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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哦, 我就诈诈你。”夏引溪理了理外套,“走吧。”

季昀灼被他可爱笑了,伸手把人搂了回来, 预判到他要打人,精准抓住了那只手:“走吧, 老婆。”

“放开我!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找抽。”一道极其耳熟的女声从一旁传来, 夏引溪一顿,放下手老老实实被季昀灼揽着腰, 两人一起打了招呼。

孟书雪不知道在和夏玉成吵什么, 正皱着眉骂他, 听到夏引溪的声音转过头就换了副表情,笑着冲两人点头,往场馆内走去。

夏玉成跟在她身后, 回头冲夏引溪比划了一通,小跑着追上了孟书雪。

季昀灼奇怪:“爸是什么意思?”

夏引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懂了:“让我一会儿去救救他。”

说完,他看了季昀灼一眼:“不是‘岳父岳母’吗?”

现在叫爸妈怎么越来越顺口了。

季昀灼没回答, 只是笑笑。

他人生的二十六年加起来都没有认识夏引溪的这几个月笑的次数多。

和夏引溪待在一起总是会很开心,他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哪怕不说话, 只看着他也很开心。

餐厅里食物种类丰富,夏引溪有点饿了, 很想吃面,但他吃汤汤水水的东西有很大几率会溅到身上,只好换了西餐。

这场拍卖会是白家主办, 带有慈善性质,本质还是一个宴会,所以各行董事都亲自前来,没有让人代拍。

园区大门到会场正门还有一段距离, 这片空地上已经挤满了卖翡翠原石的小摊和散户,砍价声一声高过一声,夏引溪远远听着还以为到了菜市场。

季昀灼见他有点好奇,问道:“翡翠原石,有兴趣?”

夏引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数以百计的摊子,眼睛一亮,跃跃欲试:“我看看。”

见他兴致这么高,季昀灼没忍心提醒这种摊子能出好货的几率微乎其微,只是点了点头:“一会儿可以现场解石。”

摊子上的石头都长的差不多,夏引溪驻足三分钟,盯上了一块椭圆的。

这块外壳泛黄,一点凸起都没有,像游戏里的恐龙蛋化石一样,圆圆的很有分量。

最重要的是,夏引溪莫名觉得这块石头和他很有缘分。

这点“莫名”说不定就是他的好运buff在开光!

“老板,这块多少钱?”

摊主正在收拾东西,抬头看了一眼,停顿了一下才说道:“八千。”

夏引溪:“便宜点。”

摊主的眼神挪到了夏引溪身上,只看衣服都能看出这是位富家少爷,更别说拿着原石的那只手纤长白皙,一看就是娇生惯养从没受过累的。

旁边这位虽然没说话,但更是有眼睛就能看得出的贵气。

“这位少爷,我这也是小本生意。”摊主堆起笑,“八千块对您来说不和白送一样吗?”

夏引溪:“那你白送给我。”

摊主:“……”

“不是说一样?”

“……您别拿我寻开心了哈哈。”

夏引溪伸出一只手:“五千,不行我就去买别人的。”

摊主一咬牙:“行,遇上了就是缘分,五千就五千!”

反正是他随便捡来压箱子的,能骗一百都是赚。

夏引溪付了钱,揣着石头美滋滋地看了季昀灼一眼,后者立刻会意,夸道:“厉害。”

他从来没见过人讲价,夏引溪真的很厉害。

两人一踏进场馆,气氛好像凝滞了一瞬,来不及察觉就恢复了正常。

在场的人有些参加了季老爷子的寿宴,认识夏引溪,没参加的见季昀灼第一次和人同行也不由自主重视起来,夏引溪动作慢了一步就被几个人围了起来,只好站在季昀灼旁边,想当个挂件。

“季总,好久不见啊,听说明季拿下了城西那块地,准备建游乐场?”

“……嗯,确实有这方面的计划。”季昀灼接过服务生的酒杯,先给了夏引溪,自己端起另一杯拿在手里。

深黑的西装裁剪得体,衬的他气质内敛,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来寒暄的人看着比他年纪大许多,与这样的人对话时却丝毫没有“晚辈”的样子,言语间甚至比对方更游刃有余。

夏引溪抱着石头,小步挪了一下,三秒后又挪了一下,见季昀灼还在和人聊着,就想偷偷溜走。

季昀灼似有所感,侧头看了过来。

“OvO?”

“……”

“季总,这位是……?”

季昀灼把酒杯放到一边:“是我……”

“助理。”夏引溪接话。

季昀灼看他一眼:“这是冯总。”

“冯总您好。”

冯总笑着点点头:“原来是助理,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少爷呢。”

夏引溪礼貌一笑:“您谬赞了。”

格外灼热的眼神又落到了他身上,夏引溪抬手一戳,示意季昀灼收敛点,却被捏住了指尖。

夏引溪:“?”

高迁:“!!”

冯总:“哈哈哈我看王总过来了,先失陪了。”

陌生人离开了,夏引溪抽回手指,指责道:“季总这是做什么?”

季昀灼:“我拿不出手?”

夏引溪答非所问:“你看到东海和哩哩了吗?”

宋百川正在角落里和李一黎分零食,眼前突然落下一块恐龙蛋,两人齐齐后退了一步。

夏引溪揉着发酸的手腕:“你们干嘛?”

李一黎看清桌上的东西,松了口气:“我以为你扔了个炸弹。”

“抱着块石头干什么?”宋百川推了一把石头,看着它像不倒翁一样摇摇晃晃,“你老公呢?”

“这是我买的翡翠原石……管他干什么,好不容易甩开。”

宋百川八卦道:“吵架了?”

夏引溪拒绝回答,伸手按住了被他推来推去的石头:“小心点!”

“……”宋百川犹豫道:“这不是你在路边捡的吧?”

夏引溪炸毛:“我花了五千呢!”

“哦。”宋百川又推了一把,“才五千,那你拿着玩吧。”

夏引溪:“……”

跟你们富二代没什么好聊的。

“外面摊子上没什么好东西,一会儿拍卖会上也有原石,肯定能出翡翠的,你也可以看看。”宋百川拿出手机找到拍品清单,放到夏引溪面前,“两百万以内都能玩玩,别拍贵了,会被嘲笑。”

“……”

原来你们富二代只在乎会被嘲笑。

完全不在乎钱是吗。

两百万说的像两百块一样。

夏引溪抱着五千块的石头鄙视宋百川:“我这块说不定也能开出好翡翠呢。”

宋百川在不忍心打击他和不想昧良心中间犹豫一秒,选择了后者:“你这石头能开出翡翠的几率和我买彩票中大奖几率是一样的。”

无限趋近于零好吗!

“我懒得理你。”夏引溪捂住耳朵,宋百川不依不饶地拉开他的手:“翡翠原石就不可能这么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筒,贴在石头上:“看到了吗,一点颜色都没有,说它是鹅卵石都抬举它了。”

夏引溪:“万一我一块钱博两个亿呢。”

虽然这块石头看表皮确实和翡翠原石八竿子打不着,但……他还是觉得和这块石头有缘。

“那可太万一了。”宋百川慈父心态地拍了拍夏引溪的头,不想再打击他,换了话题问道,“有件事我想问很久了,你和季昀灼结婚以后伯父有没有突发恶疾?”

“什么突发恶疾?”

宋百川喝了口茶:“凡是见过季昀灼的长辈,回家以后都会像被鬼上了身一样鞭策孩子。我爸就是。”

“?”

原来童年噩梦是这么来的吗……

“虽然伯父一直对你没什么要求。”他好奇地看过来,“见过季昀灼以后也没有吗?”

