子。
两个人的位置从一开始的隔海相望到触手可及,这几天直接变成了夏引溪一伸腿就能放到季昀灼的……椅子上。
宋百川到的时候,着急的文件已经看的差不多了,夏引溪翻了翻其他不太急的,决定留给季昀灼处理。
开摆!
宋百川开着车,说起来还有些感慨:“你多久没找我一起吃饭了,结了婚忘了爹。”
夏引溪让他滚:“我在上班!”
在忙正事!
“忽悠谁呢,从来没在夏伯父和孟姨那见过你。”
“我在明季当助理。”夏引溪懒懒地靠着副驾座椅,“端茶送水的。”
宋百川沉默片刻,犹豫着:“情趣?”
“……你能不能滚。”
“家里那么多事你不管,跑去给季昀灼当助理?”宋百川不敢置信,觉得夏引溪疯了,“你就这么离不开他?”
“我是为了……”为了挣钱,算了说了东海也不会信,“少管。”
“看不出来啊夏小溪,你竟然真的是恋爱脑。”
宋百川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从小到大跟夏引溪表白过的人数都数不清,男的女的都很多,从没见他给过谁眼神,整天就喜欢鼓捣乱七八糟的,画画弹琴射击机车,有段时间甚至看见活人就烦。
现在这是触底反弹了?还是他季昀灼真有这么大魅力?
宋百川对这位一直被亲爹拿来拉踩自己的童年阴影向来没有好感,不能说讨厌他这个人,只是看见他就会想起他爸恨铁不成钢的训斥,虽然和季昀灼本人无关,但人总是难免迁怒。
居然能把夏引溪迷成这个样子,宋百川还真有点对他改观了。
不过还是想不通季昀灼那人长着一张性冷淡的脸到底有什么吸引夏引溪的。
吃饭的地方在李一黎公司附近,季昀灼走之前又把他发配到了国外,这两天刚回来。
三个人有段时间没一起吃饭了,李一黎见了面就往夏引溪身上扑:“嫂子!!!”
夏引溪反应很快地退到了宋百川身后,李一黎抱谁都一样,抓着宋百川的肩膀晃了两下:“夏小溪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正式?
宋百川扒开他:“我也是第一次看他穿正装。”
还怪好看的,本来就瘦,穿上修身的衣服显得整个人更修长,乍一看有些弱不禁风的感觉,但又有股韧劲,像翠竹一样。
夏引溪问:“你哥又虐待你了?”
李一黎嗷嗷假哭:“你能不能和我哥说说,我不想去国外出差了,我听不懂!”
宋百川问:“你不是国外上的大学吗?”
“我们学校中国人比老外多。”李一黎抽抽搭搭的,其实日常用外语交流他倒是信手拈来,只是谈生意的时候对方有时候情绪激动语速飞快,还喜欢吞词,听得他头晕眼花。
偏偏他哥还不许他带助理!非要把他练出来不可!
夏引溪忍住笑:“我的话不管用。”
“你的话最管用了。”李一黎双手合十,“你可是我唯一的嫂子啊!”
夏引溪歪头:“是吗,你哥不是还有个白月光吗?”
作者有话说:哩哩:我要如何回答才能避免被流放
明天夏小溪他老公就回来了球球了补药养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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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怎么知……不是, 谁和你说的!”李一黎猛猛摇头,“没有啊!”
夏引溪漫不经心地吃着东西:“不是有张照片。”
李一黎:“……”
程皓这个完蛋东西,喝点酒啥都往外说!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帮季昀灼解释, 又怕不解释还会被流放,抓耳挠腮半天, 夏引溪笑了声:“我随便问问。”
李一黎瞬间松了口气, 宋百川坐在旁边冷笑,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个恋爱脑。”
“不是白月光啊, 就是小时候认识的, 后来失联了。”李一黎赶紧解释, “我哥根本不知道人家叫啥,就见过那一面,前后也就三四天, 当时大家都还穿开裆裤呢,哪有什么白月光。”
宋百川煽风点火:“青梅竹马。”
李一黎:“男的!!!”
宋百川火上浇油:“是女的倒没事了。”
“………”
夏引溪拍拍他:“吃饭,别逗他了。”
李一黎神情恍惚:“能别告诉我哥吗……”
早就知道的事, 夏引溪其实没那么在意。
……只有一点点在意。
就是没想到季昀灼和白月光原来认识的那么早,从穿开裆裤的时候一直记到现在, 还真是情种。
难怪不去找白月光,原来根本不知道人家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唯一的照片还弄丢了。
也怪惨的。
接下来的几天,夏引溪都在处理这批问题珠宝的事,心怀鬼胎的人自从知道了他的身份再也没上过顶层, 可以预料的,夏季联姻的消息也已经不胫而走。
更复杂的事他爸妈和季昀灼会处理,夏引溪专注眼前工作,把所有怀着心思上门拜访的人全都拒之门外, 宋百川调侃他像登基了一样,被他发了一堆表情包轰炸-
金融峰会已经到了尾声,季昀灼失联几天,想老婆想的彻夜难眠。
不开会的间隙参会的老总企业家争分夺秒地拓展人脉,季昀灼跟前的人络绎不绝,接手季家十多年,从来没有产生过这么强的烦躁情绪。
不过还是凭着多年的习惯面不改色地应酬寒暄,可一旦眼前暂时没了来攀谈的人,脑子里就会立刻出现夏引溪的影子。
好想老婆。
好想回家。
夏玉成站在不远处,正在和车企老总谈笑,孟书雪则在更远几步的地方,和珠宝品牌的总裁商议合作。
季昀灼垂着眼睛,有点嫉妒岳父。
独自找了个角落暂时把自己藏起来,季昀灼想起上次拍卖会,夏引溪也是躲在墙角和花架的缝隙里,和李一黎宋百川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正专心致志地想着夏引溪,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灼啊,怎么站在这了?”
季昀灼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二叔。”
“生意还好吧?”季文涛晃着酒杯,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藏不住,“明季成立这么多年了,想必就算你不在公司,也能好好运营。”
季昀灼掀起眼皮,只一下就收回:“当然。”
“……”
敷衍的态度显而易见,季文涛气得牙痒痒,他最恨季昀灼的就是一个小辈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和他那个爹一模一样。
季昀灼后退了半步,季文涛是个老烟鬼,浑身都是二手烟的臭味,季家这代人在这一点上一模一样,季昀灼暗无天日的儿时记忆里充满了难闻的烟草味,以至于直到今天仍然厌恶这个味道。
“二叔眼睛好了?”季昀灼忽然问。
季文涛也没想到季昀灼会突然关心他,愣了一下才回答:“啊,好了。”
季昀灼轻轻叹了口气,有点遗憾,要是没好,就能看见夏引溪打出来的痕迹了。
他不再说话,季文涛隐隐觉得有诈,意味不明地说道:“在这连不上网,公司可别出什么事。”
这话一出季昀灼就知道他们背后搞了小动作,但他现在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说废话上,敷衍地点了下头,不等季文涛再开口,孟书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小灼,去吃饭了。”
季文涛一愣,孟书雪为什么会用这么亲近的语气和季昀灼说话?
季昀灼应了声,孟书雪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季总,跟我家孩子聊什么呢?”
季文涛:“孟总?你、你家……”
谁家孩子?她家孩子是什么意思?
