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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孟靖压着唇角挪到了宋百川身后, 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宋百川现在看谁都不顺眼:“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漫画吧,小女孩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
“怎么跟姐说话的。”孟靖反手一巴掌, “大一个月也是姐,注意辈分。”
在场所有人里年纪最小的夏引溪默默咽下一口怨气。
转眼已经五点多了, 季老爷子坐在轮椅上, 被管家推着下楼来,众人纷纷上前祝寿, 季昀灼带着夏引溪走向人群正中。
“季夫人”的股份外界已经虎视眈眈多年, 虽然现在已经尘埃落定, 但仍能看出有不少人各怀心思。
上赶着和夏引溪套近乎的,带着男男女女靠近季昀灼的,如此庞然大物, 就算咬下一小块肉也是可观的利益。
季昀灼拿着酒杯,八风不动,游刃有余地替夏引溪挡下所有不怀好意, 顺便宣誓一下主权。
“季总什么时候办婚礼?”一个中年男人问道,“到时一定给个消息, 我也好备上薄礼。”
“也没听说订婚,季总还是那么低调啊。”
季昀灼说道:“爷爷身体不好, 订婚和婚礼已经一切从简了。”
“老爷子身体不好,才应该冲冲喜嘛。”
季昀灼笑了下:“我父亲就是被二叔冲喜冲走的。”
跟前安静了一秒,几人打着哈哈把这个话题绕了过去。
夏引溪闭了闭眼, 忍住,不能笑,这不礼貌,也不道德。
从初见打翻骨灰盒开始他就知道季昀灼大概和他爸关系不好, 后来也隐隐约约听宋百川说起过季家的陈年旧事,但无非是人尽皆知的为追真爱离家出走。
但夏引溪总觉得,恐怕不止这么简单。以他对季昀灼的了解,如果他爸只是离家出走,那他应该只是把对方当陌生人而已,不会像现在这样,有隐隐的恨意。
他好奇这个问题,也问过系统,但对方支支吾吾还假装卡顿,什么信息都没能给出,像个人工智障。
而他现在和季昀灼虽然能算熟了一点,但还远不到能打听对方隐私的地步,只好暂时压下了这点好奇。
说是寿宴,其实也只是一个拓展人脉的场合罢了,夏引溪找机会用“怕被针对”的理由说服了父母先不要对外公开,又跟老爷子说了会话,最后阴阳怪气了季文涛一番,终于有空闲坐下来吃点东西。
季昀灼始终是全场焦点,身前的人摩肩接踵,一点空都抽不出来,夏引溪离他越远越清净,找了个非常隐蔽的角落,借着花架的遮挡吃点心。
今天宴会上都是很精致的中式糕点,味道清甜,就是有点噎,夏引溪喝了两杯茶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他真的好讨厌这种场合,还好点心好吃。QvQ
宋百川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正和几位建筑行业的老总聊的有来有回,李一黎抽空给夏引溪端了杯酒过来:“这个好喝!”
确实好喝,应该是家酿的青梅酒,果香味很浓,夏引溪喝了一杯又一杯,双颊眼角逐渐染上红晕,热乎乎的。
等季昀灼找过来,人已经托着下巴出神了好一会,嘴里咯吱咯吱的咬着什么。
侍应生小心翼翼地说道:“少爷,夏少喝了大概五六杯,还……把梅子吃了。”
这青梅酒是季家的酿酒师祖传的手艺,少说也有五十度,夏引溪喝了半斤多,竟然还吃了梅子。
季昀灼微凉的手贴上滚烫的脸,夏引溪反应有点慢,小猫似的蹭了蹭。
“也不怕酒精中毒。”季昀灼手上用了点力,“还清醒吗?”
夏引溪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把梅子咽了:“酸。”
天色渐晚,外面又刮起了风,客人们趁着还没下雨陆续离开了,夏引溪躲在角落,不想和人打招呼。
眼见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夏引溪才出来,晕乎乎地看向挂在墙上的小提琴。
偏中式的会客厅里,这把西洋乐器笑得有些格格不入,夏引溪有些恍然,他明明没有学过任何乐器,现在却有种难言的冲动。
没等他思考出什么,身体已经先一步作出反应,悠扬的琴声自琴弓和指尖倾泄,和着窗外的风声雨声,共同交织成一曲夏日轻歌。
宾客们驻足侧目,会客厅内灯光明亮,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一束更亮的光只落在了夏引溪一人身上。
夏玉成站在门口,有些感慨地轻声问孟书雪:“后悔没让儿子专修音乐吗?”
孟书雪摇摇头:“小溪开心最重要。”
夏引溪从小聪明,学什么都又快又精,但兴趣来得快走得快,学会了就换新的,不愿深造。
小提琴、大提琴、钢琴、竹笛、油画、水彩、马术……他学过什么,恐怕有些自己都记不清了。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夏引溪优雅谢幕,心里忽然涌现出一个几乎离谱的猜测。
他从来没有学过任何乐器。
原身的技能,会因为穿书转移给他吗?
四周的目光充满惊艳、欣赏,还有不加掩饰的爱慕,夏引溪自己浑然不觉,季昀灼却尽收眼底,心跳一声一声,强烈到好像要冲破胸膛。
他循着光走近,蓦然生出一股紧紧抱住夏引溪,挡住所有人视线的冲动。
是他的。
是他一个人的。
耳边的夸赞声有些不真切,夏引溪还是笑着向众人道了谢,以主人家的身份送了送他们。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外面已经下起了雨,宋百川和李一黎都还没走,季昀灼扶住夏引溪,转头问道:“雨可能会变大,让管家给你们安排客房。”
宋百川点了点头:“你抓着他干什么?”
季昀灼对这个问题有些莫名:“他喝了半斤青梅酒。”
宋百川:“才半斤。”
季昀灼:“?”
夏引溪抬头:“我没喝醉啊。”刚才有点头晕是因为人太多缺氧了。
他虽然眼尾脸颊耳垂都红红的,但眼睛分外清明,确实没醉。
……他长了一张酒量很差的脸。
五十多度的酒喝了半斤,竟然还这么清醒,季昀灼有些不敢置信。
这科学吗。
但想起他一个人单挑五个的情景,季昀灼沉默了。
“先回去。”季昀灼牵起夏引溪的手,还没走出大厅,管家就小跑过来,说是老爷子有事找少爷谈。
“你去谈吧,我自己回去。”
季昀灼不太放心,还想说什么,夏引溪拍了拍他:“我又不是小孩子,快去吧。”
佣人带宋百川和李一黎去客房,夏引溪自己往季昀灼的住处走,他记得那里离会客厅很近,只要右转再左转,然后经过一条小溪,再穿过一条小路就……
迷路了。
夏引溪看着眼前陌生的小径,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果然不能太信任自己的方向感啊。
雨已经停了,夏引溪收了伞,散步似的沿着小路慢慢走着,反正季昀灼回来找不到他会打电话的,先看看风景好了。
夜里的季家稍显阴森,好在装了路灯,不至于彻底迷失方向。
夏引溪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穿花拂柳进了一个小院子,门口一左一右放了两个猫窝,小主人正窝在里面安静睡着。
夏引溪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点了点小猫脑袋,忽然想起今天没见程皓,李一黎说他在国外被暴雨困住了暂时回不来。
那他家小橘现在是谁照顾着呢?