李一黎:“哈哈哈哈。”

夏引溪:“我懒得理你。”

外面天已经黑了,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信口闲聊,夏引溪困的有些睁不开眼,宋百川突然说道:“你好像葫芦娃啊。”

夏引溪:“?”

“在这么一堆正经西服里五颜六色的。”宋百川叹了口气,“我要是这么穿我爸非得抽我不可,唉……考不考虑跟我换个爸?”

“我要找宋叔告状了。”

“别别别当我没说。”

三个人正说着话,面前忽然落下道阴影,夏引溪抬头看过去,觉得眼前的人有点眼熟。

来人一张嘴就带着点阴阳怪气:“宋少也来参加拍卖会啊。”

宋百川冷笑一声:“看来郑少又有零花钱了。”

上次郑锦丰射击馆闹事的事被他爸听了去,不仅冻结了他的银行卡还勒令一个月不准出门,宋百川为这事嘲笑了好一阵。

二十多岁的人了,谁手上没个公司没点股份?竟然还能让家里捏住经济来源,说出去都丢人。

郑锦丰哽住,恼羞成怒却又找不到话怼回去,一打眼看到了桌上的石头,当即换了个表情,嘲讽道:“这就是宋少看上的人?从哪儿捡来的一块烂石头都能当翡翠了,宋少也别看走了眼。”

说完不等几人反应,转身就走了,背影里还透露着几分匆忙。

角落里安静了一瞬,夏引溪:“他在说我吗?”

李一黎:“他有病吧……”

夏引溪:“原来他不认识我啊?”

宋百川笑了声:“管他发癫。不过认识你才怪吧,这种场合你从来不跟夏伯父出来。”

“哦。”夏引溪低头喝茶,“我怕生。”

李一黎转头:“真的吗?我以为你自来熟呢。”

毕竟他们两个才见一面就熟络起来了。

夏引溪拍拍他的肩膀:“咱俩有缘。”

两个人正说笑,李一黎从小被他哥压制的肌肉记忆忽然发作,缓慢转头往身后看了一眼,果然见季昀灼已经结束了寒暄,正盯着这边。

李一黎“蹭”一下把头转了回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开了夏引溪的手:“不敢有缘不敢有缘。”

“?”

夏引溪坐着的地方挨着一盏白瓷,但他好像比瓷器还精致清透,和比他深了一个色号的两人挨在一起,好像不在同一个图层。

季昀灼忽然想起那天看到他和宋百川在小巷子里拉拉扯扯,那时就莫名觉得有股说不出的碍眼。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对夏引溪有想法了吗,可当时他们才只见过一面。

李一黎总觉得后脑勺被人盯着,头皮有些发麻,于是伸长手臂想拿块点心压压惊,夏引溪往后靠了靠给他让出位置,宋百川从另一边顺手递了下盘子。

可能窃窃私语的声音大了点,季昀灼闻声又侧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两只哈士奇把一只猫夹在中间的画面。

……碍眼。

作者有话说:季总看谁都不顺眼中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谢谢突然老师×22、不爬武功山了(累昏老师×11、洛燃老师×5、worldpeace老师×5、清风瑶ぃ老师×4、User_123老师×2!谢谢浪费时间一把手老师、想找本好看的文老师!

第32章

拍卖会已经开始, 夏引溪盯着自家老爸的行踪,没敢往座位上去,正鬼鬼祟祟地转着眼珠, 忽然和不远处的季昀灼对上了视线。

夏引溪猛猛摇头。

然后就见季昀灼露出一个摆明了“不怀好意”的轻笑。

“?”

他想干什么!

“眉来眼去。”宋百川幽幽开口。

“眉目传情~”

“你们懂什么。”夏引溪往后一靠,让瓷器展柜挡住自己, “别看我, 看拍卖台!”

宋百川奇怪道:“你在躲什么?”

“躲我爸。”

宋百川还没说话,一道沉沉的声音就从几人身旁穿来:“小溪, 小川。”

“夏伯父, 晚上好。”

夏引溪一僵, 缓缓从瓷瓶后面探出头:“哈哈爸。”

夏玉成眼神幽幽:“你个小叛徒。”

竟然没赶过来给爸妈打圆场,害他多挨了孟书雪好几句骂。

夏引溪也不想惹孟女士不高兴,当场诬陷季昀灼:“我都交代阿灼让他去了, 他也真是的。”

夏玉成无视他诬陷季昀灼的话,说道:“以前想带你出来参加宴会,你总是说怕生, 现在跟着小灼应该学到不少吧,这次回去就先去公司锻炼锻炼。”

夏引溪轻轻咬了下舌头, 没有回答。

原身为什么不想接触这个圈子他不知道,但现在他是鸠占鹊巢, 真少爷随时会回来,他和夏家的羁绊还是越少越好。

“我什么都没学到啊他从来不和我聊工作。”夏引溪随地大小演,“哇好多人啊都不认识好可怕!”

宋百川:“……”

李一黎:“OoO?”

“你……”夏玉成张了张嘴, 又收声,“算了,爸妈养你就行,现在多了个小灼, 你就更不用操心了。”

宋百川瞳孔地震。

主持人已经宣布拍卖会开始,夏玉成又说起夏引溪,大概还是数落这个不孝子让他挨孟书雪的骂,不过没说几句就被几个合伙人招呼着入座了。

首先出场的拍品是一些简单的首饰,虽然精致但没什么收藏价值,被几个相对较小的企业拍了下来。

再往后就是肉眼可见散发着金钱光芒的珠宝,夏引溪看着台上的手表“哇”了一声:“真好看。”

宋百川赞同:“而且很衬你啊,买!”

夏引溪看他一眼:“我随口感叹一下,一看就很贵好吧。”

“?”宋百川满脸莫名其妙,“就算是拍卖这表最多也不会超过八百万。”

哪儿贵了?

夏引溪:“……算了,跟你说不清。”

这块手表确实好看,也很有设计感,表带是手链样式,由几块形状不规则的切割平滑的宝石连接,表盘上满嵌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偏紫色的光。

这块表男人戴的话会显得很突兀,但夏引溪戴就很合适。

“这块手表是国际知名设计师Kristen的新作品,还未正式上市,未来在全球范围内也只会售卖二十枚。”主持人示意大家看向手表的表带,“表带上镶嵌的紫钻颜色浅淡,但在灯光或阳光下会呈现蓝紫色的偏光。”

“起拍价五百万元,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元!”

夏引溪捧着脸:“好看。”

宋百川看了他一眼,试探道:“夏伯父最近缺你零花钱了?”

“没有啊。”夏引溪眼巴巴盯着拍卖台,原身的钱是原身的,又不是他的。

“那喜欢就买啊。”

夏引溪编了个借口:“我都结婚了,要勤俭持家。”

宋百川一拍桌子:“季昀灼限制你花钱?我……”

“你冷静点。”夏引溪按住他,“别脑补那么多!”

那边已经有人举起牌子,主持人扬声道:“兴元集团,王总,出价五百万!王总是互联网行业的新秀,兴元集团主打……”

介绍买家的话夏引溪左耳进右耳出,托着下巴闭上了眼睛。

这宝石光晃得他眼睛有点酸。

“明季集团,季总,出价六百万!”

夏引溪睁眼:“?”

季昀灼也看上这块表了?

“王总出价六百五十万!”

“季总出价七百万!”

场内一时只剩下主持人报价的声音,价格已经加到了八百万,眼看就要破千,夏引溪有些看不懂:“季昀灼很喜欢这块手表吗?和他气质不太搭吧?”

这种花里胡哨的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东西,完全不是季昀灼的风格吧?