季昀灼心头猛地一空,轻轻喊了一声“妈”:“没事,叙叙旧。”
孟书雪老远就看到季文涛脸上不怀好意,不过既然季昀灼不想挑明,她也不便多说,只是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
两人已经走出去一段,季文涛还能听见孟书雪的声音:“你爸先下去了,他饿死鬼投胎,你也真是的,有些人不理就不理了,别耽误吃饭。”
季文涛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后知后觉涌上一股不安,他的计划应该万无一失才对,最大的变数是……夏引溪……
楼下餐厅,季昀灼大概说了自己的推测,不知道季文涛的动作有没有连累孟家和夏家,夏玉成却一点都不担心:“小溪能处理好,放心吧。”
季昀灼说:“我怕他辛苦。”
“这臭小子也该辛苦辛苦了。”夏玉成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他往家里买了什么?两米高的一个大娃娃,送来的时候袋子不大,我还以为就是个抱枕!”
孟书雪已经笑的停不下来了:“结果娃娃是抽了真空的,一拆开就弹了出来,把你爸撞飞了哈哈哈哈!”
季昀灼:“………”
不能笑啊他岳父看起来很生气。
“我还没来得及骂他!”
“得了吧,你可舍不得骂他。”孟书雪擦擦眼角的泪花,“小溪也是好心,送你礼物你还不乐意。”
夏玉成:“有给亲爹送这个的吗?!”
季昀灼帮夏引溪说话:“小溪也往家里买了很多玩偶,应该是看着可爱就顺手买来送您了。”
夏玉成冷笑:“要不是去年送了我一块一到整点就有个蜥蜴出来吐舌头的表,我就信了他的孝心了。”
让他在一众合作方面前抬不起头来。
季昀灼:“……”
他老婆怎么这么可爱呢。
结婚这么久,夏引溪都还没送过他什么东西。
因为夏引溪不喜欢他。
季昀灼又叹了口气。
孟书雪看他兴致不高,忽然想起从前和季家有一次合作,她那个时候就见过季昀灼。
那时只觉得这个年轻人确实不简单,身上有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城府,现在成了她儿婿,每每给夏引溪打电话,都能听见季昀灼在一边问他吃不吃这个要不要那个,她儿子就指指点点,特别难伺候。
但季昀灼从来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和夏引溪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笑,孟书雪甚至没办法把这个人和那个在商场叱咤风云季家掌权人联系起来。
她突然问道:“小灼,你和小溪是怎么打算的,不办婚礼了?”
季昀灼说道:“我听小溪的。”
听小溪的,那就是不办了,孟书雪犹豫了一下:“小溪小的时候,我们经常带他去参加朋友的婚礼,但你知道,这个圈子里喜事丧事都和利益挂钩,小溪很敏锐,久而久之就不愿意去了,直到现在也都不喜欢参加宴会。”
“他不想办婚礼,或许也是这个原因。”
季昀灼点了点头:“没关系,小溪不想就不办。”
心里却暗道,这个原因大概只占了一半,另一半是夏引溪根本不喜欢他,根本不想和他结婚,甚至还在计划着离婚。
季昀灼越想越窒息,差点心梗。
会议只剩最后半天,往年结束后都会有一场宴会,季昀灼现在迫不及待想回家,但岳父岳母没有打算提前离席的意思,他也只好暂时留下。
手机上的消息很多,季昀灼大致扫了一眼,他以为季文江和季文涛只是联合高管想拿明季股份,夏引溪只要看着点动向就可以,没想到他们胃口不小,想借舆论拉整个季家下水,害他老婆这么忙。
点开夏引溪的聊天框,一周过去,只有一条消息:我恨你
季昀灼回了一个从夏引溪那保存下来的表情包,夏引溪没理,于是又发了几条:不要恨我
「灼」:辛苦老婆帮我工作
「灼」:这里的手工艺品很有名,送你一个好不好
「灼」:开会好累,好羡慕爸
对面始终没有回复,季昀灼简直如坐针毡,一身沉稳荡然无存,和夏玉成说了声就提前离开了,走之前还没忘记让高迁把展柜里那颗象牙鬼工球买下来。
猛犸象牙没那么值钱,贵在精致的手工艺,才六位数,但他觉得夏引溪会喜欢。
到家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夏引溪没在,客厅很干净,厨房也没有开过火的痕迹,季昀灼心里一空。
上了楼,夏引溪卧室的床单乱糟糟的,玩偶扔的到处都是,小橘正在床上翻着跟头打滚,季昀灼心里空的那块又被填满了。
摸了一会儿猫,被小橘邦邦两拳,季昀灼照它脑门弹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眼刚收到的消息,是夏玉成:我和你妈也回来了,小溪在仲夏孟,正忙着
季昀灼又点开夏引溪的对话框,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没空回他消息吗。
夏小溪明明最不喜欢工作了。
家里到仲夏孟一个小时车程,季昀灼出现的时候前台都愣了一下,连忙给孟书雪打电话,电话那头语气很无所谓:“哦,是来找小溪的吧,你跟小溪说一声。”
前台恭恭敬敬把人请了上去,夏引溪本来在面无表情地硬刚几个贼心不死的高管,刚才见到亲爹就差点破功,现在正坐在一边听夏玉成骂人,还没来得及看手机。
会议室大门没关,季昀灼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四周突兀地安静了一瞬,夏引溪回过神,怎么了突然?
“季……季总?”钱同挨了一顿骂已经精神恍惚了,看见季昀灼像见了鬼一样,心说会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他早就说应该把这事压下去,现在声明已经发了事情已经闹大了……
脑补了一通还没结束,就听季昀灼先和夏玉成打了招呼,然后叫了声:“小溪。”
这几天对他们横眉冷对,雷厉风行不计后果开除了两个经理的人,在看到季昀灼的一瞬间表情突然软了下来,眼睛都更大了,讲话声音也轻轻的:“你回来了啊。”
尾音勾了一下,可怜巴巴的。
季昀灼心软的一塌糊涂,冲他点了点头,冷着脸坐到了夏玉成另一侧。
夏引溪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找了个借口离开会议室,顺手关上了门。
太好了,夏小溪朝九晚九的上班生涯终于结束了。QvQ
半个小时后,会议室大门打开,夏引溪正趴在栏杆上玩手机,听到声音转身看去,转眼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拉入一个怀抱。
清凉的雪松味道将他包裹,季昀灼的怀抱温暖又让人心安,这几天的疲惫和委屈一瞬间化开,夏引溪额头顶着季昀灼的肩膀,刚想抬手去搂他的腰,就听耳边一声欲盖弥彰的解释:“爸在后面,抱一下。”
夏引溪动作一顿,气笑了:“是因为爸在才来抱我?”