「小溪流呀小溪流」:程皓没在家,那我儿子呢?
「哩哩哩」:?
「小溪流呀小溪流」:我的猫!
「哩哩哩」:吓我一跳……
「哩哩哩」:托付给我家保姆了,放心
「哩哩哩」:小橘吃饭.jpg
「哩哩哩」:小橘玩逗猫棒.mp4
夏引溪放心地收起了手机。
季昀灼还没找他,他也还没找到路,只好沿着有光的地方慢慢溜达,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后山入口。
夜深人静,黑不见底的山路极具压迫感,路灯也只到进山后的一小段路,夏引溪又顺着路灯回去,没走出多远,突然听到旁边的院子里传来窸窣人声,正想过去问问路,就听那人“呸”了一声,骂道:“他是什么东西!就应该跟他那个废物爹一起死了拉倒!”
夏引溪停下脚步,靠在院门口放轻了呼吸。
来了,迷路就有瓜吃的buff,好久不见!
“他不是怕黑?我已经让人骗他去西苑了。”季文涛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手里盘着两个核桃,“关他一晚,看他老不老实。”
坐在他对面的季文江似乎有些无语:“小时候是怕黑,他现在都快三十了,你心思能不能放到公司?搞这些小动作有什么用。”
“放心,我打听过了,他这叫……p什么d,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好的,我听说有些人直到行将就木还怕呢,先让他吃个教训。”
季文江懒得跟他废话,喝了几口茶,又像是觉得不骂两句不痛快:“你让他去他就去?他是傻子吗?你……”
“他不是跟那个不男不女的感情不错,我让人用他的名义,你就放心吧。”
夏引溪:“……”
他收回之前季昀灼不怕遭报应的想法,该遭报应的另有其人。
但季昀灼怕黑是怎么回事,ptsd又是怎么回事?
夏引溪靠着墙,顺手薅了一个近在咫尺的松果,拿在手里慢慢把叶子摘了。
孟书雪和季昀灼说过很多他的喜恶,事无巨细,甚至包括走路不喜欢有人在他身后这样的小事,季昀灼一一记在心上,一直在迁就他。
可是没有人告诉过他季昀灼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害怕什么。
穿书至今听过的关于明季掌权人的传说太过神话,虚构成分太多,相处时季昀灼也永远是一副坚不可摧的模样,以至于他都忘了,是人都会有好恶,也会有偏爱和恐惧。
夏引溪忽然好想知道季昀灼的过去。
……作为搭戏演员了解一下搭档,是职业道德。
“要我说二十年前季昌铭把他扔山里,咱们就应该帮一把,让那小子活下来给咱们找了多大的麻烦。”
夏引溪静静听着,给季昀灼发了个消息,问他在哪。
季文江没搭话,院内季文涛还在咒骂:“他怕黑这毛病不也是因为季昌铭把他关进杂物间整整五天,亲爹造的孽,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真是命大,没爹没娘能活到今天,还处处给老子找事!”
“二十年前就应该弄死他……啊!!!”
夏引溪身手灵活地爬上了院外的一棵槐树,借着枝叶遮挡,手腕一甩,松果飞了出去,直直打上季文涛的右眼。
季文江连忙站起来扶住弟弟:“怎么了?”
“我操,什么东西砸的我??”
季文涛猛地起身走到院外,捂着一只眼四处看了一圈,没看见半个人影:“见鬼了……”
“行了,快去让医生看看。”
季文江扶着他走了,夏引溪坐在树枝上,背靠着树干,又给季昀灼发了个消息。
难怪季昀灼把他爸骨灰扔了,活该。
迟迟等不来回复,夏引溪直接打了电话过去,忙音响了半天都没人接,他忽然心头一紧,季文涛让人骗季昀灼去西苑,一定会提前做好准备,不让他有机会联系外界。
也许故意弄坏了季昀灼的手机,也许那个地方本来就信号不好。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人,夏引溪连忙联系李一黎:“喂?哩哩,西苑在哪?”
李一黎声音有些模糊:“最西边有一个很偏僻的小院子,已经很久没人去过了,你去那干嘛?”
“你快去找一下你哥,快点!”夏引溪打开手机上的指南针,他不知道从这里一直往西走能不能找到,“让管家也……”
他话音一顿,重新开口:“别让别人知道,现在就去。”
万一季昀灼真的ptsd发作,可能不想让人看见。
李一黎忙不迭爬下床:“发生什么事了?我哥怎么会去那?我靠他小时候被关在那好几天……我已经在路上了你先别急。”
电话那边是奔跑时产生的风声和喘息声,李一黎担心夏引溪喝了那么多酒还出去淋雨:“我哥那离西苑很远,你别走错路。”
风声渐小,夏引溪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了过来:“我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夏小溪:只是关心搭戏演员,而已(嘴巴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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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西苑看起来早就荒废, 年久失修的木制大门布满岁月痕迹,最外层已经脱落斑驳,像极了鬼故事里的阴宅。
这个院落独立在路的尽头, 周围栽满了不知道什么树,路灯的光很微弱, 此时此刻院门敞开着, 从夏引溪的角度看过去漆黑一片,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深吸一口气, 控制住自己别再脑补鬼故事, 缓缓走近。
“季昀灼?”
没人应他,夏引溪一边给季昀灼打电话,一边往院子里走:“你在吗?”
这里除了风声没有一点动静, 院里院外的树是同一个品种,树和树间距太近,只能弯腰侧身通过。
夏引溪觉得这个院子有点眼熟, 没等他想起什么,忽然听到屋子里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小溪。”
“季昀灼!”夏引溪连忙跑过去, 屋内尘土很多,季昀灼坐在靠墙的椅子上, 抬头看向他,眼眸黑沉如水,看不出情绪。
“你怎么样?”夏引溪半蹲在他面前, 把手机放到他腿上,“别怕,有光了。”
季昀灼呼吸一窒。
昏暗的灯光照亮两人之间短短的一段距离,夏引溪看不清季昀灼的表情, 季昀灼却能将他看的一清二楚,恍然间,眼前的人好像和他记忆里的人重叠了一瞬。
来的时候太着急,夏引溪跑了一路,现在呼吸还没缓过来,宴会上的酒劲也还没褪去,整张脸连带耳垂都是红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心。
他明显是特地找过来的,季昀灼不知道夏引溪怎么知道他在这里,也不知道这个小路痴是怎么找到这个犄角旮旯的院落的,他只知道夏引溪担心自己。
怎么办,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虽然夏引溪对他没有夫妻间的感情,但今天匆匆找过来,这是不是说明起码他在夏引溪心里是占据了一点位置的?
季昀灼按掉了手机的灯光,角落里重归黑暗。
夏引溪站起身:“关掉干什么,不是怕黑吗?”