李一黎已经震惊的表情空白,缓缓看向了靠着墙吃瓜,还无知无觉的人。

虽然早就看出他哥真的很喜欢夏小溪,但还是很不可思议,二十六年了,他哥终于彻底走出父母的阴影,情窦初开了吗……

“季总出价,一千七百万!”主持人已经拿起了拍卖锤,语气里有点藏不住的激动,“还有加价吗?”

夏引溪问:“这表直接买的话多少钱?”

宋百川说道:“四五百左右吧。”

夏引溪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勤俭持家有什么用,哪抵得过家里另一个人这么败!

虽然钱都是季昀灼挣的,但一千多万拍一块手表这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这表也不适合他啊!

喝了几口茶,夏引溪“啪”一下放下杯子,忽然想通了。

也许是送给白月光的。

……总不会是给他的吧。

那块翡翠原石在他手里像盘核桃似的滚了一圈又一圈,夏引溪微微出神,机械性地重复着盘石头的动作。

场内人声鼎沸,都在恭喜季昀灼拍下了爱物,夏引溪还是出神的表情,分出一缕精神“呵呵”了两声。

有什么好恭喜的,当冤大头白给一千万。

又愣了一会儿,恍然想起这是一场慈善拍卖会,多给的钱大概是会捐出去的,夏引溪回过神,松了口气。

好吧,捐出去的话,一千万也没什么啦。

后续又上了几件拍品,没有合夏引溪眼缘的,一边李一黎的手机嗡嗡震动了几下,他做贼似的拿起来回了消息,把手机放到了自己右手边离夏引溪最远的地方。

拍卖后就是解石环节,夏引溪不打算凑热闹,窝在原地没有动,那边高迁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两手捧着一个木盒找了过来。

“夏……助理。”这两个字似乎烫嘴,高迁艰难吐出,把盒子放到了桌上,“季总让我拿给你的。”

夏引溪抬起头,忽然涌起一股预感:“什么?”

木盒盖子打开,果然是刚刚那块一千七百万的手表。

夏引溪:“……是让我帮他拿回家?”

高迁:“?”

宋百川:“……”

“嫂子喝茶。”李一黎把茶杯推了过来。

宋百川咬牙切齿:“夏小溪你俩跑这来秀恩爱呢?”

还勤俭持家,呸。

“……”

高迁关闭了耳朵。

夏引溪盖上木盒,干笑了一下:“啊哈哈。”

“他们解石的差不多了,去把你这块也解了。”宋百川拿起石头站起身,夏引溪一把拉住顺手给了他一拳:“你着什么急,我爸还没走呢!”

宋百川拖着人往解石室走:“我今天非要切开你这块破石头羞辱你心里才舒服!”

“宋东海你多大了!”

那块疑似路边随手捡来的石头还是躺到了解石机器里,夏引溪抬手锤了宋百川两下,一转头就见季昀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正盯着他的手看。

夏引溪缓缓放下手,打了个招呼:“好巧?”

季昀灼的眼神扫过他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木盒,这盒子有点重量,高迁两手才能捧起来,夏引溪把它勾在手掌和手腕中,一只手就托的稳稳的,还走了这么长一段路。

“怎么不戴上?”

“财不外露。”

宋百川狠狠翻了个白眼,捂着肩膀坐到一边的沙发上专心等解石去了。

季昀灼接过木盒,将那块多花了一千万的手表戴到了它的主人腕上。

夏引溪的手腕很细,他总觉得自己一手就能握住,剔透的钻石下是雪白的皮肤和浅青的血管,显得纤美又脆弱。

但季昀灼知道,这只手抬起来,能把身后这块加厚的玻璃打碎。

他莫名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夏引溪破坏玻璃也很可爱。

宋百川还在揉肩膀,眼神里充满控诉。

天杀的夏小溪,长着一张柔弱脸,打人这么疼!

“好看。”季昀灼牵着他的手,拇指在手背上摩挲了几下,“果然很适合你。”

夏引溪低头看着光彩四溢的钻石,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买来送我的?”

季昀灼好笑地反问:“除了你还有谁能戴?”

“白月光喽……”

“什么?”

“没什么,谢谢季……阿灼。”夏引溪光速变脸,抽回手看向门口的人,“爸您也过来了。”

夏玉成冷哼一声:“你妈让我问问还有什么喜欢的,买给你。”

解石室里没有外人,夏引溪打着哈哈:“阿灼买就好了,对了爸我买了块石头,您看看。”

机器的嗡嗡声停了下来,宋百川摩拳擦掌,做好了嘲笑夏引溪的准备。

李一黎沉默了一下,提醒道:“夏小溪的亲爸和亲老公可都在呢,你确定要惹他不高兴……”

宋百川一挥手:“我留着回去私下嘲笑他!”

第一次解石只擦着石头的边开了个小口,里面仍然是灰扑扑的,完全不像有翡翠的样子。

夏玉成拿起石头看了看,半晌才抬头问道:“多少钱买的?”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石头已经被判了死刑,夏引溪蔫巴下去:“五千。”

夏玉成笑了声,把石头放回了机器里,对解石师傅道:“中间对半开吧。”

这话的意思就是石头毫无希望,直接切开拉倒。

很好,他爸也看不上这五千。

夏引溪捶了季昀灼一拳。

季昀灼微微低头,看到夏引溪鼓着脸,一只手放在他身后又捶了几下。

“你干嘛告诉我爸我在这?”夏引溪压低声音,借着解石机器的嗡嗡声质问,“没看出我在躲他嘛!”

季昀灼总不能直说我看你和宋百川头挨头靠在一起说小话有点碍眼,他自己过去把人拆开又会略显刻意,所以只好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岳父了。

夏引溪还在生气,拳头换成了巴掌,重重拍在季昀灼身后,后者毫无防备,被推了一个踉跄。

“……”夏引溪迅速收回手,扭头假装无事发生。

夏玉成看了过来:“怎么了?”

季昀灼站稳,面不改色:“没事,昨晚没睡好,有点站不稳。”

“还是要注意身体啊,工作不要那么辛苦。”夏玉成说道,“快别站着了,坐会儿。”

夏引溪上前挽住季昀灼的手臂,殷勤道:“我扶你。”

季昀灼幽幽看着他:“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

目睹了一切的李一黎和高迁心照不宣地闭紧了嘴。

嗡嗡声越来越小,逐渐安静下来,解石师傅打开机器,登时“嚯”了一声。

那块其貌不扬的石头被劈成了两半,打开的窗口是浓郁细腻的一片紫色,满满当当。

夏引溪狠狠掐了一把手底下的大腿:“我的两个亿?”

作者有话说:夏小溪:(掐了一把大腿)(咋不疼)

季总:……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营养液马上破千了(激动地走来走去),明天那章肥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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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季昀灼一顿, 握住他的手解救出自己的腿。

“我靠?我靠?我靠?”宋百川整个人差点爬进机器里去,“我靠?鹅卵石能开出紫翡??”

夏引溪重重地“哈”了一声:“宋东海!给我的石头道歉!!”

宋百川一下窜到夏引溪跟前,双手摇晃他的肩膀:“你现在出去再买两吨!”

“你别发癫!!”

解石室里的喧闹很快引来了围观群众, 有几位做珠宝生意的老总立刻抓住机会,直接出价想要买下这块紫翡。

夏玉成笑得合不拢嘴, 不愧是他儿子, 果然继承了他的天赋和眼光。

完全忘记自己刚才也觉得这块石头没救了。

夏引溪抱着石头笑嘻嘻的:“可以卖可以卖,东海, 这块石头什么价?”

宋百川翻他白眼:“我是你秘书吗?”