“……”
季昀灼敏锐地察觉夏引溪语气不对,小声说了实话:“因为我想抱你。”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自己腰间环上两条手臂,用力勒了一下,怀里的人发出意味不明的冷笑:“我是因为演给爸看。”
季昀灼轻笑一声,脸埋在夏引溪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又蹭了蹭:“好。”
作者有话说:贴贴贴贴贴贴贴互相吸一口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谢谢一寸相思老师的73瓶!!!海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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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从会议室里出来的众人看见两人这么亲密地抱在一起, 神色各异,结婚的事只有明季的一些股东和高管知道,如果说之前还只是传闻, 现在是真真切切坐实了。
夏玉成干咳一声:“小灼,先别走, 还有点收尾工作。”
夏引溪赶紧推开季昀灼。
季昀灼恢复平时的高冷样, 面无表情地捏了下夏引溪的耳垂,跟夏玉成去了办公室。
“……”夏引溪低着头, 指节碰了碰自己的耳朵, 这人怎么回事, 老是动手动脚的。
等季昀灼彻底处理完所有事,天已经完全黑了,夏引溪在孟书雪的休息室睡了个傍晚觉, 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大脑还在重启,就被拥入一个怀抱。
还是熟悉的清冽味道, 夏引溪已经被抱习惯了,下巴搁在季昀灼肩头, 缓慢地继续重启大脑,声音哑哑的:“忙完啦。”
“嗯。”季昀灼想亲他, “辛苦你了,是我判断失误,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
“给我涨工资。”
季昀灼笑着说好。
“不过忙了这几天, 我也反思了一下自己。”夏引溪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似的,“我爸妈工作很辛苦,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季昀灼摇头:“去做你喜欢的事, 爸妈这边我可以帮忙。”
“可是你会很累。”
“不累。”
“怎么会……”夏引溪直起身子,从他怀里出来,“你都憔悴了。”
季昀灼一愣:“真的?”
是这几天没睡好,熬夜熬的?
看着他皱起眉头,好像已经在考虑怎么保养了,夏引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骗你的,还是很帅。”
季昀灼也笑,重新把人抱回怀里,语气轻柔缱绻,带着些无奈的纵容:“老婆,我什么时候能追到你?”
“我可很难追。”
“我加倍努力。”
夏引溪笑了声,故意道:“我们连名字都不般配,水火不容的。”
季昀灼轻轻拍了下他的腰:“我不爱听。”
夏引溪“哼”了声,转移话题:“你自己开车来的吗?”
“没车。”
“那我开车。”夏引溪从他怀里出来,下床穿鞋,“回家!”
他今天开的这辆跑车底盘很低,季昀灼坐在副驾稍显拘束,加上脸色也不太好,打眼看去像被绑架了似的。
夏引溪脱了外套,扔到后座,要笑不笑地提醒他系安全带:“怎么不高兴了?”
认识这么久,季昀灼还是第一次坐夏引溪的副驾,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分开这一周,夏引溪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之前的他虽然也很鲜活,但对外界事物总是淡淡的,对任何事都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但今天的夏引溪,似乎格外张扬。
“你今天……很漂亮。”
季昀灼此时此刻才发现夏引溪和以往最大的不同,他今天穿了一套修身的正装。
平时宽松休闲的衣服衬得他特别稚嫩,乍一看像个高中生,有时候季昀灼也会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比夏引溪大太多了。
现在夏引溪单手掌握着方向盘,衬衫扣子只系到第二个,轻薄的衣料几乎遮不住肉色,腰线隐没在座位里,薄薄的胯骨下是被深黑色西装裤包裹的修长笔直的双腿。
夜风从开了一点的车窗吹进车里,吹动夏引溪额前的碎发,又被他随意地一把撩上去,光洁的额头露了出来。
季昀灼喉结一动。
腰好细,腿也好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季昀灼这样想着,伸手比了比,好吧,握不住。
等红灯的间隙,夏引溪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映照着车外五颜六色的灯光,格外撩人:“只有今天漂亮吗?”
季昀灼的呼吸骤然加重,喉结又动了下:“和平时不一样的漂亮。”
夏引溪笑了声:“搞不懂你们,哪有用漂亮形容男人的。”
“形容别的男人不合适,你的话,很合适。”
其实夏引溪早就习惯了,也懒得计较帅和漂亮,但因为面对的是季昀灼,他就总想找个茬,这种心态不太对,他在努力克制。
还有大半年就要离婚了,还是少点冲突,免得季昀灼卡他流程。
“还有谁说过你漂亮?”
“很多人啊。”夏引溪声音懒洋洋的,“从小到大,听腻了。”
季昀灼沉默片刻:“你很帅。”
“……”
夏引溪瞥了副驾一眼,这是什么语气,嘲讽他呢?
到家停好车,夏引溪刚打开车门就被季昀灼拉住了手,完全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被牵着上楼的时候夏引溪都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是什么时候下的车。
小橘早早就等在门口迎接了,看到夏引溪就扑上来蹭他的裤腿,一副谄媚的小样。
想起这个小家伙今天爱搭不理的态度,自己还挨了它两拳,季昀灼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弹了下猫脑壳:“不孝子。”
夏引溪抱着猫躲开:“不许家暴孩子。”
鬼工球放在了很显眼的地方,夏引溪一眼就看到了,眼睛一亮:“你带回来的?好精致。”
“嗯,那边象牙工艺品很出名。”
夏引溪回头,季昀灼抢答:“猛犸象牙,合法。”
夏引溪转了回去。
这个离婚的时候也要带走。
这几天气温很高,夏引溪在家懒得穿裤子,光屁股又感觉怪怪的,就翻出一件季昀灼的衬衫当睡衣,正好盖住屁股。
也不知道衬衫是什么料子,软乎乎冰凉凉的。
衬衫也带走。
季昀灼车库里的跑车机车也要带走,虽然还没开始送,不过反正他自己不会开,一直闲置太浪费了。
小橘的猫爬架猫窝猫抓板也得带走,都用这么久了,换新的可能会不习惯。
……这么多东西,到时候还得叫个搬家公司。
夏引溪抱着猫,楼上楼下逛了一圈,脑子里规划好了家产分割计划,回到自己卧室就听到浴室里哗哗的水声,门都没有关。
“……”
这个人又想干什么。
浴室很大,夏引溪站在门口看不到里面,除了水声也听不到什么,半晌,轻轻开口:“季昀灼。”
那边的声音带着一点回音:“我在。”
“你为什么用我的浴室。”
“我的花洒坏了。”
“家里还有一个独立浴室。”
“也坏了。”
“……”夏引溪气笑了,“客房的也坏了?”
季昀灼不说话了。
夏引溪又站了一会儿,忽然恶向胆边生,把猫往床上一扔,抬脚走了进去。
季昀灼正站在花洒下低头冲水,就这么赤身裸体地和夏引溪打了个照面,因为水温太高,皮肤隐隐泛着暖红。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很久,没人说话,夏引溪进来的时候是一时冲动,真看见了这幅画面倒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了,热水哗啦哗啦的仿佛流进了他的脑子里。
季昀灼有健身的习惯,肌肉匀称但不夸张,他摸过几次,有时候软软的有时候是硬的。
以前只见过不穿衣服的上半身,胸肌腹肌都很好看,现在一看,腿部的肌肉线条也很好看,很有力量感。
夏引溪有意回避危险部位,眼神飘忽,但绷着脸作出一副打量的样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耳垂红了个透。
季昀灼笑了声,反手关了花洒,偌大的浴室瞬间安静的吓人,夏引溪本就有点不知所措,现在更是心跳加速,眼睛不知道往哪瞟,手也不知道往哪放。
最后还是季昀灼先开口:“一起洗?”
丛林里沉睡的巨兽隐隐有苏醒的迹象,夏引溪果断转身闭眼:“你别耍流氓!”
季昀灼:“?”
是谁在耍流氓?
“帮我关下门。”
“砰!!!”
