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川心中一动,不会也是为了玉心兰而来吧?——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忘记提了,有副CP出场,当然戏份肯定还是以主CP为主。
又摸了个新预收出来,插一下队写完徒弟开这本,喜欢的宝宝点点收藏[哈哈大笑]。《祖宗,狐不想当亡国之君啊!》
池希夷是只狐狸。
雄心壮志的小狐狸化形第一天逃出祖地准备干一番大事业,结果没走出几里地就掉进了可恶猎人的陷阱里,即将成为贵人们脖子上的一条围脖。
池希夷瑟瑟发抖:QAQ谁来救救狐,狐再也不乱跑了。
所幸路过的小王爷救下了狐,还给了狐饱腹的食物。
狐感激涕零,狐知恩图报,决定完成小王爷的遗愿,幻化成小王爷的模样陪伴家人。
小王爷如今只剩一个兄长,兄长乃当今昏君,此时已缠绵病榻即将魂归西天。
咽气前,昏君握着池希夷的手,颤抖地说:“吾、吾弟当比肩太祖。”
于是,对处理国事一窍不通的笨蛋狐狸就这么被推上了皇位。而如今的王朝已风雨飘摇,官员腐败,天灾频繁,边关告急,百姓民不聊生,各地起义四起,俨然一副灭国之相。
池希夷泪流满面:祖宗救命!狐不想当亡国之君啊!
这一喊,竟真的把萧家的祖宗喊了过来。
太祖萧扶栩。史载其“弓马开疆,铁腕治世”。十七岁起兵,二十五岁定鼎中原,在位四十年北驱狄戎,南平水患,亲手缔造了延续三百年的王朝基业,堪称千古一帝。
萧扶栩近来总觉神思恍惚,时不时就会莫名其妙地陷入沉睡,再睁眼时便已换了人间。
他亲手打下的江山此时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然而王朝此刻的掌舵者却是一个笨蛋。
萧扶栩:坏了,好像要亡国了。
既如此,那便再夺一次天下。
池希夷的救国日记:
正月十七,晴
狐在大鬼的指导下成功斩杀一个佞臣,狐真厉害。
二月初一,雨
大鬼告诉了狐一个生财之道,狐的国库逐渐丰盈起来,狐要变成小金狐了^_^
四月十五,雨
西域进贡了一条红狐大氅,太可怕了QAQ,狐永远都不会去西域的!
大鬼说他从未猎杀过狐,真是个好鬼!那今天就允许他多摸一小会狐尾巴,只有一小会哦。
七月二十六,晴
什么好鬼?划掉划掉,萧扶栩是最坏的鬼了!狐的屁股好痛o(╥﹏╥)o
第三十六章 师弟欠我一笔债。……
“你们是为了玉心兰而来吗?”沈澜川问道。
如果可以, 沈澜川并不希望他们的目标和自己是一样的。毕竟宋眠白算是沈澜川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沈澜川是打心眼里对这个人挺佩服的。
自己多出任务维护修真界安宁是出于想留下师弟的私心,可宋眠白却是真正意义上的以苍生为己任。
相比于太玄道宗的中立避世、紫宸谷的漠不关心, 青云山的宗旨一直是修仙之人修的是大义之心。斩妖除魔、赈灾济民,青云山从无半分推诿。
可是, 除了玉心兰,拍卖会剩下的灵药当中似乎没有值得青云山特意跑这一趟的好东西。
*
“是的, 我们就是为了玉心兰而来。”楼聿行回答道。
他说完,就见沈澜川的脸色虽没什么变化,但身后的小孩却有些担忧地望向沈澜川,楼聿行也仿佛明白了什么,原本笑着的脸也一点一点僵住了。
沈澜川叹了口气:“玉心兰, 我势在必得。”
随即,沈澜川牵着季寒桐离开了, 徒留楼聿行一个人站在阴影处沉默地望着他们。
剩下几个青云山的弟子也围上来, 脸上均是担忧之色。
“楼师兄……”弟子甲此刻眉头紧锁,低声道, “这、这可如何是好?竟与明枢仙尊撞了目标。”
另一名乙师妹也满脸忧色:“玉心兰这等罕见灵药千年难遇,错过此次不知又要等多久。可若是与明枢仙尊竞拍, 只怕以我们的财力……”
一名年纪稍轻性子更急的弟子丙忍不住道:“楼师兄,要不要立刻传讯回宗门请长老再紧急调拨一批灵石?此次任务宗门给的预算虽不算少,但若对上明枢仙尊……”他话没说完, 意思却很明显——恐怕不够看。
楼聿行缓缓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方才面对沈澜川时的镇定与恭敬已然褪去,只剩深深的无奈与无力感。
“来不及了。”楼聿行声音低沉,“即便传讯, 宗门……恐怕也拿不出更多了。”
楼聿行环视着同门师弟妹们年轻而忧虑的脸,心底涌起一股沉甸甸的疲惫。青云山是六大宗门中最穷的一个。这并非因为门人懈怠或经营不善,而是他们将大部分资源都拿去做别的事了。
这些年,修真界各地天灾、妖兽异动频发,青云山弟子总是冲在最前面。每一次救援、安置、善后都需要海量的资源投入。
丹药、符箓、法器损耗自不必说,更要紧的是,青云山庇护下的凡人城池村落极多,每次灾后重建,安抚流民,设立防护,哪一样不需要灵石?
宗门库房里的积蓄,年复一年地填补着这些无底洞。宋眠白常常自嘲,青云山的账房先生是全修真界头发掉得最快的。这次派他们前来,能拨出竞拍玉心兰的预算已是宗门在维持各地基本防护运转后能挤出的最大一笔资金。
这点钱若是一般人,他们还能争一争,可这次要与他们相争的是明枢仙尊,那可是修真界出了名的阔绰,连宋眠白自己都还欠着沈澜川一笔钱呢,更何况他背后还靠着底蕴深厚的太玄道宗。
*
青云山众人这里一片愁云惨淡,沈澜川和季寒桐那也好不到哪去。
“师兄……”季寒桐拉了拉沈澜川的袖子,“那个叫宋眠白的人是怎样一个人啊?”
“一个至纯至善的好人,”沈澜川轻声道,“我比不上他。”
季寒桐小心翼翼道:“要不我们……”
沈澜川立马捂住了他的嘴。
“我不允许。”
他明白季寒桐的想法,但是沈澜川并不打算退让。若玉心兰是其他人需要,那沈澜川可能还会放弃,可事关季寒桐,沈澜川怎么可能拱手相让?
季寒桐也没再说下去了,沈澜川毕竟是为了他,自己要再提那些话,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
拍卖会当日,多宝阁九层塔楼华灯齐放,流光溢彩。贵宾通道早已铺设了柔软的红毯,持帖而来的各方势力鱼贯而入。
沈澜川带着季寒桐,在执事的引领下直接进入了位于三楼的一间独立雅室。雅室前方是单向水晶琉璃窗,可清晰俯瞰下方巨大的圆形拍卖台与周围呈环形上升的数百个普通席位,私密性极佳。
沈澜川落座,将季寒桐安置在身旁的软椅上。侍者奉上灵茶仙果后悄然退下,只留两人在雅室内。
季寒桐扒着琉璃窗向下张望,只见下方人头攒动,有些衣服相同的修士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估计是来自一个宗门的。
他看了一会,发现下面那些衣服代表哪个门派他也不认得,觉得甚是无趣,很快便收回了视线,索性这时候拍卖会也开始了。
一名貌美的女修走上拍卖台,那女修身着曳地红裙,声音婉转动听,开场白简洁明了,第一件拍品便被郑重地呈了上来。
拍卖会正式开始。前期的拍品多是些珍稀材料、上品丹药、精良法器等,虽也引得一番竞价,但气氛还算平和。沈澜川对大多数物品兴趣缺缺,一心只等着压轴的玉心兰出场。
季寒桐起初还饶有兴致地看热闹,对那些流光溢彩的法器啧啧称奇。但看得多了新鲜感过去,加上心中记挂着最后的玉心兰,不免有些心不在焉,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有些犯困。
直到拍卖师用带着几分神秘与激昂的语气,请出了下一件拍品。
“诸位请看,接下来的这件宝物,虽非攻伐利器,却是一件极其实用的上品护身法器——‘玄鳞护腕’一对!”
红绸揭开,托盘之上,一对暗沉如墨隐隐泛着幽蓝色泽的护腕静静躺着。护腕造型古朴,表面镌刻着细密的鳞片状纹路,像是某种异兽的鳞甲炼制而成,边缘以秘银勾勒。
“此护腕取深海玄蛟褪下的逆鳞为主材,辅以各种珍稀材料,由炼器宗师耗时三年炼制而成。”拍卖师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不仅防御力惊人可硬抗化神修士全力一击,更内含一丝空间之力,关键时刻可激活短距离瞬移,乃是保命脱身的绝佳之物!起拍价一百二十万中品灵石!”
