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0(1 / 2)

我死后师兄黑化了 随霄 15067 字 2个月前

第二十七章 (三合一) 小木头,我该拿……

季寒桐仰起头, 迷蒙的醉眼直勾勾地盯着沈澜川的薄唇。他的唇色很淡,唇形漂亮,此刻因薄怒而微微抿着, 看起来冰冰凉凉的,肯定很舒服。

这个念头在季寒桐醉得一塌糊涂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于是,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季寒桐仰着脸,毫无预兆地将自己滚烫柔软的嘴唇印上了沈澜川微凉的唇瓣。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沈澜川僵住了。

辛学真呆滞了。

厉沧溟石化了。

就连洞府内浓郁的酒香似乎都凝固了。

沈澜川素来冷寂的眼睫猛地颤了颤, 唇上传来陌生而柔软的触感,带着醉仙酿的醇香和季寒桐身上温热清甜的气息。

他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满腔怒火与自持的理智轰然碎裂,连那些深埋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隐秘心思也尽数被这猝不及防的触碰震得烟消云散,脑海里只剩一片茫然的空白。

沈澜川愣在原地, 甚至忘了呼吸。感官被无限放大,只有唇上那一点灼热又柔软的带着酒意的触碰清晰无比。

师弟……在吻他?

辛学真已经彻底失去了一个宗主该有的风度,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眼前这一幕。他下意识地抬手, 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不是做梦!玉衡师兄真的亲了明枢师兄!

完了完了完了……辛学真脑中只剩下这几个字在疯狂刷屏。被自己和厉沧溟看到了这件事,明枢师兄会杀人的吧?一定会杀人的吧?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厉沧溟则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自家师尊挂在师伯身上,捧着师伯的脸亲了上去, 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而肇事者本人——季寒桐,似乎对感受到的触感很满意。他不仅贴着不动,甚至还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一口。

这个细微的动作如同投入滚油中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一切。

沈澜川猛地回神,理智回笼, 将人从自己唇上拉开。

季寒桐被拉开后还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湿漉漉的眸子委屈地望着沈澜川,仿佛在控诉他为什么不让亲了。那双眼睛里盛满了迷离的水光,眼尾的朱砂痣红得滴血,被吮吻过的嘴唇更是鲜艳欲滴,微微张开着喘息,这一幕对沈澜川的诱惑力无疑是极大的。

沈澜川的呼吸骤然加重,黑沉沉的眸中翻涌着骇人的欲色。他死死盯着季寒桐,扣在他后脑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另一只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更是箍得死紧,仿佛要将人嵌进自己骨血里。

“季、寒、桐。”沈澜川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怒火,“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季寒桐被沈澜川吼得缩了缩脖子,似乎觉得委屈,又似乎被吓到了。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挂了一点细碎的水光,然后“哇”的一声,哭了。

不是那种隐忍的啜泣,而是如同孩子般毫无顾忌的嚎啕大哭。季寒桐的眼泪珠子跟断了线似的往下掉,一边哭一边还打着酒嗝,含糊不清地控诉:

“师兄你居然凶我!你怎么能凶我呢?!”

季寒桐一边哭,一边还不安分地在沈澜川怀里扭动,双手胡乱地拍打着沈澜川的胸膛,眼泪鼻涕全蹭在了沈澜川昂贵的衣襟上。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又滑稽。

辛学真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厉沧溟则完全不知所措,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师尊,又看看脸色黑如锅底仿佛下一秒就要毁灭世界的师伯,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两眼一睁看不见自己的未来。

沈澜川额角青筋直跳。看着怀里这个哭得毫无形象还不停骂他坏蛋的醉鬼,满腔的怒火和悸动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发泄,反而被那滚烫的眼泪和幼稚的控诉搅得心烦意乱。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情绪。跟一个醉鬼计较毫无意义,当务之急是把人弄回去醒酒,然后再好好算账。

至于旁边那两个目击者……

沈澜川冰冷的目光扫过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辛学真和呆若木鸡的厉沧溟。

“今日之事,”沈澜川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冽,但眼中却好似有丝丝缕缕的寒气往外渗,“若有一字外传……”

“绝对不会!”辛学真立刻举手发誓,表情严肃,“师兄放心,师弟我今日什么都没看见!酒窖阵法年久失修,我一直在主峰整理公务,从未回来过!”