“分你百分之二十。”

“好的少爷。”宋百川能屈能伸, 主动和珠宝商谈价钱去了。

明季旗下也有珠宝企业, 但只做顶级高奢,这块紫翡的品质中等偏上,不在选品范围内。

季昀灼看着宋百川和几人谈生意,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也想争一争。

没等他开口,夏引溪就走了过来, 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看到没,共同财产!”

以后离婚分钱可不能说他纯白嫖啊, 他也是挣了共同财产的!

季昀灼一愣,随即轻笑一声:“看到了。”

现在还知道往家里拿钱了, 真是……

怪可爱的。

最终夏引溪的卡里收到了二百三十万的打款,在宋百川的监督下转了五十万给他。

还多要了四万!

夏引溪一脸肉痛地收回手机,早知道就说百分之二了。

手上的腕表在灯光下闪烁着珠宝自身独有的光芒, 季昀灼看了一眼,心里盘算着下次送点什么好。

那天孟书雪说夏引溪不喜欢戴首饰,觉得很重很累赘,如果他不想戴婚戒, 让季昀灼包容一下。

但这块表,夏引溪戴了几个小时,并没有表现出不适,或许只是不喜欢戒指项链一类的物件。

可以多买几块腕表换着戴。

从会场出来,夏引溪深深呼出一口气,刚刚夏玉成明显还想和他说什么,还好跑得快。

院里的廊桥流水在月色下风景更好,夏引溪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儿,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季昀灼发来的消息,问他去哪了。

「小溪流呀小溪流」:散步

「季昀灼」:有人跟着你吗?

「小溪流呀小溪流」:有人跟着还叫散步吗?多不自在

「季昀灼」:你别迷路

夏引溪呵呵一声,说晚了。

他已经迷路了。

古典建筑四面八方都一个样,导航也不能精准到场馆内,夏引溪凭着记忆原路返回,走到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亭子前。

他一屁股坐到亭子里的石凳上,决定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就去找个工作人员带他出去。

不能在季昀灼面前丢脸。

已经快要入秋了,但天气丝毫不见凉爽,蚊子也还在活跃,夏引溪蹦蹦跳跳地跑来跑去。

李一黎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等他停下来才敢出声:“……夏小溪?”

干啥呢这是……

夏引溪顿住,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假装无事发生:“你怎么出来了?”

“我哥说外面蚊子多,都二十多分钟了你还没回来肯定是迷路了,让我出来找找。”

夏引溪:“……”

他又知道了是吧真是显着他了。

顶着蚊子包跟李一黎回去的夏引溪仍然没给季昀灼好脸色。

白以衡正在和季昀灼说话,见夏引溪来了,打了个招呼,问道:“外面下雨了,你们今晚还回吗?我让人开间房吧。”

季昀灼家离得远,外面大风大雨,夜路不太.安全,他对此没有意见,巴不得有个正当理由和夏引溪睡一张床,夏引溪却凉凉地开口:“开两间房谢谢。”

白以衡:“?”

他转头看季昀灼,用口型问:吵架了?

季昀灼面不改色:“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白家是要破产了吗?”

“他家酒店太小了。”

白以衡:“前台呢,给他俩开五间。”

季昀灼:“……”

最终两人还是一起上了楼,白以衡在季昀灼的威逼利诱下硬说套房已经没了,给两人开了大床房。

虽然不是套房,但面积也不小,夏引溪看了一眼沙发,又看了一眼季昀灼,意思很明显。

“你先洗澡?”季昀灼装傻,“饿了没,我叫晚饭。”

夏引溪把门关上,抬眼看了过去。

屋内只开了壁灯,灯光昏暗,季昀灼看不清夏引溪的表情,但能感觉到气压很低,季昀灼心头忽然一软,轻声道:“我找前台再开一间,你休息吧。”

追人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夏引溪不开心。

那么大一个人离开了,屋里好像都变凉快了,夏引溪扑在床上,叫了个客房服务。

等饭的时间,夏引溪先去洗了个澡,刚擦着头发出来一道荷塘小炒和一份米饭就送到了,没等他拿起筷子,季昀灼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再点一道肉菜

夏引溪:别监视我!!!

怎么比他爸还爱管他!

季昀灼回了消息:只是碰巧看到

夏引溪不想理他,边吃饭边打开余额看了一眼。

那串数字数字长的好像没有尽头,现在有一百……一百万零多少是他的来着??

坏了,忘记算着自己的工资和其他收入,现在全和原身的混在一起了。

他领了明季几次工资,直播平台也赚了一点,还有夏玉成隔三差五转来的,全都在同一张卡里,算起来好麻烦,夏引溪不想动脑子,把手机放在一边,还是等有空再说。

饭吃了一半,敲门声突然响了两下,季昀灼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外卖袋,乍看没什么不对劲,但仔细一看,发梢滴着水,衣服也有点潮湿。

“附近的蹄花,听说还不错。”

季昀灼把外卖袋递过来:“吃一点,不用吃完。”

夏引溪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心情。

之前出差季昀灼也是这样帮他买小龙虾,虽然是给了排队的人五百块,但也确确实实亲自走了一趟,不过是为了赔礼。

这次呢?

外面这么大的雨,头发都湿了一半,这次是为了什么。

季昀灼真的喜欢他吗,那真少爷呢?

他迟迟不出声,季昀灼站在门口,心里像被什么坠着,举着外卖袋的手也缓缓放下,半晌,他看着夏引溪的脸色,低声道:“抱歉,我……”

“进来吧。”夏引溪侧身让开,“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才怪,下着大雨老板都关火关门了,他交涉了半天加了钱才买到这一份。

季昀灼也想问自己,白家这好歹是五星级酒店,晚餐种类那么多,非要让夏引溪吃到这口蹄花吗。

但他觉得夏引溪肯定会喜欢。

他喜欢就好了。

夏引溪果然很喜欢,软软烂烂的蹄花入口即化,难得有胃口吃了大半个,还蘸了点辣椒。

“好吃。”夏引溪吃高兴了,对季昀灼态度也好了,“但我吃不下了。”

他看着碗里小半个蹄花,实在吃不下了,又不想浪费粮食,正纠结着,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碗和他手里的筷子。

季昀灼三两下吃完了他剩的蹄花和荷塘小炒,收拾好残局扔到了垃圾桶里。

夏引溪抽了张纸擦桌子,心里乱成一团,隐隐有点要炸毛的趋势。

这人是怎么面不改色吃完还像无事发生一样的!他们现在是能吃对方剩饭的关系吗!

擦桌子的动静越来越大,季昀灼回头看到夏引溪的小动作,没忍住笑了声:“别忙了,我擦就行。”

“……”夏引溪加快速度把桌子擦干净了。

吃饱喝足,该休息了,但季昀灼还没有走的意思,夏引溪有点不好意思下逐客令。

毕竟人家刚刚冒着雨给他买夜宵,吃完就赶人显得好没良心。

“你休息吧,我回去了。”季昀灼见好就收,起身要走,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轱辘咣当的声音,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门上。

紧接着就是程皓的声音:“灼哥,你们睡了吗?”

屋里两人对视一眼,季昀灼开了门,夏引溪站到了他身后。

门打开,传来隐隐约约的酒味儿,门外程皓一手勒着李一黎的脖子,另一手拉着宋百川的胳膊,三个人极其诡异地缠绕在一起,白以衡站在后面,捂着眼睛装盲人。

宋百川使劲抽出手,后退一步一起装盲人去了。

季昀灼沉默片刻:“行为艺术?”

“其实是大冒险输了哈哈哈。”程皓硬着头皮,“灼哥,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下文,程皓回头握住李一黎的肩膀使劲摇晃:“妈的!!我不敢!!!布加迪送你了!!”