场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兼具防御与瞬移功能的护身法器确实罕见,尤其炼制材料如此珍贵,对不少修士而言吸引力巨大。
季寒桐原本困倦的眼睛在看到那对护腕时,瞬间亮了起来。
从看到这对护腕的第一眼,季寒桐就觉得它十分适合沈澜川。
于是,季寒桐不自觉地挺直了身板,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那对护腕,小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与喜爱。
沈澜川本来正垂眸想着玉心兰的事,察觉到身边小家伙气息的变化,侧眼看去。只见季寒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投影中的护腕,小脸因兴奋而微微泛红,嘴唇微张,那副模样瞧着像是对护腕喜欢得不得了。
沈澜川心中失笑。到底还是孩子,看到新奇实用的法器便移不开眼了。这护腕品质确实不错,拍下来就当是哄师弟开心了。
此时,场下竞价已攀升至一百八十万。
沈澜川抬手,指尖在雅室内的竞价法器上轻轻一点,报出一个数字:
“两百五十万。”
清冽平静的声音透过阵法传遍全场,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一次性加价七十万!
全场霎时一静,无数道目光聚焦于三楼那间雅室。原本叫价一百八十万的中年散修眉头紧皱,死死盯着雅室方向,似乎极为不甘,但犹豫再三终究没有再举起号牌。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拍卖师也激动得声音微颤:“天字三号雅室的贵客出价两百五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两百五十万一次!两百五十万两次!”
场内一片寂静,无人应声。这对护腕虽好,但两百五十万中品灵石的价格已然不菲,且明显能看出三楼那位势在必得,无人愿为了一件护身法器去硬撼这等人物。
“两百五十万三次!成交!恭喜天字三号雅室的贵客!” 拍卖槌重重落下。
很快,精致的托盘被侍者恭敬地送入雅室。沈澜川支付了灵石,拿起那对触手微凉、质感厚重的玄鳞护腕,入手沉甸甸的,鳞纹下的幽蓝光泽似乎随着角度变化而流转。他也没有多看,转身便递到了季寒桐面前。
“给。”
季寒桐接过,却没有给自己戴上,而是转身扣在了沈澜川手上。
沈澜川一怔,不明白他这是想干什么。
“师兄,”季寒桐有些扭捏道,“这二百五十万中品灵石,算是我找你借的。”
“我……我之后会努力赚钱还给你的,这件护腕本就是我打算送给师兄的。”
季寒桐已经想好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都穿越了,那就好好活下去,也得认真学点技能。
等之后恢复身体他就把原主的炼丹技能捡起来,小说中的炼丹师都很有钱的,想来等自己学会炼丹后,很快就能把这二百五十万中品灵石赚回来了。
从醒来后,沈澜川给了他很多帮助,季寒桐是真心想送沈澜川礼物的,这二百五十万他不打算动用原主留下来的财富,也不会心安理得地接受沈澜川的钱,他要凭自己的本事给沈澜川赚礼物。
可惜自己现在还太穷,现在只能先找师兄小小的借一下钱。
*
掌心传来护腕冰凉坚硬的触感,沈澜川清晰地感受到季寒桐那双小手正在笨拙却认真地为自己扣上搭扣。
沈澜川垂眸,看着腕上那对恰好贴合自己手腕尺寸的护腕,又抬眼看向面前仰着小脸、眼神里混合着紧张与期待的季寒桐。心中漾开一圈圈陌生而温热的涟漪。
这份心意,如此纯粹,如此珍贵。
他见过无数人为讨好他而献上的奇珍异宝,听过无数或真心或假意的奉承阿谀,就连失忆前的季寒桐也送过他不少礼物。
但这对护腕是不一样的。
沈澜川没有推开那双小手,也没有说出任何诸如“不必还师兄有钱”之类的话来否定这份心意。他只是静静地、深深地看了季寒桐一眼,然后缓缓抬起戴着护腕的那只手,轻轻放在了季寒桐的头顶,揉了揉他那柔软的发丝。
“好。”沈澜川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师兄收下了,这笔‘债’师兄给你记着。”
季寒桐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盛满了星子,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又带着点羞涩的笑容。他用力点了点头,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嗯!师兄你等着,我以后肯定能赚很多很多灵石的!”
*
小小的插曲让雅室内的气氛变得格外温馨,季寒桐心满意足地坐回椅子,时不时偷偷瞄一眼沈澜川腕上的护腕,越看越觉得和自己的眼光真不错,这对护腕和师兄真配!
拍卖会仍在继续,又拍出了几件珍品,气氛也逐渐被炒热。终于,当又一件天阶法宝以高价成交后,拍卖台上的灯光骤然一变,变得更加耀眼。
美貌拍卖师的神色也前所未有的肃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
“诸位贵客,接下来登场的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也是唯一的压轴之宝——”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目光,无论来自普通席位的散修,还是来自各大势力代表,亦或是三楼那些神秘的雅室,都紧紧锁定了拍卖台。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无数道强弱不一的神识在暗中交织、试探。
青云山方向,楼聿行等人更是屏住了呼吸,神情凝重,目光复杂地望向拍卖台。
沈澜川坐姿未变,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专注地望向下方,一动未动。季寒桐也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千年玉心兰一株!”
随着拍卖师高昂的声音,一个通体由暖玉打造,刻画着繁复阵法的玉匣被郑重开启。
一株约莫五寸长短,形态玲珑剔透,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灵芝状灵草静静躺在铺着柔软云锦的匣中。
它并无耀眼夺目的光华,却自然散发出一种温润柔和的莹白灵光。
一股精纯磅礴,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净化之力的气息如同水波般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拍卖场。仅仅是逸散出的气息便让许多修士精神一振,体内灵力流转似乎都顺畅了几分,足见其效果非凡。
“玉心兰,生于灵脉交汇之极净福地,吸纳天地精华,万年方得成形,这一株化形后又生长了千年,吸尽了千年的日月精华。”拍卖师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玉心兰乃是疗伤圣药,效果堪称逆天!固本培元,修复本源,滋养神魂,续接经脉,更多的我也不赘述了,起拍价——”
她顿了顿,报出一个让绝大多数人心脏骤停的数字:
“五百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万!”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场内还是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五百万上品灵石!这个起步价已经将九成九的参与者排除在外。
短暂的死寂后,竞价开始了。
“五百五十万!”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二楼某间雅室传出,听不出身份。
“六百万!” 仙盟的一位代表举牌。
“六百五十万!” 某个财力雄厚的修真世家家主咬牙跟上。
价格以五十万为阶梯,稳步而迅速地攀升。
在飙升到九百万上品灵石后,场内叫价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沈澜川便在这时举牌。
“一千万上品灵石。”
这是三楼雅间第一次有人竞价玉心兰,场内静了一瞬。1000万上品灵石,这已经是一个足以让许多中型宗门倾家荡产的数字。
而且能坐在三楼的也就那么几家,从刚才的声音中,他们已经大致猜出了是谁在竞价,也没有人敢上去和明枢仙尊相争。
仙盟的代表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放弃了。二楼几个雅室也陷入了沉默。
季寒桐心下一喜,没想到如此顺利就能拿下玉心兰。
就在拍卖师环视全场,唱价第三次,即将准备落槌之际——
“一千一百万!”
一个带着明显颤音却又异常坚定的年轻男声从三楼另一间雅室——天字五号清晰地传了出来。
全场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转向声音来源。那间雅室的门并未打开,但沈澜川和季寒桐都听得出来那声音属于青云山的楼聿行。
季寒桐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小嘴微张,有些无措地看向沈澜川,沈澜川神色未变,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天字五号雅室内,气氛却近乎凝滞。
“楼师兄!” 那名性子最急的丙师弟脸色煞白,几乎要扑上去捂住楼聿行的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你疯了?!我们、我们只有一千万的预算!多宝阁的规矩,胡乱叫价若付不出灵石,后果……”
“我知道。”楼聿行打断了师弟的话,他脸色同样苍白,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但眼神却异常执拗,甚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但我必须试试。”
他转头,看向身边震惊担忧的同门,声音嘶哑却清晰:“师尊为我们,为青云山,为那些不相干的凡人付出了太多,我这个做徒弟的难道连为他争取一线希望的努力都不做吗?”
“可是师兄,我们真的没有那么多灵石!” 乙师妹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楼聿行咬牙,一字一顿道:“但是多宝阁同样有一条规矩,可以用价值相当的东西来抵押,我那本命剑怎么着也值一百万上品灵石……”
“师兄!” 众弟子齐声惊呼,眼中满是痛惜。本命剑对剑修而言意义非凡,岂是说卖就卖的?