巨大的关门声响了一声,季昀灼好笑地往门那边看了一眼,明明先闯进来的是他,脾气还挺大。
耳朵都红成什么样了还在装冷静,怪可爱的。
门外夏引溪憋着一口气,想找钥匙把浴室门锁上,但卧室里的浴室门没有锁,生了会儿闷气,单手把半人高的柜子拖过来,挡住了浴室门。
浴室里的水声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一会儿,紧接着是潮湿的脚步声,季昀灼擦着头发拉开门,被门口的柜子挡住了去路:“……?”
趴在床上假装玩手机实则一直在偷瞄的夏引溪:“………”
忘了这个门是朝里开的。
季昀灼小心翼翼地把柜子搬回原位,实木的斗柜特别重,不知道夏引溪细胳膊细腿的到底哪来这么大力气。
一条浴巾随意地裹在胯间,把身上的水珠擦干,从另一端上了床。
夏引溪的床实在太大了,坐着挪过去稍显狼狈,季昀灼站在床上,走到夏引溪身边,坐下,靠上床背,拉过被子。
“……你干什么。”
“睡觉。”
夏引溪撑起身子:“请你离开我家。”
季昀灼充耳不闻,他睡衣电脑全带过来了,就没打算走。
“你穿件衣服。”夏引溪耳朵还红着,眼睛尽量不往他身上放,“浴巾在滴水。”
季昀灼下床去自己卧室穿了条内裤,回来的时候仍然几乎全.裸着,夏引溪狠狠翻了个白眼,腾出一只脚踹他,被一把握住:“别闹,电脑帮我递一下。”
“工作滚去书房!”夏引溪最近对工作过敏,“不要在这里碍眼。”
“我很快。”
话虽这么说,孟家和季家两份工作确实复杂,季昀灼还是处理了很久,等他合上电脑,夏引溪已经缩在被子里睡着了。
季昀灼抬手把电脑放在床后,关了灯,搂住了夏引溪的腰。
一周没见,疯涌的想念几乎将他淹没,终于把日思夜想的人抱进怀里,季昀灼闻着清浅的花香睡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安稳觉。
夜里两点多,季昀灼忽然一阵窒息,恍惚着睁开眼,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是小橘?
身上的人被他的动作惊扰,不自觉蹭了蹭脸,温热的呼吸洒在胸口,季昀灼彻底醒了盹。
是小溪。
夏引溪睡的无知无觉,在他身上趴了一会儿,又滚了下去,整个人横躺着,脚踩在季昀灼的肚子上,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踩了踩,觉得有点硬,就往下挪了挪,换了个地方继续踩踩。
季昀灼按住他的脚,深更半夜被撩起了火。
偏偏始作俑者还睡的昏天黑地,翻了个身抱着枕头不撒手,过了一会儿,又滚了过来,枕上了季昀灼的肩头。
脚也不老实,被握着脚腕不舒服,用力挣开,不管不顾地踢了一脚,季昀灼闷哼一声,坐了起来。
窗帘没有拉严,季昀灼借着微弱的月色看着睡觉极其不老实的人,心下有些奇怪。
上次看夏引溪睡觉,明明很乖,一整晚都在床边没有动过,当时他还觉得奇怪睡相这么乖为什么会喜欢大床,怎么今天这么不老实?
“夏引溪?”季昀灼声音有点哑,一手按住夏引溪乱蹬的腿,又喊了一声,“老婆?”
夏引溪呼吸绵长,睡得很沉,季昀灼抿了抿唇,错怪他老婆了,不是故意踹他的。
半晌,他重新躺下,一手搂过夏引溪的腰,让他枕在自己胸口,然后拉过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捏了两下,想了想,还是退了一步,放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算了,也不能太过分,夏小溪打人怪疼的。
布置好栽赃嫁祸的现场,季昀灼侧身抱紧怀里的人,安心入睡了。
夏天的天亮的很早,才过六点,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夏引溪脸上,熟睡的人皱起眉头,往旁边的人怀里缩了缩,躲开了这点光亮。
许久,夏引溪感觉到额头贴着什么软软的东西,神智逐渐清醒,昨晚他睡着的时候季昀灼还没走,这个人肯定厚着脸皮留下来了,自己现在就在他怀里。
真的是被抱习惯了,这样紧紧贴着,他都没有不适。
被子里的右手还握着季昀灼的手腕,热乎乎的,一只手能勉强环住,夏引溪捏了捏,没放手。
又过了一会儿,夏引溪缓缓睁开了眼。
现在搭在他腰上的那条手臂是季昀灼的。
他头底下枕着的是另一条。
……那他手里这个是什么。
好烫,还跳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随橙想呢,只是想栽赃老婆偷摸自己腹肌,老婆竟然这么有出息
合法老公摸一下居居怎么啦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谢谢why开心老师×10、不爬武功山了(累昏老师×5、User_123老师×2!谢谢浪费时间一把手老师、下雪了老师、63368084老师!
第44章
季昀灼的手腕能被他一手握住的几率有多大。
啊!!!!!
夏引溪不敢动, 听着季昀灼平稳绵长的呼吸声,慢慢慢慢地松开手,慢慢慢慢地把手放到自己的胸口, 企图假装无事发生。
0.5倍速完成这套动作,季昀灼的呼吸频率没什么变化, 夏引溪无声呼出一口气, 放轻动作拿开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正要丝滑地滚到一边, 那只手却突然指节一曲, 握住了他的。
不等夏引溪反应过来, 一直被他枕着的那条手臂也围了上来,一把将他按回怀里,急促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响在耳畔, 紧接着头顶传来沙哑的声音:“偷偷摸我?”
夏引溪超大声:“谁摸你了!!”
季昀灼笑了起来,胸口贴着夏引溪的脸震动:“只是问问,这么大声做什么。”
夏引溪抬头, 恶狠狠地瞪他:“收回去。”
“我控制不住。”季昀灼收紧手臂,脸埋在夏引溪的颈窝, 深深吸了一口。
“老婆……”声音黏黏糊糊的,要拉出丝似的。
夏引溪感觉到他的不消反涨, 当即炸毛:“不可能!想都别想!”
季昀灼还在笑:“我没想。”
“……滚!”
夏引溪手脚并用把人推开,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昨天自己明明在床边现在却跑到了里侧,迈过季昀灼就下了床。
浴室门被大力关上, 夏引溪站在洗手池前,紧紧抿着唇,看清了镜子里的自己。
眼尾脸颊耳垂都红得几乎滴血,刚睡醒眼睛里还蓄着生理性泪水, 几滴水珠挂在睫毛上,他刚刚就是这副样子骂季昀灼的?
……好没气势!
生着闷气洗漱完,一开门就撞进了季昀灼怀里,不知道这人悄无声息地在这站了多久,夏引溪揉着额头凶他:“你埋伏我?!”
季昀灼语塞,拨开他的手看了看,额头仍然白皙,没什么事:“我要洗漱。”
“家里只有这一间浴室吗!”
季昀灼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伸手戳了下脸颊,没忍住笑出了声。
“……?”夏引溪抬头,什么意思,挑衅他?
“我想和你一起洗漱。”
夏引溪给了他一拳,把人推进浴室关上了门,冷静了一会儿,又把那个柜子拖了过来。
谁教他这么追人的,追人进度还没到一半就对他搂搂抱抱,还非要上他的床。
都是季昀灼的错,要不是他非要赖在这里,他怎么会……怎么会握着不撒手。
夏引溪左手给了右手一巴掌,没出息的东西!
