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对母亲的遗物念念不忘呢?我在紫宸谷的那几年,你对我不闻不问,难道她就不对我冷眼相待了?”沈澜川反问道。
沈复沉默,这他还真一点都不知道。
不是,云瑶夕,我自认我是个渣爹,没想到你这个平日里看着温婉可人的也好不到哪去啊。沈复在内心腹诽。
从小在紫宸谷这个大染缸中生活,沈澜川比同龄人都要早熟不少。
当年云瑶夕临死之前为了让道玄真人收下沈澜川没少打感情牌,是以沈澜川也知道了一些两人的过往。
忘忧城云家虽说不是什么顶尖大宗门,但在修真界中也算是中等偏上的势力。
年轻的云瑶夕遇上了初出茅庐的太玄道宗小弟子岑允洲,两人相知相爱。然而云瑶夕有野心、有欲望,她想带领云家更上一层楼,于是攀上了紫宸谷的少谷主沈复,抛弃了岑允洲。
多年后,云瑶夕成了紫宸谷中无人在意、即将香消玉殒的谷主夫人,而岑允洲却成了太玄道宗高高在上的道玄真人。
她用年轻时的定情信物换得了一个见面的机会,低声下气地求曾经被她抛弃的爱人收下她的孩子。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良人,我自私软弱、攀龙附凤、薄情寡义,我将从沈复身上受的气撒到沈澜川身上,对这个孩子动辄打骂,对你更是弃如敝履,落得如今的下场也是我应得的,可是……”
病榻上的美人声音哽咽:“临到头了,我最放不下的居然是他,最值得托付的居然是你。”
道玄真人并非圣人,他来见云瑶夕不过是想给年少的自己一个了断而已,怎么可能真的收下前相好与她现任丈夫的孩子?
可望着沈澜川那张稚嫩瘦弱的脸和黑沉沉的眸子,道玄真人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他将沈澜川带回太玄道宗,说从今以后这里就是沈澜川的家。道玄真人对沈澜川关怀备至,给了沈澜川从未感受过的长辈之慈;师弟季寒桐对沈澜川无比信任亲近,给了沈澜川从未体会过的同辈之谊。
在沈澜川心中,太玄道宗就是他的家,道玄真人就是他的父亲,而季寒桐……是他的奢望。
紫宸谷的一切人和事,在沈澜川心中都没有任何地位可言。
沈复也收起了那副伪装的慈父面容,冷了脸。
“揽月宗萧宗主的死讯传出来没多久你就急不可耐地引我回紫宸谷继承谷主的位置,是为了什么?”沈澜川步步逼近。
沈复盯着沈澜川,眼神变得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沈澜川,你就是这么和你父亲说话?”
沈澜川迎着他的目光,分毫不让,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我只有师尊与师弟。”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人互相释放灵力威压。沈复虽修为高深,久居谷主之位,但面对沈澜川这位修真界公认的顶尖剑修,竟也感到一丝心悸。
但沈复很快便调整了情绪,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循循善诱:“为父并非威胁你,只是为你着想。澜川你身上始终流着沈家的血,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这里的一切本就该有你的一份,你难道真的甘心永远做一个外人?太玄道宗再好,终究不是你的根。”
“根?”沈澜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讽刺的弧度,“我的根,在太玄道宗。”
那里有师尊的教诲,有师弟叽叽喳喳的笑语,有观雪亭的茶香,有四百多年相依为命的点滴。
那里,才是他的归处。
沈复被他的话噎了一下,眼中怒色一闪而逝,但很快又压下。他知道,强硬逼迫对沈澜川这种性子并无作用,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他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沉吟片刻,换了一种方式:“也罢,你心意已决,为父也不强求,你既然肯回来,想必是有别的目的吧?说吧。”
“这些年出现的秘境暴动和各种异兽越来越多,不止修真界,妖界、魔界皆深受其害,仙盟和六大门派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瞒着世人?”沈澜川直接问道。
作为如今修真界最“勤奋”的仙尊,沈澜川对这些事情的感受是最直接的。
沈复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沈澜川终于露出了他今日的第一个笑容,“你不用告诉我。”因为你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目的达到,沈澜川不欲多留,正在他准备离开之时,怀中的一枚传讯玉符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是太玄道宗紧急传讯,而且是最高级别的。
沈澜川脸色微变,立刻取出玉符将神识探入,辛学真急促而惊慌的声音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响:
“明枢师兄速归!玉衡师兄在传道堂为厉沧溟强行压制异变,灵力损耗过度,情况危急!”