楼聿行却已不再看他们,只是死死盯着下方拍卖台上的玉心兰。
他知道自己此举近乎疯狂,也明白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甚至可能得罪明枢仙尊,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希望从眼前溜走。
*
整个拍卖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沈澜川所在的雅室内,季寒桐紧张地抓住了师兄的衣袖,小声问:“师兄,青云山……他们好像真的很需要。” 小家伙心思单纯,听出了楼聿行声音里的孤注一掷,不由得生出同情。
沈澜川没有立刻回应。即便宋眠白需要玉心兰,可那又如何,在沈澜川心中季寒桐永远是第一位的,这株玉心兰他断没有相让的道理。
寒桐同样需要它。
至于宋眠白那边……等此间事了,沈澜川会亲自去一趟青云山,无论宋眠白需要什么,他都会竭尽全力的帮忙。
没有犹豫,沈澜川再次抬手,按亮了竞价法器。
“一千两百万。”
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再加一百万。
这平淡至极的加价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楼聿行的心上。
楼聿行身体猛地一颤,仿佛全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身后的椅子里,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一千两百万……彻底断绝了楼聿行所有的幻想。别说卖本命剑,就算把他自己卖了,短时间内也凑不出这多出的两百五十万。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楼聿行彻底淹没。
青云山众弟子看着师兄失魂落魄的模样,皆是眼眶发红,心中五味杂陈。
拍卖师也被这接连的变故弄得有些紧张,她定了定神,高声问道:“天字三号雅室的贵客出价一千两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一千两百万一次!”
场内无人应声。一千两百万上品灵石,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在场绝大多数势力所能想象的极限,许多人都觉得这场竞价应该到此为止了。
“一千两百万两次!”拍卖师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
就在所有人,包括拍卖师自己都以为尘埃即将落定,拍卖槌即将第三次落下之时——
“一千五百万。”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年轻男声悠悠然从天字四号房间传来。
第三十七章 完蛋,有变态!
声音不大, 却如惊雷炸响,瞬间让整个拍卖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天字四号房间的帘子直接被拉开, 里面坐着的人正是沈叙之。
他不知何时已站起了身,斜倚着座椅, 一手把玩着一枚玉扳指,一手随意地举着号牌, 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看似温和实则充满玩味与挑衅的笑容,目光饶有兴致地投向三楼沈澜川雅室的方向。
*
一千五百万!
直接从一千两百万,跳涨到一千五百万!加价三百万!
这已不是简单的竞价,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与抬杠。
全场哗然。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沈叙之身上,充满了震惊。
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却也更为不解。紫宸谷虽然富庶,但一千五百万上品灵石也绝非小数目, 沈叙之一个并非谷主继承人的庶子, 哪来如此大的权限和财力?他到底想干什么?
*
沈叙之毫不在意会花掉多少钱,反正最终的钱都是由紫宸谷出, 就算他把紫宸谷的钱全都花光,沈复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可沈澜川敢跟他比吗?说到底, 如今太玄道宗的宗主是辛学真不是他沈澜川。他敢把整个太玄道宗拿来跟自己赌吗?
*
季寒桐慌了神,他紧紧抓住沈澜川的手臂,声音带着气愤:“师兄, 那个人是谁啊,他是故意的吧?!”
“算是我名义上的庶弟。”沈澜川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抬起眼,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沈叙之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
沈澜川没有立刻加价,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叙之。
整个拍卖场的气氛因为沈澜川这片刻的沉默而变得极度压抑和紧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明枢仙尊的回应。
没想到一场原本只是比拼财富的拍卖会竟陡然变成了两大势力之间的对峙 , 更何况沈澜川与沈叙之本就身份上的天然隔阂。
沈澜川的目光隔着遥远的距离与嘈杂的人群,精准地钉在沈叙之脸上。
沈叙之脸上的笑容依旧,甚至更灿烂了几分,仿佛很享受这种被全场瞩目,尤其是被沈澜川“重视”的感觉。他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轻松,像是无声地催促着沈澜川继续加价。
然而,沈澜川并未如众人预想那般立刻报出一个更高的数字。他缓缓站起身,将雅室间的帘子拉开了一半,只露出他自己的身影。
窗外的光线落在沈澜川墨色的衣袍上,勾勒出挺拔冷峻的轮廓。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通过灵力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耳边:
“一千六百万。”
沈澜川加价了,却只加了一百万,远不如沈叙之之前那般豪横。
但没人敢小觑这个数字,更没人敢忽略他接下来那句话。
就在沈叙之嘴角弧度加深,手指微动,似乎准备再次举牌,将这场竞价推向更高潮时——
沈澜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仅仅是报价,而是裹挟着浩瀚如渊的灵力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精准地压向了天字四号雅室。
“沈叙之,”沈澜川的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
“你大可以继续叫价。”
他微微偏头,视线仿佛能穿透墙壁,直视着沈叙之的眼睛。
“但你要想清楚。”
“在这流云城内,有多宝阁规矩护着,我动不了你。”
“可一旦出了这流云城,踏出多宝阁大门——”
沈澜川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人心上。
“你猜,我有没有本事,让你连同你拍下的任何东西,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
“杀了你,玉心兰照样是我的。”
“紫辰谷也大可来找我讨要说法,我来者不拒。”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慢,极清晰,明明沈澜川的声音是如此磁性好听,但这番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是来自明枢仙尊沈澜川的威胁!
没有人怀疑他的话。以沈澜川的修为、地位、以及他素来言出必行杀伐果断的名声,他若真想杀沈叙之,在这修真界恐怕还真没几个人能拦得住,也没哪个势力愿意为了一个沈叙之去与这位杀神结下死仇。
紫宸谷或许会震怒,但沈澜川背后站着太玄道宗,他本身更是修真界最顶尖的战力之一,就算真的震怒,他们又能奈沈澜川如何?
沈叙之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僵住了。
拍卖台上,那位美貌拍卖师早已吓得花容失色,俏脸苍白,握着拍卖槌的手抖得厉害。
她从业多年,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这哪里还是拍卖,分明是生死决斗。拍卖师求助般地看向多宝阁高层所在的暗处,却只得到一道沉默的示意——静观其变,莫要插手。
场内依旧鸦雀无声,只有粗重不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碾压式的竞价方式震慑住了。
沈澜川收回目光,周身那骇人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内敛。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坐回椅中,甚至还有闲心端起微凉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抬眸,看向依旧呆立着的拍卖师,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一千六百万一次,你可以继续了。”
拍卖师如梦初醒,强行定了定神,声音却依旧带着明显的颤抖:“一、一千六百万一次,天字三号雅室的贵客出价一千六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天字四号雅室的方向。那里一片死寂,帘幕低垂,再无任何声息。
她又等了片刻,确认无人再敢应声,这才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高高举起拍卖槌:
“一千六百万一次!”
“一千六百万两次!”
槌声在寂静中回荡。
“一千六百万……三次!”
“成交!!!”
拍卖槌重重落下,发出一声沉闷却响彻全场的巨响。
“恭喜天字三号雅室的贵客,成功拍得千年玉心兰!”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
尘埃落定。
全场依旧无人敢大声喧哗,只有低低窃窃而又压抑的议论声嗡嗡响起。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投向三楼那间雅室。
沈澜川神色平淡,仿佛刚才那场威胁不过是随口闲谈。他牵着季寒桐的手起身准备去完成最后的交接手续。
就在这时,一名显然是多宝阁高层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带着两名气息沉稳的护卫快步走到沈澜川面前,恭敬行礼:“明枢仙尊,恭喜您拍得玉心兰。此物价值连城,按我多宝阁的规矩,最高规格珍宝的交接流程需由买主亲自随在下前往内库,核对物品完成最终交接并施加独属于您的封印。这是为了确保宝物万无一失,还望仙尊体谅。”
他语气恭谨,措辞周全,但意思很明确——玉心兰太过珍贵,不能像普通拍品那样直接送到雅室或前台,需要沈澜川亲自走一趟他们的宝库。
沈澜川眉头蹙了一下。他倒不担心多宝阁在交接上耍什么花样,以多宝阁的信誉和对他身份的忌惮,可能性极低。但他不放心将季寒桐一个人留在这里,哪怕是片刻。
拍卖会虽结束,但场内鱼龙混杂,方才又刚与沈叙之结下梁子,难保不会有人趁他离开对寒桐不利。
“让他随我同去。”沈澜川淡淡道,将季寒桐往身边带了带。
管事面露难色,再次躬身:“仙尊恕罪,内库重地,阵法禁制重重,按照规矩我们只能带您一人前往,这是为了宝库的安全,还请仙尊通融。交接过程很快的,绝不会超过一炷香时间。在此期间这位小公子可留在雅室休息,敝阁会派最得力的护卫守护,确保万无一失。”
他说得合情合理,多宝阁的规矩向来如此,尤其是对待贵客拍下的压轴至宝,流程更是严密到近乎苛刻,这也是其信誉的保障之一。
季寒桐虽然听不太懂那些规矩,但能感觉到师兄的犹豫和对方的坚持。他虽然心里有点害怕一个人待着,但更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师兄拿到好不容易拍下的玉心兰。他扯了扯沈澜川的袖子,小声道:“师兄,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我不乱跑。”
沈澜川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时刻,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明枢仙尊。”
沈澜川转头,只见以楼聿行为首的青云山众人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停在数步之外。楼聿行脸上已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未能竞得玉心兰的黯然,但神情恭敬依旧。他身后众弟子也纷纷行礼。
楼聿行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那面露难色的多宝阁管事,又看向沈澜川和他身边紧紧依偎着的季寒桐,似乎明白了眼前的状况。他略一沉吟,拱手道:“仙尊若信得过晚辈,在您前往内库期间晚辈与师弟师妹们可在此陪伴这位小公子,绝不离开半步,确保其安全无虞。”
他身后的乙师妹也连忙点头,温声道:“是啊明枢仙尊,您放心去便是,我们定会照看好他。” 其余青云山弟子也纷纷表态。
季寒桐也连忙道:“师兄你不是说那位宋眠白是一个至纯至善的好人吗?那想来好人教导的徒弟也跟他一样是个好人,你就放心吧。”
沈澜川的目光在楼聿行等人身上停留片刻。青云山门风清正,宋眠白的徒弟品性应无问题。最重要的是,比起让多宝阁那些不知根底的护卫看顾,显然青云山这些弟子更让他放心一些。
他沉吟一瞬,看向季寒桐,温声道:“你且在此地与他们稍候片刻,师兄去去就回,可好?”
