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迎着众人的视线走进屋内, 夏引溪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在场的所有人。
主位上精神矍铄白发苍苍的老爷子必然是季昀灼的爷爷,上一任明季董事长季泰清无疑,右边空着两个位置不知道是给谁的, 远一点左右两边的几位中年男女应该就是季昀灼的叔伯母们。
再远一点还有三男两女,看着比李一黎年纪都小, 应该是堂弟堂妹们。
看不出哪一个是相亲对象。
季昀灼牵着夏引溪走过去, 跟老爷子打了个招呼,坐到了右边的位置上。
夏引溪::D
原来是给他俩的, 还真是如坐针毡呢。
季老爷子手里的拐杖看着价值连城, 像个古董, 一下下敲在地上,感觉每敲一下都要敲掉几百块钱,夏引溪默默数着, 敲了有五六下,老爷子才开口道:“你还知道回来!”
季昀灼把玩着夏引溪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抬眼:“不是您喊我回的?”
“你……”
“小灼, 怎么能这么跟爷爷说话?”左侧的中年女人开口道,“快跟爷爷道歉!”
夏引溪奇怪地看了老爷子一眼, 这也没看出生气啊?
女人又对季老爷子换上一副无奈的表情:“大伯,您别生气, 小灼这孩子从小就这样……”
大伯?
夏引溪在脑子里排了排辈分,季昀灼的爷爷是这几人的大伯……那旁边这两个男人的爸爸就是季昀灼爷爷的弟弟……那天白以衡传达噩耗的时候说大伯二叔都在,这明明是堂伯堂叔嘛。
“公司业务怎么样?”季老爷子没有接女人话茬的意思, 而是看向季昀灼,眼神有意无意地落到夏引溪身上。
“财报上个月已经发您了。”
“你小子……”季老爷子的拐杖咚咚咚敲着地板,“他是谁?”
拐杖敲到了夏引溪脚下:“你还有没有规矩,什么人都能往家里带?”
夏引溪:“?”
他是被骂了吗?
工伤得加钱哈。
季昀灼握着夏引溪的手抬了抬, 方便老爷子和其他人看见:“他叫夏引溪,是我的合法伴侣。”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的脸色一起变了,老爷子差点站起来:“你说什么?”
夏引溪小声提醒:“您慢点,容易闪到腰。”
“我记得您不耳背。”季昀灼抬起牵着夏引溪的那只手,“小溪,叫人。”
夏引溪乖巧道:“爷爷好。”
季老爷子再有不满,看着夏引溪这副漂亮又乖巧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发作,更何况他刚刚那句话也只是气上头了口不择言,其实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悄悄观察着,季昀灼带回来的这孩子,举手投足从容不迫,落座端茶也都合规合矩,挑不出任何问题。
可到底是个男孩。
“你是怎么想的?我让你成家,你……你带回来个……”
夏引溪被季昀灼握着手,食指轻轻动了动,在他手心一笔一画地写了几个字。
——精神损失费
手心里酥酥痒痒的,季昀灼垂眸看了会儿,忍着没有握住,只是按下那细白的手指,也在他手里写:赔你
夏引溪继续写:我早就说……
“小灼,你别气你爷爷,成家是大事,带个男人回来像什么话?”说话的是坐在右边的中年男人,脸上看不出一丝担忧,倒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容。
季昀灼捏了下夏引溪的手指:“这是大伯。”
夏引溪微笑:“堂伯好。”
“那边是二叔。”
“堂叔。”夏引溪一一打过招呼,“堂”这个字轻轻的,却重重打在几个人脸上,提醒他们自己和现在的“季家”并没有那么亲近的关系。
季文涛冷哼一声,不打算给夏引溪面子,没等他发难,夏引溪就冲他笑了下:“堂叔这块腕表挺好看的,这款很适合您这种中老年人。”
季文涛:“?”
坐在季文涛旁边的年轻女人轻哼了一声,意有所指地拍了拍一边的男孩,声音虽然压低了,但还是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见:“小岚,以前总让你多和你大哥学,但这个可不许学啊。”
小岚看着还不到十岁,夏引溪转头看向季昀灼:“这是你堂弟啊,我还以为是你侄子。”
季文涛听这些话登时黑了脸,他二十岁就结了婚,却因为身体不好一直没有孩子,年过四十时才有了季岚,平时最听不得别人提他们父子的年龄。
才张嘴想斥责,又被夏引溪打断:“你弟看着智商不高。”
夏引溪也作出一副压低声音说悄悄话的样子,季昀灼笑了声,没有阻止。
“堂伯是不是工作太累了,都秃了,我来的路上看到个植发广告,回头拍给他吧?”
季文江:“??”
“那边是你堂伯母吗?怎么看着比堂伯小那么多。”
季昀灼:“第四任。”
夏引溪的鄙夷溢于言表:“咦惹。”
李一黎坐在最远的沙发上,目瞪口呆地一边围观一边在小群里飞速打字:我靠我嫂子杀疯了
「千山」:不许叫他嫂子!!
「薅毫好皓」:?这是谁
「哩哩哩」:哦他是宋百川,我嫂子的发小
「薅毫好皓」:哦哦,宋少啊,幸会幸会
「薅毫好皓」:@哩哩哩细说杀疯
「千山」:…………
夏引溪忙着阴阳怪气所有人,没抽出空看手机,季昀灼替他回了一句:又想去非洲了?
李一黎立刻安静如鸡。
昨晚夏引溪已经从李一黎那里大概了解了季家的亲缘关系,季老爷子只有季昀灼他爸一个儿子,但老爷子的几个兄弟家里却有不少的他爸同辈。
季家最初从商,是老爷子和他的几个战友一起白手起家,家中兄弟没一个愿意入股,好在赶上了时代风口,稳稳当当地经营了下来,一直发展成整个度城赫赫有名的大集团。
老爷子的兄弟们当年虽然个个装傻充愣不肯入股,这时候倒心安理得享受红利,靠着“一家人”的情面拖家带口入职明季,老爷子虽然惦念亲情,但更为集团着想,在股份上始终没有松口。
季昀灼他爸离家出走的那年正是明季最难的一段时间,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商业形势也变化莫测,季老爷子身体不好,早就没了年轻时候叱咤风云的精力,正需要接班人的时候独子却直接消失,季昀灼又还没有成年,整个明季被内忧外患打了个措手不及。
“嫡系”没了人,“旁系”自然蠢蠢欲动,谁不想把这么大的家业握在自己手里,坐到这个位置,权、钱、势全都唾手可得,其中最有机会的就是季昀灼的堂伯季文江和堂叔季文涛。
只是没想到季昀灼刚刚成年,就能接过老爷子的担子,一个人撑起了庞大的明季,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哪怕本就不是他们的东西,他们也还是记恨上了季昀灼,直到今天仍然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个位置,时不时就要给季昀灼使个绊子。
听完了这个故事,夏引溪沉默良久,问了李一黎一个问题。
“建国那天通知季家了吗?”