那番话入耳,沈澜川再也控制不住素来冷淡的表情,瞳仁骤缩,唇边的笑意尽数敛去,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寒桐……出事了?为了厉沧溟那个小子?
极致的恐慌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他,紧接着是滔天的怒火和无法形容的心疼。
他再也待不住,转身就想离开,紫宸殿的大门却轰的一声关闭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澜川冷声望向沈复。
“你若敢阻拦,”他周身剑气勃发,纯钧剑的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冰冷的杀意弥漫整个大殿,“我不介意让紫宸谷血流成河。”
沈复也露出了笑容,不过这回的笑容是真心实意的。
“小子,跟你爹斗还是太嫩了。”
他走下主位,踱步到沈澜川面前,“从你踏进紫宸谷的那一刻,我的目的也达到了。”——
作者有话说:战力系统确实是我的一大弱点,因为上本老祖断更太久写完之后怕没手感所以无缝开了师兄,师兄主要就是围绕感情戏来写,战力不明这个弱点就没有处理好,是我的错,我之后努力调整一下。
这本大概率不会很长,所以可以的话希望大家不要养肥,我努力让小沈早点啃上木头(bushi)
V后的话暂定营养液每达到500,霸王票每达到50加更一次,日常更新基本都在晚上6点到10点之间,有事会挂请假条的,希望大家多多留评,喜欢看大家的评论[红心][红心][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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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师兄永远都在
紫宸殿内, 剑气的余波仍未止息。
门口那块镌刻着“紫宸殿”的巨大金匾从中裂开,蛛网般的裂纹蔓延至整个门框,碎屑簌簌落下, 混入满地狼藉之中。
以两人方才交手处为中心,用以铺地的灵石彻底化为齑粉, 露出下方深褐色的土层。周围的石柱上留下了数道深达数寸的剑痕,边缘光滑如镜, 森然剑气久久未散,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殿外庭院中,沈复精心培育的几株千年灵木被逸散的剑气拦腰斩断,切口平滑,断木倾倒, 压塌了半片花圃。远处赶来的紫宸谷护卫和弟子们只在数十丈外远远围了一圈,个个面无人色, 无人敢靠近分毫。
而造成这一切的那道墨色身影早已消失在豁口之外的天际尽头, 只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凌厉剑痕。
殿内中央,沈复缓缓转过身。他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紫色华服已有多处破损, 尤其是左肩位置,布料连同内里的护身软甲被一道剑气彻底贯穿撕裂, 隐约可见皮肉翻卷,鲜血正缓缓洇出。他低头看了看肩头的伤,又抬眼望向沈澜川消失的方向, 脸上非但没有多少怒色,反而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啧……”沈复低声咒骂一声,取出一罐药粉撒在伤口上,暂时止住了血。
“这小子下手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为了赶回去连寂灭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都敢用……那季寒桐对他而言就这么重要?”
想到方才沈澜川听到传讯后骤然血红的双眼,以及那不顾一切几乎要同归于尽的疯狂剑势,沈复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幽光。
“道玄倒是真给他养出了几分人味儿。”沈复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随即牵动了伤口,又轻轻“嘶”了口气,“不过这修为也着实惊人,假以时日怕是……都未必压得住他,可惜终究是为旁人做了嫁衣。”
沈复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破败殿门的呜咽声。片刻后,侧殿的阴影中,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沈叙之依旧穿着那身看似温润的锦袍,面上带着惯常的无可挑剔的浅笑,仿佛殿内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与他全然无关。他脚步轻缓,踏过碎裂的灵石和倾倒的玉器,停在沈复身前几步处。
“父亲大人,”沈叙之微微颔首,语气温和依旧,“任务达成了吗?”