季寒桐乖乖点头:“嗯,我听师兄的。”
沈澜川又仔细叮嘱了季寒桐几句,给他安排了许多护身的法器,这才随那多宝阁管事离去。他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内库的专用通道,雅室中便只剩下季寒桐与青云山一众弟子。
楼聿行示意师弟师妹们稍微散开些,形成一个松散的护卫圈,他自己则站在季寒桐侧前方不远,既保持了适当的距离,又方便照应。
季寒桐站在原地看着沈澜川离开的方向,直到那背影完全看不见了,才关上门有些失落地收回视线。他转过身,面对着一群陌生的青云山弟子,还是有些拘谨,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楼聿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无害,试图缓解这他的紧张:“小友不必拘束,我们就在此处等候明枢仙尊回来。”
“嗯,等师兄回来。”
“小友,”楼聿行状似随意地问道,“方才听你直接唤明枢仙尊为‘师兄’,倒是亲近,不过据在下所知,道玄真人似乎只收了明枢仙尊与玉衡仙尊两位亲传弟子,便是如今的辛宗主提起明枢仙尊也是尊称一声‘明枢师兄’。”
季寒桐被他问得一愣。他哪里知道原主到底有几个师兄弟?他醒来后唯一亲近依赖的就是沈澜川,沈澜川让他叫师兄他便叫了。虽然他也听过辛学真喊沈澜川明枢师兄,但完全没想到这一点啊。
小家伙眨了眨大眼睛,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迟疑道:“我……我不知道,师兄就是师兄啊。” 他回答得含糊,因为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楼聿行看着他这副懵懂茫然不似作伪的样子,再联想到明枢仙尊对此子超乎寻常的呵护,以及不惜以那般激烈手段也要夺下的玉心兰……一个可怕而清晰的猜想倏然窜上他的心头,让他瞬间通体冰凉。
玉心兰……修复本源,滋养神魂,对本源之损有奇效。
明枢仙尊如此急切、如此不惜代价,而这孩子又喊他师兄。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孩童就是那位威名赫赫、惊才绝艳的玉衡仙尊季寒桐本人。
是因为某种原因伤了本源导致形体退转,才变成了如今这般孩童模样。
所以明枢仙尊才会如此疯狂地寻找玉心兰,所以才会对这孩子视若性命,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威胁沈叙之……
这个猜想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冲垮了楼聿行所有的镇定。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晃了晃,被身后的一位师弟扶住才稳住了身形。
楼聿行死死盯着季寒桐那张犹带稚气、写满茫然的小脸,眼中充满了灰败。
“你怎么了?”季寒桐有些不明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为什么给楼聿行带来那么大的冲击。
“哈哈哈……”楼聿行癫狂地笑了起来,“你是玉衡仙尊……哈哈哈哈……”
声音凄厉,字字泣血。
季寒桐退了退,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开始发癫。别说是他,连青云山的其他弟子也不明白。
乙师妹上前拍了拍楼聿行的肩膀,楼聿行推开了她,垂头丧气地靠坐在墙壁上。
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的苦楚。师弟师妹们都以为师兄的伤只是严重了一点,可只有楼聿行知道,宋眠白如今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的伤只有天阶回灵丹才可治愈,可如今天阶回灵丹只有玉衡仙尊季寒桐一人有实力炼制。
原本哪怕没拿到玉心兰楼聿行也抱着一丝希望,想着先用其他天材地宝吊着师尊的命,总有一天可以再找到玉心兰。
这也是他刚才厚着脸皮贴上来的缘故之一,想着拉一拉明枢仙尊的好感度,到时候去求玉衡仙尊办事也能多几分成功的可能性。
可如今现实却明晃晃地打了楼聿行一巴掌,玉衡仙尊自己都深陷囹圄,就算找到玉心兰又如何?他也无法再炼制天阶回灵丹了,宋眠白依旧是死局。
季寒桐被楼聿行那突如其来的癫狂大笑和凄厉话语吓得小脸发白,连连后退。直到脊背抵住了雅室紧闭的雕花木门,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这个人好可怕,他不想待在这里了,他要去找师兄!
几乎是出于本能,季寒桐猛地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去拉那扇厚重的门扉——
“吱呀——”
门应手而开,出乎意料的顺畅。
然而,门外的景象却让季寒桐瞬间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没有熟悉的、铺着华丽地毯的多宝阁回廊,没有往来穿梭的侍者和尚未散尽的修士,更没有师兄离开时的那条通道。
门外,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幽暗而空旷的巨大空间。
这根本不是多宝阁,甚至连流云城内的任何一处建筑都不像!
季寒桐僵在门口,小小的身体因为惊骇而微微颤抖。他身后的青云山众人也察觉到了不对,楼聿行瞬间从颓丧中惊醒,猛地站起身一个箭步冲到门前,将季寒桐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向门外。
“这……这是哪里?!” 乙师妹失声惊呼,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带起微弱的回音。其他青云山弟子也迅速围拢过来,个个面色凝重,手按剑柄,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他们明明一直待在多宝阁的天字三号雅室,门窗紧闭,寸步未离,怎么一开门整个世界都变了?
楼聿行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迅速扫视四周。很快,他发现了更令人心惊的事实——众人所在的这整间雅室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被人从多宝阁内部切割下来,整体挪移到了这个诡异的地方。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能在戒备森严、阵法重重的多宝阁内,在他们这些修士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完成这种事情,即便是精通空间阵法的顶尖大能也绝难做到如此神不知鬼不觉。
除非……对方早就布好了局,这间雅室所在的区域早已被动了手脚!
冷汗瞬间浸湿了楼聿行的后背,一个最坏的猜测浮上心头。
“小心戒备!” 楼聿行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有些尖锐。
他将季寒桐往身后又拢了拢,周身灵力升腾,已然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其他青云山弟子也纷纷亮出法器,结成简易的防御阵型,将季寒桐护在最中心。
季寒桐紧紧抓着楼聿行的衣角,小脸惨白,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却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他知道现在害怕没用,师兄不在,他要尽量不拖后腿。
就在这极度紧张的时刻,一阵轻快得甚至有些愉悦的脚步声从前方的阴影中传来。
哒,哒,哒……
脚步声不疾不徐,在寂静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
幽绿色的冷光晃动,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踱步而出。
来人穿着一身华贵的紫色锦袍,脸上挂着熟悉的看似温和无害的笑容,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玉扳指,姿态悠闲得仿佛只是在自己的后花园散步。
正是沈叙之。
他走到距离雅室门口约莫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如临大敌的青云山众人,最后落在被护在中间、脸色煞白的季寒桐身上。
“哎呀,看来吓到我的小客人了。” 沈叙之笑容不变,甚至还朝着季寒桐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得像是在打招呼,“别怕嘛,我只是请你换个地方说话。多宝阁那边人多眼杂,又有黏人的大哥在,实在不方便。”
沈叙之这副若无其事甚至带着点玩笑口吻的模样,让季寒桐感到一股比刚才更甚的寒意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这个人……明明在笑,眼神却冷得像毒蛇,让他本能地感到极度危险和厌恶。
楼聿行将季寒桐完全挡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沈叙之,声音冰冷:“沈叙之你想干什么!此处是何地?你将我们弄到这里来是想干什么?你可知对青云山弟子与明枢仙尊看重之人下手是何等后果!”