宋百川翻了个白眼。

李一黎被晃的声音一颤一颤:“哈~哈~哈哈哈哈~”

夏引溪从季昀灼肩膀旁边探出头:“玩这么大?赌博犯法。”

“他自愿的!”李一黎立刻解释,“只是国王游戏真心话大冒险,什么赌博,没有人赌博!”

“你的大冒险任务就是大半夜来折腾你哥。”夏引溪好奇,“你很喜欢非洲吗?”

季昀灼笑了一声。

李一黎大惊失色:“卧槽!夏小溪!!”

他慌慌张张去看季昀灼脸色,见他不像生气,忽然福至心灵,试探着问道:“哥,你要跟我们一起玩吗?还有夏小溪。”

夏引溪要拒绝,季昀灼却先他一步:“好啊。”

“?”

两个人推推搡搡毫不见外地进了房间,宋百川撇清关系:“我是被迫的。”

白以衡:“……我也是。”

季昀灼:“呵。”

程皓和李一黎霸占了一张沙发,白以衡和宋百川也自动坐到了茶几两边的单人沙发上,把另一张双人沙发留给了夏引溪和季昀灼。

季昀灼见缝插针,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夏引溪的腰,对面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啧”了一声,对已婚人士的撒狗粮行为发出不满的声音。

夏引溪背着手掐了他胳膊一把,这人怎么占他便宜的动作这么熟练!

李一黎拒绝了一份狗粮,从口袋里掏出卡牌:“来!”

几个人陪他玩,夏引溪今天没睡午觉,现在已经有些困了,半睁着眼睛问季昀灼为什么要答应他们玩这种初中生才会玩的东西。

季昀灼:“他马上要去非洲了,了却一桩心事。”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就打算等着夏引溪困的睁不开眼然后自然而然和他睡一起,明早问起来就说有外人在不好分房睡。

夏引溪:“……”

可怜的哩哩。

第一局国王是程皓,拿到牌就“哈”了一声,把牌往桌上“啪”一拍,动作飞快地偷看了一眼夏引溪的牌:“提问红桃A!你上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夏引溪:“……”上辈子也没亲过。

李一黎:“哦吼。”好大的狗胆!

季昀灼微不可查地抬了下眼,看向了夏引溪。

后者面不改色:“十分钟前。”

程皓:“哦哦哦哦——!!”

宋百川翻白眼,李一黎刚想跟着起哄,突然瞥见季昀灼嘴角抿了下,余光又扫到白以衡坐直了身子,拉远了自己和程皓的距离。

他后知后觉:“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夏引溪微笑:“发牌。”

打扰他睡觉都别想活。

第二局的国王是白以衡,夏引溪正质问系统好运buff去哪了,就听他温润的声音响起:“方片A去坐黑桃A大腿,直到游戏结束。”

说完,冲季昀灼扬了下眉,不用谢。

季昀灼带着不易察觉地笑意看向身边的人,夏引溪拍桌子:“不带偷看牌的啊。”

白以衡不承认:“我坐在这里,怎么偷看?”

夏引溪敏锐转头看向李一黎和程皓,两人立刻看天看地不敢看他,李一黎还一个劲往右边看,试图嫁祸给宋百川。

这两个间谍!!

季昀灼往后一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夏引溪撸起袖子,完全不扭捏地侧坐上去:“继续!!”

看他报仇雪恨!

若有似无的柑橘清香一个劲往季昀灼鼻腔里钻,夏引溪坐的不太老实,一个劲在他怀里乱动,圣人也经不起这么撩拨,季昀灼搂着夏引溪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腰:“坐好。”

低沉微哑的嗓音激得夏引溪不自在地侧了下脸,皱着眉抬头看他:“有东西硌我。”

四周一瞬间安静下来,李一黎捏着牌,表情失去管理,大气都不敢喘,宋百川和白以衡选择装聋,程皓愣愣地“啊?”了一声,狗胆包天地问道:“需要我们先回避吗……”

夏引溪:“……”

“你脑子里……”夏引溪一时语塞,季昀灼解释道:“是衬衣夹。”

李一黎猛出一口气:“啊哈哈衬衣夹啊,我还以为衬衣夹呢,哥你怎么回来不换睡衣啊。”

季昀灼顺口敷衍:“没来得及。”

李一黎又闭嘴不敢出声了。

从拍卖会散场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五个小时了,季昀灼来不及换衣服是有什么有要紧事……可是夏小溪都已经换了睡衣了,他们两个不是一起进房间的吗,夏引溪发梢还有点潮,应该是刚洗过澡……

所以他们两个刚刚在房间里干什么……正装pla……

李一黎紧急住脑。

夏引溪对这几个人的脑补毫无察觉,被硌的不舒服,干脆坐直解开了季昀灼的西装裤,手伸进去把衬衣夹推到大腿根部,然后重新系好,靠回他怀里冲程皓伸手,斗志昂扬:“发牌!”

季昀灼已经恍惚了,夏引溪再不从他腿上下去,硌他的就不止衬衣夹了。

其他人也有点恍惚,宋百川缓缓转头:“还玩啊?”

“玩!”

柠檬水过三巡,夏引溪拿了五局国王牌,因为坐在季昀灼腿上视野开阔,一眼就能看到对面的牌,程皓这个倒霉孩子的感情史被他翻了个底儿掉。

程皓抱着抱枕干嚎:“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不问灼哥!你不好奇他前男友吗!”

夏引溪洗着牌抬头:“他哪有前男友。”

不是单身二十六年吗。

程皓来的时候就已经喝多了,现在酒劲上来,什么话都往外说:“没有前男友也有喜欢的人吧,那次动物园弄丢的照片唔唔……”

话没说完就被李一黎一把捂住了嘴:“他精神错乱了!”

夏引溪心说不就是白月光的照片吗,之前就猜到了,但他没想计较什么,就装没听到,把洗好的牌放到茶几中间。

新一轮发牌,夏引溪又是国王。

程皓彻底破防:“怎么会运气这么好?!”

夏引溪在季昀灼怀里清清楚楚看见他的牌:“我命令红心J立刻睡觉。”

季昀灼伸手递出牌:“晚安。”

“……”程皓茫然,“啥意思。”

“各回各家的意思!”李一黎拖着人往外走,程皓还在胡言乱语:“捂我嘴干啥,季家老宅那两只猫还是灼哥小时候和那个谁一起救的猫生的……”

宋百川听到这话明显顿了下,转头见夏引溪完全没有在意的样子,满脸只有“困”,了然地摇摇头,心里给程皓点了根蜡。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夏引溪把门一关,扑回床上,闭着眼睛冲季昀灼摆摆手:“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好困,要昏迷了。

季昀灼站在床脚,看着他整个人陷进床里,咕蛹半天把裤子脱了踢到了被子外面,又窸窸窣窣地把上衣也脱了,一起踢了出来。

几乎可以想象被子里面的光景。

被坐了一晚大腿,现在衬衣夹还很不舒服地勒着他,季昀灼延时反应出抱着夏引溪的感觉,温香软玉这个词诚不欺他。

夏引溪闭着眼睛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关门声,睁开一只眼一看,和季昀灼对上了视线。

眼睛里写满了他并不想看懂但莫名其妙看得明明白白的情绪。

“……你怎么还不走。”

“你不想问我什么吗?”

