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要男妈妈!
来骗,来偷袭,偷袭你一个……啊不对,走错剧场了。
荒川依奈揉揉眉头,把不合时宜的小剧场从脑子里干脆利落地踢出去。
真是的。
“我在干正事,五条同学。如果你真的那么活力十足的话,我想夜蛾老师那里应该有足够多的任务用来你多余消耗精力”接任务,不但能锻炼天花板还没开发完的能力,还能延长五条悟加班的时间。
——可以让他们俩半年都见不到一次的那种。
“才不要呢,那些烂橘子发下来的任务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还是青春靓丽的DK ,不想早早踏入社畜的生活。”
五条悟回想起自己出任务的时候,颠颠跟在身后像个透明人的辅助监督,那种每天只睡几个小时,还要在老橘子和高专之间周旋的生活——
哇,想想都难以忍受。
五条悟不禁打了个寒战。
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社畜忙!
真·社畜发出了抗议。
“先不要着急否认,”罗季昂耸肩,把某个又想偷偷挤过来的白毛按头推了回去,“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说不定五条同学长大后不但会成为社畜,还会成为每天都只睡三四个小时的究极社畜……这种情况也有可能呢。”!达咩!
五条悟只要想想那样的未来就浑身刺挠,瞪大一双圆圆的蓝眼睛,严肃反驳:“我才不会!”
那种未来给我拖出去枪毙100遍啊100遍!
“人生有多少步棋要走,我们无法预料的又有多少?*哪怕是未来的御三家主五条君,都不能确定吧?”
罗季昂没有再多说什么,眼睛始终盯着屏幕不放,蓝盈盈的光芒闪烁在紫色的眼眸中,略显诡异。
命运的洪流……
哼。
过犹不及,按照世界线来说,这种命运本来应该是必然发生,世界线的伟力是绝对不能撼动的。
但是任务者就是跳跃在时间线之外的变数,就像一串能成功运行的代码里突然闯入的字符串,本身毫无伤害,但是一旦插入其他字符中,就会引起强烈的反应。
“……说不过你,不过真的不能告诉我在干嘛吗?”
五条悟双手合十,眼中流露出狡黠的光,好像笃定他一定会告诉他的。
……
罗季昂抬头。
五条悟用更加闪闪的,装可怜的目光满怀期望地和他对视,澄澈有神的蓝眼睛在阳光下波光粼粼,闪烁着动人的光。
罗季昂收回目光,淡淡道:
“杰同学,请把五条同学带走——他好像被咒灵诅咒了,眼睛有点不对劲,建议带给硝子同学好好看看。”
五条悟:???
“噗。”
一旁看戏的夏油杰忍不出喷笑,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左手还不忘拎着五条悟的领子,把张牙舞爪嚷嚷着要报仇的挚友拎了回来。
被诅咒了呢,悟。
罗季昂冷静地手指一动,轮椅一滑,正好避开气势汹汹扑过来的五条悟。
“好痛,罗佳好绝情!”
五条悟假惺惺地捂着额头控诉……
哒哒哒。
手指不停在键盘上敲动,罗季昂风平浪静:“杰同学,硝子同学现在应该就在校医务室里……我相信硝子同学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哄谁呢,他都感受到无下限的咒力波动了,根本就没磕到东西,还想来讹诈他。
没门!
五条悟:???
……硝子?
夏油杰一想到自己同期的作风,不禁为好挚友默哀了一秒。
硝子哪是不会袖手旁观,如果他真的把悟送到医务室……硝子肯定会欣喜若狂拉着他一起观摩神奇的六眼,说不定还会套上无菌手套亲自动手实验一番。
“悟,走吧,别在罗佳这里碰钉子了,他是不会理你的。”或者说,只要罗佳打开从不离身的电脑,他对应付别人这种事情的耐心就会直线下降。
“切,好吧,没有情趣的家伙,成天和你的电脑待在一起,连世界上最完美的Gojo satoru都能忽视!”
五条悟悻悻做了个鬼脸,被挚友拽着领子猛地向后拉,发出呆萌的“嘎”一声……手指差点戳到眼睛里面去。
“杰同学,谢了,回头请你吃荞麦面。”
没了五条悟,罗季昂松了口气,头也不回地道谢。
总算把这只看不懂脸色,成天只知道跳上键盘删除文件和打翻咖啡杯的猫猫打发走了。
“没关系,举手之劳……”
夏油杰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罗佳最近在干嘛?”屏幕上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是让人看不懂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川流不息,让人眼花缭乱。
“哦,你说这个啊。”
罗季昂叹了口气,终于把手从键盘上拿了下来,揉揉酸涩的眼睛,伸手从桌面旁边够咖啡杯。
“我在查一个人的下落,他最近才从横滨离开,如果现在不查的话,很多痕迹肯定被抹掉的。”
尤其费奥多尔还是一个做事习惯性滴水不漏的人,就算现在还年轻,阅历稍显不足,但行事风格依旧稳如老狗。
罗季昂端起马克杯,冰凉苦涩的咖啡顺着口腔滑入,激得他原本疲惫的精神一振。
缠着罗季昂问了一堆甚至额头还挨了一下的五条悟:???