“后果?” 沈叙之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轻笑出声,手指摩挲着玉扳指,“楼小友何必这么紧张?”
他目光再次掠过季寒桐,笑意更深,“我只是想跟这位小友单独聊几句罢了。至于青云山的诸位,若是识趣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哦。”
第三十八章 后来我发现沈澜川最在意的……
“你休想!” 楼聿行厉声喝道, 字字斩钉截铁,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寒光凛冽, 直逼眼前之人。
“我等受明枢仙尊所托护卫小公子安全,岂能弃之不顾!沈叙之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此刻回头向明枢仙尊赔罪,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我有办法救宋眠白。”沈叙之淡然道。
楼聿行周身气势骤然一滞, 僵在原地。
“我知道你此行来多宝阁的目的,这样,你跟我一起把季寒桐绑了,沈澜川必定会乖乖的把玉心兰交出来。”沈叙之诱惑道。
楼聿行垂眸不语,身形未动分毫。
沈叙之见状, 继续加码:“季寒桐这个样子你肯定也明白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他现在是没办法炼天阶回灵丹了, 你保护一个废人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你即便只带一株玉心兰回去,对你师尊的伤势也大有裨益。”
“就算玉心兰是疗伤圣药, 可若是不辅以其他药材制成回灵丹,也很难修补本源吧?”楼聿行沉声问道。
“不不不, 对旁人来说或许如此,但对你师尊来说效果其实差不了多少。”沈叙之神秘莫测道。
楼聿行沉默良久,终是缓缓点头道:“好, 我将他交给你。”
他侧身让开半步,将身后的季寒桐暴露在视线中,为沈叙之让出了路。
沈叙之一喜,连忙走上前。
就在沈叙之脸上的笑容逐渐灿烂,手掌也即将触碰到季寒桐之际。
原本看似妥协让开身位的楼聿行眼中精光一闪, 身形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般骤然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一个旋身,宽大的青色袖袍如同流云般卷过,将尚处在惊愕中的季寒桐牢牢地护入自己怀中。
与此同时,他口中厉叱:“青云剑阵——起!”
“唰——!”
原来早在无声间,剩下那几名青云山弟子就借着沈叙之的注意力全放在季寒桐身上之时,悄然挪移了方位,结成了青云山的青云剑阵。
七柄长剑同时出鞘,剑光如练。七道凌厉的青色剑气以极快的速度在半空中交汇、缠绕、融合,最终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剑影,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斩向正因楼聿行的突然反水而猝不及防空门大开的沈叙之。
这一击,蓄势已久,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威力远超平常。
沈叙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怒意,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被自己诱惑所的楼聿行竟然是在演戏!更没想到这些在他眼中不过蝼蚁的青云山弟子竟能爆发出如此默契而凌厉的一击。
其实就算是青云山弟子的合力一击,也给沈叙之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但对他带来的打击却是巨大的。
“楼、聿、行!” 沈叙之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眼中杀意滔天,“你竟敢戏耍我?!你不想要你师尊的命了吗?!”
楼聿行一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滴滴鲜血顺着剑锋滑落,另一只手将吓懵了的季寒桐牢牢护在身侧。他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挣扎与颓丧,取而代之的是凛然的坚定。
“沈叙之,”楼聿行声音清朗,掷地有声,“青云山立世千年,修的便是心中一口浩然正气,我辈人族修士行的更是光明磊落之事!师尊宋眠白一生坦荡,以苍生为己任,护佑黎民,锄强扶弱,他若在此也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弟子行此背信弃义、欺凌弱小、与趁人之危者勾结的龌龊行径!”
“哈哈哈哈哈,青云山光明磊落?真是可笑!”沈叙之简直要被楼聿行这话气笑了,“你倒不如回去问问你那好师尊他是怎么受的伤,你所敬爱的师门又是否如你想的那般正义!”
“邪魔外道休想毁我道心。”楼聿行毫不动摇。
沈叙之冷笑,也懒得和这种傻子多说。
“既然你不识好歹,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
沈澜川随那多宝阁管事踏入通往内库的专用通道。通道以灵玉铺就,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的心思并不在这些华美的装饰上,大半心神都牵挂在独自留在雅室的季寒桐身上。即使有青云山弟子看护,但随着沈澜川越走越深,那份不安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清晰、尖锐起来。
不对劲。
太安静了。不仅仅是通道内的安静,更是一种隔绝感,仿佛自己与外界的联系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缓缓剥离、削弱。
沈澜川脚步蓦地一顿,周身气息骤然紧绷。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敏锐地捕捉到身前那引路的管事与两名护卫的气息如同泡沫般凭空消失了。
幻象……从一开始引他进来的就是幻象。
沈澜川眸中寒光迸射,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原路返回。
寒桐有危险!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嗡——!!!”
一声嗡鸣响彻了整个空间。整个通道,不,是整个多宝阁的塔楼仿佛活了过来。墙壁上那些原本只是散发微光的阵法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道或明或暗的阵纹如同灵蛇般游走,一个庞大无比、层层嵌套的阵法以令人瞠目的速度瞬间成型。
没想到整个多宝阁的楼就是一个巨大的禁锢法器。
沈澜川立于原地,墨色衣袍无风自动,周身凌厉的灵力勃然欲发,手中纯钧剑蠢蠢欲动,却被他强行压制着没有立刻斩出。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此刻却翻涌着冰冷的杀机。
“商文衍。”沈澜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出来。”
能在流云城多宝阁总部布下如此惊天大局,调动整座阁楼法器,且让他之前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只有一个人——那位向来名声极好的阁主商文衍。
果然,一身玄色暗纹锦袍的商文衍缓步从前方阴影中走出。他脸上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笑意在此刻这诡异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刺眼与虚假。
“明枢仙尊,何必如此大动肝火?”商文衍微微躬身,态度依旧恭敬,却带着一种稳操胜券的从容,“交易尚未完成仙尊便急着离开,可是对敝阁的服务有何不满?”
“人在哪里?”沈澜川根本懒得与他虚与委蛇,开门见山,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寒意。
他问的自然是季寒桐。
商文衍笑容不变,仿佛没听懂他的质问,自顾自说道:“仙尊拍下的玉心兰确实在敝阁内库之中,只要仙尊在此稍候片刻,待外面一些小小的杂事处理完,鄙人自当双手奉上宝物,仙尊亦可安然离去。”
“杂事?”沈澜川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商文衍伪善的面皮彻底剥开,“是指你们联合沈叙之设计调开我,意图对我的人不利的‘杂事’?”
商文衍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沈澜川如此快就猜到了沈叙之身上。
但他很快恢复如常,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仙尊既然心如明镜,又何必多问”
沈澜川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阵法光芒剧烈闪烁,试图压制他的行动,却被他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无形剑气轻易震开。
他盯着商文衍,声音更冷,“多宝阁中立千年,信誉卓著,商阁主更是元婴后期修士,一方巨擘,为何要行此龌龊之事自毁长城?”
商文衍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无奈、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神情。他抬起头,直视着沈澜川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缓缓说道:
“仙尊所言极是。多宝阁中立多年,商某亦珍惜羽毛。然,这世间总有那么一些人,一些存在,其意志非我等凡人所能违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奉献般的肃穆:
“一切,皆是为了我主——沈叙之。”
沈澜川心下微动。他本以为商文衍是受紫宸谷胁迫,或是与沈叙之达成了某种利益交换,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我主?”沈澜川重复这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商阁主堂堂元婴修士,竟甘心奉一个修为低下的庶子为主?甚至不惜赌上多宝阁百年信誉,行此绑架胁迫与太玄道宗为敌的蠢事?”
商文衍对他的嘲讽不以为意,反而微微挺直了脊背,眼中那丝狂热更甚:“仙尊不必以常理度之,叙之公子……非凡俗可比,他的意志便是天命所归!能为他奉献一切,是商某的荣幸,亦是多宝阁的荣幸!”
沈澜川几欲呕吐,心底杀意更炽。他无心探究沈叙之用了何等邪术蛊惑得商文衍如此癫狂,更无心纠结这些荒诞言辞,此刻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立刻出去,找到季寒桐。
“跟你闲扯那么久,当真以为我脾气很好吗?”
纯钧剑出鞘,沈澜川蓄势良久,只待这致命一击。
“锵——!”