夏引溪反应过来他是指刚刚程皓说的“喜欢的人”,但他早就被系统剧透过了,闭眼重新陷进枕头里:“我对八卦没兴趣,门带上,谢谢。”

作者有话说:原来是衬衣夹啊我以为衬衣夹呢

明天也肥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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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季昀灼嗤笑一声, 对八卦没兴趣刚刚还对程皓被绿的往事刨根问底,差点把人问哭了。

夏引溪当然不承认自己是因为被打扰了睡觉故意针对程皓,相对无言大半天, 季昀灼走近,掀开被子, 猝不及防地俯身靠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好近, 近到彼此的呼吸扫在对方脸上,季昀灼先是盯着夏引溪的眼睛, 然后垂眼, 目光落在他粉红色的唇上。

感觉到夏引溪放轻了呼吸, 季昀灼忽然笑了声:“你在紧张?手都敢往我裤子里伸,就该料到……”

夏引溪猛地反应过来,手掌推住他的肩膀:“都是男人, 伸一下怎么了,我又没看到什么,你……你别凑这么近。”

假的, 他看的很清楚,好大。

“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所以越来越肆无忌惮, 恃宠而骄。

直白的表白砸下来,夏引溪不知道作何反应, 垂着眼不敢看他:“我给你扣回去?”

“扣回去就能当没发生过吗?”

“……”

季昀灼觉得好笑,又觉得夏引溪可爱,初见时打翻了老头的骨灰盒, 他也是选择还原处理,要回火葬场再给他装点。

怎么这么可爱呢夏小溪。

夏引溪被季昀灼圈外床上,动弹不得,两只手在他胸口肩膀推了又推, 十分理直气壮:“那你想怎么样,你硌到我应该是你道歉!”

季昀灼气笑了,但也知道不能在夏引溪醒着的时候亲他,否则本就没什么进展的追人事业恐怕又要退回原点。

“行,我道歉。”季昀灼捏了一把夏引溪的脸,终于肯放开他,临走时没忍住,又摸了一把他的头发。

“……你摸猫呢,快走。”

人都走了,夏引溪反而睡不着了。

果然还是有白月光啊。

但又有一点不合理,季家这样的大家族,能和季昀灼相识,应该也不会是普通的身份。

可白以衡他们却不认识他。

到底是什么人,能在认识季昀灼的同时不认识其他人,这样的家庭,又为什么会换走夏玉成和孟书雪的孩子?

夏引溪的脑子里已经演起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商战大戏,夏孟联姻被很多人忌惮所以有人对他们的孩子下手,把亲生儿子培养成最大的竞争对手二十年后自相残杀……

彻底不困了。

第二天,夏引溪顶着有点发青的眼圈下楼,李一黎和程皓头挨着头鬼鬼祟祟嘀嘀咕咕,因为离得太远听不清,但隐约能听到“让你胡说”“把夏小溪气的”“没跟我哥一起”“杀我灭口吗”。

过了一会儿,季昀灼也出来了,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程皓坐着都感觉到腿软,扶着李一黎小声道:“我这辈子都不喝酒了。”

李一黎:“这个誓我也发过。”

“?”

不过季昀灼没找他麻烦,吃过早饭就带着夏引溪回家了。

“季总。”刚进家门,夏引溪就开口道,“我想动用一点特权。”

季昀灼回头:“什么特权。”

“今天不想上班了。”

季昀灼笑了声:“准假。”

夏引溪爬上楼,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半,窗帘隔绝了所有光源,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还以为已经第二天凌晨了。

楼下隐隐约约有点动静,夏引溪以为是佣人来打扫卫生,也没在意。

季昀灼本来就不喜欢家里有人,之前就只有两三个佣人在,他搬过来以后更是直接给佣人们放了假,让她们自己排班隔三差五过来打扫卫生。

做饭也是提前通知阿姨,不过他们不经常在家吃饭,家里厨房一个月的开火次数屈指可数。

可能就是因为少了些烟火气,他总是觉得季昀灼的房子没有“家”的感觉。

这里一切都板板正正规规矩矩,在季昀灼喜欢上他之前,和他对这个人的印象一模一样。

……真不知道季昀灼突然发什么疯,喜欢他干什么。

夏引溪点开购物软件,逛了一会儿,买了几个玩偶,又下单了几套乐高。

刷了一会儿看到一个两米高的巨大娃娃,毛绒绒的很可爱,但这么大一只一直放在卧室里有点碍事,可以送回家,他偶尔回去的时候就能看到。

收件人先写夏玉成好了,他爸会替他收好的。

推荐页出现了一个小猪造型的透明存钱罐,宣传图是满满当当的金豆子,另附八个大字:攒金攒福,一月一豆。

夏引溪觉得这样存钱也还不错。买了一个罐子和一颗1g的金豆子。

但是转念一想,一月一豆什么时候才能把罐子装满,不如一天一豆。

夏引溪点点点,先买了两个月的。

两个小时过去,订单已经新建了五十多个,季昀灼一下午都没发消息,夏引溪以为他又有应酬,起床觅食去了。

好几天没回来了,不知道冰箱里有没有东西……

这样想着,就和沙发上的人对上了眼神。

夏引溪嘴比脑子快:“你怎么在这?”

季昀灼一哽:“这是我家。”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引溪干笑了两声,“你这么早下班啊。”

“中午就回了,十二点的时候看了你一眼,还没睡醒。”季昀灼起身进了厨房,“午饭是不是没吃?”

他拿出保温箱里热着的饭盒:“公司食堂带回来的。”

明季的食堂很合夏引溪的口味,他说了声“谢谢”,坐到了餐桌边。

季昀灼垂着眼睛帮他摆好饭盒,又去给小橘添了猫粮,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会对宋百川说谢谢吗?”

夏引溪:“?”

季昀灼顿了下:“我们是合法夫夫,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这话刚领证的时候他就说过,但夏引溪一直对他很疏离,现在虽然总对他摆脸色,但好歹说明两个人熟络了。

何况……他发脾气也挺可爱的,脸上的表情多了很多他没见过的,鲜活,明媚,特别有生命力。

夏引溪只觉得他奇怪,跟他好好说话还不愿意,非要他阴阳怪气才舒服?

而且又莫名其妙提东海干什么,他……原身跟东海都认识二十多年了,那能一样吗。

他不接话,季昀灼自己会接:“下个月的金融峰会,你一起去吗?”

夏引溪知道这个,他爸妈也说过,因为保密性质极高,会议期间不允许联系外界,无聊的很,他才不去。

见他摇头,季昀灼也不强求:“那我带高迁。”

夏引溪好笑:“特级助理的工作是我能做的吗?高迁竟然是第二选择。”

“你去的话,我不去也行。”

季昀灼语气里没有玩笑的意思,夏引溪的大学是顶尖学府,专业也对口,给他当助理的这段时间,虽然总是一副摸鱼躺平的样子,但很多方案和决策扫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有时候季昀灼疏漏的,夏引溪会随口提醒,季昀灼犹豫的,夏引溪也能给出建议。

简直是扮猪吃老虎的扫地僧。

直到现在季昀灼才明白为什么夏玉成和孟书雪会对夏引溪这样溺爱,正因为夏引溪有能力做好一切,他们才不担心他的未来。

夏引溪警惕地动了动耳朵:“别想让我打白工。”

季昀灼摇摇头:“我可舍不得,不过那几天的工作要麻烦你帮我看一下。”

夏引溪忽略前半句话:“看什么?”

“我怀疑季文江和他们有联系,开会几天是个可乘之机。”

夏引溪咽下一口汤:“他们要搞小动作,我也做不了主啊。”

“你也是公司股东。”

季昀灼看他把嘴唇吃的润润的,忽然涌起一股尝尝这菜什么味道的冲动,夏引溪忽然伸手指他:“住脑。”

“……”季昀灼失笑,“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还没开始细想呢。

“呵。”

眼睛里都快演上小电影了!