此时的季昀灼站在浴室里,双手撑着洗手台,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
昨晚的栽赃计划他考虑再三,就是怕夏引溪会恼羞成怒不理人,所以只是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没想到夏小溪睡得迷迷糊糊,自己摸进来了。
柔软的触感还没消散,季昀灼浑身发烫,冷静了半天毫无作用,最后认命似的叹了口气,进了浴室。
花洒还没打开,就听见夏引溪的怒吼从门外传来:“不许想我!!!”
“………”季昀灼一愣,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这么可爱。
夏引溪红着脸气冲冲地下楼,看着空空的餐桌才想起来这几天季昀灼没在,他也懒得在家吃早饭,就给做饭的阿姨放了假。
忘记告诉阿姨季昀灼回来了。
看了眼手表,已经过了公司食堂开饭的时间,夏引溪只好自己进厨房开了火。
随便煎了两个鸡蛋,幸好冰箱里还有青菜火腿吐司,不然今天两个人早饭只能吃炒鸡蛋了。
楼上,季昀灼还在搬柜子,被夏引溪这种闹脾气的无意义行为可爱得心颤。
迟早想个办法亲到夏引溪。
下楼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季昀灼受宠若惊:“还有我的?”
夏引溪:“……不吃就滚。”
今天的夏小溪格外暴躁,季昀灼挪着凳子挨着他坐下,放软语气哄道:“是我的错,别不高兴了。”
夏引溪不想理他:“我没不高兴……你错哪了。”
季昀灼好笑,想了想:“我应该晚点醒。”
“……”夏引溪默然一瞬,这话是什么意思,暗讽他没摸够吗。
这个混蛋,又挑衅他。
没有人想摸那种东西!
离家一周的季昀灼今天也没能和老婆一起上班,夏引溪下楼的时候步伐飞快,钻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就绝尘而去,季昀灼的手都没碰到车门。
站在原地笑了半天才上楼拿了车钥匙,自己开车去了公司。
夏引溪的威名这几天已经传遍明季,员工们见他今天脸色奇差,都没敢上前打招呼,还是高迁硬着头皮敲了敲门:“夏助理,有几个涉及仲夏孟的文件。”
“我看看。”夏引溪生自己的气,只会迁怒季昀灼,不会迁怒别人,低头看了看文件,不是什么大问题,推到了一边,“给季昀灼吧,他一会儿就到了。”
不想给狗男人打工了。:)
高迁没敢问他们怎么不是一起来的,怀揣月薪六位数的素质安静地离开了办公室。
以前的小夏助理经常客客气气地叫“季总”,虽然有的时候带着一丝阴阳怪气,现在都改成直呼大名了。
而且今天小夏助理脸色好差,难道昨晚……
高迁觉得自己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但无人倾诉,只能在吃瓜群里一直发表情包。
乔研立刻意会:他又嗑到了
李筱:高特助能不能不要吃独食!!
高迁:和我六位数的工资说去吧.jpg
十点半左右,季昀灼才出现在公司门口,刚踏进来就察觉到气氛有点奇怪。
这群员工以往有的会热情地迎上来跟他打招呼,有的会隔着老远装没看见转身就跑,他已经习惯了。
可是今天,怎么好像全都在偷偷打量他?
季昀灼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和平时一模一样。
……不好好上班又在偷吃什么瓜。
回头得发展个卧底。
到办公室的时候,季昀灼第一眼看到的是白的发光的夏引溪,第二眼是摞在一起的文件。
夏引溪正在低头和宋百川吐槽,隐去了见不得人的部分,听的宋百川一直在发问号。
屁股下的椅子突然一晃,夏引溪整个人猝不及歪到一边,随即深吸一口气,一拳锤在凶手胸口:“你又想干什么!?”
两人之间隔着两个扶手,夏引溪被人按着腰,以一种十分难受的姿势扑在季昀灼怀里。
“在和谁聊天,都不理我。”
夏引溪:“理你什么?你不工作?”
季昀灼站起身,去和夏引溪抢椅子:“我们的桌子怎么并到一起了?”
夏引溪:“……”怎么把这茬忘了。
夏引溪不说话,起来就要搬桌子,被季昀灼两手按住:“别走,我不说了。”
“只是为了方便看你的电脑,现在你回来了不用看了。”夏引溪胡乱找理由,“放手,我要靠窗。”
“那我也靠窗。”
“……”
夏引溪气笑了,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抓住季昀灼的领带,往自己身前一拽:“你非要这样是吗。”
季昀灼根本不用他拽,配合地低头靠近,额头几乎贴上夏引溪的:“哪样?我不是在追你吗?”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震耳欲聋地响彻夏引溪的耳膜,许久,抓着领带的那只手松开,抬起,绕到季昀灼的颈后用力一勾,仰头咬住了他的下唇。
“……!”
柔软微凉的触感十分陌生,时间的流速好像都变慢了,耳边只剩粗重的呼吸声,和他仍未分辨出的,杂乱无章的心跳。
夏引溪没接过吻,甚至根本没和其他人有过这么近的距离,泄愤似的咬住季昀灼就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如何动作,只能用力,再用力,咬疼他才解气。
季昀灼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搂上了夏引溪的腰,但只是一动不动地放在那里,他被夏引溪的亲吻惊的一动不动,呼吸是乱的,大脑是乱的,心跳也是乱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唯有唇上的疼痛是真实的。
夏引溪咬了一会儿,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抬起头,对上季昀灼震惊的眼神,闷闷地笑了一声。
松开牙关,轻轻舔了下被自己咬伤的地方,语气带着挑衅:“你也不会接吻。”
“……也?”季昀灼哑声,“我不会接吻很奇怪吗。”
夏引溪歪头看着他,季昀灼低头轻轻贴了下他的唇:“外人造谣我可以不管,你不可以。”
“而且我可以学。”
“那你去学。”
季昀灼紧紧箍住夏引溪的腰,不由分说地低头,贴着他的唇轻吻:“现在学。”
“你去哪学……”
“小夏老师,张嘴。”
“唔嗯……”
实话实说,季昀灼的吻没有章法,也毫无技巧,只会含着夏引溪的唇吮吸,舌尖被本能驱使着探进他嘴里,勾住柔软的舌头继续舔舐轻吮,越来越用力,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纵然毫无技巧,夏引溪还是被这完全出自本能的热吻亲得腿软,一下跌坐回椅子上,季昀灼追过去,抬起膝盖抵住椅子,将夏引溪按在椅背上,继续攫取他口中津液。
夏引溪仰着头任他亲,一只手不自觉地抓紧垂在自己身前的领带,在呼吸的间隙里煞风景地提醒季昀灼:“领带夹拽掉了。”
身上的人终于肯放开他,但也只是一瞬,季昀灼扯松领带,抬手摘了扔到一边,抬起夏引溪的下巴强迫他仰头,继续亲了下去。
板正的衬衫已经被抓出褶子,本来一丝不苟扣着的最后一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夏引溪看着季昀灼扔领带解扣子的动作,一时有些目眩神迷。
不得不承认,季昀灼确实很帅,很对他的胃口,此时此刻,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染上薄红,带着性感的欲色。
要犯错误了……
昏天黑地不知道亲了多久,鼻尖萦绕的香气像薄荷像雪松,又像某种鲜花,夏引溪晕头转向的,都没意识到两个人什么时候换了位置,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坐在季昀灼腿上,被他按着亲了很久。
夏引溪在铺天盖地的吻中找回一丝理智,仰头躲避灼热的唇舌:“门……没锁……”
“他们会敲门。”
季昀灼把人按住,咬上了白皙的脖颈,从喉结到锁骨,再返回下颌,留下一串惹眼的红印。
夏引溪费力抬起右手,捂住季昀灼的嘴,双眸因为缺氧半阖着,急促地喘着气:“不亲了……”
再亲要溺水了。
被坐大腿就会……是季昀灼的底层代码吗。
万一在这里擦枪走火的话就太可怕了,明天又要上吃瓜群的头条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高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季总……”
夏引溪猛地睁开眼,慌乱下抓住了季昀灼的头发,后者闷哼一声,纹丝不动,扬声道:“下午来。”
声音带着很明显的沙哑和欲念,门外立刻没了动静,夏引溪不敢置信地瞪着他:“这和直接告诉他我们在……有什么区别?!”