季昀灼在黑暗里摸到他的手,抬头:“有光了。”
他问:“可以抱一下吗?”
夏引溪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手机都关了哪里有光,但考虑到他可能ptsd发作,点了点头:“抱吧,看在你受欺负的……哎!”
季昀灼一把揽过他,让人跨坐在自己腿上,双手紧紧环住夏引溪的腰,脸贴在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夏引溪身上常有的清甜花香、青梅酒的酒香,还有一股树叶混杂雨后泥土的清香,让他有些上瘾。
黑暗的环境确实是他多年的噩梦,但抱着夏引溪,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心里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安全感。
溺水之人一旦抱到浮木,是怎样都不会放手的。
“……我警告你不要动手动脚的。”
季昀灼越抱越紧,夏引溪腰被烫到,脖颈也被烫到,僵硬着身体不太敢动:“我是看你怕黑才安慰你,别得寸进尺。”
“知道了,谢谢你。”
季昀灼还贴着他,声音闷闷的,说话时热气扫过夏引溪的脖子,痒痒的麻麻的。
漆黑的屋子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夏引溪觉得这个姿势好奇怪,不自在地动了动。
不知道坐到了哪里,屁股底下隐约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隔着薄薄的夏装西裤,能感觉到存在感极强,还有点热乎。
夏引溪愣了几秒,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的一瞬间满脸通红,忍无可忍照季昀灼后脑勺给了一巴掌:“你什么意思?!”
见色起意的狗男人!!!
季昀灼道歉很快:“对不起。”
“要下雨了,你放手。”夏引溪推开他,想从人腿上起来,又被按了回去。
季昀灼搂住他:“能不能再抱一会儿?”
“你……”
“哥!!夏小溪!!你们在吗?!”李一黎咆哮着冲过来,一脚踹开本就没关的房门,一眼就看见夏引溪正坐在他哥腿上,他哥的手紧紧搂着夏引溪的腰,画面写满了少儿不宜。
“……”李一黎大惊失色,一点声音都没敢出,倒放进门的动作安静地退了出去,还把门轻轻关上了。
夏引溪恼羞成怒,又给了季昀灼一巴掌:“都说了放手!”
季昀灼终于依依不舍地松了手,夏引溪爬起来,立刻离他远远的。
看见夏引溪出来,李一黎递给他一把伞,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哥没事吧?”
回答他的是夏引溪的冷笑。
你哥不仅没事,他还能硬呢。
死男人-
冒着雨回了住处,夏引溪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躺到床上,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劲。
刚刚那个门又没有被锁上,季昀灼自己不会走吗?他坐在那里干什么呢?
浴室里水声还没停,夏引溪坐起来,眼神幽幽地盯着半透明的玻璃门,几乎要盯个窟窿出来。
十分钟后,门终于打开,季昀灼腰上系了条浴巾,赤裸的上身水光粼粼,几个水珠顺着胸肌腹肌滚落到浴巾里,留下一条条的水渍。
夏引溪不自觉多看了几眼,这人平时看着挺瘦,没想到肌肉这么结实,腰好窄……原来家里顶楼那个健身房不是摆设……
脑子里胡乱想着,夏引溪眼睛乱瞟,下意识数了数腹肌,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猛地回神,唾弃地咬了咬牙,抬头质问:“你到底怕不怕黑?”
季昀灼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有一点。”
“呵。”夏引溪盯着他,“你应该没被骗到吧,为什么还要进去?”
季昀灼坐到床上,动作间浴巾松了一点,夏引溪立刻转头以示清白,被人捏住脸转了回去。
“佣人说你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对了,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季昀灼低声解释,“没想到是这么幼稚的伎俩,我打发了佣人,进去坐了一会儿,在考虑这么多年我看在血缘亲情的份上对他们始终留有余地,是不是错了。”
他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怎么阐述往事:“我小的时候……被我爸关在西苑过,那里太偏了,没有人找到我,我在那里待了三天。”
“没有吃的,也没有水。”季昀灼笑了下,“从那以后我就对黑暗的环境有了阴影,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心理干预的作用很明朗,虽然不能完全根治,面对漆黑的环境仍然会不可避免地感到压抑,但不会像以前那样动都动不了了。
“我知道。”
“嗯?”
夏引溪推开他的手,重复道:“我知道,我听到了季文江和季文涛说话,知道他们让人骗你去西苑,也知道你小时候的事了。”
“你对他们留情面当然是错的,他们都恨死你了。”夏引溪有点义愤填膺,季家的一切本来就应该是季昀灼的,那些人总惦记个什么劲?让他们在公司任职已经仁至义尽了。
季昀灼察觉不对:“你在哪里听到他们说话的?”
夏引溪目移:“后山附近……有个小院。”
“又迷路了?”季昀灼皱起眉头,“应该让人送你的,是我疏忽了。”
这人信誓旦旦的“我不是小孩”果然不能信。
夏引溪不想聊这个丢人的话题:“我就不能是去散步吗……言归正传,你不要再给他们脸了!”
季昀灼笑了下,凑他更近了一点:“担心我?”
“我只是有正义感。”夏引溪对他指指点点,“你别靠这么近,我还没说你呢,既然已经好多了那你抱我干什么!注意你的身份!”
竟然还偷偷硬了,真的太过分了!
“我的身份是你老公,抱都不能抱吗?”
夏引溪见了鬼似的看着他:“哈?我们又没有感情,你有需求的话出去找人我又不会拦你。”
只会在道德上狠狠狠狠谴责你,还会报警抓你。:)
“我没找过人。”季昀灼沉下脸色,语气严肃又认真,“那些脏事我从来没有做过。”
“……哦。”
其实夏引溪也知道他不会做这种事,看李一黎就能看出来了,在他哥的教导鞭策下,李一黎敢干的最出格的事就是去酒吧通宵。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夏引溪道完歉,继续指指点点,“还有,我同意在外人面前和你假装恩爱,不代表你可以造谣我,谁允许你到处说我亲你咬你的,败坏我的名声。”
季昀灼看他脸色认真,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
“是你非要蹭我的嘴唇。”季昀灼不动声色地靠夏引溪近了一点,“蹭成这样,除了是被你亲的咬的,还能是因为什么?”
他动作轻柔缓慢地凑得更近:“我以为这是我们假装恩爱的一部分。”
夏引溪被灼热的气息笼罩,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片刻间,他一把拿起枕头按在季昀灼胸前,红着脸吼他:“你把衣服穿上!”
“我要睡了,穿衣服干什么?”
“谁允许你睡了!话还没说清楚!”
夏引溪隔着枕头推他,其实这事好像确实是自己理亏,今天在厕所隔间他满脑子只想着自己都蹭成这样了,季昀灼却还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被别人看见好像他很弱势,让季昀灼欺负了一样。
一时忘记是季昀灼先蹭的他。
“好吧我允许了。”夏引溪识时务,滚到床的一边,“睡!”