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响起,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锋锐气势,瞬间压过了阵法运转的嗡鸣。
浩瀚如星海的磅礴剑意以沈澜川为中心轰然爆发!不再是之前拍卖场上那有所收敛的威慑,而是真正属于明枢仙尊、属于当世顶尖剑修全力释放的恐怖威能。
多宝阁内的阵法如同被巨力拉扯的蛛网,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商文衍脸色终于大变,连连后退数步,双手急速掐诀,试图引动更多力量加固封锁,口中疾呼:“仙尊三思!多宝阁地处流云城的中心,周围人流如织,有数不清的修士与百姓。你是想拉着所有人下地狱吗?仙尊难道不怕被天下人指责吗?!不怕太玄道宗被修真界辱骂吗?!你苦心经营了多年的好名声不要了吗?!”
“名声?指责?”沈澜川嗤笑一声,冰冷的剑光映亮了他已然通红的双眼,“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良善之人,寒桐若出了事,我纵使是拉着天下人陪葬又如何。”
“这破楼……”
他抬眼,目光扫过周围光芒乱窜仿佛随时会崩溃的阵法墙壁,语气淡漠又决绝。
“我拆定了。”
流云城中心,那座平日里巍峨矗立的多宝阁九层塔楼,此刻在无数凡人修士惊恐的目光中,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摇晃。
“快跑!楼要塌了!”
“我的天!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附近的街区瞬间响彻起惊呼声与奔逃声。仙盟驻扎在流云城的巡逻队也被这骇人的动静惊动,纷纷升空查探,却无人敢靠近。
*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尘土与焦糊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原本还算平整的黑色地面上此刻布满了剑痕、坑洞以及尚未完全干涸的鲜血。
无数沾染着污血与尘土的衣衫碎片或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或覆盖在一具具不再动弹的躯体上。
半刻钟前,这里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青云山弟子们结成的青云剑阵虽然爆发出了远超他们自身修为的战力,但是实力的绝对差距,并非勇气与意志能够弥补。
沈叙之表现出来的修为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弟子。
楼聿行将季寒桐死死护在身后,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道青色惊鸿,每一剑都带着搏命的狠厉,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他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右肋,皮肉翻卷,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衫,但他握剑的手依然稳健,眼神依旧坚定。
季寒桐被他护着,听着周围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同伴受伤的闷哼与怒吼,还有那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小脸惨白如纸。
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但他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喊出声,生怕扰乱了楼聿行的心神。
沈叙之身影如鬼魅,甚至没有动用兵器,只是看似随意地屈指一弹。
“噗!”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紫黑色灵力悄无声息地洞穿了乙师妹的眉心。她的身体却软软倒下,气息瞬间湮灭。
“师妹!!!” 附近另一名青云山男弟子目眦欲裂,嘶吼着不顾一切地扑向沈叙之。
沈叙之头也未回,反手一掌拍出。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男弟子胸膛塌陷,喷着鲜血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黑色岩壁上滑落下来,再无声息。
这仅仅是开始。
沈叙之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冷酷地带走一名青云山弟子的性命,青云山弟子拼死反抗的攻击往往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屠杀。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楼聿行眼睁睁看着同门一个个倒下,心中如同被千万把利刃同时切割,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不——!!!” 当最后一名持剑抵挡的师弟被沈叙之轻易拧断脖子,无力地瘫倒在地时,楼聿行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悲鸣,眼中血丝密布,几乎要滴出血来。
七名同门,七条鲜活的生命,转瞬之间便已尽数倒在了这里,再也无法站起。
沈叙之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好整以暇地踱步到浑身浴血、长剑拄地才勉强站立的楼聿行面前,又看了看被他牢牢护在身后的季寒桐。
“现在,清净了。” 沈叙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目光落在楼聿行身上,“怎么样楼少侠?看着同门因你愚蠢的坚持而惨死,滋味如何?”
楼聿行死死瞪着沈叙之,胸膛剧烈起伏,喉头腥甜,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悲痛、愤怒、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
沈叙之似乎很欣赏他这副痛苦绝望的模样,欣赏了片刻,才慢悠悠道:“放心,你暂时还不会死,我留着你还有点用。”
说罢,他抬手一挥,数道紫黑色的灵力锁链如同毒蛇般窜出,瞬间缠绕上楼聿行的四肢与脖颈,锁链末端没入他的身体,禁锢住了楼聿行的灵力。
楼聿行闷哼一声,手中长剑“哐当”落地,整个人被锁链拉扯着半跪在地,动弹不得。
然后,沈叙之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季寒桐身上。
季寒桐被他那冰冷黏腻仿佛看待猎物般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直到脊背抵住墙壁,退无可退。
沈叙之缓缓走近,蹲下身与季寒桐平视。他脸上又挂起了那种看似温和实则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吓坏了吧,小可怜?”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季寒桐的脸。
季寒桐猛地偏头躲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中充满了恐惧,但整个人还在努力维持着镇定的模样。
沈叙之也不恼,收回手,自顾自地说道:“你知道吗?其实啊,我很早以前就在想一件事。”
他语气轻快,仿佛在聊什么有趣的见闻。
“沈澜川那副高高在上、冷冰冰好像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真是让人特别想把他拽下来,踩进泥里。” 沈叙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一直在想,要是能让他当我脚下匍匐的一条狗,对我摇尾乞怜,那该多有意思?”
季寒桐听着他对师兄如此恶毒的臆想,气得小脸涨红,也顾不上害怕了,张口就想骂。
“不过后来我发现,” 沈叙之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季寒桐,“他好像最在意、最宝贝的,不是他的剑,不是他的修为,也不是太玄道宗……而是你这个师弟。”
沈叙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所以我想啊,让沈澜川当狗可能还没那么有趣,但如果让他最珍视的宝贝,他最心爱的师弟,变成我脚下最听话、最下贱的一条狗,每天只能仰望着我,祈求我的垂怜。而你亲爱的师兄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那场面是不是会更让他难受?更让他痛不欲生?”
季寒桐被他这番扭曲恶毒的话吓得魂飞魄散,却仍不肯退让。
“呸!你这变态就是比不过我师兄而心理扭曲了,像你这种人,再给你800年也还是比不上我师兄!”
沈叙之仿佛没听到他说的话,自顾自地说下去。
“至于他……” 沈叙之指了指被灵力锁链禁锢的楼聿行,笑容更加灿烂,“我特意留他一条命绑过来可不是发善心,宋眠白是沈澜川少数的朋友之一,而楼聿行又是宋眠白最心爱的徒弟,我是要让楼聿行亲自看着,看着我是怎么一点点地把你这个玉衡仙尊调教成最完美的宠物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季寒桐,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会对楼聿行进行搜魂,把他脑子里关于这一切的记忆完完整整地提取出来,” 沈叙之的声音温柔得诡异,“然后把这颗记录了所有美妙过程的记忆珠当做礼物送给你的好师兄沈澜川,再把被搜魂后已经痴傻的楼聿行送给宋眠白,当然前提是宋眠白还能活到那时候。”
“你说……” 沈叙之俯身,几乎是贴着季寒桐的耳朵,轻声问道,“到时候沈澜川会是什么表情呢?是会疯掉还是会跪下来求我放过你?”
季寒桐终于彻底崩溃,发出一声短促压抑的呜咽,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仿佛想把自己藏进石头缝里,躲避这令人窒息的恶意与绝望。
楼聿行被锁链禁锢,听着沈叙之那番足以让任何正道修士心胆俱裂的恶毒计划,目眦欲裂。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拼命挣扎,楼聿行眼中充满了血泪与无尽的悔恨——他恨自己实力不济,护不住同门,更护不住玉衡仙尊,以至于要眼睁睁看着他落入如此魔爪!
沈叙之满意地看着两人绝望的反应,直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叙旧时间结束 ,那么我们的宠物训练课程现在就开始第一课吧。” 他嘴角咧开一个堪称恐怖的微笑,朝着季寒桐,缓缓伸出了手。
而就在这时——
“轰——!!!”
整个空间毫无预兆地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发生了可怕的地震——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后面的更新应该基本都在9点之后。把徒弟和狐狸的文案稍微改了改,核心梗不变,不过添了点CP互动。
小小季马上下线了,大季该上场了[撒花]
看得出来大家都很讨厌变态了,自己写的时候也会有一种损功德的感受,多敲几下攒一下我的功德[敲木鱼][敲木鱼][敲木鱼][敲木鱼][敲木鱼]
第39章 假如修真界有论坛 家人们,六大宗门和……
【家人们, 六大宗门和仙盟总部哪一个更适合入门啊?】
LZ:如题
1L : 楼主做梦呢,这还没到睡觉的点啊,这当中有哪个是咱们这些普通小弟子能进去的吗?
2L:楼上别急, 说不定楼主天赋异禀呢?
3L:不知道,只知道我的灵根很曼妙。
4L:烂梗扣一分。
紫色真难看:首先排除紫宸谷, 这里有癫公;其次排除紫宸谷,这里有癫公;然后排除紫宸谷, 这里有癫公;最后排除紫宸谷,这里有癫公。
5L:楼上吵到我眼睛了,快快细说!