沈复看着这个儿子,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的表情淡了下去,眼神深处浮现出痴迷与恭敬。
他没有立刻回应沈叙之的话,反而抬手先理了理自己破损的衣襟,然后缓缓地跪了下去,动作间透出一种与平日张扬截然不同的近乎刻板的规整。
“主人,”沈复扬起脸,以一种仰视的姿态虔诚地望着沈叙之,“已经完成了。”
“嗯,”沈叙之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沈复肩头的伤,那眼神平静无波,既无担忧,也无责备,像是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他顿了顿,向前又走了半步,距离沈复更近。这个距离已稍稍超出了“父子”间的寻常界限,带着一种微妙的侵入感。沈叙之抬起手,指尖似乎想碰触沈复肩上的伤口,却在即将触及的前一刻停了下来,只虚虚悬停在那里。
“疼吗?”他问,声音轻柔。
沈复的身体轻微地颤栗了一瞬,像是害怕,却更像是激动的。他垂下眼睫,避开了沈叙之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声道:“无碍,一点皮肉伤。”
沈叙之脸上笑容未变,甚至更柔和了些,但手上的动作却与他的神情截然相反。
他伸出手指,戳进沈复的伤口里,用力地搅了搅。
“唔……”
沈复闷哼一声,身体骤然绷紧,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尖锐的疼痛从伤口处涌来,远比方才被剑气贯穿时更加清晰、更加……贴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叙之微凉的指尖在自己温热的血肉中翻搅,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优雅。
鲜血顺着破损的衣料汩汩涌出,很快浸湿了沈叙之的指尖,又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在废墟中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然而,预想中的愤怒或反抗并未出现。
沈复绷紧的身体非但没有后退或挣扎,反而以一种近乎臣服的姿态更往前倾了倾,将受伤的肩膀更完整地送到沈叙之手下。他紧咬着牙关享受着那凌迟般的痛楚,可那双仰视着沈叙之的眼睛里痴迷与狂热的光芒却如野火般越烧越旺,几乎要溢出眼眶。那里面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扭曲的近乎献祭的虔诚。
“主人……”沈复的声音因疼痛而有些发颤,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能……能被您触碰是奴的荣幸……”
沈叙之垂眸看着他,指尖的动作停了下来,却没有立刻抽回。他就这样将手指留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里,感受着掌心下肌理的颤抖和温热血液的濡湿,脸上那温润的笑意分毫未变,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真好玩,”沈叙之轻声重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玩味,“父亲大人您可是紫宸谷的谷主,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被我这样对待,真的没有任何不满吗?”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指尖又恶劣地往里面抵了抵。温热的呼吸几乎拂在沈复的额发上,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如冰锥:
“你现在跪在我脚边,就仿佛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最后几个字,沈叙之说得极轻,却像带着倒钩的鞭子,狠狠抽在沈复的心上。
沈复的身体剧烈地哆嗦了一下,脸色因失血和疼痛更加苍白,可眼中的光芒却亮得骇人。他非但没有被这极尽羞辱的话语激怒,反而像是被这句“狗”的称呼彻底点燃了某种隐秘的兴奋。他甚至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沈叙之垂下的另一只手的手背,动作依赖而卑微。
“没有……从来没有不甘……”沈复急促地喘息着,语无伦次却异常坚定。
他抬起头,眼神灼热地几乎要将沈叙之吞噬:
“能做主人的狗是奴求之不得的福分,主人想如何对待奴都可以,只要……只要主人别抛弃奴。”
说到最后,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恐惧,仿佛“抛弃”二字,比凌迟碎剐更令他绝望。
沈叙之静静地听着,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松动,不是动容,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厌倦与掌控欲得到满足的复杂神色。他缓缓抽出了染血的手指,带出些许碎肉和更多的鲜血。