李一黎:“?”
夏引溪:“你要不说这是季昀灼他家往事,我以为在讲哪朝争皇位呢。”
李一黎沉思片刻:“可惜我不姓季。”
“……别发神经。”
今天亲自踏进这个家,夏引溪更有了直面封建余孽的实感,连他这种一向不会看人脸色的人都看出在场几位不怀好意,难怪季昀灼很少回来。
才进门五分钟,就有自诩长辈的对季昀灼一通说教,看似调和他跟老爷子的关系,实则拱火挑事。
而且说了这半天闲话,没有一个人主动搭理他,既然是季昀灼的合法伴侣,按理说怎么也要问问家庭状况父母工作什么的吧?
夏引溪放轻呼吸,叹了口气。
离婚的时候他分一下季昀灼自己的钱就可以了,这么大一个季家就不要了。
真怕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回古代被迫乱入夺嫡之争,昨天就做梦演了一晚上宫斗剧。
好累。
季昀灼见他肩膀沉了一下,转头问道:“困了?”
夏引溪摇摇头,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太子,什么时候吃饭啊?”
“……”
季昀灼好笑地捏了下他的手指,看向老爷子:“十二点了,爷爷。”
老爷子看见他就生气,拄着拐杖站起身:“吃饭!”
一群人朝屋外走去,远远听到车门解锁的声音,夏引溪奇怪道:“去哪吃饭?”
“这里是会客的地方,吃饭要去后面。”
夏引溪:“……”
季昀灼牵着他,继续交代道:“按照惯例,老爷子生日那天有场狩猎活动,你不想去的话就留在这里,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夏引溪抬头看向天空,今日碧空如洗,蓝天白云分外清明。
“怎么了?”
夏引溪:“我看看我还在不在社会主义的天空下。”
然后转头看向季昀灼,满脸不可置信:“狩猎又是什么活动?这合法吗?”
季昀灼看着他这张漂亮脸蛋作出格外鲜活的表情,没忍住伸手捏了一把:“合法的,那边整座山都是季家的,动物是雇人养殖的,没有保护动物。”
夏引溪猛猛摇头甩开他的手:“什么季家的,那是国家的!建国没通知你们土改也没通知你们吗?!”
季昀灼笑得不行:“好好好,是季家承包的,不是季家的。”
夏引溪被这个离谱的世界震憾到无语,好久不见的系统又被他喊出来骂了一顿。
窝囊系统窝窝囊囊地挨骂:【QAQ季家纳那么多税做那么多慈善捐那么多钱,所以有一点在法律边缘大鹏展翅的行为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夏引溪:【众!生!平!等!】
系统:【对不起宿主我乱讲的,季家没有违法啊真的没有。】
夏引溪:【跪安吧。】
【……嗻。】
想起季昀灼在外面的一些传言,又想起他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白月光,夏引溪莫名一肚子火。
都太子爷了还搞暗恋,神经。
封建余孽全都是封建余孽!
一下车季昀灼就发现夏引溪不给他牵了,小声道:“怎么了?”
夏引溪把双手背在身后躲开他的手,突然觉得这样不好看,于是放到身前,又觉得像在迎宾,只好重新放回身体两边:“哪敢让太子殿下扶着,您请。”
季昀灼心头像被小猫挠了一把,根本顾不上管这句话有多阴阳怪气,撸猫似的揉了一把眼前柔软蓬松的头发,把人搂进怀里:“是谁说对我‘情根深种’的,才结婚几天连手都不让牵了?”
夏引溪冷笑:“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装什么傻。”
两个都是聪明人,怎么可能看不出对方和自己结婚都有其他目的,这段时间心照不宣地装不知情,夏引溪都装累了。
感觉到季昀灼放在他腰上的手松了一点,夏引溪立刻挣开了这个怀抱,紧接着,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我对你确实是一见钟情,情根深种。”
作者有话说:明天要上个榜单,所以明天的更新放到晚上十一点之后了!紧张紧张(背手走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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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别在这里胡言乱语。”夏引溪继续阴阳怪气, “嫁进你家是不是还要我亲手绣嫁衣啊,没有这个技能哈。”
季昀灼轻笑:“我来绣。”
“……神经。”
夏引溪总觉得最近心跳不是很正常,暗自腹诽都怪季昀灼净讲胡话, 闷头快步走进了餐厅。
正中央实木的圆桌能容纳十多个人,桌面被窗外的阳光一照呈现着绸缎的质感, 夏引溪不认识木料, 但也能看出这张桌子价值不菲。
自从上山,夏引溪已经数不清自己问了多少次:这合法吗。
算了, 这群人都还没被抓走, 可能真的合法吧。
希望一会儿餐桌上不会出现什么熊掌鹿肉鲸鱼之类的东西。
虽然没有保护动物, 但每道食材也都堪比山珍海味,海胆蒸蛋摆成了一朵花的形状,鲍鱼龙虾帝王蟹也被做得十分精致, 还有一些看不出食材的,咕滋咕滋冒着油花。
简而言之就是没一个是夏引溪爱吃的。
宁愿去后山挖两棵野菜。
“我准备出去吃树叶了。”夏引溪小声吐槽,“来的时候看到你家门口有两棵槐树, 花还开着。”
山上气温低,植物都分辨不出日期, 已经七月底了槐花还开得正盛,满院都是淡淡的清香, 他有点想吃槐花蒸饭了。
季昀灼看着满桌海鲜,脸色沉了下来。
老爷子坐在主位,见两人都没动筷子, 也把筷子一撂:“你这是干什么?”
季昀灼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每道菜,又扫过在座的每个人,毫无预兆地笑了声。
“没什么,原来季家的桌上要上什么菜, 我已经说了不算了。”季昀灼靠在椅背上,冲管家抬了抬下巴,“把主厨叫来。”
管家心里直打鼓,看了老爷子好几眼,才犹犹豫豫地答道:“少爷,家里的主厨这几天住院了,今天这位是外面请的。”
“三个主厨。”季昀灼抬起眼,看不出情绪,“全住院了。”
“这……有一个请了探亲假,还有一个女儿结婚。”
“这么巧。”季昀灼笑了声,“住院前没把我的要求转告给新主厨?”
“这……”管家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可能、可能太突然了……”
季昀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今天的主厨是谁找的?”
管家飞速瞟了一眼季文涛。
“是我找来的,小灼,你也别怪老刘,病的突然。”季文涛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这位小朋友不爱吃海鲜啊?怪我怪我,不然再让厨子做点别的送来?”