啊喂!你刚才对我可不是这个态度!
双标可耻!(流泪猫猫头)
“……异能者?”
一提到横滨,夏油杰本能就想起了横滨盛产的特殊能力拥有者——
异能力者。
和咒力不同,异能力虽然也是与生俱来,但随机性较强。
咒术界有御三家,代表咒术的血脉传承,异能力者却没有相应的异能力家族传承,想拥有异能力,恐怕只有等命运眷顾……
“对。”
罗季昂伸手,“啪”地一下把电脑合上了。
这么几天了,该收集的也收集的差不多了,剩下一点边边角角放过也没什么……
看见罗季昂终于放下他的宝贝电脑,已经无聊到和窗户外面的小鸟打招呼的五条悟耳朵灵敏地竖起,堪比猫猫雷达:
“好耶!罗佳终于决定和我出去打一场了吗!”
风和日丽,外面的小鸟在枝头蹦蹦跳跳,好像在疑惑那个奇怪的人类怎么不和它们继续玩了。
罗季昂嘴角一抽,感觉自己要是和五条悟计较就输了。
他最擅长的不是咒术,而是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环绕惹人生气,然后做着鬼脸上来打一架。
“今天不想打架,黑袍出门了,其他人我也没带到高专来。”
罗季昂操控着轮椅朝外面走去,反正他说的是实话。
鉴于尾裕翔太工作的隐蔽性和安全性,黑袍今天一早就被他派到尾裕翔太那边,帮他扫除一些道路上不必要的拦路石和小虫子。
也算是间接性放他一个短短的假期——这几天待在远离人烟的高专好像真的把他给憋坏了,罗季昂总能看见深更半夜窗户外面飘过去的黑影,和黑袍蹲在角落里哀怨地自言自语的身影。
“啊,要是五条同学不嫌弃,可以跟硝子同学医务室里那几只小白鼠打一架,虽然没有才能……但是也不能要求太多。”
没有了趁手的工具人,罗季昂忽然想起来还有硝子同学养的实验小白鼠能操控。
啊……估计硝子同学也不会在意把这些原本就要用掉的小白鼠用在五条悟身上。
没准还会举双手双脚赞成,斜眸说些“一想到五条那家伙和我的小白鼠在打架就觉得很微妙……”之类的话。!
“才不要呢。”小白鼠什么的也太看不起他了,不打就不打嘛!
五条悟也没拦着他,双手枕在脑袋后,迈着惊天大长腿轻松跟了上来。
夏油杰眯着眼睛走在五条悟身边,两个DK并肩站立。
不知道吃什么激素长大的,两个人的身材高得离谱,走在罗季昂身后都存在感爆棚。
五条悟走在罗季昂身后,低头就能看见他毛茸茸的头顶,失去面对面的前提条件,终于放下脸上笑嘻嘻的面具,用深邃而探究的眼神凝视着他,仿佛竭力要从中探求什么秘密似的。
生长在五条家这样污秽阴暗的家族中,他只是不想参与五条家的腌臜事……作为未来的五条家主,必要的观察力还是要有的。
罗季昂忍住背后弱点暴露的不适,状若无事地操纵轮椅,向夜蛾正道的办公室前进……
“啊,是罗季昂同学啊。”
打开门,让外面的罗季昂进了屋子的夜蛾正道打了个招呼……
顺便眼角抽筋地看着两个DK直挺挺跟着进来了。
夏油杰矜持颔首:“夜蛾老师。”
五条悟开朗地露出一口大白牙:“哟,夜蛾~”
夜蛾正道:拳头硬了。
眼见夜蛾正道额头跳起的青筋一鼓一鼓,罗季昂无奈开口,省的一会两个DK挨正义铁拳:
“夜蛾老师,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要不是夜蛾正道叫他今天来找他,他现在应该还在教室里面调查费奥多尔的下落。
“没什么特殊的事,就是上层发下来的任务,点名要交到你手里。”
夜蛾正道疲乏地揉了揉太阳穴:“周旋过了,不知道为什么,上面的态度很强硬。”
“地址位于仙台的一家废弃医院,有几个孩子深入其中不幸失踪,经过‘窗’的探查,发现二级咒灵的痕迹。”
很显然,和上层腐朽又听不懂人话的老东西们说话是件很费心思的事,尤其是夜蛾正道还只是一个高专小小的班主任的时候……
有问题!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确认了这个事实。
“好,什么时候?”
罗季昂脸上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例行公事询问着任务详情。
夜蛾正道沉重地叹了口气:“现在……越快越好。”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呵,真着急,怕他跑了吗?
罗季昂心里腹诽,面上却毫无异议:“好,那我现在……”动身……
“哇,仙台的喜久水庵可是我的最爱哦~”
五条悟强势加入对话:“我好久都没亲自去过一趟了诶!”
才怪——明明上次出任务还绕远特意去了一趟。
夏油杰虽然知道,但是也装模作样沉思附和:“嗯……听起来不错,是很适合当伴手礼的甜品呢。”
敷衍的演技看得罗季昂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夜蛾老师看过来了啊!