季昀灼不回答,偏头躲开夏引溪的手,低头去找他的唇,带着一丝急切,才碰到,又被挡住,不满地皱了下眉。
“你耳朵聋了吗!”夏引溪用力揪他的头发,想要起来,奈何腿软脚软,腰上的手臂格外有力,禁锢着他不能动弹。
季昀灼看着夏引溪水光潋滟的眼睛,恍惚失神:“你好漂亮。”
“………”夏引溪气结,踢了他一脚,“我要坐椅子。”
季昀灼起身让出位置,夏引溪终于能缓口气,撑着椅子扶手大口呼吸,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唇舌都已经麻木了。
嘴里的血味很重,夏引溪有点点愧疚:“你休息室里是不是有碘伏。”
季昀灼一直在看着他,闻言靠了过来:“伤到了?我看看。”
“我没有……你嘴唇不是流血了。”
“没事。”季昀灼摩挲着夏引溪的手腕,盯着他的嘴唇,眼睛一眨不眨,“还能亲吗。”
“……你别没完没了。”
不要像几百年没见过男人一样!
季昀灼笑了声:“我追到你了吗。”
虽是询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半晌,夏引溪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抽动,欲盖弥彰地转过头避开季昀灼的眼睛,语速飞快声若蚊蝇:“我们这样也挺好的你觉得呢。”
季昀灼:“?”
夏引溪继续口齿不清地含混着:“什么追不追的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下一秒,两颊就被一只大手掐住,不容抗拒地将他的头转了回去。
季昀灼双眸漆黑,薄唇微抿,是发火的征兆:“你说什么?”
“夏引溪,这句话最好不是我理解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夏引溪理亏, 抬眼看着季昀灼不说话,两人对视良久,他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也不是全然理亏。
季昀灼可以心里有人还追他,他为什么不能吊着他?
吊半年就离婚, 谁也别说谁道德低下。
但现在季昀灼好像很生气。
夏引溪抬手去抱他的腰, 轻轻拍了拍,好脾气地哄着:“好了别生气了, 去忙工作吧, 我约了东海出去玩。”
他都这么大度了, 季昀灼最好不要无理取闹。
季昀灼有时候真恨自己对夏引溪生不起气来,三言两语就被哄好。
甚至不用三言两语,看到夏引溪的脸他就已经没脾气了。
“你总是和他出去。”季昀灼手掌托着夏引溪的下巴, 拇指摩挲他的下唇,垂眼盯着艳红的嘴唇,还想亲, “他没别的朋友?”
夏引溪拍他屁股:“不准说东海坏话噢。”
季昀灼轻轻“哼”了一声,夏引溪好笑道:“我走了, 你好好赚钱。”
“嗯。”
夏引溪站起身,去休息室拿外套, 又出来喝了口水,季昀灼就跟在他后面,来来回回寸步不离。
“?”夏引溪手都放在门把手上了, “怎么了?”
季昀灼盯着他:“早点回来。”
“知道了。”
“……”
“?”
“………”季昀灼抿了抿唇,“没事。”
夏引溪:“?”
奇奇怪怪的。
其实夏引溪根本没和宋百川约好,只是他现在没办法心平气和地继续和季昀灼独处,那间办公室里氧气匮乏, 他真的有点不清醒了。
他的计划不是相安无事一年后离婚分家产吗,怎么当起渣男来了。
人果然都是视觉动物,夏引溪也不可避免被美色迷惑。
……话说回来,季昀灼对他又何尝不是见色起意,他也并不是完全不占理。
夏引溪哄着自己站上道德高地,心安理得地下楼了。
刚到停车场,一辆眼熟的路虎缓慢地向他驶来,夏引溪看了眼车牌,招了招手。
车窗缓缓打开,宋百川把墨镜往额头上一推,笑得不怀好意:“少爷,上车。”
夏引溪打开副驾的车门,安全带才系上,宋百川的手机就扔了过来:“纪念一下,我的童年阴影第一次给我发消息。”
“?”
手机上是季昀灼的头像,一半小橘一半夏引溪,拍出了残影,一般人辨认不出。
「季昀灼」:你要和我老婆去哪里
「季昀灼」:不要带我老婆去酒吧
宋百川回了一个句号。
“他一定要每句话都强调你是他老婆吗。”宋百川狠狠翻白眼,“我正好在附近银行办事,本来没约的,这下不得不来把你拐走了。”
夏引溪好笑道:“不要理他,他最近奇奇怪怪的。”
“只是最近吗?”宋百川指指点点,“我知道你不爱看朋友圈,连你老公的都不看?”
夏引溪奇怪,拿宋百川的手机直接点开了季昀灼的头像,进入朋友圈就被吓了一跳,这个人在外面总是一副高冷自持的样子,朋友圈竟然这么丰富多彩?
往下翻了翻,大部分都是小橘的照片,还有一些花花草草,车流建筑,但稍微留心就能发现,每张照片里都有夏引溪的身影。
有时候是一只手,有时候是一个背影,有时候是一道模糊的残影或是车窗里的倒影。
只有照片,没有文案,不知道是发给谁看的。
这种情况是从上个月开始的,之前只有好几个月才偶尔转发一条的明季动态或是财经新闻。
这一个月,季昀灼古板无趣的朋友圈好像被注入了一股蓬勃的生命力,荒凉的赤壁一夜之间生机盎然。
夏引溪翻到第一条出现他半个肩膀的动态,日期是捡到小橘的第二天。
那个时候小橘还很虚弱,他往碗里添了羊奶就蹲在一边观察小猫,原来当时季昀灼在他身后偷偷拍照。
季昀灼那么早就……喜欢他了?
其实夏引溪从来没怀疑过季昀灼对自己的喜欢,从头到尾他担心的都是,“旧情复燃”是很容易的事。
季昀灼或许以为再也见不到白月光了,但夏引溪知道,那个人很快就会回来,真到两两对峙的局面,他不能接受季昀灼有哪怕一个瞬间的犹豫。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有些话何必说的那么清楚呢。
就算真到那一天,他也可以自欺欺人地想,反正他们没有在一起。
宋百川开着车,余光看着夏引溪一会儿笑一下,一会儿抿嘴面无表情,一会儿又忍不住嘴角上扬,更深切地有了白菜已经被拱了的错觉。
季昀灼对夏引溪的溺爱也真是深得两位长辈真传,全家竟然没有一个人反对夏引溪不办婚礼。
宋百川叹了口气。
又想和夏小溪换爸妈了。
两人去了以前常去的餐厅,夏引溪下午又打算旷工,点了壶红茶慢悠悠地喝着,宋百川监督他吃饭,以前用的威胁话术是“我回去告诉孟姨”,现在变成了“我回去告诉你老公”。
夏引溪骂他叛徒,腿在桌子底下就要给他一脚,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救了宋百川一命,孟靖推开门,和两人打了招呼就直奔主题:“小溪,马上就到白露了,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夏引溪转头,“什么事啊?”