来之前季昀灼就交代了主厨不要做海鲜,本来只是一个吩咐一个照做的事,季文涛偏偏要来插一脚,有意让夏引溪不痛快。
作为客人,放着满满一桌菜不吃,让人再做别的属实不合礼数,很容易影响老爷子对他的印象。
季昀灼不打算让这些人知道夏引溪对什么过敏,只是带着笑说道:“不是不爱吃,是不敢吃。”
众人脸色一变,季文涛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看向季老爷子,季昀灼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家里主厨换人竟然不用问过爷爷和我,十年前的教训二叔看来是全忘了。”
十年前就有商业对手买通佣人往饭菜里加了东西,好在老爷子临时有个应酬,但当年才三十出头的季文涛就没这么好运,差点要了他半条命去,连他儿子都住了半个月的院。
那个对手破产后孑然一身,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想和老爷子同归于尽,后来虽然坐了牢,季文涛的胃却留下了不可挽回的后遗症。
自那以后季家老宅就像铜墙铁壁一样,从上到下都严防死守,没想到当事人自己记吃不记打,还敢干这种事。
季老爷子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季文涛着急解释:“大伯!这个主厨是自家会馆的,履历我都查过……”
夏引溪小声拱火:“厨子的履历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家里换厨子连你都不知道?那爷爷知道吗?”
季昀灼面无波澜,看向了主位上黑着脸的老爷子。
显然不知道。
不过季昀灼不想看老爷子发火,也不关心季文涛会怎样挨罚,随手掸了掸衣裳,说道:“爷爷,股权转让合同在这吗?”
“正好今天小溪来了,让他把字签了。”季昀灼的语气始终没什么起伏,好像完全没看出来在座几人什么心思似的,季文江几次想开口都被他不动声色的打断,完全不想和他们多费口舌。
两家人对“季夫人”那5%股份觊觎已久,先不说明季的股份哪怕只有1%也是个不小的数目,老爷子始终不同意他们入股,一旦能打开这个口子,收购更多坐稳股东位置也指日可待。
没想到季昀灼竟然不声不响地带了个人回来,坏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在书房,老李,去拿。”
管家应声去了,一屋子的人神色各异,欲言又止,季昀灼像没看见似的,问夏引溪:“可以签吗?”
夏引溪:“……”
这几个人都快把“想要股份”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季昀灼现在问他这种问题,也太拉仇恨了。
不过也给他出了口气,夏引溪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想送我,那我只好收下了。”
然后很小声地问:“离婚要还给你吗?”
季昀灼瞥他一眼:“不用。”
不仅不用,还能拿走更多。
不知道夏引溪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竟然还想离婚。
想得美。
“大伯……”寂静的气氛压得季文江发慌,忍不住开口试探道,“这……给一个男孩,这不合适吧?”
季老爷子也觉得不合适,但季文涛这个蠢货把恶意都扬到人家脸上去了,居然敢擅自插手老宅用人,要是再在早就说好的股份上使绊子,让夏引溪怎么看季家,传出去又让别人怎么议论?
季昀灼平静道:“是爷爷喜欢小溪,想让我和小溪结婚,我才认识了他。”
季老爷子一愣:“什么?”
“爷爷的眼光果然不错,我也很喜欢小溪。”季昀灼笑了下,牵起夏引溪的手,“小溪,还没来得及跟爷爷打招呼。”
夏引溪用力捏了一把他的手,之前季昀灼就说过老爷子对小恩人念念不忘,他还严肃强调过别告诉老爷子那天的人就是他,不能挟恩图报。
不是说好了不爆马吗!万一老爷子以后不让离婚了怎么办!
果然,季老爷子满脸震惊地看了过来:“你是……”
“那天跟您一起掉水里的。”马甲已经掉了,夏引溪只好无奈地笑了下,“您身体好些了吗?”
老爷子立刻站了起来,夏引溪也赶忙起身,才起来就被握住了双手,老爷子的激动溢于言表,拍了拍他的手:“原来是你啊,你是男孩啊?”
“啊哈哈是啊……”
“真是太谢谢你了,多亏你见义勇为,你身体也好了吗?”
“好了好了早就好了,您坐您坐。”
夏引溪最不擅长和长辈打交道,扶着老爷子占了季昀灼的位置,后者只好挪到了一边。
老爷子笑道:“这臭小子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你们现在住哪?小灼对你怎么样?受了委屈一定得和爷爷说。”
“就住他城东的别墅,阿灼对我挺好的,没受委屈。”
“这孩子从小不爱说话,一说话就把人气个半死,辛苦你了。”
夏引溪暗道确实,面上还是装着一副纵容的样子:“哪有呀爷爷,阿灼很好的。”
眼见老爷子的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去拿合同的管家也快回来了,季文涛还想说什么,被季文江瞪了一眼,只好讪讪地闭了嘴。
季昀灼坐在一边纵观全局,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看在老爷子的面上对两位叔伯一再忍让,是不是太给他们脸了。
退让只会换来蹬鼻子上脸变本加厉,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针对夏引溪。
只是不给股份还是太轻了,应该把所有利益关联者全都踢出集团。
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点在椅子扶手上,和屋里那个巨大的挂钟恍然统一了频率,夏引溪结束了和老爷子的寒暄,低头看向季昀灼:“你在干什么?”
开始搞催眠邪术了是吗。:)
“嗯?”季昀灼抬眼,冲他笑了笑,“在想事情。”
说话间管家已经拿着合同回来了,老爷子率先签了字,将合同推到了夏引溪面前。
那句话虽然已经在心里嘀咕了很多次,但此时此刻夏引溪看着眼前的几张纸,还是没忍住,小声问季昀灼:“这合法吗?”
季昀灼笑了声,轻轻点头:“相关资料早就准备好了,也已经通知过其他股东,之后的手续交给高迁就可以。”
“噢。”
没听太懂,回头问问夏玉成。
名字签下已成定局,季昀灼收好合同,看向季文涛,笑道:“二叔脸色这么差,身体不舒服?”
然后又扫了桌上的菜一眼:“看来外面的厨师还是不太行。”
提醒完老爷子别忘了处理季文涛,季昀灼起身牵起夏引溪的手:“我带小溪去做点吃的,大家慢用。”
从头到尾李一黎都没敢说话,一声不吭地闷头狂吃,时不时低头按几下手机,演鹌鹑演的炉火纯青。
季家老宅像皇家园林一样的构造七拐八绕,季昀灼却轻车熟路,穿过几条小路就到了后厨。
夏引溪不自在地抽回手:“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炒个菜。”
季昀灼碾了下手指:“你会做饭?”
“会啊。”夏引溪站在冰箱前翻找有什么能吃的,语气有点无奈,“你不知道我会做饭,拉着我出来是打算吃生的?”
季昀灼:“我打算给你煮个面。”
“算了少爷。”
不是很信任你们当太子的厨艺。
厨房里肉蛋菜都很丰富,夏引溪脱了外套搭在季昀灼手臂上,让他离远一点,挽起衬衫袖子先把苦菊洗了。
“需要我做什么吗?”
“保护好我的衣服。”
季昀灼拉开门口的隐藏暗柜,也脱了外套,和夏引溪的一起挂了进去:“很安全。”
夏引溪扭头看了一眼,奇怪道:“你家不会真是皇陵吧?”