沈复痛得闷哼,身体晃了晃,却依旧跪得笔直,目光紧紧追随着沈叙之的手,仿佛那染血的手指是什么圣物。
沈叙之将沾满鲜血的手指举到眼前,细细端详着那刺目的红,然后,在沈复近乎痴狂的注视下,他伸出舌尖,轻轻舔去了指尖的一滴血珠。
沈复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紧缩,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僵在原地,随即,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更深的痴迷淹没了他。
“味道不错。”沈叙之评价道,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杯茶。他取出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直到每一寸皮肤都恢复洁净,然后随手将那染血的丝帕丢在沈复面前。
“擦干净,收拾好你自己,还有这烂摊子。”沈叙之命令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北方,眼底掠过一丝冰冷和兴奋。
“我那好大哥,不是最看重他那冰清玉洁的师弟吗?好想……好想把他那师弟也弄来给我当狗,而且还要比脚边的这条驯化得更完美。”
几乎在同一时刻,太玄道宗,主峰传道堂内。
季寒桐的脸色已然苍白如纸。
他半跪在厉沧溟身边,一只手抵在少年剧颤不止的背心,精纯柔和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般不顾一切地涌入那具濒临崩溃的身体,强行护住其心脉与几处主要穴位。
厉沧溟的状态已糟糕到极点。少年双目紧闭,七窍不断渗出细细的血丝,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狰狞凸起,仿佛随时会爆开。
季寒桐额角冷汗涔涔,体内的灵力正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0621的突然失联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没有系统辅助稳定通道精准调控,他只能依靠自身修为硬扛,以最原始也最耗费本源的方式为厉沧溟疏导暴走的灵力,稳固其根基。
但这远远不够。混沌仙骨觉醒所需的海量能量正在疯狂榨取厉沧溟自身的生命力作为燃料。季寒桐输入的灵力如同杯水车薪只能暂缓其死亡,除非他不计后果地动用自身本源之力为厉沧溟填补窟窿,否则厉沧溟完全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就在季寒桐咬牙决定殊死一搏之际,系统0621终于出现了。
“宿……宿主,你……你先等一下。”系统0621气喘吁吁,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去跑了几十个800米。
季寒桐脸上一喜,连忙问道“0621你终于来了,情况紧急,快给我跟厉沧溟之间搭桥,再拖下去来不及了。”
“先……不急,”系统0621调整了一下呼吸,“我有办法让你不用损耗修为又能把厉沧溟保下来,只是可能会有点副作用。”
“什么?”季寒桐完全没想到居然还能有转折。
“我从总局那得到了一枚好东西,你吃下去后辅以自己的灵力,将药力输送给厉沧溟,那你就不会损失几百年的修为了,但是记忆和身体会暂时性的倒退一段时日,具体倒退到多少年前我也不知道。”系统0621兴奋道。
“没事,不还有你在吗,你告诉我就行了。”季寒桐毫不在意。
“咳咳……那什么,我可能马上就要离开一段时间了,我0621跟你工作了那么多年,总得休假一会吧?”系统0621装作轻描淡写道。
季寒桐却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谢谢你,0621。”
他又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来0621这是被惩罚了。0621跟了他那么多年,两人这几百年基本都属于是摆烂度过,日常任务从来不做,没攒下什么家底,它不可能有积分去兑换这样的好东西,估计是去总局偷出来的。
虽然系统0621老是吹嘘说它有个老大在快穿局非常厉害,但想来其中的水分很大,那个所谓的老大肯定也厉害不到哪去,没法保下0621不受惩罚。
“这次事情过后,我一定认真做任务,”季寒桐严肃保证道,“挣好多好多积分把你赎出来,给你买小零食吃。”
系统0621感动得眼泪汪汪:“呜呜呜宿主你真好,我休完假回来就立刻找你。”
说完,他们也不再耽搁,立刻行动帮助历沧溟完成仙骨觉醒的仪式。
太玄道宗上空,一道墨色流光以近乎自毁的速度撕裂长空,悍然闯入。
“寒桐——!”
沈澜川甚至来不及在峰顶降落神识便已疯狂扫向主峰传道堂方向。当感知到那里尚未平息的灵力漩涡时,他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几乎要爆裂开来。
纯钧剑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载着主人如流星般直坠主峰。
“明枢师兄!”
“仙尊!”