厉沧溟也反应过来,连忙躬身,声音发颤:“弟子也什么都没看见!弟子一直在自己院中修炼未曾离开!”

沈澜川:“辛师弟,你的酒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辛学真连忙摆手:“不不不,不用交代!几坛酒而已,季师兄喜欢喝是我的荣幸!”他恨不得立刻把这两尊大佛送走。

沈澜川点点头,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怀里这个哭累了后就开始抽噎却还死死抓着他衣襟不放的醉鬼身上。

季寒桐挂在他身上不放手,他也不好直接把人扒拉开。于是沈澜川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托着季寒桐的屁股,另一只手搂住他纤细的腰身。

季寒桐立刻像找到依靠的藤蔓,双臂自动环住沈澜川的脖子,脑袋埋进他颈窝抽抽搭搭地小声啜泣,温热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痒得钻心。

沈澜川身体又是一僵,抱着人的手臂收紧,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了酒窖。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辛学真才劫后余生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但想到这里还有小辈在,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又恢复起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模样,心有余悸地对还僵在原地的厉沧溟道:“孩子,今天辛苦你了。”

厉沧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脸色苍白地行了一礼,也脚步虚浮地离开了这个差点成为他葬身之地的酒窖。

另一边,沈澜川抱着季寒桐,御剑径直飞回苍梧峰。

夜风凛冽,吹在脸上,却吹不散沈澜川心头那股燥热和混乱。怀中的人很不安分,一会儿小声啜泣,一会儿又咯咯傻笑,一会儿喊着“师兄”,一会儿又骂“坏蛋”,双手还不老实地在沈澜川身上摸来摸去,扯他的衣领,玩他的头发。

沈澜川忍了又忍,几次气得想把这个醉鬼丢下去,但手臂却诚实地将人箍得更紧。

终于回到苍梧峰洞府。沈澜川一脚踹开寝房的门,将季寒桐放在铺着厚厚狐绒的床上。

季寒桐一沾到柔软的床铺立刻像只猫儿一样滚了进去,抱着被子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喟叹。但他似乎还记得身边有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站在床边的沈澜川,又傻笑起来,朝他伸出手:

“师兄……抱……”

沈澜川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醉酒后的师弟脸颊绯红,衣衫凌乱,领口因刚才的挣扎而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带着全然依赖的懵懂,毫无防备地向他伸出手。

他喉结滚动,眸色深得吓人。沈澜川俯下身,双手撑在季寒桐身体两侧,将人困在床榻与自身之间,嗓音低哑发紧,字句咬得极重:“季寒桐,你看清楚,我是谁?”

季寒桐被他笼罩在阴影里,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困惑,但还是乖乖回答:“师兄……沈澜川……”

“知道刚才在酒窖你做了什么吗?”

“酒窖?”季寒桐歪了歪头,努力回想,然后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咧开嘴笑了:“和厉沧溟喝酒!”

他甚至还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仿佛在回味,“好喝……甜滋滋的……”

“徒弟来,我们再喝一杯!”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沈澜川心上。

和厉沧溟喝酒……

徒弟来,我们再喝一杯……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沈澜川的心里。

这算什么?对自己就是转头就忘,亲了就跑。对那个徒弟就是连喝酒都要上心。

若是刚才自己没来,那师弟是不是也要对着厉沧溟撒娇献吻?

而且这次还只是在太玄道宗内部,若是下次在外面不小心喝醉了,遇到危险了该怎么办?

这些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在沈澜川心头疯长,瞬间吞噬了他仅存的理智。嫉妒、愤怒、恐慌,各种情绪交织成洪流,冲垮了他所有的克制。

“啪——!”

一声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静室内格外清晰。

季寒桐整个人都僵住了,连醉意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打散了些许。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好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某个部位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他被打了?被师兄打屁股了?