他关了水龙头,拿起菜刀:“连厨房都有暗门,不会还有什么地下暗道直通藏宝阁吧?”
“老宅是八十年代建的,不是皇陵。”季昀灼站在一边洗香菇,一句一句地回答,“没有暗道,也没有藏宝阁。”
夏引溪转头:“不爱吃香菇。”
季昀灼把香菇扔到一边,换西红柿洗。
两人忽然同时沉默,整个厨房只剩水声,屋外起了风,刮的树叶哗啦哗啦响,天也阴沉下来,似乎要下雨了。
夏引溪熟练地把西红柿切成块,扔进油锅炒出汁水,把刚刚炒好的鸡蛋倒了进去。
两双眼睛一起盯着锅里的西红柿炒蛋,良久,季昀灼开口道:“你为什么和我结婚?”
虽然之前已经挑明了,但夏引溪完全没想到季昀灼会再提起这件事,难道不应该很自然地继续心照不宣地假装恩爱吗?
然后等各达目的,再心照不宣地去领离婚证。
他没说话,但季昀灼好像不想将这个问题含混过去,继续问道:“岳父岳母似乎并不着急你的婚事。”
夏引溪被问住,正犹豫着要不要实话实说,季昀灼却把他的话堵了回去:“总不会是为了股份,这点钱夏家还看不上眼。”
夏引溪:“……”
真想和你们有钱人拼了啊。
“你也没有兄弟姐妹,不必担心家产分配。”
夏引溪持续沉默。
难道要坦白他不是他爸妈亲生的而亲生的那位好巧正是您的白月光?
但这件事现在还没人知道,他就算说了季昀灼也不会信的,而且说了又要解释更多,夏引溪最烦和人解释。
西红柿炒蛋出锅,夏引溪还没想好怎么把这事敷衍过去,锅铲一下下划过锅底,咣当咣当的,外面的风刮的更大了,窗沿也发出呜呜声。
一片嘈杂中,夏引溪听到季昀灼低沉带笑的声音。
“不会,也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作者有话说:夏小溪私人账户又进账一笔(
明天开始恢复晚六点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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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夏引溪笑了声。
哪里来的“也”, 演戏演上瘾了。
刀具碰到木质菜板发出闷闷的撞击声,偌大的厨房又变得安静下来。
夏引溪把切好的苦菊放进盘子里,抬头扫了一眼料理台, 没看到想吃的调料,干脆就把一盘草料原封不动地端到了一旁的小桌子上。
一红一绿两盘菜对比强烈, 看着就很健康。
水龙头哗哗流着水, 季昀灼手旁放着已经洗好的香菇菠菜虫草花小白菜,正拿起一个圆茄子准备洗。
“啪。”
夏引溪伸手关了水龙头。
“你别浪费水了。”他有些一言难尽, “帮不上忙不用硬帮。”
季昀灼:“总不能坐在一边看着你忙。”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起刚刚的话题, 吃完饭就回了季昀灼以前的住处。
来之前夏引溪还担心会不会像故宫里那样, 只有一个逼仄的小房间和一张窄窄的架子床,好在季老爷子虽然审美封建,但到底不是傻子, 知道住宽敞的地方。
屋内像一个独立的一室一厅的公寓,客厅的窗是菱格窗棂,卧室里是正常的玻璃, 能看到院子里的风景。
只是家具装修仍然是古色古香的风格,一进门的两侧摆着两个花架, 上面的花瓶有些红色渐变,看质感就知道价值不菲, 就这样没有任何固定遮挡地放着,夏引溪默默离远了一点。
赔不起。
浴室卫生间一应俱全,和家里没什么区别, 夏引溪随便冲了个澡,才发现自己没带睡衣和换洗衣物。
季昀灼没提醒,他自己也没记得。
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很久,季昀灼起身敲了敲门:“夏引溪?”
“……没带睡衣。”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夏引溪咬牙切齿:“笑什么笑!”
不一会儿,浴室门又被敲了敲,一只手递了睡衣进来,夏引溪看着这条结实的手臂,很不自在地接过来,小声咕哝道:“你浴室怎么没有门锁啊?”
“私人浴室,不需要。”
睡衣是季昀灼的,夏引溪撑不起来,袖子和裤腿都挽起一截,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倒正合他穿衣服的习惯。
季昀灼用了些力气才把眼睛从那大开的领口上移开,低头进了浴室。
虽然还是七月,山上的夜却已经有了些许凉意,夏引溪随便擦了两下头发就把毛巾扔到一边,打开窗户感受凉风。
这里的空气要比山下好很多,狂风吹来阵阵花香,也吹来漫天扬尘。
夏引溪默默关上了窗。
看样子要下雨了,不知道明天来参加老爷子寿宴的客人们能不能顺利上山。
这样想着,眼前的玻璃上就落了一滴水,很快蜿蜒着流下,然后一滴一滴飞速汇聚,把窗上的灰尘冲了个干净。
手机震动了几下,是宋百川发来的消息:李一黎说你去季家了?季文江季文涛那俩傻逼没给你气受吧
夏引溪看着两行字,莫名笑了一下,宋东海简直比孟女士还操心他。
「小溪流呀小溪流」:没有~被我狠狠怼了 /小猫挺胸.jpg
「东海」:那就好,不过你当心他俩背后搞事,季昀灼呢?他放任两个傻逼这么多年,还打算继续装看不见
「小溪流呀小溪流」:不知道,他今天让我签了股份转让合同
「东海」:是那5%的股?他们得气变形了吧?
夏引溪想起那几张表情扭曲的脸就觉得好笑,发了一串“哈哈哈”过去。
「东海」:你也提防一点季昀灼,别恋爱脑
「小溪流呀小溪流」:知道了知道了
就算已经领证了,共同财产也是季昀灼比他多得多,占不了他什么便宜,宋东海瞎操心。
那边李一黎在小群里持续输出,程皓一分钟发了八个“我靠牛逼”,过了一会儿,夏引溪收到了一条艾特,是李一黎:我偷听他们说明天相亲对象就到了,嫂子你准备一下
下面是宋百川已经说累了的:不许这么叫他
李一黎回复了这条:好的,@小溪流呀小溪流 嫂子哥你准备一下
宋百川发了一堆打人的表情包。
夏引溪好笑,干脆直接弹了个群电话,问道:“什么相亲对象,你哥都结婚了还能叫相亲?”
李一黎:“我不知道啊,我听他们说明天就让人过来跟我哥见一面。”
宋百川:“呵呵。”
“是谁呀?人家女孩能同意吗?”
宋百川:“呵呵。”
夏引溪:“东海,安静点。”
李一黎一问三不知:“听说是姓孟,叫孟……什么。”
“孟靖。”
季昀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引溪吓了一跳,手机那边瞬间安静下来,可能是闭麦了,也可能是吓死了。
“你怎么知道?”夏引溪狐疑地看过去,“早就见过了?”