传道堂外,以辛学真为首的几位留守长老及数十名精锐弟子正严阵以待,合力支撑着一层摇摇欲坠的隔绝结界,防止里面那恐怖的灵力漩涡彻底爆发波及整个主峰。
见到沈澜川归来,辛学真眼中掠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师兄你可算回来了!玉衡师兄和厉沧溟还在里面,那灵力漩涡太过诡异强悍,我们不敢贸然闯入,怕干扰到玉衡师兄施救。”
沈澜川根本没听清辛学真后面的话。他眼中血丝密布,脸色因强行压制剑招寂灭所带来的反噬而苍白如鬼,唯有那双向来冷寂的眼眸此刻燃着骇人的火焰。他一步踏前,周身凌厉剑气不受控制地迸发,将靠得稍近的两名弟子逼得踉跄后退。
“让开!”
沈澜川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抬手便要强行破开那层隔绝结界。
“师兄不可!”辛学真大惊,急忙阻拦,“此刻灵力风暴虽在减弱,但内部情况不明,贸然冲击恐会引发二次爆发伤及玉衡师兄!”
沈澜川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结界,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里面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
寒桐……你最好没事。
你若是敢有事……
这个念头只升起一半,便被无边的恐慌吞噬。他不敢想下去。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像在油锅中煎熬。沈澜川身上的气息越来越不稳定,内伤在极致的情绪波动下隐隐有压制不住的迹象,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传道堂的大门。
终于——
那狂暴肆虐了许久的灵力漩涡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掐断,毫无预兆地彻底地平息了。
笼罩传道堂的扭曲光晕和恐怖威压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建筑和一片死寂。
结界外,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沈澜川是第一个动作的,只见他身影一闪,已如鬼魅般冲了进去。
“师兄小心!”辛学真阻拦不及,只能急忙带着几位长老紧随其后。
传道堂内,景象远比外面感知到的更加触目惊心。
地面布满纵横交错的深刻沟壑,承重的石柱断了数根,屋顶被破开一个大洞,天光直射而下。原本整齐的桌椅早已化为齑粉,与碎裂的灵石、符纸混在一起铺了厚厚一层。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心,两个人静静躺卧着。
稍远些的位置,厉沧溟双目紧闭,浑身血迹斑斑,道袍破碎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可怖的伤痕。但胸口尚有微弱的起伏,周身原本狂暴混乱的气息此刻已沉淀下去,显然透支严重。
然而,沈澜川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如磁石般被牢牢吸向了另一处——
就在厉沧溟身旁不到三尺之地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看上去只有四五岁模样的孩童。
孩童穿着一身明显过于宽大、拖曳在地的月白色道袍,袍角袖口还沾染着点点血迹和灰尘。他身形极小,整个人缩在道袍里只露出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小脸,以及散落在地上的乌黑如缎的柔软长发。
小小的脸庞精致得如同玉琢,眉眼依稀能看出季寒桐成年后的轮廓,只是更加稚嫩,褪去了仙尊的清冷威仪,只剩下一种孩童特有的毫无防备的纯稚。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眼尾那点标志性的朱砂痣依然存在,只是缩小了许多,点在苍白的肌肤上红得惊心。
此刻,这孩童双目紧闭,呼吸轻浅得几乎难以察觉,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脆弱得一碰即碎。
沈澜川的脚步猛然顿住,大脑一片空白。那双因急切和恐慌而血红的眼睛此刻又慢慢浮现出错愕与难以置信,死死钉在那小小的身影上。
这是寒桐?
这个念头荒谬得让他指尖发冷。
紧随其后冲进来的辛学真等人也看到了这一幕,顿时齐齐倒抽一口冷气,惊骇失声:
“那、那是……?!”
“玉衡师兄?!怎么会……”
一位见多识广的长老声音发颤,看向那孩童的眼神充满了骇然,“玉衡仙尊竟受到了如此严重的本源亏损……竟连形体都维系不住了?!”