紫色真难看:不敢说啊不敢说。
6L:放料不放锤,楼上会遭天谴的!
7L:癫公不知道,不过紫宸谷确实不太推荐, 毕竟是家族门派。咱们这些普通小弟子进紫宸谷基本只能当一些外门的杂役,就算是外面的天才进入紫宸谷, 顶多也就比杂役待遇好点, 真正好的资源全部都被沈家人给把持住了,不过沈家人也是废, 这么多年好东西一股脑的喂下去,居然也没砸出几个厉害的。
8L:随橙想呢, 反耳是被赶出去的那个姓沈的最有出息。
9L:楼上号不要了这可是敏感话题。
彩雾道人:提到那位,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我前两天在洛城的花灯大会上好像碰到了那位。
11L:明枢仙尊经常去各地处理事情, 碰到他很正常吧?
彩雾道人:不不不,这次不一样,这次明枢仙尊居然没有穿他那一身黑,反而穿了身红衣。而且旁边还跟着别人,是个看着很漂亮的青年, 两人举止亲密、勾勾搭搭,瞧着有点嗯你们懂的。
13L:提前为彩雾道人小友感到默哀,这是真不要命了,居然敢造谣明枢仙尊。
14L:楼上一眼假,明枢仙尊的衣服不是黑的就是白的,何曾穿过红色这种张扬的颜色?
15L:红色娇嫩,明枢仙尊如今几岁了()
16L:楼上你跟彩雾道人坐一桌,正好仙尊一起给你们俩了结了。
彩雾道人:我说的是真的啊!我当时就在那摆摊,他们从我旁边经过,明枢仙尊还给那个漂亮青年喂东西吃呢!
闻弦散人:我作证,当时我就在彩雾道人旁边摆摊!
19:笑死,又来一个拿水友们寻开心的,明枢仙尊怎么可能喂别人吃东西?
我好辛苦啊: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21L:谁啊?最烦谜语人了
22L:假设彩雾道人说的是真的,明枢仙尊真的喂别人吃东西,那这个别人我只能想到玉衡仙尊。
23L:……不太可能吧,虽然大家都知道明枢仙尊和玉衡仙尊关系好,但是两人居然已经黏糊到这个地步了吗?
师伯为何看我不顺眼:他们比你想象中的黏糊多了……
25L:楼上知情人?快快快多爆点料。
师伯为何看我不顺眼:不敢说……说多了容易掉马甲,总之就是——那两人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27L:……上面几层都在瞎扯吧?就算是玉衡仙尊,那也不过代表两人关系好而已,毕竟是师兄弟。
28L:不知道,反正我师兄不会每次从外面回来都给我带礼物。
29L:不知道,反正我师兄不给我喂东西吃。
30L:不知道,反正我师兄不跟我一起去逛花灯大会。
31L:不知道,反正我师兄不会一天念八百次师弟。
32L:不知道,反正我师兄不会豪掷千金为我布下聚灵大阵。
33L:不知道,反正我师兄不会给我做衣服。
我好辛苦啊:不知道,反正我师兄不会在我四百多岁的时候还来一句“寒桐还小你多担待一下,有什么损失和麻烦找我就好”(吸氧)
……
56L:停之停之,我已经快要不认识“不知道”以及“反正我师兄”这几个字了。
57L:这楼是怎么歪成这样的?谁还记得最开始楼主是想问六大门派和仙盟哪个适合入门来着?
58L:谁在意一下楼主吗?
LZ : 不不不,不用在意我,楼主已经磕美了(陶醉)
60L:……虽然连楼主本人都不在意了,但我还是简单说一下吧。
紫宸谷不推荐,原因上面说过了;天机阁就没招过弟子吧,鬼知道天机阁到底有没有弟子?而且我知道的那几个天机阁弟子还一个比一个奇怪,叫什么陆咪咪、陆喵喵、陆汪汪,谁家好人叫这种名字啊!
揽月宗也不太推荐,最近乱得很,萧梦珏萧宗主主意外去世,新出现的这个莫无衣莫宗主谁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性格,还是先观望观望再说。青云山氛围倒是不错,就是有点穷,不过好处就是入了门他们都会真心把你当家人,有事青云山是真上啊,可以说是几大宗门中最把弟子放在心上的了,宗主宋眠白很温柔,大师兄楼聿行也很负责。
归墟宗好像也可以,这个宗门主要就是存在感太低了,明明也是六大宗门之一,但是每次大家都好像把它忽略了,包括他们的弟子也是这样,天生隐身圣体来的()
仙盟总部的话……能说吗其实个人不太推荐,我有好几个朋友进了仙盟总部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后面关系渐渐就断了,而且这些年一些小势力的天才进仙盟总部后好像也很少出来活动了。嘶~打住,再说下去恐怕真那什么了,反正我个人不太推荐。
最后重点来了,太玄道宗!
朋友,你是否还在深夜感到无聊寂寞?你是否还在为吃不到好吃的瓜而感到悲伤?你是否还在为无法近距离观看小情侣而感到难过?
欢迎入坑我们太玄道宗!这里有最高质的小情侣(划掉)……有最高质的名师,有最八卦的同门(划掉)……有最亲切的同门……
不管了反正应有尽有,欢迎入职我们太玄道宗!
61L:六百六十六楼上演都不演了,原来是太玄道宗来招生的,而且是我不想进太玄道宗吗?是你们太玄道宗不收我啊!
62L:别说,我还挺心动的,进太玄道宗能近距离观察明枢仙尊和玉衡仙尊吗?
63L:那不行,玉衡仙尊不常出门,这几百年就爱窝在他那苍梧峰,别人也不敢打扰,只有明枢仙尊会经常去,不过最近玉衡仙尊收了个徒弟来着。
64L:大家都是修仙,凭啥他过得那么爽!
65L:……几百年不出门,旁人很少见到他,不知道玉衡仙尊每天在苍梧峰干什么,只有师兄天天能见到师弟。我真的要开始造谣了……
66L:我说话比较喜欢带颜色我先走了()
67L:你是说美貌师弟几百年不出门,就爱跟师兄黏在一起吗?
68L:你是说每天一睁眼就可以去隔壁峰头找师弟然后一起度过一整天吗?
69L:你是说在这样的情况下明枢仙尊居然还能不动摇道心成为修真界第一人吗?
70L:事实证明明枢仙尊就是不行,毕竟玉衡仙尊只是不出门而已,又不是下不来床(狗头)
71L:混进来个真造谣的,楼上小心明枢仙尊打过来。
沈澜川:……
73L:…
74L :
75L :…
76L:……啊啊啊明枢仙尊我不是故意的,祝你和玉衡仙尊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儿孙满堂永结同心恩恩爱爱天长地久缠缠绵绵勾勾搭搭一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
季寒桐:…
77L:事已至此,小情侣99
78L:事已至此,小情侣99
79L:事已至此,小情侣99
80L:事已至此,小情侣99
……
本帖已被管理员封禁——
作者有话说:私密马赛Or Z,知道最近几天的变态给大家看的都难受了,连夜给大家炒制了点小甜点,希望宝宝们喜欢[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爱一点造谣文学(bushi)
后面可能还会有论坛体?有宝宝想客串的话也可以提一下,大概戏份就是祝小情侣99之类的。
今天还会有正文更新的。
第四十章 小木头变成大木头了。
“啊——!!!”
季寒桐发出一声尖啸, 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瞬间驱散了四周的阴冷与黑暗,甚至将沈叙之手上升腾的紫黑邪气都灼烧得“嗤嗤”作响, 逼得他脸色骤变,不得不疾退数步。
光芒中, 季寒桐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拉长、拔高。乌黑的长发疯狂生长,如瀑般披散而下, 直至腰际。原本稚嫩圆润的轮廓变得清晰而昳丽,肌肤褪去孩童的粉嫩,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冷白光泽。
月白色衣袍垂落如墨,季寒桐立在那里,眼眸恢复了以往的神采, 此刻如同淬了冰的寒星,冷冷地、一瞬不瞬地锁定在面露惊骇的沈叙之身上。
而几乎在季寒桐恢复的同一时间, 一个久违的带着惊慌失措和难以置信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尖声响起:
“哇啊啊啊啊!!!宿主!!好巧你也恢复了, 不对啊,按理说应该还得再迟几天的, 算了谢天谢地,本系统终于从小黑屋出来了!咦?等等!这、这气息……沈叙之?!宿主你怎么会惹上这个后期最大的变态反派boss之一啊啊啊啊啊!!!要死要死要死!!!”
系统0621的声音因为极度惊恐而变得语无伦次, 电流音滋滋作响。
季寒桐轻轻笑了笑,许久没听见系统0621的声音,还怪想念的。
“0621, 冷静点,你说沈叙之是谁?原著后期的大反派之一?”