男人看着他,沉默半晌,忽然抬手,伸出一只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你上次落水,伤到这里了?”
“?”
夏引溪气笑了:“你什……”
“那不是你姐吗!”宋百川小声尖叫,“你怎么了!”
夏引溪:“……”
原身不是独生子吗,哪来的姐啊?
“你舅舅的女儿。”
原来还有舅舅啊。
“可能确实撞到头了。”夏引溪面不改色,啪的挂了电话,“先睡了。”
季昀灼垂眼看他:“孟靖不知道你结婚了?”
“不知道我妈说没说,不过我们又没办婚礼,而且我跟我爸妈说了不要声张。”
他边说边把自己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舒服地呼出一口气,又往床的边缘挪了挪:“你睡那边。”
季昀灼看着耸动的被子,忽然坐到床上,伸手拍了一下。
不知道拍到了哪,隔着被子也能摸出来软软的。
夏引溪:“?!”
“你干什么?!”夏引溪披着被子一下坐了起来,炸了毛似的睁圆眼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季昀灼碾了下手指:“抱歉,我只是想叫你。”
“我耳朵聋吗!!”
喊他一声不就行了!居然、居然拍他屁股!
混蛋!!
季昀灼勾起唇角:“抱歉。”
夏引溪正把自己往被子里裹,没发现他几乎控制不住的笑意,闷闷地问:“干什么啊。”
“你姐不是来相亲的,城西有个工程她想和明季合作,一直没抽出空,正好明天见面先谈一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她知道我结婚了。”
夏引溪:“但是不知道是和我?”
季昀灼点头。
“明天告诉她不就行了。”
至于把他拍起来吗。
又是一阵沉默,夏引溪转头看去,正对上季昀灼的眼睛,对视几秒,季昀灼先败下阵来,移开了目光。
“你到底想说什么。”夏引溪奇怪道,“明天我肯定装的跟你恩恩爱爱,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
夏引溪摸不着头脑,怎么就突然不高兴了?
夜色沉沉,床被人占了一半,夏引溪不太习惯睡觉的时候身边有人,但毕竟是别人家,让主人打地铺不太合适,他自己打地铺他又不乐意,只能将就一下。
上次季昀灼坐在他床边守了小橘一晚,当时只觉得屋里有个人有些别扭,现在这个人实打实躺在了他旁边,这种别扭变得更重,怎么都睡不着了。
季昀灼睡觉的姿势很规矩,呼吸声也很轻,其实没什么存在感,可夏引溪就是莫名其妙觉得屋里很热,睁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许久,枕边响起低沉的声音:“睡不着?”
夏引溪:“……你怎么知道。”
季昀灼笑了声:“你的眼睛会发光。”
夏引溪懒得理他胡说八道,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了,但是近在咫尺的视线好像实质化了一样,闭着眼都能感觉到被盯住了。
“…………”
还是继续装睡吧,不知道这人在发什么癫,总觉得和他对视很危险。
季昀灼姿势没变,只是侧过头看着夏引溪,窗帘只拉上了最里层的白纱,溶溶月色里,枕边人的脸也镀上一层柔和的光,那双潋滟的眼睛轻轻阖着,纤长细密的睫毛映下浅浅的阴影。
夏引溪穿的是他的睡衣,刚刚站着的时候就因为肩膀太窄露出了胸前大片皮肤,现在躺下,半个肩膀都露出来,瓷白的皮肤在月光下雾蒙蒙的。
明明有一米八的个子,为什么看起来总是小小一只?
季昀灼的目光从上到下掠过,夏引溪的嘴唇薄薄的,但看起来软软的。
头发蓬蓬的,看起来也软软的。
今天刚刚牵过手,也很软。
……腰也搂过,也软。
莫名其妙的冲动几乎填满了心脏,溢出的热流朝着身下涌去,季昀灼很轻很轻地深吸一口气,垂眼,阖眸,才缓缓呼出。
他完蛋了-
第二天一早,夏引溪睡醒时季昀灼已经不在床上了,浴室里隐约传来水声,他坐起来醒了醒盹,顶着炸毛的头发去上厕所。
浴室和厕所是分开的,夏引溪迷迷糊糊地听到那边有什么动静,好像有人在讲话,又好像喘息,被水声掩盖的听不太清。
“季昀灼?”夏引溪刚睡醒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你大早上洗什么澡。”
浴室里的动静停了一下,紧接着传来哐啷一声,夏引溪敲了敲门:“什么声音,你没事吧?”
那边半天才出声:“……没事。”
夏引溪半睁着眼睛洗漱,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脖子和锁骨上出现了好几个小红点,不碰还好,一摸就感觉到了痒和刺痛,不知道是被什么虫子咬的。
山上树多草多,虫子也多,虽然佣人每天熏三次驱虫药,夏引溪这个招蚊体质还是被攻击到了。
今天天气不好,已经八点多了仍然暗沉沉的,屋外狂风大作,吹得树枝窣窣作响,一副山雨欲来的前兆。
夏引溪趴在窗边看风景,没忍住挠了挠锁骨。
白皙的颈侧很快出现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痕,身后忽然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他的手腕拿开,紧接着耳边响起有些冷的声音:“别动。”
夏引溪低头蹭了蹭:“痒。”
“被虫子咬了只知道乱抓,不知道擦药吗?”季昀灼眉头紧皱,夏引溪皮肤太白,平时有点小磕小碰立刻就会青一块,现在被他自己用力抓了几下,几乎能看到血痕。
夏引溪想抽回手,但没抽动,只好乖乖站着仰起头方便季昀灼给他上药:“我外套是立领的,涂了药会被蹭掉。”
他还穿着大一号的睡衣,领口大开正好方便上药,说话的时候喉结上下一动,季昀灼垂眼,沾了药膏的手指按了上去,感觉到了轻微的震动。
“客人晚上才来。”
夏引溪“哦”了一声:“那早饭午饭不用跟老爷子一起吃吗?”
季昀灼手指一顿,随即让他转身低头,若无其事地继续上药:“我和爷爷说你昨晚太累了。”
“噢。”
空气安静了许久,夏引溪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抬头:“?”
“什么叫我昨晚太累了??”
季昀灼按住人不让他回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爷爷不会严惩二叔,今天会让你和他握手言和,我觉得你肯定不愿意。”
所以干脆找个借口不一起吃饭,老爷子想调和也没有机会。
夏引溪怼他:“你没有别的理由了吗?”
季昀灼面不改色:“一时没想起来,更何况这不是更能‘演’出我们的恩爱吗?”
夏引溪一时无法反驳,懒得理他,坐到沙发上随便播了个电视节目,等脖子上的药吸收。
外面风声越来越大,几乎成了呜嚎,门窗都跟着颤抖起来。
“是不是要下雨了?”夏引溪转头看着窗外的树影,“客人们还能来吗?”