半斤酒下肚,又在外面吹了一晚上风,酒量再好也有点撑不住了,夏引溪几乎瞬间就昏迷过去。
季昀灼擦干头发,换了条毛巾,按在夏引溪的发梢,轻轻吸走多余的水分。
醒着的时候格外活泼,睡着了又乖的不像话,真的很像小猫。
雨已经下了起来,屋外暴雨夹杂着狂风和雷鸣打得玻璃噼啪作响,好在屋里隔音不错,传进来的雷声十分微弱。
夏引溪半张脸掩在被子里,呼吸清浅,季昀灼看着他,忽然伸手拨弄了一下细密的睫毛。
见他没有反应,又戳了戳陷在枕头里的脸颊。
半晌,季昀灼低头凑近,在夏引溪的鼻尖落下一个吻-
夏引溪这一觉睡的不太安稳,之前做过的那个梦又做了一遍,梦里的场景模模糊糊,梦里的人也看不清脸,梦醒后只觉得那个小院很像西苑。
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宋百川和李一黎不请自来,坐在沙发上边打游戏边等季昀灼喊人送饭。
夏引溪半睁着着眼睛,还没有完全醒盹,声音有点哑:“你们怎么还没回去?”
宋百川听到他的声音,突然狠狠按了几下技能键,死掉之后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李一黎说你这饭好吃。”
“季文涛那傻逼不知道怎么了,昨天连夜去医院,结果雨太大下山时候车装护栏上了。”宋百川说起来还想笑,“遭什么报应了这是。”
“说是被松果砸到眼睛了,听佣人说眼白都红了,肿那么高。”李一黎伸出食指和拇指大概比量了一下,“不会瞎了吧。”
宋百川:“什么松果这么大劲。”
季昀灼听着两人说话,敏锐地察觉了什么,缓缓转头看向了一直闷头吃饭没参与讨论的夏引溪。
昨天夏引溪才偷听过两人说话,季文涛的眼睛就被松果砸了,有这么巧的事?
而且按夏引溪的脾气,刚刚宋百川说季文涛的车撞了护栏,他就应该兴致勃勃地问人死没死掉才对。
一声不吭,十分可疑。
作者有话说:某人拥有了新爱好,盯老婆
夏小溪还在死不承认对老公不一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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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不仅季昀灼觉得不对, 宋百川也越琢磨越觉得熟悉,李一黎说是昨天风太大吹掉了松果正好砸到了季文涛,虽然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这剧情他是不是在哪见过?
十年前他和夏引溪晚自习留堂,也是一个狂风大作的夏夜, 两人离开的时候正好撞上一个偷溜进学校的中年男人, 对方满身酒气,对着夏引溪污言秽语。
当时夏引溪一直躲在宋百川身后, 是司机找过来赶跑了男人, 宋百川转身刚拉开车门, 就听到鬼鬼祟祟还没走远的醉鬼发出了一声惨叫。
后来听他爸说,那人经常喝多了到处骚扰学生,遇到他和夏引溪的当晚被抓了, 脑门上还顶着个大包,据说是那天风大吹掉了学校树上的核桃。
宋百川记得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夏引溪就摘了两个核桃,说没见过带皮的, 要带回去给他妈种院子里。
……也不知道最后种了没,现在夏家的后院有几棵核桃树来着?
屋里突然变得安静, 李一黎如坐针毡,他哥和东海干嘛突然都盯着夏小溪, 怪吓人的……
“……”
夏引溪也觉得怪吓人的,头顶都要被盯穿了。
宋百川打破安静的气氛,语气很微妙:“十年前也是你干的?”
夏引溪装傻:“什么啊。”
不知道为什么, 宋百川问出这个问题,夏引溪的脑子里就忽然涌现了那个晚上,他知道这是原身的记忆,但不想承认。
承认了不就等于把今天的事也认了, 不认。
但季昀灼根本不管他认不认,单方面作出了判决:“太危险了,不要有下次。”
“我没……”
“靠!我就知道是你!”宋百川想拍桌子,顾忌到这是别人家,收着力气用手指敲了敲,“我说你当时躲我后面装什么柔弱,合着是憋闷坏呢!”
高中时代的夏引溪就已经漂亮的不像话,欺负他的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但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揍的鼻青脸肿,从此离着几十米远见到他都绕道走。
校花校霸两个称呼同时落在了夏引溪一个人身上,暗恋他的人也很多,但直到毕业都没人敢递情书。
两个人三句话就抓到了凶手,夏引溪低头喝汤不说话,左耳进右耳出,下次还敢。
李一黎:“我靠,接代打吗嫂……小溪……算了当我没问。”
一左一右两道视线扫过来,李一黎选择收声。
季昀灼慢慢喝着茶,边给夏引溪夹菜边说道:“我家里人怎样称呼我爱人,应该不用看外人的眼色,宋少觉得呢?”
夏引溪缓缓抬头。
宋百川冷笑:“季总知不知道夏小溪从小到大因为像女孩受过多少欺负?”
夏引溪把头埋了回去。
他知道宋百川为什么这么排斥别人这样称呼他,无非是因为原身和他一样,被这些词攻击过无数次。
但其实他本人并不在意,这些词本身没有贬义,李一黎主观也没有恶意,就连孟书雪偶尔还会叫他一声闺女呢。
“你介意吗?”季昀灼低声问。
夏引溪摇摇头,隔着季昀灼伸长手臂拍了拍宋百川:“没事啦东海,哩哩又不是骂我。”
季昀灼:“老婆。”
夏引溪:“……”
谁允许你叫了。:)
李一黎吃饭的速度更快了。
好怪!他哥好怪!!是什么东西上了他哥的身!!!
他就知道季家这个老宅迟早会闹鬼!!
季昀灼转头看向宋百川:“抱歉,刚才语气重了,谢谢你替小溪考虑。”
顿了下,他又开口道:“我会照顾好他。”
宋百川浑身不得劲,胡乱点了点头。
这嫁闺……嫁儿子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夏引溪在桌子底下踢了季昀灼一脚,眼带警告地看过去。
李一黎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不小心引起他哥的注意又被流放。
这场大雨来势汹汹,昨天后半夜雨势渐大,直到现在都不见停,好在来参加寿宴的客人们都已经平安到家,除了季文涛。
下着雨不好走山路,几人暂时留在了这里,季昀灼几次试图开口委婉地赶人,但夏引溪游戏打的正开心,他也不好煞这个风景,就挨着夏引溪坐着,偶尔回个工作消息。
宋百川的游戏角色死亡,抬头松了松发酸的脖子,一转头就看到夏引溪盘腿侧坐在沙发上低头打游戏,完全把季昀灼当成了沙发靠背,整个人倚在他身上。
季昀灼也不介意,一条手臂横在夏引溪身前,虚虚地揽着他,另一只手偶尔拿手机打几个字,没有消息的时候就挨在夏引溪的头旁边,看他的手机屏幕,自然随意的好像已经这样做了无数次。
但其实除了夏引溪的后背靠着他的肩膀,其他部位始终有一段距离。
季昀灼的手臂不敢彻底搂住夏引溪,头也不敢直接搁在他的肩头,不敢靠太近,不敢太亲密,不敢得寸进尺。
他喜欢和夏引溪独处,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他们俩,但有时候又觉得,有外人在也不是全无好处,起码夏引溪肯配合他演一对恩爱夫妻,愿意乖乖被他圈在怀里。
宋百川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夏引溪从小就很讨厌和人触碰,哪怕是他这个认识二十年的发小,最亲近的接触也仅限揽个肩膀。
二十年来勾肩搭背的次数绝不超过十次,而且十次里有十次都是他先动手,夏引溪最多最多只会拍拍他。
宋百川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什么人,现在看着夏引溪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靠在他老公怀里,一边觉得难以置信,一边又觉得本该如此。
其实夏引溪结婚这件事在他这里一直没有实感,他们这种家族,谁结婚不是声势浩大,婚礼邀请各界巨头大宴宾客、旗下产业推出活动拉动销量、新闻头版宣传扩大股市一条龙,这两个人悄无声息就领了证,连婚礼都没办。
夏小溪好像真的很喜欢季昀灼。
宋百川得出这个结论,欣慰地送给对面一个人头。
“东海!!!”夏引溪看着屏幕上“失败”两个字,崩溃地仰倒,被季昀灼扶住了腰。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靠在了季昀灼怀里,立刻就想坐直,起到一半忽然一顿,秉持着演员的职业素养,又靠了回去。
夏引溪把手机一扔:“不打了。”
跟这俩人打游戏就没赢过!