这个认知让季寒桐瞬间瞪大了眼睛,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不止一拍,但那疼痛和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却是实打实的。

“季寒桐!”沈澜川抬起季寒桐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我记得我有明令禁止过你喝酒。”

这话一出,季寒桐的气焰瞬间就弱了下去,他小声地嗫嚅了两句师兄。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兄?”沈澜川一把攥住他纤细的手腕,“你告诉我,刚才在酒窖,若是我没有及时赶来,你想对谁做那种事?嗯?”

“那种事?”季寒桐脑子一片浆糊,下意识地重复,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迷茫,“什、什么事……”

“什么事?”沈澜川几乎要被他这副无辜的样子气笑了,他猛地低下头,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要再次贴上,他清晰地看到了季寒桐瞳孔中自己扭曲的倒影,“像刚才那样,凑上来亲别人的事。”

季寒桐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但喝过酒的脑子哪会存住什么记忆,他半点都想不起来。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沈澜川的眼底疯狂更甚,“是不是如果刚才站在那里的不是我,是你的好徒弟厉沧溟,你也会这样凑上去亲他?”

这个假设像一把最锋利的刀一样凌迟着沈澜川的心脏。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师弟用这样迷离依赖的眼神,用这样柔软温热的唇去触碰另一个男人,尤其还是那个让他莫名戒备的厉沧溟,沈澜川就觉得自己快要失控。

想要毁灭眼前的一切,或者……将这个人彻底锁起来,藏起来,让他的眼里心里,从此只能看到自己一个人。

季寒桐被他眼中那骇人的戾气和痛苦吓到了,酒意混着恐惧在胃里翻江倒海。他下意识地想推开沈澜川,可手腕被牢牢钳制,动弹不得。沈澜川身上那危险又炽热的气息紧紧包裹着他,像一张挣脱不开的网。

“我……我想吐……”季寒桐脸色一白,胃部一阵剧烈痉挛,刚才喝下去的醉仙酿此刻变成了夺命的刀,在他胃里撕扯翻搅。

沈澜川正沉浸在嫉妒与恐慌交织的怒火中,闻言一怔。随即看到季寒桐捂着嘴,脸色由红转白,眉头痛苦地蹙起,是真的要吐了。

所有的念头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散。沈澜川几乎是立刻松开了钳制着季寒桐的手,一把将人从床上捞起来,快步走到墙角的铜盆边。

“呕——”

季寒桐再也忍不住,俯身剧烈地呕吐起来。酒液混杂着未消化的食物,气味刺鼻。他吐得昏天暗地,胃里火烧火燎地疼,喉咙也火辣辣的。

沈澜川半跪在他身后,一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看着师弟吐得撕心裂肺浑身发抖的模样,方才那些激烈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无奈。

自己跟一个醉鬼较什么劲呢?师弟喝成这样连人都认不清,说出来的话又能有几分清醒时的真意。

季寒桐吐了好一会儿,直到胃里空空如也只剩下酸水才虚脱般地瘫软下来,靠在沈澜川怀里痛苦地小声呻吟着。

沈澜川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一旁干净的布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嘴角和脸上的污渍。又倒了温水,小心翼翼地喂他漱口。

季寒桐闭着眼,任由沈澜川摆布,只是难受地哼哼。吐完之后酒劲似乎散去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痛和全身的酸软无力,比之前醉着的时候更难受。

沈澜川将他重新抱回床上,扯掉被弄脏的外袍,只留下柔软的中衣。又拧了温热的湿布巾,仔细地替季寒桐擦拭额头、脖颈、手心,试图缓解他的不适。

季寒桐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师兄在照顾自己,动作很轻,很温柔。那熟悉的安全感又回来了,他本能地朝着热源靠过去,蜷缩进沈澜川怀里,嘴里含糊地嘟囔:“师兄……我好难受……头好疼……”

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可怜得紧。

沈澜川身体微僵,低头看着怀里像小猫一样蹭来蹭去寻求安慰的人,态度终于彻底软化。他伸手,力道适中地按揉着季寒桐的太阳穴,帮他缓解头痛。

“下次还敢不敢偷酒喝了?”沈澜川低声问,语气已经没了之前的凌厉,只剩下无奈。

季寒桐在他怀里蹭了蹭,没有回答,似乎又睡过去了,只是眉头依旧痛苦地蹙着。

沈澜川不再说话,只是持续地为他按摩穴位,用灵力梳理他体内紊乱的气息。寝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的风雪呼啸。