小橘从背后蹿到了季昀灼肩头,一大一小两个脑袋一起盯着夏引溪吃饭,看得他浑身不对劲,伸手把猫拎了过来,弹了它一个脑瓜崩。

不许和季昀灼这么亲,以后离婚要是不跟他他就要打孩子了。

“喵呜……”

小橘被夏引溪猛搓脑袋,还是一个劲往他怀里钻,乖的不像话,季昀灼伸手,借着摸猫的动作蹭了下夏引溪的脸。

“……”

夏引溪皱眉看向他:“你别耍流氓行不行。”

是不是觉得自己动作很隐蔽别人看不出来啊。

他是眼睛瞎还是没触觉啊?!

季昀灼完全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反而又光明正大地摸了一把,夏引溪生气的时候会习惯性鼓一下腮,他想戳很久了。

是想象中的手感,软软的,弹弹的,滑滑的。

夏引溪反手拍开他,警告道:“我真的会抽你。”

季昀灼求之不得。

但这话不能说给夏引溪听,本就追不到人,可别难上加难-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季昀灼越来越明目张胆,在公司对夏引溪说话也不装上下属了,一到饭点就喊人去小食堂,旁若无人地监督他吃饭。

夏引溪拒绝也拒绝不了,跑也不知道往哪跑,好在小食堂只有他们两个,不至于被人撞见季昀灼非要给他擦嘴。

但即便如此,公司员工探究的眼神还是一道又一道,伴随着意义不明的笑和互看手机的小动作,很明显,他们有个专门蛐蛐领导的群,现在夏引溪也被加入了蛐蛐名单。

有时候看着季昀灼的背影,夏引溪总会忍不住想如果现在追上去踹他一脚,会不会影响季总形象,从而影响明季的股价。

不过上次孟女士揪夏玉成耳朵被人看见,在热搜上挂了三天三夜,股价反而还涨了。

……还是算了,怪丢人的。

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夏引溪发现高迁看手机的频率变高了。

特级助理也终于看透人生,认识到摸鱼的好处了吗。

“高助理,季总让您拿前天和远航的合同过去,顺便问一下夏助理吃不吃日料……”业务部的实习生敲开董事长办公的门,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她也不知道季总的指示是什么意思,但夏助理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

夏引溪冲她笑了下:“没事,我跟季总说。”

手机键盘还是太小了,不够他骂季昀灼的:你没事让人家实习生传什么话啊?不能发消息问?

季昀灼回复:手机在投屏

夏引溪:胡说八道!你开会不带电脑吗?!

季昀灼:这么难骗啊

夏引溪不想再回,把手机放到一边,他早就说季昀灼最近神神经经的!

这段时间夏引溪仗着自己只有季昀灼一个直属领导,每天提前二十分钟就早退,反正季昀灼很忙,经常早就过了下班时间都还没回,到下班的时间点他还会给季昀灼发个打卡消息,就这样卡bug,一直都没被发现。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季昀灼提前结束了会议,把正准备溜走的人抓了个正着。

“……”

四目相对唯余尴尬,夏引溪有点怨转凉的天气让他今天穿了个外套,不然还能狡辩一下他不是想下班。

季昀灼看了一眼手表,眼里带笑:“去吃饭吗。”

约了这么多天的晚饭都没约到,夏引溪就是不松口,季昀灼也实在没办法,只能放轻语气,带着点无奈问道:“粤菜吃不吃?”

夏引溪坐回工位:“还没下班。”

这是又在想理由拒绝他了。

季昀灼不拆穿,坐下签了几个文件,两张桌子因为他的私心,距离比夏引溪刚来的时候近了一大半,坐在那边能隐约看到文件内容,半晌,他听到夏引溪问:“你家有玉石矿?”

“嗯。”季昀灼正在看文件细节,没有抬头,“有几个。”

夏引溪把“这合法吗”的疑问咽了下去,故意找茬道:“所以你也会鉴别原石?那天我要买石头你怎么不拦着我。”

他的石头虽然很争气,但看外表就是一块普通石头,不然夏玉成和宋百川也不会都不看好,买的时候季昀灼竟然不提醒他,是不是打算看他笑话!

“我不会。”季昀灼抬头看他,“而且你开心比较重要,我打击自己老婆干什么?”

他这话摆明了是在占人便宜,夏引溪一时没想好先反驳哪一句。

“经营玉石矿但不认识翡翠原石,你哄谁呢。”

“哄我老婆。”

“……”夏引溪懒得理他,低头玩手机了。

季昀灼签完所有文件,起身坐到夏引溪的椅子扶手上,按住他试图躲开的肩膀,笑道:“真不认识,专业的事有专业的人去做。”

这话半真半假,他虽然不专业,做出一些基础判断还是可以的,那天不告诉夏引溪确实是因为不想坏他的兴致,但也有一点想看他得知那只是块普通石头后不高兴的小表情。

不过那块石头真的出人意料,夏引溪看起来也不像懂玉石的样子,那一单纯粹是靠运气。

这得是多好的运气?季昀灼现在看夏引溪都像在看一只小吉祥物。

小吉祥物还没想出理由拒绝他的晚饭邀请,眼看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夏引溪有点着急回家收快递,他买的玩偶和金豆子都到了。

但季昀灼就坐在他旁边,没规没矩没有风度地半坐在椅子扶手上,一条手臂还横在椅背后,看起来像把他圈在了怀里。

彼此身上的香味逐渐缠绕在一起,季昀灼看着夏引溪腕上的手表,忽然笑了下:“我给你买了辆车。”

“嗯?”夏引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阿斯顿马丁的新款,妈说你喜欢。”

原身会开车?

夏引溪刚来的时候把整间卧室都翻过了,没看到驾照。

当时脑子不太清醒,现在想想,这种富家少爷哪有不会开车的,况且驾照这东西应该放在常开的车里了,卧室里找不到也正常。

夏引溪脑子一转,笑道:“我妈没告诉你,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季昀灼一愣:“什么?”

“她没告诉你,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吗。”夏引溪站起身,修长的手指轻点在季昀灼的胸口,珠宝的表带折射出晶莹的光,一个合理的谎言随之形成。

“乐器,油画,马术,射击,机车,跑车,每一个我都在兴趣正高的时候玩过,每一个都没有超过半年。”

“你也一样。”

夏引溪秾丽的脸上挂着清浅的微笑:“季总,我承认同意结婚是因为你的长相很对我胃口,但现在,我对你没兴趣了。”

气氛骤然坠到冰点,季昀灼漆黑的眼眸溢出不知名的情绪,直勾勾看着夏引溪,深不见底的目光一寸一寸描摹过这张无情的脸蛋,最后落到他的眼睛上。

夏引溪毫无惧色地同他对视,办公室里安静的只剩呼吸声,还有仅当事人可见的,震如雷霆的心跳。

“还没玩到,就没兴趣了吗?”

季昀灼声音低沉,与他平时对夏引溪讲话的语气截然不同,以至于夏引溪根本听不出此时此刻这到底是嘲讽还是真心。

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季昀灼低头,靠近,任由他灼热的气息洒在耳垂和颈侧。

“你对那些东西,是学会了,玩够了,才腻味的吧。”

季昀灼垂眼,看着夏引溪白皙的耳垂,蓦地凑近,含住轻咬,感觉到他的僵硬和战栗,才满意地松口:“没亲过,没睡过,这样就够了吗?”

作者有话说:夏小溪:一直在拒绝

季总:在一连串拒绝里见缝插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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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夏引溪转过头和他对视, 眼睛一眨不眨:“怎么,你愿意让我玩?”