季昀灼也转头过去,不知道是在看什么:“他们会来的。”
作者有话说:是心动啊~(突然开腔)
谢谢玖上辞云老师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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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夏引溪向来听不懂别人话里有话, 闻言只是感叹:“老爷子人缘这么好。”
季昀灼笑着看他:“饿了没?我让人送早饭过来。”
“速来。”
早饭没有夏引溪想象中他不爱吃的那些乱讲究的东西,是烧麦小笼包豆浆豆腐脑和没放调料的蔬菜沙拉,很合他的口味。
吃着吃着饭群里又在弹消息, 最新一条是宋百川发的:季老爷子最近又在哪登基啊
夏引溪:“?”
东海怎么如此阴阳怪气?
翻了翻群消息,发现李一黎拍了几张早餐的照片, 各种点心菜肴满满一桌, 都用华贵的瓷盘装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电视剧拍摄现场。
李一黎吐槽说刚睡醒就被腻住了, 正在挑炖鸡里的蘑菇吃, 老爷子这么大年纪也不怕腻得慌。
夏引溪没忍住笑了声, 难怪宋百川这么说。
不过原来他们的早饭是季昀灼单独安排的,这个人真是……
一条艾特消息出现,李一黎问他怎么没来吃饭, 夏引溪笑着拍了自己的早餐:和你哥开小灶
李一黎狂发大哭表情包:我也想吃豆腐脑!!!
「小溪流呀小溪流」:午饭我也不去吃了
「哩哩哩」:能不能让我也加入你们,我保证只吃饭不出声 /捂嘴流泪.jpg
“夏引溪。”季昀灼把辣椒醋推到他面前,“吃饭不要看手机。”
夏引溪咽下包子:“我们中午吃什么, 哩哩说要来蹭饭。”
季昀灼不近人情:“没他的份。”
「小溪流呀小溪流」:你哥说没你的份
「哩哩哩」:/迎风睁眼流泪.jpg
“想吃什么,我让人做。”
“什么方便就吃什么吧, 外面这么大风。”夏引溪不想太麻烦别人,“我爸妈已经出发了。”
孟书雪昨天就给他打过电话, 说正好趁寿宴以亲家身份见见季昀灼的长辈。
两个孩子结婚家里长辈竟然还没见过面,实在是不合适,之前被季昀灼以老爷子还在修养为由应付了过去, 现在季家要办寿宴人尽皆知,夏引溪找不到借口了。
现在只能窝在沙发上指责季昀灼。
季昀灼正在处理公务,一心二用地回复他:“见个面而已,你怕什么?”
夏引溪不能和他说自己不是亲生的, 今天这么多宾客在,他俩结婚的事要是传出去以后真少爷回来很难收场,只好简单道:“不方便离婚。”
季昀灼:“……”
敲键盘的手顿了顿,动作慢了下来。
上门求亲那天,夏引溪毫无预兆就同意了求婚,格外配合地帮他骗过了自己父母,他知道夏引溪也是抱着目的和他结婚,但当时只以为是家里也催婚催的紧,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孟书雪和夏玉成对夏引溪的溺爱程度堪称毫无底线,是否结婚、和谁结婚,他有绝对的自由,且夏引溪是独生子,也不存在借他的力量去争家产的可能。
二十年前夏孟联姻轰动商圈,如此势大的两个家族已经联手,也不需要靠季家稳固地位。
夏引溪更不可能缺钱。
排除了所有可能性,只剩下……
季昀灼又看了夏引溪一眼,沙发上的人可能躺累了,现在跪坐起来,下巴搁在靠背上,双手举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很圆很饱满的后脑勺对着他,看起来乖乖的。
大码的T恤堪堪遮住屁股,可惜穿了裤子。
领口处雪白的皮肤一览无余,被他自己挠出来的抓痕已经好了很多,只剩下一点点浅淡的红痕。
季昀灼收回视线,刚刚的推测在心里摇摆不定。
某些人短短两天提了三次离婚,怎么看都不像喜欢他的样子。:)
谈判场上对对手心思了如指掌,看一眼企业动向就能推断对方意图的季家掌权人,此时此刻想破头也想不出夏引溪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
窗外风渐渐停了,但天气没有好转,天际黑云滚滚,酝酿着一场大暴雨。
山上的气温低一点,夏引溪搓着胳膊进屋翻了件外套穿,没想到季昀灼的衣柜里也会有飞行夹克,他还以为这人只有西装呢。
“这衣服你还穿吗?”夏引溪探头,几乎明示,“蛮好看的。”
季昀灼抬了下眼,深色的外套衬得夏引溪那副柔弱气质淡了一点,但格外精致的眉眼还是和这件衣服形成了强烈对比,往那一站,有种又帅又美的矛盾感,特别好看。
笑意蔓延进眼睛,季昀灼开口:“送你。”
夏引溪拍拍衣服,满意地客套:“这多不好意思。”
下午三点左右,客人们已经陆陆续续到了,季昀灼换了衣服,准备去会客厅,夏引溪午觉没醒,抱着枕头嘟嘟囔囔问他能不能不去。
“可以,但……”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夏引溪半睁着眼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猛地坐了起来,瞌睡醒了大半:“妈?”
“宝贝呀,我们到了,怎么没见你和小灼?”
“我我我我……阿灼回来换衣服我陪他一起。”夏引溪爬起来穿衣服,毫无心理负担地嫁祸,“我们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对上季昀灼戏谑的眼神,夏引溪一顿,心虚地移开视线:“我要换衣服了,你回避一下。”
季昀灼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好吧。”
夏引溪:“?”
这个遗憾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从卧室到会客厅步行要十多分钟,路上有佣人端着茶点一趟一趟地送去,夏引溪心下奇怪,离寿宴开始还有几个小时,会场布置还没结束呢,客人们就已经到了,这是什么约定俗成的规矩吗?
这样想着,脚下不自觉加快了速度,不能让他爸妈觉得自己不懂事。TvT
“小溪。”夏玉成等在门口,正在和人说话,远远看见儿子过来,笑着冲他招了招手。
夏引溪走近,看着旁边几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嘴比脑子还快:“夏总。”
夏玉成:“?”
身旁的孟书雪轻轻笑了一声。
夏玉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又来了,又来了,这臭小子这招到底要用到什么时候?!
夏引溪从小就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后来被夏玉成带去参加了几次商业酒会,见过了虚与委蛇的人情世故后对这种场合更是一百个不愿踏足。
夏玉成有一次在外面谈合作,正好遇到和朋友出来玩的儿子,不等他开口跟合作方介绍,这臭小子先发制人:“夏总,好巧,我爸让我代他问个好,我先走了夏总再见。”
夏玉成哑口无言,总不好再跟人说这是他儿子,不然让外人怎么看他?说的好听是他儿子脑子有毛病,说难听的保不准有人出去造谣他儿子有新爹了!