不知过了多久,季寒桐的呼吸终于变得均匀绵长,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显然是沉沉睡去了。只是脸颊上还残留着泪痕和呕吐后的苍白,看起来格外脆弱。

沈澜川停下动作,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没有了白日的灵动狡黠,也没有了醉酒时的迷离娇憨,沉睡中的师弟安静得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唯有眼尾那点朱砂痣在苍白肤色的映衬下红得惊心。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两片微微红肿、还残留着水光的唇瓣上。就是这里,方才在酒窖,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他的唇,带着滚烫的温度和醉人的酒香。

凉凉的……甜甜的……

师弟是这么形容的。

沈澜川喉结滚动,眸色渐深。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轻轻抚过那柔软的唇瓣。触感温热,带着微肿的饱满。

就是这里,亲了他。

也是这里,有可能想去亲别人。

这个念头再次浮起,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难以抑制的阴暗冲动。

沈澜川俯下身,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季寒桐睡得无知无觉,嘴唇微微张开一点缝隙,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

沈澜川的眼神暗沉得可怕,里面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占有欲。他想在季寒桐身上留下印记,想让这个人记住自己,想宣告自己的所有权,想抹去一切有可能让别人染指的机会。

他低下头,毫不犹豫地狠狠咬上了季寒桐的下唇,带着一丝宣誓与发泄。

“唔……”沉睡中的季寒桐吃痛,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身体不安地动了动,却没有醒来。

沈澜川没有立刻松开,牙齿亲亲碾磨着那柔软的唇肉,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他咬破了师弟的唇。

这个认知让沈澜川心头一悸,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口。

季寒桐的下唇上赫然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齿印,微微渗出血丝,在苍白的脸上和红肿的唇瓣间显得格外刺目,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被蹂躏过的艳丽。

沈澜川看着那个印记,呼吸陡然变得粗重。他做了什么?他竟然……把师弟咬伤了?

后悔和后怕瞬间涌上心头,但与此同时,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却又升起一种病态的满足感。这个印记,是他留下的。

“当年也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小木头,我该拿你怎么办。”

小木头是道玄真人给季寒桐取的小名,因为他名字里有一个桐字,而且刚来太玄道宗的时候对很多事情都不懂,像块木头一样呆呆的,很可爱。

后来沈澜川也会这样叫他,但是长大后季寒桐就不允许了,觉得这小名简直是对他智商的一种侮辱,每次叫就炸毛。沈澜川渐渐的也就不叫了,只敢在心里嘀咕两声。

沈澜川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那个齿印,抹去那一点血珠。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季寒桐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疼痛,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被咬破的下唇。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沈澜川。他猛地直起身,转过身不敢再看。

沈澜川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冰冷的夜风灌入,吹散满室的酒气和他心头那躁动不安的火焰。

窗外,苍梧峰的雪依旧在下,天地间一片素白清冷。

沈澜川站在风口,良久,才缓缓平复了呼吸和心跳。

他重新走回床边,看着床上睡得毫无防备的人,眼神复杂难明。最终,沈澜川只是轻轻替季寒桐掖好被角,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他唇上的伤口,确认无碍后,才在床边的软榻上坐下。

沈澜川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守着。

今晚发生的一切,太过混乱,也太过超出掌控。沈澜川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想一想,想一想该如何面对酒醒后的师弟,想一想该如何处理心底那些疯狂滋长的、不容于世的念头。

季寒桐是被剧烈的头痛和喉咙的干渴唤醒的。

他呻吟一声,艰难地睁开眼,只觉眼皮沉重如铅,脑袋里像是有无数个小人在敲锣打鼓,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空荡荡,喉咙更是干得像要冒烟。

“水……”季寒桐哑着嗓子,下意识地唤道。

周围没有人,但是一杯温水就在床头柜的位置。季寒桐伸出手,咕咚咕咚的全喝了下去,这才感觉喉咙好受了一点。他缓了口气,开始打量四周。

是自己苍梧峰的寝房没错,身上也换上了干净的柔软中衣。季寒桐试着动了动,除了头痛和些许乏力,倒没有其他不适。只是……嘴唇似乎有点异样的刺痛感?