“他俩好菜。”夏引溪小声和季昀灼吐槽,“上次在公司打游戏也一直输。”
季昀灼笑了声:“上班时间打游戏,小心扣你工资。”
“我是午休时间打的。”夏引溪坐直身子抗议,“那天你不是在吗!”
季昀灼面不改色地装傻:“不记得了。”
夏引溪气急败坏掐了他一把。
这个万恶的资本家!
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宋百川轻轻叹了口气,一边牙酸一边欣慰,没心没肺的夏小溪也有喜欢的人了,真好,他还以为这傻儿子要孤独终老了。
李一黎则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这辈子没见过谁敢对他哥动手动脚的。
不愧是嫂子……-
雨停时已经是下午,几人和老爷子打了招呼就各回各家,夏引溪这几天和季昀灼睡一张床不太习惯,一路都在补觉,直到劳斯莱斯驶进车库都没醒。
身边有个人实在存在感太强,每天晚上睡觉时夏引溪总在想季昀灼身上的味道是哪里来的,是一股很清冽的皂角香,像雪后松树下的味道,很好闻。
自从搬进季昀灼家里,两人的衣服都是佣人一起洗的,用的应该是同样的洗衣液,为什么自己身上没有呢?
有司机在的时候车里隔板都是升起来的,现在后座的这片空间里也全是这个味道,一直流淌进夏引溪的梦里。
“到家了。”
一道声音唤回飘离的思绪,夏引溪哼唧了一声,咕咕哝哝地翻了个身:“我今晚在车里睡你回去吧。”
好困,动不了。
车门打开,涌进一股潮湿的气息,很快又关上,夏引溪以为季昀灼走了,换了个姿势打算继续睡。
下一秒,他这一侧的车门被拉开,坚实的手臂一条揽住他的肩,一条从腿弯穿过,整个人瞬间腾空。
这下瞌睡彻底没了,夏引溪本能去找支撑物,最后只能勾住季昀灼的脖子:“你干什么?”
“你睡你的。”
夏引溪掐他肩膀:“你这样我怎么睡!”
还好他们没有邻居,不然被人看见像什么话。
季昀灼把人箍在怀里,四平八稳地往前走,进了家门也没放下,而是直接上楼,站在夏引溪的卧室门口:“开门。”
夏引溪:“……”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一路抱着他还要进他卧室,这太奇怪了。
而且季昀灼抱着他走这么远还上了二楼,怎么脸不红气不喘的?从来没发现他体力这么好。
两人对视着沉默半晌,夏引溪皱起了眉头。
这段时间他总觉得季昀灼很奇怪,就算外界传言含有虚构成分,但李一黎的反应总不会作假,冷漠洁癖不近人情等等特质季昀灼确实有。
如果说之前季昀灼有意照顾他是出于对“联姻”的负责,在外人面前和他牵牵手也是为了掩人耳目,那私下又是怎么回事。
在没有观众的时候也对他搂搂抱抱,莫名其妙总是盯着他看,眼神都要冒火了。
夏引溪只是不想戳破,并不是感觉不到。
现在又这样抱他,谁家大男人会公主抱,反正他不会这么抱宋百川,季昀灼应该也不会这么抱李一黎。
夏引溪已经有点生气了,季昀灼在有白月光的情况下还对他见色起意是什么意思?白月光只是出国了又不是死了,他想干什么,想要两个老婆?
“放我下来。”他的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季昀灼一愣,轻轻把人放了下来。
夏引溪落地开门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季昀灼:“……”
天色还早,夏引溪睡不着了,又不想见季昀灼,干脆打开了游戏。
他也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太不把季昀灼当外人了,他承认对方的性格确实很好,脸和身材也很吸引他……但季昀灼看起来并不是想和他谈恋爱。
夏引溪不打算和人建立没有感情的肉.体关系。
直到晚饭时间季昀灼也没见夏引溪下来,上去敲门只得到一声隔着门板冷冰冰的“不吃了”。
季昀灼站在门外,一颗心坠入谷底。
还是被看出来了吗。
明明早知道夏引溪不想和他发展感情,应该循序渐进,逐步攻破的。
商场上常用的手段,他早就炉火纯青。
季昀灼叹了口气。
喜欢的人天天在眼前,谁能忍住不看不触碰,他又不是圣人。
门外的动静消失了,夏引溪打开微信,拍了拍宋百川的头像:出来吃饭!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刚下班
附带一家法餐定位。
夏引溪起床下楼,目不斜视地换鞋出门,季昀灼就在沙发上,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眼神,也能察觉他的欲言又止。
门打开的一瞬间,季昀灼还是没忍住:“去哪?”
“不是说好了互不干涉。”夏引溪冷淡地留下一句话,关门的速度很快。
季昀灼狠狠皱起眉头。
谁和他说好了??
作者有话说:季总:谁!和!你!说!好!了!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谢谢静静老师×38!海量!!谢谢不爬武功山了(累昏老师×11、没有坏心S老师×10、清风瑶ぃ老师×10、玖上辞云老师×5、洛燃老师×5、User_123老师×3!谢谢南城北屿老师、下雪了老师!
第29章
上门提亲那天, 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明说过这场婚姻的目的,默契地选择了各取所需绝不多问。
所以根本没说过什么互不干涉之类的话。
季昀灼毫无心理负担地决定翻脸不认账。夏引溪年纪小,不知道做生意的大忌就是不签合同。
去餐厅的路上, 夏引溪又把系统喊了出来。
【宿主,领导说了, 没有大事不能……】
【季昀灼好像喜欢我, 怎么办?】
【真的吗!】电子音雀跃了一下,立刻冷静下来, 【哈哈, 那宿主您是怎么想的呢?】
【我想离婚。】
系统:【啊!!!!!】
夏引溪:【……你叫什么。】
系统的语速都变快了:【不不不不不是说好了等两年再离吗, 提前离婚没有任务奖励……】
夏引溪漫不经心地回答:【现在离我也能拿到他一半的财产,我还有明季的股份,不缺你们那点。】
系统开始发送乱码。
夏引溪托着腮看向窗外, 他猜的没错,这个系统上次开会回来就变得寡言少语,而且非常害怕他和季昀灼离婚。
是有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硬性指标需要完成?