季昀灼低头靠近,夏引溪心头狂跳, 但输人不输阵,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唇与唇的距离只剩几厘米, 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最后一刻,夏引溪认输, 扭头拉开了距离。

用一个谎去圆另一个谎, 要编的理由只会像季昀灼的存款一样, 利滚利滚利滚利,越滚越多。

夏引溪也是脑子一抽才用这个来拒绝季昀灼。

季昀灼有些遗憾,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刀:“学过这么多东西, 没学过茶艺?”

刚来公司的那天泡个茶泡的兵荒马乱。

“要你管。”夏引溪恼羞成怒,反手握拳抵住季昀灼的胸口推开他,另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对茶艺没有兴趣,对你也没有, 别对我动手动脚!”

要不是怕季昀灼顶着乌眼青下楼被员工看到他真的想一拳。

夏引溪觉得自己脾气真是太好了,这个时候还考虑他的面子, 这种想找两个老婆的渣男就应该挨抽。

家里的快递有专人送到门口,两人到家时门外的快递架已经堆满了,夏引溪抱进屋里拆了几个玩偶, 随手往沙发上一扔当抱枕,剩下的拿回了自己卧室。

那个装金豆豆的罐子,夏引溪把它放到了床头的柜子上。

季昀灼一直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摆玩偶, 放罐子,倒豆子。

罐子是一个透明的小猪,大概有十几厘米高,那一点点金豆只占据了一个小角落,看着怪寒酸的。

这种罐子李一黎家里也有一个,是装满了金豆的,当个摆件,但只有手掌大小,比夏引溪这个小了一倍不止。

季昀灼永远看不懂夏引溪的行为,简直比猫还难理解,买了这么大一个罐子为什么不把它装满呢,空荡荡的摆在那里一点都不美观。

今天在办公室玩毛线团他也看不懂,外宣部有几个女孩会带毛线钩针到公司摸鱼他是知道的,可外宣部在二楼,这东西是怎么到夏引溪手里的?趁他不在的时候下楼串门了?

但夏引溪不是会去主动结识人的性格。

话说回来,夏引溪是不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虽然不喜欢戴首饰,但拍卖会上的那块手表这几天一直戴着,果然是喜欢金子和宝石的吧。

季昀灼若有所思,但没有问,最近夏引溪摆明了不想理他,问三句只回答半句,他还是少问些无关紧要的事,多问些有用的。

比如:“明天出去吃午饭吗?”

“不吃。”

意料之中的回答,季昀灼也不在意:“周四周五公司团建,你要去吗?”

夏引溪还在纠结玩偶的位置,正拿着一只兔子不知道往哪摆:“和乔姐她们一起。”正好孟女士寄来几块新款手表,送给上次帮他说话的同事们,就当道谢了。

周五这天,夏引溪难得早早到了公司,和人事部业务部的人集合后,一起上了大巴。

“小夏,大巴坐的惯吗?”乔研问道,“公司给的交通补贴很多,所以我们每次都包大巴,剩下的钱分一分又是好几天的工资。”

“当然,对你和高迁来说可能就是半天工资。”

夏引溪笑了下:“我工资没这么高。”

乔研:“真的呀?我以为你和高特助差不多。”

夏引溪还没回答,乔研突然脸色一变,安静下来,他回头一看,就见季昀灼拎着背包走来,若无其事地问道:“还有空位置吗?”

“有的有的有的!”

季昀灼今天没穿西服,头发也没怎么打理,休闲内搭外套了件飞行夹克,少了些凌人的气势,乍一看像个大学生。

但还是有一种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气质,让人不敢过多交流。

不过唬得住大多数人却唬不住夏引溪,两个部门的同事都上车去了,只剩他们两个还站在下面,夏引溪看着他:“你不是从不参加吗?”

“突然想参加了。”

“没有人想在出去玩的时候看到领导。”

话虽如此,但毕竟是“团建”,季昀灼在场也是应该的,只是他这么多年从不参与,大家就都把团建当成了不带领导的公费旅游。

“我自掏腰包给你们加两倍团建经费。”

夏引溪:“……”好诱人的条件。

最后两人还是一起上了车,坐到了最后排的角落里。

让季昀灼纡尊降贵地坐这种大巴,乔研也有点坐立难安,捧着手机给高迁发消息问他要不要现在去给季总租一辆劳斯莱斯。

高迁费解:季总自己又不是没有

乔研:那他怎么不开自己车!!

高迁发了一个沉默的表情,守口如瓶。

夏引溪靠着窗,也在拿手机发消息,怒而发了十几个表情包轰炸季昀灼:你想干什么!

季昀灼:“来找你玩。”

“……”

他声音不大不小,大巴里安静的只剩引擎声,夏引溪低头按手机:你能不能打字

“最近签字太多了,手疼。”

气氛更奇怪了,高迁非常有眼力地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乔姐,酒店定在哪里了?”

“啊!”乔研赶紧看了一眼订单,“定的咱们明季的临海酒店,有内部折扣……需要给季总定吗?”

高迁尽职尽责:“不用,我打电话让人打扫一下。”

明季的酒店常年留着季昀灼的总统套房,提前通知本就是高迁的本职工作,季昀灼“嗯”了声:“所有人回去后申请这两天的加班费。”

“!!”

“谢谢季总!”

本来就是带薪公费旅游,来不来全凭自愿,现在还有加班费拿,季昀灼带来的拘束感一下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大家不再拘谨,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拍照的放歌的群里炫耀加班费的,夏引溪总算松了口气。

目的地就是酒店,两个小时的大巴坐的夏引溪屁股麻麻的,他侧身动了下,心说自己是穿来之后当富二代当习惯了吗,现在这么脆弱了?

由俭入奢果然很容易啊。

季昀灼看着他的动作,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你别发神经。”夏引溪压低声音,“您金尊玉贵的坐得惯大巴吗?”

季昀灼忽视他的阴阳怪气:“你不也身娇体……”

“好了闭嘴吧。”大巴座位狭窄,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坐在一起实在拥挤,夏引溪想挪一挪放松一下腰臀,却发现两个座位中间没有扶手,只好撑了一下季昀灼的大腿。

这种自然而然、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亲昵让季昀灼心情很好,但没有出声提醒,免得夏引溪反应过来又要和他保持距离。

夏引溪在座位上咕蛹了半天,两条长腿怎么放都不对劲,季昀灼又拍了拍自己的腿。

夏引溪懒得理他。

到了酒店,夏引溪拖着麻木的双腿上了电梯,到达三楼,其他人走出电梯,夏引溪的手腕还被季昀灼紧紧抓着。

电梯门关上,到了五层,季昀灼才开口:“这个电梯不能上顶层。”

夏引溪一股无名火:“那您上来干什么啊。”

“怕你不和我住。”

“你自己……”

“我和你住也行。”

夏引溪叽里咕噜不知道骂了什么,回到一楼换了通往顶层的专属电梯。

乔研订的都是大床房,他才不要和季昀灼挤一张两米的小床。

两个部门的团建没有计划,主打一个自由,夏引溪腰酸背痛,躺在床上看群消息,几个女生说一会儿要去海边拍照,为数不多的四个男人说要先吃饭。

高迁私聊夏引溪,问他一起吃饭吗。

夏引溪回:中午不吃了,晚上吧

高迁:那季总呢

夏引溪起床去找季昀灼,看到他正拎着两个人的行李全放进了主卧,顿时被无语到来气:饿着他

高迁:……好的

“附近只有海鲜,饿了先让酒店做点别的送上来。”季昀灼收拾好行李,找到次卧来,不由分说地给夏引溪盖上被子,完全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去了主卧。

夏引溪已经失去反抗的力气,整个人被裹进被子里,十分无语地看着季昀灼:“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