他抬手摸了摸下唇,触感微肿,还有点破皮的疼痛。怎么回事?昨晚喝酒的时候磕到了?

记忆如同蒙上了一层浓雾,破碎而模糊。季寒桐只记得自己带着厉沧溟去了辛师弟的万仞峰酒窖,找到了醉仙酿,然后……然后喝了第一杯,感觉很好,又喝了第二杯……再然后呢?

一片空白。

季寒桐努力回想,却只捕捉到一些混乱的片段:摇曳的烛光,浓郁的酒香,厉沧溟有些担忧的脸,好像看到了师兄?师兄似乎很生气?后来自己好像还吐了?

季寒桐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昨晚是不是又闯祸了?而且这次还带着徒弟一起?师兄肯定气坏了吧?

他连忙在脑海中呼唤系统:“0621!0621!快出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我是不是又发酒疯了?”

系统0621的声音很快响起,但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宿主你终于醒了,本系统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什么,你不知道?”季寒桐愕然,0621一直在他的身体里,就算自己喝断片了,0621应该也会记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啊。

“是啊!”系统0621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控诉,“我昨晚被关小黑屋了。”

“为什么会被关小黑屋啊?还有你真的一点信息都不知道吗?”季寒桐不死心地问。

系统0621有苦难言,它压根不敢说啊!

总局的规定里明确说明了,在涉及到宿主和伴侣的亲密行为时系统会被自动屏蔽关进小黑屋,等结束后才会放出来。

昨天他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季寒桐挂在沈澜川身上,然后立马就被关了小黑屋,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系统0621一概不知,但它也完全不敢告诉季寒桐。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季寒桐一眼,觉得自家宿主这么活蹦乱跳的话,清白应该还在。毕竟沈澜川看着也不像是那么没有能力的人啊。

“除了最开始你喝酒和沈澜川出现的画面,后面就完全断线了。”系统0621坦然道,“不过宿主,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季寒桐揉了揉还在抽痛的额角。

“厉沧溟的仙骨觉醒时间提前了!”系统0621语气严肃,“根据本系统收到的数据,原本预计还有一段时间的仙骨觉醒将在明天强行启动!”

“什么?!明天?!”季寒桐惊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头痛都顾不上了,“怎么会这么快?不是说要一个月左右吗?”

“原本是的,但昨晚似乎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异变,极大地刺激了厉沧溟体内的仙骨雏形,加速了它的成熟进程。”系统0621快速分析道。

季寒桐身体一僵,他记得辛学真那醉仙酿里可是有不少好宝贝,不然它也不会成为辛学真众多好酒中的珍藏。

总不能是因为这个吧?季寒桐嘴角抽搐。

明天,怎么会这么赶,自己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呢。

他原本打算这几天让厉沧溟放松心情,然后再准备各种丹药、阵法、护身法宝以应对觉醒时的凶险。可现在,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天。

“那任务有没有变?”

“没有,还是和之前一样。”

季寒桐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找沈澜川,先把师兄支开再说。

他穿好鞋准备出门,正好这时辛学真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

“玉衡师兄这是要去哪?”

季寒桐被辛学真问得一怔,下意识答道:“我去找师兄。”

辛学真将醒酒汤放在桌上,闻言脸上露出些许古怪的神色,他清了清嗓子,道:“玉衡师兄,明枢师兄他不在苍梧峰,也不在灵墟峰。”

“不在?”季寒桐心头莫名一跳,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升起,“那师兄去哪了?”

“明枢师兄今晨天未亮便离开了太玄道宗,说是要去一趟紫宸谷。”

紫宸谷?

季寒桐心头一惊,师兄怎么会突然去紫宸谷?那个地方沈澜川向来是避之不及的,怎么会主动前往?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师兄气到不愿见他,甚至直接离开太玄道宗了?

这个念头让季寒桐脸色白了白,嘴唇上那点刺痛似乎也变得鲜明起来。他昨晚到底做了什么把师兄气成这样?

“师兄他……”季寒桐声音有些干涩,“有没有说去紫宸谷做什么?何时回来?”