然而此时此刻的夏引溪根本没有想太多,这声“夏总”好像肌肉记忆一样脱口而出,不过正好,和他隐瞒身份给真少爷回归让路的计划不谋而合。
孟书雪倒是愿意配合儿子胡闹,反正不强求他继承家业,家里的钱足够挥霍一辈子,只要夏引溪平安快乐就好了。
“这是季总的爱人吧?”孟书雪笑眯眯地拍拍夏引溪,“真漂亮。”
夏引溪今天穿的是件橘色的立领外套,和昨天那件形制差不多,因为是寿宴所以选了件颜色鲜亮的,谁知道放眼望去,往来宾客还是一片黑白灰,只有女士们身上有些亮色。
连季昀灼这个亲孙子都穿了一身纯黑的高定西装,真是不懂事!
夏引溪:“您也漂亮。”
母子俩顶着两张足足有七分像的脸在这里装不熟,夏玉成都气笑了,没等他试图抗议,季昀灼先开口道:“伯母好,叫我小灼就可以。”
夏玉成:“……”
这个家只有他一个人想抗议是吗。
“小灼年轻有为,和你爱人很相配。”孟书雪压低声音,“那边的小蛋糕是海鲜派,别吃。”
夏引溪比了个“ok”的手势。
季老爷子身体刚恢复,平时需要休养,现在还在睡着,管家下来说了情况,让客人们自便。
在场大部分人都是冲拓展人脉来的,老爷子在不在场也没那么重要,倒是有人注意到了季昀灼,忙不迭过来打了招呼。
毕竟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这位才是如今季家真正的掌权人。
夏引溪没想到躲过了亲爹没躲过老公,人都在这了,总不能当场假装不认识季昀灼,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进了会客厅。
夏玉成在两人身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季昀灼和人交谈,夏引溪除了打招呼就是在走神,他们聊了什么也左耳进右耳出,直到有人问:“不知道季总的爱人是做什么行业的?往后要是生意上有需要尽快开口。”
夏引溪客气道:“做点小生意,有机会一定。”
应付的差不多了,夏引溪终于能松口气,偷偷拿了块饼干吃。
小口咬了一半,就见季昀灼正盯着他看,夏引溪咀嚼的动作顿了下,试探着把手里的半块饼干递了过去。
季昀灼满眼笑意地摇了摇头。
“那你看我干什么?”夏引溪皱眉,“你不能自己去和人说话吗,一定要带着我?”
“看你好白。”季昀灼一个一个回答,“不能,一定。”
夏引溪:“……”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什么叫看他好白?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也不是第一天白。
“这件衣服比昨天那件更显白。”季昀灼伸手擦去他嘴角的饼干碎屑,夏引溪感觉自己身上聚集了无数条视线,强忍着没有躲开,偷偷瞪了他一眼:“你别动手动脚的。”
季昀灼不仅不听,还得寸进尺,手掌捏着夏引溪的下巴,拇指又碾了下他的下唇,夏引溪的嘴唇看起来薄,但摸起来软软的:“这样显得我们感情好。”
夏引溪咬了他一口。
“嘶——”
“呵。”
“嘻嘻。”
夏引溪:“?”
被咬的人没有出声,这乱七八糟的气音感叹词是从哪里传来的??
作者有话说:有人见缝插针占老婆便宜
谢谢好一朵富贵花老师的143瓶海量营养液!!!属实海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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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夏引溪缓缓转头, 李一黎“唰”的转身假装无事发生,旁边一个几乎和他一样高的女孩冲他笑了笑。
宋百川一张嘴还是那么阴阳怪气:“夏小溪行啊夏小溪,你也是能在公共场合秀恩爱的人了。”
不是人一多就烦得要死当场变蘑菇的时候了?!
夏引溪茫然:“你最近怎么这么暴躁, 谁又惹你了?”
季昀灼脸上的笑始终得体:“西郊的项目没竞争过明季,不太高兴吧。”
夏引溪:“……”
夏引溪:“你别笑了, 有点ooc。”
季昀灼歪头:“什么意思?”
“呵呵。”宋百川冷笑一声, 笑什么笑,歪什么头, 学夏小溪没够是吧?
以前怎么没看出季昀灼是这种死恋爱脑!
夏小溪怎么也是死恋爱脑!
那个将近一米八的女孩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冲夏引溪摆了摆手:“小姑说你和季总两情相悦, 我还不太信呢,原来是真的。”
真是般配。
夏引溪恍然,这位应该就是原身表姐孟靖了。
“你脖子怎么了?”孟靖眼神好, 一眼就看见了露出来的一点红痕,但问完了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捂住嘴, “当我没问。”
宋百川也看了一眼,又冷笑了一声, 眼不见心不烦地到别处去了。
夏引溪:“?”
怎么每个人都奇奇怪怪的?
孟靖从前只和季昀灼在生意上偶有往来,仅有的几次交谈都客客气气的, 现在知道了这人和夏小溪的关系,孟靖就自动把他归到了弟弟一辈。
她有意无意扫了一眼大厅另一端,低声问季昀灼:“你那大伯二叔最近小动作不断, 他们不知道小溪的身份?”
季昀灼:“小溪不想说。”
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
孟靖奇怪道:“怕被针对?小溪,没事的,时代变了,没人敢不自量力。”
夏引溪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说他爸妈结婚的时候整个度城商圈都受了影响,两个庞大势力合为一家,几乎可以踩死很多小企业。
那些曾经和两家有矛盾的、心怀鬼胎的联起手来排挤打压了夏孟两家很多年,即使资本雄厚,夏玉成和孟书雪也还是头疼了好一阵子。
现在在这个基础上又加上季家,难免不会旧事重演。
夏引溪眼带感激地看过去,太好了,回头他爸问起来,他就用这个理由。
孟靖:“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姐,那边有海鲜派。”
孟靖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我去尝尝!”
“打算用这个理由去搪塞岳父岳母?”季昀灼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你今天好像也没打算让爷爷和岳父岳母见面。”
夏引溪喝了口茶:“没必要见,反正以后会离,交集太多反而不方便。”
季昀灼一哽。
第四次了。
“不告诉任何人你的身份,也是因为方便离婚?”季昀灼心口有些紧,语气也僵硬起来。
夏引溪没听出来,点了点头:“之前要不是你回答的太快,其实程皓他们也不用知道的。”
他的态度太轻描淡写,季昀灼被堵得一口气不上不下,想起在公司的时候夏引溪连两个人的关系都瞒着,更觉得堵心,深呼吸了一下才开口:“你到底为什么和我结婚?”
夏引溪看了他一眼,怎么又回到这个问题了?
昨天不是心照不宣地不提了吗?