孟靖:“?”
四目相对,沉默半晌,孟靖看了一眼宋百川。
宋百川:“我回避?”
孟靖摇头:“不用不用,夏小溪你怎么回事!”
【系统,系统,系统系统系统!】
系统:【对不起宿主,我没搜到……】
【废物!!】
【QAQ】
“让你帮我带个护身符回来,怎么忘了!”孟靖叉起腰,“你不会掉水里失忆了吧?”
夏引溪:“……”
去哪带护身符?
她只是随口一说,宋百川却猛然察觉了不对劲,想起这段时间夏引溪确实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以前明明几乎过目不忘,自从落水醒来,好像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宋百川指了指自己的头。
夏引溪有医院恐惧症,不想去,转移话题道:“……回头再说吧,姐,你要什么护身符?去哪帮你求啊。”
话音刚落,另外两个人的眼神更奇怪了,孟靖很不放心:“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你没发现自己失忆了?”
夏引溪:“……”
“应该不严重,还认识人,只是有点忘事。”宋百川拿出手机联系医生,“现在就去……你先把饭吃完。”
夏引溪稀里糊涂地被两人拉上车,直接去了医院,路上一直在脑子里骂系统,但没得到回应。
他真的不会再对这个不靠谱的系统抱有一丝丝期望了。:)
医生给夏引溪做了全面检查,没什么问题,只说落水受到刺激确实有可能导致记忆缺失或记忆力下降,修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回去的路上,孟靖还在担心:“最近还在玩机车吗,先不要玩了吧,好好休息,阿川你也看着他点。”
夏引溪:“没玩了,最近在养猫。”
“养猫可以,不受刺激。”孟靖拍拍他,“每年白露小姨和小姨父都会带你去常觉寺上香,在山上住几天,你上次答应我帮我问僧人求一个姻缘符的。”
原来家里还有这个习惯,夏引溪脑子里对这些毫无记忆,系统也没提过,只好点了点头:“我记在备忘录里。”
到家的时候季昀灼已经回来很久了,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法语原文的推理小说,小橘窝在他腿上被摸着头,父慈子孝的十分温馨。
夏引溪看着这一幕心里警铃大作,季昀灼竟然趁他不在把儿子策反了,他们两个关系处好了等离婚小橘不愿意和他走怎么办,绝不允许!
听到开门声的一人一猫同时看了过来,季昀灼冲夏引溪伸手:“回来了?”
“干嘛,没给你带吃的。”夏引溪走近,拍了下他的手,抬手接住扑过来的猫,“也没给你带。”
小橘听不懂,一个劲往夏引溪怀里蹭,被托着屁股抱了起来,抱着它的人坐到了它刚刚的位置。
季昀灼没心思看书了,一手环住夏引溪的腰防止他从自己腿上掉下去:“今天去哪了?”
“不告诉你。”夏引溪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凶手是那个锁匠。”
季昀灼:“……”
他好笑地捏了一把剧透犯的屁股:“我又惹到你了?”
夏引溪是在报复他策反儿子,但不能说,哼哼唧唧地窝进宽阔的怀里,季昀灼抱着他,他抱着猫,暖暖和和的。
“你终于肯对那两个亲戚动手啦?”这段时间虽然夏引溪回到了以前摸鱼摆烂吃喝玩乐的日子,但还是时刻关注着公司动态,他属实有点好奇季昀灼每天是怎么处理那么多事的。
听说明季旗下很多企业高层都在大换水,连季文涛都面临免职,正在到处找关系,就是拉不下脸来找季昀灼。
或许不是拉不下脸,只是清楚自己这些年做的事,也知道既然季昀灼动手了,就没打算给他们留活路。
季昀灼“嗯”了一声,额头贴着夏引溪的肩膀,闻着他身上的花香:“有些人在公司太久了,利益关系错综复杂,有点棘手。”
“找我爸帮你喽,仲夏孟不是也在清洗。”
“你怎么知道?”季昀灼抬起头,“最近不是一直在和宋百川玩?”
夏引溪锤他:“我也不是只知道玩!而且东海也是要上班的。”
季昀灼笑着亲他:“今天去哪了?”
“医院。”
“嗯?”季昀灼直起身,拉过夏引溪两只手看了看,没发现针孔,“哪里不舒服?”
夏引溪:“我姐和东海怀疑我失忆了,非要带我去医院看看……医生说没事。”
季昀灼奇怪道:“为什么会怀疑你失忆了,你自己呢,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夏引溪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才不是失忆,是换人了,胡乱道:“是有点记性不好。”
大手摸上他的头,撸猫似的抓了两下,季昀灼的声音里透着无奈:“头会疼吗?”
“不会,就是忘了点事。”
“不舒服要去医院,不想去就叫医生来,对自己的身体……”
“知道了爸。”夏引溪呛他,“唠唠叨叨的。”
“………”
坐了一会儿,代码又蠢蠢欲动起来,夏引溪一拳锤在季昀灼胸口,拎着猫上楼去了。
被揪住命运后脖颈的小橘在半空冲另一个爸无助地蹬了蹬腿,收到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夏引溪的声音远远传来:“我明天也不去上班了!”
作者有话说:季总朋友圈:看到我老婆了吗没事就是给你们看一下(但只给看一点点)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谢谢不抄笔记老师、好一朵富贵花老师、worldpeace老师、User_123老师、不爬武功山了(累昏老师、浪费时间一把手老师、下雪了老师、阿哈真没面子老师、想找本好看的文老师、63368084老师!
最近的营养液感谢都不稳定了抱一丝天天被锁改到厌倦,好不容易过了我怕再有改动换了审核员又给我送进去啊啊啊啊
第46章
季昀灼最近不知道揣着什么心思, 集团高层重新洗牌的时候还有空亲自过问和宋家的合作,间接导致宋百川最近一直在加班,根本抽不出时间和夏引溪见面。
夏引溪隐隐约约能察觉, 但没告诉宋百川。
虽然没什么感情基础,但他和季昀灼现在也算夫夫一体, 万一宋百川迁怒他就不好了。
但还是阴阳怪气了季昀灼一番, 找李一黎去了,并警告道:“不许流放哩哩。”
季昀灼遗憾地放下了手机。
夏引溪:“?”
你还真打算流放他!
李一黎刚忙完一个项目, 最近正好闲着, 今天把工作一扔就出来陪夏引溪订大闸蟹, 手机直接调成了静音。
“我那直播平台最近在做综艺,忙死了。”李一黎又按掉一个电话,“你作为签约主播……唉, 算了。”
给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让夏小溪去录综艺。
夏引溪笑了声:“现在不缺钱了,不需要这个副业了。”
李一黎恍惚着看过来:“你缺过钱?”