辛学真摇了摇头:“玉衡师兄不用担心,前些日子沈谷主托我给明枢师兄带了封请帖,说是有他母亲的遗物在紫宸谷还未拿走,师兄想来是处理此事去了。”

季寒桐稍稍放下心来,转念又觉得这样也好,还不用自己特意去想办法把师兄支走。

辛学真又补充道,“师兄临行前特意交代了一件事,让师弟我代为转告。”

季寒桐的心提了起来:“什么事?”

辛学真看着季寒桐瞬间紧张起来的表情,心中暗叹,斟酌着措辞道:“明枢师兄说,鉴于玉衡师兄你昨日……咳,私自饮酒,且行为略有不妥,为小惩大诫,也为督促师兄修身养性,在明枢师兄归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请玉衡师兄你代为负责新入门弟子的宗门大课教导。”

“有没有搞错,”季寒桐失声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我去给新弟子们上大课?”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季寒桐,太玄道宗玉衡仙尊,修为高深,地位尊崇,但同时也是出了名的懒,最讨厌这些需要耗费心力的琐事。

因着两人的修为和实力摆在那,辛学真从未给沈澜川和季寒桐安排过课程,季寒桐自然也乐得清闲,没想到如今被罚做了这个。

“辛师弟,你没听错吧?师兄他真的这么说?”季寒桐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辛学真同情地看着他,肯定地点点头:“千真万确。”

季寒桐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暗无天日的悲惨生活。不仅每日都要早起,而且还要去主峰面对一群叽叽喳喳可能连引气都困难的小弟子,还要耐着性子讲解枯燥的基础心法。这比让他去跟同阶修士打一架还要难受!

“我……我能不去吗?”季寒桐弱弱地问,带着一丝侥幸。

辛学真苦笑:“玉衡师兄,这是明枢师兄的吩咐,您觉得呢?况且,你这不也是为宗门培养下一代出力,师兄你身为仙尊责无旁贷啊。”

季寒桐彻底蔫了,他知道辛学真说得对,沈澜川定下的事向来很难改变。

“宿主你不要伤心,其实这个事你也做不了几天。”系统0621安慰道。

季寒桐眼前一亮:“你有办法让我逃过去?”

“不是啊,”系统0621摇了摇头,“但是明天厉沧溟的仙骨就觉醒了,宿主你要给他传功,会虚弱好长一段时间,到时候可能就没精力去给那些弟子们上大课了。”

季寒桐:“……”

季寒桐在辛学真同情的目光和系统0621“安慰”的话语中认命地接下了给新弟子上大课这个惩罚。他勉强打起精神,先按照计划为厉沧溟的仙骨觉醒做准备,炼制了固元丹和护脉灵液。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转眼便是次日清晨。

季寒桐顶着宿醉未消的头痛和一夜未眠的疲惫准时出现在了主峰的传道堂。

传道堂内早已坐满了近百名新入门的弟子。这些少年少女们大多十四五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初入仙门的激动与懵懂,眼神好奇地打量着讲台上那位传说中的玉衡仙尊——雪衣墨发,眉眼清冷,眼尾一点朱砂痣平添几分昳丽。

季寒桐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心中暗暗叫苦。这么多人,他怎么教啊。

他的视线很快锁定在了角落里的厉沧溟身上。少年今日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色道袍,坐姿端正,但季寒桐能看出他眉宇间隐隐的紧绷,气息也比昨日浮躁了一些。看来,仙骨觉醒的征兆已经开始显现了,只是尚未全面爆发。

季寒桐定了定神,按照沈澜川留下的玉简内容,开始讲解《太玄经》的引气篇基础。他的声音清越,讲解也算清晰,只是语气难免带上几分因疲惫和头痛而产生的冷淡,加上他本身气质清冷,台下弟子们听得越发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季寒桐一边讲,一边分神关注着厉沧溟的状态。

课程进行到一半,季寒桐正讲到引气入体时灵力在经脉中的运行路线之时,异变突生!

角落里的厉沧溟猛地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以他为中心,一股狂暴混乱气息的灵力轰然爆发,瞬间搅动了整个传道堂的灵气!

“呼——”

无形的气浪席卷开来,讲台上季寒桐勾勒的灵力经脉图瞬间溃散。台下弟子们猝不及防,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暴灵力冲击得东倒西歪,修为稍弱的更是脸色发白,气血翻涌。

“怎么回事?!”