他平时没有看小说的爱好, 只是偶尔会听以前的同事聊一点,比如假少爷必须破坏真少爷的感情, 才能体现两位主角的情比金坚。
【我是觉得,我们两个各取所需的话, 是平等的。】夏引溪语速缓慢地忽悠系统,【可是他喜欢上我了,这对他是不是不太公平?】
【您不能也喜欢他吗……】
【他不是有个白月光?我有洁癖, 我男朋友只能爱我一个。】
系统的机械脑袋有点理不清逻辑,空气安静了半晌,夏引溪的脑海里忽然传来一阵“咔咔”“咯吱咯吱”的声音,系统讲话像卡带的光盘一样:【我知道了!】
夏引溪一顿, 这是知道什么了。
【男主他不道德!】
夏引溪:【……孺子可教啊统。】
【那我们不喜欢他了!】系统忿忿,转而又调低了音量,【但是可不可以等任务结束再离婚QAQ】
【……本来也没喜欢,再说吧。】
他还不知道这个系统和背后的“领导”能对他的生活干预多少,保险起见,还是先完成任务再看以后。
本来几天没睡好就头疼,夏引溪闭目养神,眼前莫名浮现了季昀灼没穿衣服的画面。
那个人一直有健身的习惯,身体线条很好看,不是夸张的肌肉,是恰到好处的健康和力量感。
夏引溪“唰”一下睁开眼。
狗男人那天不穿衣服就从浴室出来是不是也是故意的!
夏引溪不想承认自己对季昀灼也有见色起意的成分,猛猛摇头,试图把所有画面清除出去。
宋百川接到夏引溪的时候就看出了他不太对,但问什么都不说,他就没再深究,随便点了几道菜。
“你怎么这么累。”夏引溪看他神色恹恹,问了一句,“公司很忙吗?”
宋百川有气无力:“忙死了,下个月有个金融峰会,保密的那种,我爸要去,公司的事全交给我了。”
“那我爸妈是不是也要去啊?”
“你爸妈和你老公都得去。”宋百川投来羡慕的目光,“你什么时候接手家里生意,看你这么清闲我心里不舒服。”
夏引溪翻他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谁老公啊……”
“不是你坐人大腿的时候了?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谁坐谁大腿了你别造谣啊!”
夏引溪把叉子一放:“吃饱了。”
桌上牛排剩了一半,甜品剩了大半,草料倒是干干净净,宋百川指了指:“牛排一共才几块,全吃掉。”
“……”
夏引溪默默拿起叉子,在家被爸妈管,结了婚被季昀灼管,出来吃饭还要被这个编外的妈管。
“你每天才吃多少东西,竟然还有力气打架。”宋百川觉得不可思议,“也没见你健身啊。”
“我天生神力。”
宋百川无语:“好老的梗。”
夏引溪嚼嚼嚼:“打架主要靠技巧,不靠蛮力。”
“不过你最近好像是胖了点。”在养夏引溪这件事上,宋百川对季昀灼表示认可,“气色都比以前好了。”
夏引溪低头吃饭,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
宋百川毫无眼色,自顾自地感叹:“是因为爱情滋养人吗,我也要谈恋爱。”
“……”
哪来的爱情,纯粹因为季昀灼喜欢给他当爹,没完没了逼他吃饭,不吃就搬出孟女士狐假虎威。
但是监督他吃饭这事好像刚结婚的时候就……
夏引溪拿叉子的手一顿。
不能吧?
不能那会儿就已经对他有想法了吧?
他一直以为季昀灼只是单纯热心来着。
虽然这段时间他已经清楚地认识到季昀灼根本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但一直没往那方面想,现在突然开了个口子,之前的种种不对劲好像都有了解释。
比如才认识半个月就亲自给他剥虾,怎么看都不符合季昀灼的人设。
夏引溪举着叉子戳着盘子里仅剩的一块牛肉,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谁,活了二十多年都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某些狗男人心里装着人,还跟他结婚,还冲他开屏。
归根结底,他生气就是因为,季昀灼心里有人还对他表现出“喜欢”,让他觉得很冒犯。
不仅冒犯他,还冒犯“喜欢”。
“啪!”
叉子被拍在桌上,宋百川吓了一跳:“怎么了?”
“气饱了,回家。”
“?”-
夏引溪单方面的冷战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饭没和季昀灼一起吃,而是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跑去公司食堂吃了。
高迁看到他都惊讶了一秒,每天踩点到的人今天竟然赶上了饭点儿?
“夏助理,季总也到了吗?正好我有个……”看到夏引溪缓缓摇头,高迁话音一停,“你不是和季总一起来的?”
“不是啊。”
高迁极其有特助自觉,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虽然没出声,但表情很明显,脸上好像明明白白地写着“吵架了”三个字,夏引溪拿着筷子正对着肉夹馍挑挑拣拣:“……你知道的太多了。”
高迁做了一个在嘴上拉拉链的手势:“我绝对不会暴露你和季总的关系的。”
谁都不会和自己的工资过不去的。
夏引溪把肉夹馍里的肥肉挑干净,终于能下嘴,不太高兴地小口吃着:“你话太多了,小心扣你……”
话没说完就意识到这句话是季昀灼才能说的,夏引溪默默收了声。
他又想起来,季昀灼威胁高迁的时候是冷冷的、轻飘飘的“年终不想要了?”,威胁他的时候就是带着笑的“小心扣你工资”。
这人真是……
不要再想他了!
到上班的时间,夏引溪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他不说话,季昀灼也没主动出声,一整天都只处理工作,签字、看报表、开会、听汇报、继续开会、继续签字。
以前季昀灼还会故意逗夏引溪,让他泡个茶冲个咖啡什么的,今天没敢说话。
午饭也没有一起吃。
高迁很有眼色,见老板心情不好,一整天高度紧张小心翼翼,都没敢和夏引溪聊天。
私下的小群很热闹,大家都在猜季总今天为什么心情这么差,高迁守口如瓶,只一味发表情包。
晚高峰堵车,夏引溪想晚一点再走,放轻脚步进了休息室,扑到了床上。
季昀灼还在加班,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两人整整一天都没交流。
夏引溪趴在床上玩手机,这张床满是季昀灼身上的味道,趴了一会儿,越想越烦,倏地坐了起来,给了枕头一拳。
这一拳力道不大,没发出什么声音,季昀灼应该听不到,夏引溪沉默片刻,又给了枕头一巴掌。
柔软的枕头像个受气包,被夏引溪翻来覆去地捏圆揉扁,时不时还要挨一拳,玩的正起劲,门口突然传来声音:“你是猫吗?”