“对对对!就是他!紫宸谷谷主沈复的庶子,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心理扭曲到极致的变态!不过因为剧情还没进展到那我不能给你透露,但是按理说你们俩应该没啥交集啊。”
“宿主你怎么跟他杠上了?还被他弄到这个鬼地方来?完了完了,按照原著进度, 他现在应该还没完全成长起来,但也不是好惹的啊!而且他背后……”
系统0621语速飞快地倒着苦水,季寒桐一边听着,一边开始扫视周围的情况。
*
惨烈。
青云山弟子的尸体血块七零八落,楼聿行被锁链禁锢住动弹不得,而沈叙之的眼神却从惊骇转为更加狂热的兴奋。
“玉衡仙尊……季寒桐……” 沈叙之盯着恢复原貌的季寒桐,眼中反而爆发出更加炽热、更加病态的光芒,“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能因祸得福在绝境的刺激下恢复,不愧是沈澜川视若性命的师弟,果然有一定的过人之处。有趣!太有趣了!”
他拍着手,笑容扭曲:“这样更好!驯服一个懵懂孩童固然有成就感,但折辱一位成名已久、心高气傲的仙尊,看着他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岂不是更妙?沈澜川看到他那冰清玉洁的师弟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表情一定会更加精彩!”
季寒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说完了?” 季寒桐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却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意,“你的遗言就只有这些令人作呕的臆想?”
沈叙之笑容一滞,眼神阴冷下来:“遗言?季寒桐,你以为恢复了本体就能与我抗衡?别忘了,你本源重伤初愈,能剩几成实力?”
沈叙之不再废话,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季寒桐左侧,五指成爪,裹挟着腥臭的邪气与尖锐的破空声,直掏季寒桐心口。
然而,季寒桐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就在沈叙之那邪气森森的利爪即将触及季寒桐心口衣襟的刹那——
“锵——”
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凭空出现在季寒桐身前,恰到好处地横亘在心口与利爪之间。剑身狭长,线条流畅优雅,正是季寒桐的本命佩剑——拂雪。
冰寒彻骨的剑意瞬间弥漫开来,与沈叙之爪上那腥臭灼热的邪气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竟将那邪气硬生生逼退、冻结。
沈叙之的攻势戛然而止,他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季寒桐这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沈叙之近在咫尺的因惊疑而略显扭曲的脸,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沈叙之,”季寒桐冷声道,“你该不会真以为我只会每天守着丹炉炼丹吧?”
他手握拂雪剑,对沈叙之展开了反击。
季寒桐的剑缥缈灵动,如风中飞雪,无孔不入,却又带着冻彻万物的森然寒意,瞬间将沈叙之周身要害笼罩。
“怎么可能?!你的剑道修为……”沈叙之越打越是心惊。季寒桐的剑道修为之高,剑意之纯,绝不亚于许多专精剑术的剑修!
他原以为面对以炼丹闻名的季寒桐可以手到擒来,尽情折辱,却没想到对方一恢复便展现出如此难缠的战斗力!
“很奇怪吗?”季寒桐剑势不停,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师尊是上一任剑道魁首,我师兄是当世剑道魁首,我与师兄朝夕相处四百余年,耳濡目染,学得一二剑术皮毛很奇怪?”
季寒桐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这话却让沈叙之心头更沉。哪怕只是沈澜川的师弟,哪怕只是学得沈澜川的皮毛,哪怕他并不主攻剑术,但剑道修为也绝非常人可比。
“季寒桐!”沈叙之低吼一声,眼中怒意几乎要溢出眼眶,周身气息再度变得狂暴而不稳,“你以为这就赢了?!就算你剑术不错,你本源未复,久战之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沈叙之显然是被彻底激怒,甚至有些破防,放弃了原本那些变态的玩弄心思,准备拿出压箱底的手段与季寒桐拼个你死我活。
他双手猛地一合,口中念念有词,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的魂魄虚影在他身后哀嚎挣扎,仿佛要召唤出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季寒桐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沈叙之接下来这一击的非同小可。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生死关头——
“轰——!!!”
*
这声音并非来自沈叙之蓄势的邪术,也非来自季寒桐凝聚的剑气。
而是来自这方幽暗空间的最顶端。一声仿佛开天辟地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空间。
炽白的光芒混杂着狂暴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穹顶的豁口中倾泻而下。
一道身影自豁口一步踏入。
墨色衣袍翻卷,衣摆上还沾染着未干的血迹。长发狂舞飞扬,几缕发丝被逸散的剑气割断,凌乱地贴在棱角分明的脸颊旁。
——是沈澜川。
看到季寒桐的一瞬间,沈澜川眼中那骇人的赤红与疯狂如同潮水般急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
寒桐……他的小木头……不仅没事,还恢复了!
“师弟!”沈澜川身形一闪,眨眼间已出现在季寒桐身旁。
沈澜川的手臂环过季寒桐的腰背,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按进自己怀里。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季寒桐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仿佛这样他们就再也不会分开,再也不会失去。
心跳如擂鼓般响彻在耳畔,沈澜川紧紧抱着季寒桐,感受着那熟悉而温暖的气息,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从多宝阁内库察觉到异常,到一路破阵而出,他的心中只有季寒桐的安危。
此刻,看到季寒桐安然无恙,甚至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惊喜与后怕交织在一起,沈澜川几乎要失控。
“师兄……”季寒桐被沈澜川紧紧抱着,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与力量,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本以为自己会孤军奋战,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刻,师兄还是赶到了。这份在乎与关心,让他忍不住眼眶微红,也用力地回抱住沈澜川。
“没事了,寒桐,没事了。”沈澜川轻轻拍着季寒桐的背,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庆幸,“是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季寒桐摇了摇头,将脸埋进沈澜川的肩头,鼻子莫名有些发酸,声音闷闷的:“不,师兄来得正好。我只是……有点害怕。”
沈澜川闻言,心中一痛。他轻轻捧起季寒桐的脸,目光温柔而坚定:“别怕,有师兄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
而此刻,正准备与季寒桐拼死一搏的沈叙之,在沈澜川降临的瞬间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脸上的疯狂与扭曲瞬间冻结,化为极致的惊恐与骇然。
沈澜川?他怎么来得这么快!商文衍呢?那么多布置竟然连拖延他片刻都做不到?!
沈澜川的眼神扫过来,带着无尽的杀意与审视,沈叙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灵魂都在颤栗。
面对一个剑术精奇的季寒桐他尚有一搏,但面对一个盛怒之下实力全开,明显已经杀红了眼的沈澜川。
逃!
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地逃!
沈叙之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狠话都来不及放一句,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本源精血,血雾瞬间将他包裹。
再眨眼,沈叙之已不见了踪影。
沈澜川手中的纯钧剑发出轻微的嗡鸣,似乎渴望追击。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并未立刻动作。追杀一个丧家之犬固然重要,但确认寒桐的安危才是此刻的第一要务。
至于沈叙之,出去之后他自然会放出追杀令,敢伤害季寒桐,也不知道谁给沈叙之的胆子来直面自己与太玄道宗的怒火。
*
随着沈叙之的逃离,这方本就因为沈澜川暴力闯入而濒临崩溃的空间摇晃得更加剧烈。
沈澜川皱了皱眉,一挥手将楼聿行身上的灵力锁链破开,带着两人和青云山弟子的尸体离开了此方空间。
楼聿行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眼死死盯着那几具被沈澜川一同带出来的残破不堪的师弟师妹尸身。
血迹未干,那些年轻的面孔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怒与不甘。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那些尚有余温的脸颊,指尖却在距离寸许的地方僵住,仿佛连触碰的勇气都已失去。
巨大的悲恸如同潮水将楼聿行淹没,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得出气音,良久,才爆发出一声凄厉到近乎破碎的嚎哭:“师弟!师妹!是我……是我无能!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师尊……”
泪水混杂着脸上未干的血污滚滚而下,楼聿行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哭声压抑而绝望。
沈澜川和季寒桐也不忍地侧过了头。
待楼聿行的哭声稍歇,变为压抑的抽噎时,沈澜川才开口:
“此次变故是因为多宝阁阁主商文衍早已与沈叙之暗中勾结,那间雅室,乃至整个多宝阁都早已被动了手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逝去的年轻生命,眼中亦有沉痛。“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们。”
楼聿行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狼藉,眼中充满了血丝与难以置信:“商阁主与沈叙之勾结?这怎么可能?!多宝阁中立千年,商文衍亦是成名已久的前辈,他怎会……”
他无法理解那样一位地位尊崇的商会巨头为何会自甘堕落,与沈叙之那样的扭曲之人同流合污,甚至赌上名声与性命。
沈澜川没法回答,商文衍那番狂热行径,他也实在想不通。
季寒桐却又想到了另一个事情,他问道:“师兄,那个商阁主现在在什么地方啊?你有没有拿到玉心兰啊?宋宗主还需要玉心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