这句话如同冰锥刺入沈澜川的耳膜。本源亏损……形体无法维系……
他猛地回过神,一个箭步冲上前,却在即将触碰到那小小身影时,硬生生刹住了动作。沈澜川不敢碰,怕自己手上沾染的血污弄脏了他,更怕这眼前的一切只是重伤下的幻觉,一碰即碎。
沈澜川跪下来伸出手,指尖悬在孩童鼻端,感受到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温热呼吸时一直紧绷到极限的心弦骤然一松,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尖锐的后怕与心疼,几乎将他淹没。
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孩童稚嫩的眉眼,那小巧的鼻梁,那毫无血色的、微微抿着的唇瓣……最后落在那点熟悉的朱砂痣上。没错,是他的小木头,即使变成了这般模样,他也绝不会认错。
可他的寒桐,那个会跟自己撒娇耍赖、眉眼间总带着鲜活笑意的师弟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了救厉沧溟?为了那个才收入门下不久的弟子?
滔天的怒火与噬心的酸涩再次翻涌,却被眼前这脆弱至极的小小身影硬生生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寒桐需要他。
沈澜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和脏腑的灼痛。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宽大的道袍拢了拢,确保不会硌到孩子娇嫩的皮肤,然后伸出双臂,用此生最轻柔最谨慎的力道,将那个小小的轻得仿佛没有重量的身体稳稳地抱入了怀中。
孩童在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移动,无意识地蹙了蹙小小的眉头,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嘤咛,脑袋本能地往沈澜川温热的胸膛里钻了钻,寻找更安稳的所在。
这全然依赖的举动,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沈澜川千疮百孔的心上,带来一阵酸涩的麻痒。他手臂收紧,将人更稳地护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和灵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他,隔绝外界的寒意与纷扰。
直到将人完全抱稳在怀,沈澜川才仿佛重新找回了呼吸和心跳。他抬起头,看向辛学真,眼神已恢复了平日的冷冽,只是深处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厉沧溟,”沈澜川声音有些疲惫,“先劳烦辛师弟了,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救活,他这条命不能没。”
随即,沈澜川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目光中的威压与寒意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今日之事,若有一字泄露,”沈澜川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淬着冰,“无论何人,杀无赦。”
修真界如今暗流涌动,即便两人平日里很少树敌,但玉衡仙尊变成孩童模样的消息若是传出去,沈澜川不敢保证会发生些什么。
“是。”众人心头凛然,齐声应道。
辛学真看着师兄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气息奄奄的厉沧溟,长叹一声,连忙指挥人手上前救治,并立刻开始处理现场,封锁消息。
而此刻,被沈澜川小心翼翼护在怀中的小季寒桐,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他只在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下沉入了黑甜的梦乡,在师兄怀里酣然睡去。
只是那苍白的小脸和微弱的气息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凶险与代价。
沈澜川抱着他御剑飞向苍梧峰,速度平稳,不再有半分来时的疯狂。他低头,看着怀中孩子安静的睡颜,指尖极轻地拂过他柔软的额发,擦去一点沾染的灰尘。
那双向来稳定如山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寒桐……”沈澜川低声唤道,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师兄回来了。”
“别怕。”
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无论前路还有多少未知的风雨。
师兄在这儿。
永远都在——
作者有话说:再次声明,我真的不是bt
简单聊一下后面宝宝们按需购买。后面大概会是一段失忆加变小play,小季的记忆会倒退回穿越前,因为这次没有系统在,他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感到迷茫,对所有人也都充满防备,但是身体还是会下意识的依赖师兄。
顺便,真的没有人对我的预收感兴趣吗,卡在191好难受,好想看到它破200,宝宝们点点收藏好不好[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三十章 剥夺你不许我叫你小木头的权……
季寒桐是被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清冽气息唤醒的。
他知道这描述很矛盾, 但确实就是如此。那气息有点像雪后松林,又带着点极淡的药香,闻起来让人莫名安心。
季寒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床帐顶, 用料极好,触手生凉, 似乎是某种他没见过的丝绸,上面绣着淡银色的流云纹, 在透过窗纱的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身下垫着的被褥柔软得不可思议,仿佛躺在云朵里,盖在身上的薄被轻若无物,却十分暖和。
他眨了眨眼,脑子还有点懵。
这是哪儿?