“……随便说说。”
“对了嫂子,你知道我哥最近的动作吗?”李一黎压低声音, “我爸觉得这么下死手不像我哥的风格,问我知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夏引溪也觉得直接把人按死不是季昀灼的作风, 昨晚睡觉前他也问了一句,季昀灼只是说没关系, 就死皮赖脸地要上他的床,害他都没时间细问。
李一黎见他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大胆猜测:“不会是……冲冠一怒为……”
夏引溪瞥了他一眼:“别说胡话。”
“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和我哥结婚了, 也知道他们那几天在明季为难你,所以我哥这么大动作很明显是为了给你出气啊。”
夏引溪无奈:“你哥是小孩吗,这么点小事值得他大洗牌?”
说完,又咕哝道:“再说我哪有这么大面子。”
李一黎:“?”
他嫂子对自己到底有什么误解, 还是说他哥就连谈恋爱也不长嘴?上回白月光那事解释清楚了吗?
不过昨天看见他哥嘴上好深一个伤口,应该是解释清了吧……
李一黎不敢问,怕被流放。
和李一黎吃饭最大的好处就是没人管着他吃什么吃多少了,夏引溪每一筷子下去夹的都是青菜,一顿饭只吃了几口肉,坐在对面的李一黎犹犹豫豫的,看一眼手机看一眼夏引溪,试探着开口:“嫂子,多吃点肉吧?”
夏引溪:“?”
他奇怪地抬起头,和手里屏幕里的季昀灼对上了视线。
“……”
哩哩这个叛徒。
季昀灼还在处理工作,脸上看不出情绪,下唇伤口已经结痂,一眼就能看出是怎么伤的,很不成体统,和他冷淡的气质形成鲜明的对比。
夏引溪乖乖把肉吃了,想点份冰淇淋吃,手机里传来冷漠的声音:“半份。”
夏引溪屈起指节敲了敲桌子:“电话挂掉!”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李一黎缩头不敢说话。
“挂掉也只能吃半份。”
夏引溪不理他:“不吃了,我要去提辆车。”
说着,冲屏幕里伸手:“把你的卡给我。”
季昀灼脸色好像缓和了一点,眼里隐隐透着些高兴:“挑好车告诉我,挂账就行。”
夏引溪:“……?”
他张了张嘴,季昀灼又预判:“合法。”
两个人心照不宣心有灵犀的,李一黎不敢出声,吃着狗粮捧着手机当个支架,下楼的时候迎面碰到一个人,两人都没注意到,夏引溪越看季昀灼越奇怪,正要开口,忽然被身后一道声音打断。
“你好……”
夏引溪回过头,说话的是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男生,拿着手机,犹犹豫豫的:“你好,可以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李一黎:“!!!”
李一黎“啪”的把手机反了过去,季昀灼那边屏幕瞬间漆黑,气的额角直跳,没等他说话,就听夏引溪说:“不买保险哈。”
“……”季昀灼笑了声,继续忙工作了。
男生还不打算放弃,因为紧张有点结巴:“我、我不是……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李一黎小声:“嫂子,我现在把电话挂了你能保护我吗。”
夏引溪:“我支持你哥流放你。”
“小朋友,我结婚了。”夏引溪干脆利落地拒绝,“好好学习。”
男生怀疑:“可是你没有戴戒指,而且……”他很快地瞟了李一黎一眼,“而且这个人根本配不上你。”
李一黎:“?”
夏引溪好笑道:“他哪里配不上我?”
李一黎:“???”
男生抬起头:“他看起来很爱玩,像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夏引溪还在笑着,眼睛里却冷冰冰的:“你想和我‘交朋友’的方式,就是诋毁我的朋友吗?”
“不、不是……”
“你脚下这家店是他的,对面那个广场也是。”夏引溪目光落在男生背包上的挂件上,“这个直播平台也是他的。”
李一黎也看过去,果然是他们新出的纪念挂件,在消费六位数以上送的礼盒里。
夏小溪怎么知道的?
男生支支吾吾半天,夏引溪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拍了拍李一黎,示意他走了。
李一黎赶紧跟上,笑嘻嘻地回头招呼了一声服务员:“他们这桌我请了,很有眼光哦小伙子,不过确实能配上我嫂子的另有其人哈哈哈哈!”
夏引溪:“……哩哩。”
“来了来了!”
手机又被捧了起来,夏引溪看到季昀灼已经放下了工作,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夏引溪:“……哩哩,挂电话。”
李一黎不知道听谁的,夏引溪又看了季昀灼一眼:“你这样,像端着你哥照片似的……有点诡异。”
季昀灼:“……”
李一黎缓缓放下手机。
季昀灼留下一句“早点回家”就挂了电话。
终于不用被盯着了,夏引溪秋后算账:“你站哪边的!”
“哪边安全站哪边。”李一黎能屈能伸,“呜呜呜嫂子,除了我哥你是第一个帮我说话的。”
夏引溪奇怪道:“什么?”
“我哥一直很优秀,同龄人几乎都被父母用我哥鞭策过,我就更别说了,不仅我爸妈,外人也经常把我们放在一起比较。”李一黎挠挠头,“你知道我的,跟我哥怎么比,只能装没听到了。”
“我哥帮我收拾过很多嚼舌根的人,但他都没和我说过。”
“还是那年有次宴会,人家看见我上来就道歉,我才知道的。”
夏引溪安静听着,外人都觉得季昀灼命好,生在季家这样资本雄厚的家族,但十九岁就接手家里,真的有那么顺利吗。
自幼没有母亲,父亲又是那样的人,不知道被虐待过多少次。好不容易脱离父亲能够独当一面,一力撑起明季的时候还要提防叔伯亲戚的虎视眈眈。
明明只是为了自己拼命,却还要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招人记恨。
说起来,季昀灼现在还怕黑吗?
每天晚上非要进他卧室的时候总说自己怕黑,完全看不出来。
“那些人是嫉妒你哥,想挑拨罢了。”夏引溪拍拍李一黎,“你又不差。”
李一黎继续呜呜:“我知道啊,我都习惯了。”
夏引溪笑了声,还好李一黎是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换个敏感的,恐怕早就对季昀灼有意见了。
“咱们去哪提车啊,最近好像没什么新款。”
“诓你哥的。”
“……哦。”
“对了嫂子!”李一黎一拍脑门,“你怎么认识那个挂件的?”
夏引溪故意:“我不能看直播吗,打赏打赏小男生。”
李一黎大惊失色地捂住耳朵:“真的假的?!我哥要是问我很难保密啊!!”
“假的,在你哥办公室见过活动方案,这挂件丑到我了。”
李一黎:“Q-Q”
“不过这种小事也需要你哥亲自看吗?”
李一黎目移,声音突然很小很小:“其实是我不小心说漏了你在我这签约过,我哥就让我把方案什么的都给他看一眼。”
“……我要求根据保密协议赔偿我的损失。”
“我们没签保密协议哈哈。”
夏引溪失去全部力气,他在季昀灼面前到底还有没有秘密。
虽然已经是秋天,晚风仍然是闷热的,夏引溪玩到傍晚才回家,到家的时候太阳刚刚落山,屋里光线昏暗,十分安静。
夏引溪打开客厅的灯,准备自己做点吃的,季昀灼最近一直晚上十一点后才回家,忙的要命。
刚换了鞋,夏引溪就察觉了不对劲,小橘呢?
猫咪好像有特殊感应能力似的,他每天回家,还没开门就能听到小橘呜咪呜咪的叫声,一开门就要迎面接住一个小炮弹,怎么今天这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