季昀灼却一反常态,紧紧盯着他,好像非要得到个答案不可。
“你这……”夏引溪迈近一步,挡住了一些视线,有些苦口婆心地说道,“不是你上门来提亲的?我同意了你又不高兴。”
他突然理解了这几天季昀灼的不对劲,八成是想念真少爷了,男人嘛,平时忙于工作,闲下来就会想起白月光,很正常。
“你想离婚可以随时提……不过我觉得还是等两年再提吧。”等他任务结束拿到奖金再提,“你放心,我不会阻止你去找真爱的,我爸妈和老爷子这里我也能帮你瞒着。”
夏引溪觉得自己可善解人意,满意地拍了拍季昀灼的肩膀:“怎么样,别拉着脸了,一会儿老爷子要来了。”
季昀灼的脸色几乎黑成了锅底,细看的话连下颌都在微微颤抖,许久,手里的酒杯“啪”一声被放到桌上,攥着夏引溪的手腕把人带去了卫生间。
厅内宾客本就一直有意留意这边,见季昀灼黑着脸,纷纷看了过来,小声猜测两人是不是吵架了。
李一黎正在吃点心,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直接咽了下去:“我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他不会跟夏小溪动手吧?”
宋百川慢慢喝着茶,和正在自己兑酒的孟靖异口同声:“打不过吧。”
李一黎放心了,又拿了个樱桃。
卫生间里没什么人,夏引溪被季昀灼推进隔间里,门被“砰”一声关上。
“……”
夏引溪莫名其妙,但季昀灼阴沉着脸,让他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好在隔间很宽敞,门口离马桶有五六步的距离,不知道点的什么熏香,有股淡淡的橘子皮味道,又带着点烟火味。
“你家厕所还挺宽敞。”夏引溪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你上厕所拉我过来干什么……”
季昀灼反手锁了门:“聊聊,你想图我什么。”
“……”夏引溪顿了下,“图钱。”
季昀灼:“说点实话听听。”
“……”
说实话你又不相信。
两个人静静对视,安静的可怕,外面隐约传来点动静,夏引溪避开季昀灼的眼神,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一定要问这么清楚吗?我又不是商业间谍。”
忽然,夏引溪感觉到系统在他脑子里闪了几下,没有出声,但莫名带着一种紧张感,他心下疑惑,片刻,试探一般地:“我不能是真的喜欢你吗?”
闪烁停止了。
夏引溪:“好吧我确实不喜欢你。”
又闪了起来。
夏引溪眨眨眼,始终没有看季昀灼:“嗯……其实还是挺喜欢的。”
闪烁又停止了。
夏引溪笑了一下。
他就知道这系统有问题。
站在他身前的人被他一句一句撩的心烦意乱,一颗心提起又落下又提起,看见这个笑更觉得他是故意使坏,随即恼羞成怒一般,上前几步,托起夏引溪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纤长的睫毛半遮住水光潋滟的眼眸,就这样直直看了过来,季昀灼喉咙一紧,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对着这张脸,所有的质问都说不出口了。
是他的错,是他先抱着利用的心思去夏家提亲,夏引溪只是顺势而为。
各取所需明明是心照不宣的事,是他违反规则喜欢上了夏引溪。
是他太贪心,想和夏引溪做真夫妻。
“季总?”那双好看的眼睛眨了眨,“我编好理由了,你还听吗?”
夏引溪觉得他无理取闹,语速很慢,哄小孩似的,又带着点阴阳怪气:“不满意的话我编到你满意。”
季昀灼突然发现,自己的一只手掌竟然能完全握住夏引溪的脸。
脸好小,手腕好细,腰也好细,屁股倒是不能算小,但看上去软软的……等等。
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清出去,季昀灼整理好了表情,垂眼避开夏引溪的眼睛,拇指按上他的下唇。
“啧。”夏引溪皱了下眉,拍开他的手,“没完了是吧?”
刚才在外面就摸他嘴唇,现在还有点麻呢。
“刚刚大家都看到了,我们两个一起进了厕所。”季昀灼盯着他的唇,刚刚那下有点用力,肉眼可见的又红了几分,“就这样出去,别人会以为我们感情不好。”
夏引溪不懂他的逻辑:“都手拉手上一个厕所了还感情不好啊?”
季昀灼笑了声:“没有接吻。”
“……”
夏引溪抿了下嘴,叽叽咕咕不知道是在吐槽还是在骂人,随后自己抬手用手背狠狠蹭了几下嘴巴,现在不仅泛红,还有一点点肿:“行了吧!”
季昀灼忍着笑点头:“可以了,下手这么重,疼不疼?”
夏引溪翻他白眼,猫哭耗子。
他抬步想走,手碰上门把手的前一秒突然一顿,转头看去。
手边就是镜子,夏引看到自己眼角泛红,含着一些水光,嘴唇红肿,好像被人糟蹋了一样。
他回过头,隔间里灯光微黄,暖暖的,季昀灼站在那里,一身清冷,面色沉静。
夏引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不用蹭?!”
“我不需要。”季昀灼看着他,“你可以试试,我会不会被亲成你这样。”
夏引溪感觉自己被挑衅了,挽起袖子四处看了看:“马桶刷在哪?”
季昀灼能屈能伸:“我错了。”
“呵呵。”
最后夏引溪还是按住季昀灼的肩膀,揪起他的嘴唇使劲碾了几下,大仇得报似的拍拍手:“走吧。”
季昀灼长出一口气。
夏引溪凑的太近了,身上清甜的花香到处乱窜,短短几秒,季昀灼好像连他有几根睫毛都数清了。
两人回了大厅,交谈声不断的众人奇怪地安静了一瞬,很快又热闹起来,好像出现了一秒的幻觉。
孟靖双手捧着海鲜派,双眼大睁着,震惊两个字写在了脸上,宋百川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想说夏引溪两句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气,以防自己被气死。
李一黎:“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
“你闭嘴!”宋百川现在和李一黎也早就混熟了,已经能毫不客气地对他指指点点,“你不许喊他嫂子!”
李一黎小声:“我还没喊呢。”
孟靖:“哇塞,哇塞,哇塞哇塞,好激烈哦,你哥嘴唇好像流血了。”
李一黎眯着眼使劲往那边看,只能看见夏引溪酡红的脸:“你眼神这么好?”
两人走近,这下大家都看清了季昀灼下唇上的伤口,三人神色各异,孟靖递了张纸巾过去,努力压下嘴角,对夏引溪进行一些长姐的教导:“怎么没轻没重的,让长辈看见多不像话呀。”
夏引溪不明所以,见季昀灼接过纸巾才顺着他的手看到了嘴唇上的伤口,应该是被他自己的牙齿嗑到了,当即一愣:“你是不是碰瓷我?”
季昀灼无辜地看着他:“是你太用力了。”
夏引溪:“?”
他承认他刚刚是有点想报复季昀灼,可能没注意力道,但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孟靖拍了拍夏引溪的肩膀:“还有你脖子上的吻痕,遮好一点。”
夏引溪:“????”
“这不是……”
“我的错。”季昀灼抬手,替夏引溪重新整理了领口,语气轻轻的,带着点无奈和纵容,“你也咬回来了,别生气了。”
夏引溪:“……”
我掐死你。
作者有话说:你俩啥时候真亲嘴啊!(指指点点)
换了新电脑,输入法变成了文盲错别字都变多了,咋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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