季寒桐记得自己昨天熬夜刷完了一套黄冈密卷的物理卷子, 困得不行倒头就睡了,再一睁眼怎么就到这儿来了?
绑架?不可能吧, 谁家绑匪没事绑一个穷苦孤儿?而且这房间的布置怎么看都不像绑匪的窝点, 古色古香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仙气,难不成给他绑到影视基地来了?
季寒桐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他该不会穿越了吧?
这个想法让季寒桐瞬间清醒了大半,警惕心立刻拉满。他小心翼翼地转动眼珠, 打量四周。
房间很大,陈设却异常简洁雅致。除了身下这张巨大的拔步床,就只有靠窗的一张紫檀木书案, 上面整齐地摆着笔墨纸砚和几卷玉简。
然后,季寒桐的目光落在了床边。
一个男人正趴在他的床沿,似乎睡着了。
季寒桐屏住呼吸,仔细看去。
那男人穿着墨色的广袖长袍,衣料在光线下隐隐流动着暗纹, 低调而华贵。他侧着脸趴在交叠的手臂上,露出小半张轮廓分明的侧颜。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衬得脖颈线条修长冷白。
重度颜控季寒桐瞬间就被这张长在他心巴上的脸戳中了,虽然此刻心中仍是警铃大作,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被这张近在咫尺的睡颜吸引了。
季寒桐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一个词:神仙哥哥。
呸,想什么呢!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季寒桐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这人是谁?为什么睡在这儿?自己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动了动,想坐起来看看自己现下是怎么个情况,却感觉身体异常沉重乏力,而且好像哪里不对?
季寒桐低头,看向自己伸出来的手。
那是一只小小的、白嫩嫩的、肉乎乎的手。五指短小,手背上还有几个可爱的小肉窝,指甲圆润粉嫩,像小小的贝壳。
季寒桐:“???”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把这只小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然后,他又伸出另一只手,将两只手凑到一起对比。
一模一样的小。
季寒桐僵硬地一点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虽然被被子全部盖住了,但那怎么看都不像是他一个十五岁少年该有的身体大小。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季寒桐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往里瞄了一眼。
“!!!”
他差点惊呼出声,但还是死死咬住了下唇。
被子下面是一个顶多四五岁孩童的身体,白白嫩嫩,胳膊腿儿都又短又圆。
我……我变成小孩了?!
穿越没金手指没系统也就算了,还穿成了个奶娃娃?!季寒桐只觉得眼前一黑,世界观遭到了毁灭性打击,悲愤地叹息了一声。
或许是他那声懊恼的轻哼,也或许是他的动作过于明显,总之惊扰了浅眠的人。
趴在床沿的沈澜川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黑极深的眼眸,初醒时带着些许朦胧,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锐利如寒星。然而,当这双眼睛的焦点落在床上那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正伸着一只小短手僵在半空,脸上表情从懊恼瞬间转为惊慌的小小身影时,那锐利顷刻间冰雪消融。
“寒桐……”沈澜川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一边问,一边极其自然地坐直身体,伸手探向季寒桐的额头,动作熟稔无比,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千百遍。
季寒桐却在他伸手过来的瞬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猛地缩回了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往床里侧缩了缩,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充满警惕和陌生地看着沈澜川,小嘴抿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沈澜川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看着季寒桐眼中那全然陌生的警惕和疏离,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怎么回事,这是连记忆也一起倒退了吗?
这个认知让沈澜川喉咙发紧,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将眼底的黯然压下,声音放得更柔,甚至带上了一点诱哄的意味:“别怕,我是你的师兄沈澜川,你现在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有没有觉得哪里疼?或者头晕?”
师兄沈澜川?
季寒桐脑子里快速过滤着信息。看来这人和这身体原主是师兄弟关系。对方态度看起来很温和,甚至称得上小心翼翼,暂时看不出恶意。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穿越小说里多得是表面温柔内里狠毒的角色。
“这里是什么地方?”声音软糯糯的,明显还带着奶气。
季寒桐:“……” 毁灭吧,赶紧的。
沈澜川也有点想笑,但他知道师弟现在正是敏感脆弱的时候。于是他极力维持着平静,耐心解释道:“这里是太玄道宗苍梧峰,你叫小木头,是这里的玉衡仙尊,我是你师兄沈澜川,你为了救徒弟动用秘法伤了本源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别担心,师兄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沈澜川还是起了点坏心眼,师弟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偷偷去做危险的事,自己总要给点惩罚吧?