“好恐怖的灵力波动。”

“是厉师兄,厉师兄怎么了?”

惊呼声四起,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季寒桐心中一凛,怎么现在就来了?

他立刻抬手,一股温和却强大的灵力屏障瞬间张开,护住了台下跌倒的弟子们,隔绝了大部分来自厉沧溟方向的灵力冲击。同时,季寒桐厉声喝道:“肃静!所有弟子立刻退出传道堂,不得停留!”

弟子们虽然惊慌,但见玉衡仙尊发话,又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哪敢耽搁,纷纷连滚爬爬地朝堂外涌去。

转瞬间,传道堂内便只剩下了季寒桐和中央蜷缩在地、痛苦呻吟的厉沧溟。

此刻的厉沧溟状况极为骇人。他背脊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气流在疯狂窜动,将道袍撑得鼓胀。少年双目紧闭,眉头拧成了死结,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整个人像是在承受酷刑。

更可怕的是,历沧溟体内那股混沌灵力如同脱缰野马般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撕扯,不仅冲击着他自身的经脉,更引动了天地灵气,在传道堂内形成了小范围的灵力风暴。桌椅被无形的力量掀飞绞碎,地面和墙壁上的防护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和裂响。

季寒桐不敢怠慢,身形一闪便来到厉沧溟身边。他先是将一枚固元丹塞入厉沧溟口中,以灵力助其化开,护住他濒临崩溃的心脉和神魂。

随即,季寒桐袖袍一挥,数十面阵旗呼啸而出,精准地插入传道堂四周地面,瞬间布下了一道阵法。

阵法之内灵力风暴稍歇,但厉沧溟的痛苦并未减轻,反而因为仙骨觉醒进程的推进而愈发剧烈。他体内的混沌灵力如同沸腾的开水般横冲直撞,经脉寸寸欲裂,甚至开始反噬他的肉身。

季寒桐看着厉沧溟七窍开始渗出血丝,气息迅速萎靡下去,知道再不采取措施,厉沧溟撑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会经脉尽碎、爆体而亡。

时间到了,必须立刻传功。

“0621,我现在该怎么做?”

一片死寂,系统毫无反应。

季寒桐:“???0621你人呢?”

他分出一片心神在神识中探查,却没有发现系统的身影。

季寒桐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怎么会这样,偏偏在这种最关键的时候0621失联了。直到现在他才猛然发现,似乎从今天早上开始系统0621就再未说过话。

现在该怎么办,没有0621搭桥他该如何传功?——

作者有话说:25号26号没有更新,27号夹子当天晚上11点再更(嘿嘿,刚好是我的生日)

夹子过后就是日更,有事会请假。

其实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师兄那句话,所以这个吻到底是不是初吻呢?[狗头]

第二十八章 师弟…是我的奢望

紫宸谷地处南境, 气候温暖四季如春,与北境太玄道宗的冰雪景象截然不同。谷中遍地都是奇花异草。四周灵气氤氲,亭台楼阁掩映其间, 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沈澜川身穿一袭墨色道袍, 神色淡漠,周身清冷的气息与紫宸谷中奢靡浮华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并未遮掩行踪, 谷中守卫和弟子远远望见那道挺拔孤峭的身影,感受到那深不可测的威压,皆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接应,只纷纷低头避让, 眼神复杂地互相对视。

虽然他们当中只有少部分人见过幼时的沈澜川,但是他腰间那把标志性的纯钧剑在修真界可谓是无人不识。

这位名义上的大公子年少离家, 拜入太玄道宗后修为一日千里, 年纪轻轻便成就仙尊之位,早已是修真界最顶尖的人物。他与谷主沈复关系冷淡, 与谷中其他兄弟姐妹更是形同陌路,数百年来几乎从未踏足此地, 下人们摸不清他的性子,自然也不敢上前触他的霉头。