夏引溪:“……”
他不想理人,拍了拍枕头重新整理了一下形状放了回去,起身想走,季昀灼却伸出一条手臂撑住门框,挡住了他的去路。
夏引溪抬眼看他,还是不说话,两人对视许久,季昀灼叹了口气:“你也太霸道了。”
“?”夏引溪皱了下眉,这人怎么乱扣帽子。
“我不能喜欢你吗?”季昀灼问,“喜欢上你简直易如反掌,你不能这么霸道,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利。”
夏引溪被他说的耳朵热,好好的说着话,突然夸他干什么?
“给个机会?”
夏引溪摇头。
季昀灼心头一梗:“一点机会都没有?”
“我以为当初虽然没挑明,但大家心照不宣的。”夏引溪抬头看着他,“你为了应付老爷子,我为了应付我爸妈,不需要有感情。”
季昀灼问:“岳父岳母又不催你结婚,你应付什么?”
夏引溪垂眼,刚张了张嘴,就听季昀灼说:“你要开始说谎了。”
“……?”
“你每次在外面说起我们的‘恋爱始末’,都不敢直视人。”
夏引溪咬牙:“还不是因为你每次都不说话,让我一个人在那里写剧本,我都忘了我编过什么了。”
“那我们现在开始谈恋爱,以后就不用编假的了。”
“你倒是会顺杆爬,不谈,让开。”夏引溪推他一把,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别逼我动手。”
季昀灼严严实实地挡着门:“你动,你打我我就去告诉妈你家暴我。”
“那是我妈,你别不要脸!”夏引溪抬手按在他的胸口,很有技巧地推了一下,另一只手趁机拨开撑着门框的手,整个人轻巧地侧身出了休息室。
……胸肌怎么是软的。
季昀灼反手想搂他的腰,被夏引溪捏住手腕,白皙昳丽的脸上挂起不高兴的表情,说着和长相极度反差的话:“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很会卸人胳膊。”
“卸下看看,正好不想上班了。”季昀灼面无表情,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语气阴沉沉的,“你最好把我两条胳膊都卸了。”
“……神经。”夏引溪吓唬人不管用,也没别的招了,惹不起躲得起,放开人自己跑了。
想要两个老婆本来就是他不对,竟然还有脸来凶人。
他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夏引溪走的时候薅了一把门口绿植的叶子,边走边撕,走出一段没看到垃圾桶,又原路返回,把碎叶子放回了盆栽里。
拍干净手上的叶子渣一抬头,正好对上季昀灼一言难尽的眼神。
“气性这么大。”季昀灼垂眼看他的手,白皙的指节被染上了一点绿色,很显眼,“杀掉发财树对公司没影响,不要迷信。”
夏引溪:“……”
作者有话说:突然出现的加更!hiahiahia~
本来打算1000营养液加更的,但是!
我们这里下雪了!就提前加更了嘿嘿!
天啦生日这天赶上了下雪,今年会有好运吗老天保佑我和我的读者们都发财!
第30章
夏引溪懒得理他, 要不是手里的叶子已经扔了,他都想扬他脸上。
两人站在公司楼下,有刚吃完晚饭的员工经过, 跟季昀灼打了招呼,动作很明显地一步三回头偷看夏引溪。
“……”夏引溪不想在这里被围观, 小声道, “我要回家了。”
季昀灼和他一起往外走:“一起吃晚饭吗?”
“不吃。”
“明天的早饭呢?”
“食堂。”
“午饭。”
“食堂。”
“夏引溪。”季昀灼气笑了,“我连追你的机会都没有?”
夏引溪睨他一眼, 意有所指道:“去追你该追的人吧。”
真少爷还有不到一年就回来了, 他要准备跑路了。
这话有些模棱两可, 季昀灼以为在老宅的这几天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到了夏引溪的耳朵里,让他觉得委屈了,放软了声音说道:“我不需要后代。”
夏引溪:“?”
“在季家, 我有绝对的话语权。”季昀灼轻声解释,“我会尽快料理那些人,你不想看到的人永远都不会再出现。”
停顿了一下, 他又强调了一遍:“我不需要继承人。”
“……”
夏引溪缓缓转头,面色疑惑。
怎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的?
谁问你了?
“嗯……”夏引溪随便点了点头, 正想说他要回家吃饭,被季昀灼一把揽住了腰。
没等他反应过来, 季昀灼的一声“爸”就叫了出来,夏引溪一顿,转头一看, 果然是夏玉成。
刚才出了公司没往车库走,夏引溪本来就不认路,这才发现自己心不在焉地被季昀灼带着走到了附近的商业街。
夏玉成看起来正和合作方吃完饭出来,见到两人点了下头:“才下班?”
季昀灼:“嗯, 准备带小溪吃个饭。”
“那你们去吧。”夏玉成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小溪啊,后天有个拍卖会去不去?有几个珠宝拍品不错,我看着像你喜欢的。”
夏引溪应下:“好啊,那我……”
“我带他一起去。”季昀灼不给夏引溪单独行动的机会,“正好白以衡送了请柬过来。”
“行,你们看着安排。”
本想趁机回家住几天的夏引溪瞟了季昀灼一眼,“不高兴”写在了脸上,但没再跟他对着干,一起进了一家餐厅。
饭还是要吃的。
怕季昀灼又要对他吃饭指指点点,说些他不爱听的话,夏引溪难得没有一个劲吃草,老老实实地摄入肉类,主食也吃的干干净净。
但还是没拦住季昀灼说话:“今天怎么这么乖?”
夏引溪呛他:“你越来越像我爸了。”
哪有人用“乖”这种词形容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的?
季昀灼一点脸都不要了:“我不介意你叫我爸。”
“你当然不介意。”夏引溪笑了一下,“你本来就和我爸是同辈分的人,我见你第一面就这么觉得了。”
季昀灼:“……”
外界对他的评价确实多用“少年老成”,十九岁初露锋芒,二十二岁彻底接手季家,二十四岁带明季重回神坛,任谁面对季昀灼的时候都会忘记他如今也是只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
夏引溪二十二岁,甚至刚离开大学校园几个月而已。
因为救老爷子昏迷了那么久,毕业典礼恐怕都没能参加吧。
跟前安静许久,夏引溪悄悄抬眼观察季昀灼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看不出什么。
应该不至于生气吧,这话他又不是第一次说……
直到回家,两人都没再说话,但季昀灼脸上始终看不出有生气的意思,夏引溪也懒得管了,自己洗漱睡觉去了。
生气又怎样,怼人的目的不就是让他生气。:)
今天白天程皓就让人把小橘送了回来,夏引溪抱着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小橘咪呜咪呜顶开他的脸跑走了。
夏引溪骂小橘没良心,躺回床上又想起这间卧室是季昀灼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扩建的,屋子里的装潢家具全都按他的喜好,连他不喜欢吊灯都注意到了,选择了存在感没那么强的顶灯。
季昀灼到底是什么时候对他有想法的。
……真的没办法毫不在意啊。
「小溪流呀小溪流」:妈咪
「小溪流呀小溪流」:/小猫探头.jpg
孟女士拍了拍他的头像:怎么了呀
夏引溪问:那天你和阿灼单独说话说了什么呀?