那就惩罚师弟不许再剥夺自己喊他小名的权利了。
信息量太大,季寒桐的小脑袋瓜有点处理不过来。太玄道宗?为了救徒弟伤了本源?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一个十六岁高中生怎么就成仙尊了?还收了徒弟?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不对,重点是他现在是个豆丁啊!
季寒桐皱着小小的眉头,努力消化着这些话,眼神里的警惕稍微褪去了一点,但疑惑更深了。他看了看沈澜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缩水的小手小脚,小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和“这不可能”。
沈澜川看出他的不信和混乱,心中叹息,知道一时半会儿急不来。当务之急是确认寒桐的身体状况。
“你刚醒,别想太多,我先请医修来给你看看好不好?”沈澜川柔声商量着。
季寒桐没吭声,算是默许。他现在也确实浑身无力,脑袋还有点昏沉,搞不清状况的情况下有人能帮他检查一下身体也好。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眼前的这个师兄看着很陌生,但季寒桐下意识的觉得他不会害自己,可能这是原主留下来的习惯吧。
沈澜川立刻起身,走到门边,对着外面低声吩咐了几句。很快,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和的老者提着药箱在辛学真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林长老,有劳。”沈澜川对老者颔首,让开床边的位置。
林长老是太玄道宗医术最高深的长老之一。他走到床边,对着床上缩成一团睁着大眼睛好奇又戒备地看着他的小娃娃露出一个尽量和蔼的笑容:“玉衡……呃,让小老儿给您把把脉可好?”
季寒桐看着这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心里的戒备又松了一点点,慢慢伸出自己细细的小手腕。
林长老搭上脉搏,神色渐渐变得凝重。他仔细探查了许久,又观察了季寒桐的气色、瞳孔,甚至输入一丝极温和的灵力游走其经脉。
半晌,他收回手,对着沈澜川和一旁的辛学真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明枢仙尊,宗主,”林长老捋着胡须,语气沉重,“玉衡仙尊此番本源亏损之多实属罕见,不仅仅是灵力耗竭,更是触及了神魂根基,如今形体退转至幼年乃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将所剩无几的本源之力集中于维系最根本的生机,避免彻底溃散。”
沈澜川的心沉了下去:“可有医治之法?需要何种灵药?无论多罕见,我必寻来。”
林长老沉吟道:“法子倒是有,天阶回灵丹或可逐渐补足亏损,助仙尊恢复旧观。”
“回灵丹?”辛学真眼睛一暗,“我记得这种丹药所需的主药玉心兰已经绝迹多年了。”
林长老却苦笑摇头:“宗主有所不知,不止如此,回灵丹最重要的就是其炼制之难,在于对火候、药性融合、时机把控要求苛刻至极,差之毫厘便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引发丹毁反噬。放眼当今修真界,能有十足把握炼制此丹的……”
他顿了顿,看向床上正因为听到这些话而有点紧张地揪着被角的小小身影,无奈道:“恐怕唯有玉衡仙尊本人。仙尊于丹道一途的造诣早已是宗师之境,无人能出其右。”
房间内陷入一片沉默。
沈澜川的目光落在季寒桐身上。小家伙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知道现在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小脸上露出了更加茫然的表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到沈澜川脸上,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清晰地写着:怎么办?
辛学真也是眉头紧锁。玉衡师兄变成了孩童,记忆有损,如何能炼制如此复杂的丹药?这简直成了一个死循环——
作者有话说:一点题外话,小季的名字是我很早就取好的,人设也是一开始就定的比较迟钝,昨天朋友问我是不是因为受比较迟钝所以特意取了个带木头的名字,连小名都叫小木头,我真的才反应过来太巧了哈哈哈
刚刚才注意到营养液到500了,昨天没太注意,有延迟看的还是400多,明天加更一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