沈澜川目不斜视,径直朝着谷主所居的紫宸殿走去, 他对这座看似华美实则藏污纳垢的宫殿并无好感。

穿过一片开满珍稀奇花的庭院时,前方回廊拐角处忽然转出一人,恰好拦在了沈澜川的必经之路上。

来人是个瞧着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一身用料极好的月白色锦袍,腰佩美玉, 面容俊秀,眉眼和煦。他见到沈澜川,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上前一步拱手道:“大哥?真的是你,小弟叙之见过大哥。”

沈叙之,沈复众多子嗣中最疼爱的一个,其人算是紫宸谷这一代中除沈澜川外最出息的一个。生母据说曾是某个小宗门的圣女,颇得沈复喜爱。

沈澜川脚步微顿,目光淡漠地扫了他一眼,并未停留,亦未回应那声“大哥”,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要继续前行。

沈叙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显然没料到沈澜川如此冷淡。他连忙侧身让开道路,却又快走几步与沈澜川并肩而行,语气带着亲近:“大哥久未回谷,想必对谷中道路已有些陌生,父亲特派我来接应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小弟效劳的,大哥尽管吩咐。”

沈澜川神色未变,脚步也未放缓,只淡淡道:“不敢劳烦。”

四个字,疏离而客套,将沈叙之刻意营造的亲近氛围击得粉碎。

沈叙之面上笑容不减,手臂想要搭上沈澜川的肩膀以示亲近:“大哥太客气了,我们兄弟之间何谈劳烦?”

沈澜川眉头一皱,连忙躲开他的触碰。

“我没有和你们争夺谷主之位的想法,你也不必来讨好试探我。”沈澜川直言。

沈叙之收回手,笑容依旧温和:“大哥想多了,我只是尽一尽弟弟的本分而已,还是说大哥有了师弟之后就忘了亲弟弟了?”

沈澜川只感到一阵恶心:“滚,你可没有和他相提并论的资格。”

“和玉衡仙尊相比,小弟确实就如同那脚下泥巴,不值一提,”沈叙之干笑两声,识趣地放缓了脚步:“既然如此小弟就不打扰大哥了,父亲此刻应在紫宸殿中,大哥请。”

沈澜川不再看他,径直向前走去。沈叙之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墨色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

沈复本就是一个张扬恣意的人,他的紫宸殿更是装饰得金碧辉煌,殿内陈设极尽奢华,灵石铺地,明珠为灯,各种珍奇古玩随意摆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名贵熏香。

沈澜川踏入殿中,对眼前的奢靡视若无睹,目光直接投向殿内主位。

那里,坐着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余岁、容貌俊美中带着几分邪气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繁复的紫色华服,衣摆绣着栩栩如生的凤纹,此刻正端着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品着。正是紫宸谷现任谷主,沈复。

见到沈澜川进来,沈复放下茶杯,抬起眼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哎呀,好大儿你可算来了,快坐快坐!”

这笑容和语气,仿佛他们只是一对关系亲密的寻常父子阔别重逢。

沈澜川站在殿中,并未行礼,只是微微颔首:“沈谷主。”

三个字,划清了界限。

沈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他挥了挥手,示意殿内侍奉的弟子退下。

待殿门关上,只剩下父子二人,沈复才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数百年不见,你与为父还是这般生分。”

沈澜川沉默不语,对他的感慨毫无反应。

沈复也不在意,自顾自道:“你能回来为父很高兴,这些年你在外成就非凡,为父虽未与你相见,却也时时关注,深以为傲。”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切入正题:“你母亲留下的东西,为父一直妥善保管着,那些都是她最珍视的物件,想必对你也有特殊的意义。”

提到母亲,沈澜川一直淡漠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看向沈复,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沈复见他有所反应,心中微定,脸上重新浮现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澜川,你是我的嫡长子,是紫宸谷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些年你漂泊在外,为父理解你年轻气盛,想要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如今你功成名就,也是时候回来了。”

他站起身,踱步到沈澜川面前,目光灼灼:“只要你点头,愿意继承紫宸谷谷主之位,你母亲的遗物,为父立刻便可交还于你。不仅如此,整个紫宸谷的资源、人脉都将为你所用。以你的天赋和如今的修为,再加上紫宸谷的底蕴,未来便是问鼎大道之巅也并非不可能。”

沈澜川终于开口了,他很认真地发问:“你是特意来恶心我的吗?”

“???”沈复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