孟女士很敏锐:怎么啦,觉得他对你太好了?
「小溪流呀小溪流」:……一点点吧
孟女士:他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我就交代了一些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还有海鲜过敏
「小溪流呀小溪流」:没特地说我喜欢大房间?
孟女士:这还用特地说?
孟女士:是在那边的房间太小了吗?你明天回家住,我让人去改布局
夏引溪连忙拦住:不用不用,他早就改过了……我就是有点好奇他怎么这么了解我
孟女士:作为你的爱人,了解你难道不是应该的?
夏引溪解释不清,他们又不是谈恋爱谈了很久才结婚,领证的时候两个人根本不熟。
就像他完全不知道季昀灼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对什么过敏,也不知道他父母到底怎么回事,更不知道他小时候遭遇过什么。
季昀灼对他太上心了,他早该察觉的。
不知道为什么,夏引溪最近总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夏引溪”越来越重合,从小在爱里长大的人好像对一切善意和关心都觉得理所当然,很难发现自己在对方心里是特殊的。
但他小时候明明和养父母关系并不好,也很习惯察言观色,怎么到了这里,突然变迟钝了呢?
随便和孟书雪聊了几句,微信突然弹出了好友申请,点开一看竟然是季老爷子。
老爷子的头像是一副书法,刚刚通过,一条很长很长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夏引溪不由自主坐了起来。
季老爷子为那天在季家老宅的言行向夏引溪道了歉,并给了他1%的股份作为补偿,已经并入那天的转让合同里一起公证,算做他的婚前财产。
这份道歉很是诚恳,补偿也很可观,明季的股份哪怕只有1%也是数以千万计,多少人求之不得。
通过好友的一瞬间消息就发了过来,说明是早就编辑好的,一想到老爷子私下默默组织语言道歉,可能再三检查后才发来好友申请,夏引溪就觉得有些想笑。
这样身居高位一辈子的人物,能拉下脸向他这个小辈道歉,难怪能教出季昀灼这样的人。
……怎么又想他。
夏引溪回了消息:没事哒爷爷,太贵重了
季老爷子很快回复:不贵重,应该的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还没正式谢谢你救了我
夏引溪啪啪打字:应该的!!
莫名其妙又得到一笔巨款,夏引溪心情好了起来,夏玉成有赚一笔钱就给他发一点零花的习惯,这段时间也陆陆续续打来不少,被他拿来买了明季的股票,一直在生钱。
别的不说,系统给的好运buff确实很实用,钱都会下崽了。
有钱他就能买房子,能养小橘,能在这个世界一个人生活了。
想到这,夏引溪也没那么纠结季昀灼的感情了,反正真少爷总会回来,剧情也总会回归正轨,到时候季昀灼忙着追白月光,肯定没空来他眼前晃了。
东海和哩哩……应该还是愿意继续和他做朋友的吧?
一周后的拍卖会,夏引溪想挑件颜色低调的正装,他实在是一件黑色的衣服都没有,最后选了件天青色的西服外套,搭配纯白的衬衫。
出发前季昀灼的眼睛从头到脚扫了一圈,在夏引溪准备踹他之前开口问道:“不喜欢打领带?”
虽然夏引溪的西服版型全都是偏宽松的,不打领带也好看,但他连衬衫扣子都不会扣到最后一个,季昀灼猜测他是不是不喜欢颈部被束缚。
“少打听。”已经一周了,夏引溪还没给他好脸色,“晚饭在哪里吃?”
季昀灼觉得夏引溪故意不理人的时候更像小猫了,没忍住笑了声:“会场里有餐厅。”
夏引溪敷衍地“嗯嗯”,上了车就闭眼拒绝交流,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嗒”一声。
他睁开眼,季昀灼按了手边的按键,本来透明的隔板瞬间蒙上一层雾。
夏引溪直觉他又要开始说些让人不爱听的话了,果然,季昀灼伸出手:“冷落我一个星期了,还演的出恩爱吗?”
“今天演吵架。”夏引溪雷打不动,“一会儿别和我走一起。”
季昀灼有时候也会怀疑,难道之前夏引溪那句“图钱”说的是实话?
刚结婚的时候夏引溪很客气,把他当长辈似的一口一个“季总”,虽然季昀灼总是觉得他有点阴阳怪气。
后来被逗急了会还嘴回怼,但季昀灼觉得这是好事,起码夏引溪拿他当同龄男人了。
没想到从季家回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到底是因为目的达到了,还是因为真的很排斥他的感情?
季昀灼忍不住盯着夏引溪看,他始终不认为夏引溪和他结婚是为了钱,夏家和孟家两位掌权人的独子,能看的上区区5%的股份吗?
夏引溪总调侃他“太子”,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所以夏引溪到底为什么同意结婚?
他真的想不通。
车内微弱的光亮来自流星顶,细碎的星光其实落不到人身上,但夏引溪整个人都像笼了一层光,一周没见晴天的脸现在柔和又乖巧。
夏引溪睡觉的时候真的很乖。
在季家那两天,季昀灼总是忍不住趁人睡着偷看,夏引溪喜欢把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呼吸浅浅的,一晚上几乎不会挪地方,简直和小橘一模一样。
寂静的夜里,季昀灼就看着夏引溪想,睡觉这么乖,为什么喜欢那么大的床。
孟书雪和他说了很多夏引溪的喜好,但他总觉得还不够。
还想知道更多,想知道夏引溪更多小习惯,想知道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想着想着,就开始嫉妒宋百川。
夏引溪只有这一个朋友,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格外合得来。
车缓缓停稳,季昀灼收回思绪,看着夏引溪开门下车,眼神追着他的背影看到了早就等在场馆门口的宋百川。
“……”
“季总。”宋百川打了招呼,转头问夏引溪吃不吃饭,季昀灼替他回答:“他吃。”
宋百川:“?”
两人间的气氛有点奇怪,也不像是吵架了,但莫名让人觉得微妙,而且完全融不进第三个人。
宋百川和夏引溪拉开一点距离:“我就不吃了,我去和主办打个招呼。”
夏引溪:“……”
“你给东海摆什么脸色。”
季昀灼不敢置信:“我没有。”
夏引溪根本连头都没回,从哪看出来他摆脸色了?
这辈子没被这么冤枉过。:)
作者有话说:绝对不会虐,只会一边闹别扭一边打情骂俏,请看文案页最下标签下面的“其他”hiahiahia!已经存稿到亲嘴了嘿嘿嘿嘿嘿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谢谢娇滴滴的土豆老师×38、不爬武功山了(累昏老师×22、魔尊老师×13,海量海量!!谢谢想找本好看的文老师×9、玖上辞云老师×5、清风瑶ぃ老师×5、洛燃老师×5、63368084老师×5、worldpeace老师×5、User_123老师×2!谢谢浪费时间一把手老师、寒枝霄意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