夜蛾正道定定看了一会毫无心虚之意的DK们,良久,心累地叹了口气,摆摆手。
“去吧……小心安全。”眼不见心不烦,赶紧离开他的办公室!
“好耶!这下子能光明正大翘课啦!”
五条悟愉快地吹了个口哨,拉着罗季昂的轮椅把手急匆匆向外出门。
被落下的夏油杰满脸无奈,迈腿跟了上去。
这两个家伙……
作者有话说:
杰:操心.JPG
第62章 东贺独立医院
“啊……许久不见,亲爱的仙台还是这么可爱!”
一下电车,五条悟就夸张地伸出双手,和他可爱(?)的仙台来了一个感天动地的真情表白。
这下子,不论是刚从车站下车的乘客还是原本就在车站里的旅者,都听见了了五条悟嗷的一嗓子。
熙熙攘攘的车站都时间静止,为之寂静了一秒。
……
啊,这家伙……
罗季昂青筋分明的手把盖在腿上的毛毯向上拽了拽,恨它不能再争气一点,让他从五条悟的身边直接隐身最好。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达到“旁若无人”的顶级社交状态吗!
“啊~不知道缺少了我的探视,我亲爱的喜久福有没有悲伤,有没有难过,有没有想我想得不知所措~”
五条悟鼻子上挂着算命师傅同款小圆墨镜,出来得着急,身上还是高专的校服,配上陶醉销魂的小表情……
救命。
罗季昂向男妈妈夏油杰发出求救视线:如果他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他。
而不是陪着幼稚的大少爷,在一群没有才能的无用者惊讶的目光里享受众星捧月的待遇。
“……”
夏油杰也不知道五条悟忽然发什么疯,但这并不妨碍他用“核善”的眯眯眼笑容“请”五条悟安静下来。
五条悟灵巧跳开:“啊,杰!你打我干嘛!”
夏油杰:“……”
可怕的笑容,头上在冒黑气啊,杰。
罗季昂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睛——
愿主保佑你,无敌的satoru。
……
残阳如血,染红这座同样残破的建筑,如同被鲜血浸染。
“让我进去!!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哀切凄厉的女声尖锐划破寂静。
“女士请冷静!里面很可能有潜伏的杀人犯!!”
辅助监督满身大汗地弯腰阻拦披头散发的女人,手忙脚乱的,生怕一个看不住让她闯进去。
女人目眦欲裂,拼命挣脱:“我的孩子——不行!让我进去找我的孩子!!”
辅助监督赶紧一把拦住:“不行!!!女士你冷静一点!!”
如果真的让无辜的市民再次闯入的话,里面的咒灵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在上面派出的人到达之前,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闯进去!
“吱——”
一辆车横冲直撞闯入现场,漂亮的甩尾过后,稳稳停在封锁线前。
在场的辅助监督不禁舒了口气——
等的人终于来……
“杰!我跟你说,阻拦我买喜久福的都是要上黑名单的哦!”
白发的少年推开副驾的车门,抵着车门歪头和后座的人说着什么,语气愤懑。
五条悟!
辅助监督瞪大眼睛,半口气哽在喉头,上不去下不来。
为什么来的人是五条悟???
上面明明说的是东京高专新入学的罗季昂同学会前来协助袚除咒灵,他只需要在这里等一会就能收工……
原本应该是这样平常又普通的一天!
怎么会突然变成荤素不忌的五条家大少爷……
他今天还能正常下班吗!?
“什么黑名单,绝交黑名单吗?那倒是个不错的好地方。”
“想必被悟拉到黑名单之后,悟肯定不会再来找我通宵打电动……终于能让我睡个好觉了。”
“如果有这样的黑名单请务必把我加进去。”
后座飘来稳重低沉的声音,戏谑的内容,加上熟悉的语气……
站在原地怀疑人生的辅助监督眼前一黑。
咒灵操使?!
五条少爷和咒灵操使怎么一起来了,两个一级咒术师加在一起,尤其还是这两位,这下这个废弃医院肯定不能全须全尾地苟延残喘了。
难道这里不只一只二级咒灵?
“哟,是你,”五条悟敏锐地意识到了辅助监督的视线,顺着视线看到了老熟人,“看什么看,几天没见认不出了?”
夏油杰也顺着目光看去,看见直愣愣站在原地的辅助监督,疑惑道:“怎么,悟,你认识他?”
“不算熟,之前派给我的辅助监督,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调走了。”
罗季昂操纵轮椅轮椅从后座下来:“算了吧,五条同学别为难辅助监督。”
辅助监督遇到五条悟,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辅助监督的眼中迸发出“得救了”的光芒。
轮椅滚到辅助监督面前,罗季昂友好地伸手做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罗季昂。”
辅助监督:“呃,你好……”
刚刚消停了没一会的女人从旁边冲上来,紧紧攥住罗季昂的手,汗湿黏腻的手感让罗季昂的笑容微微一顿。
“你!你就是专家?!”
“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里面,你们肯定能把他救出来的是吧!你们不是专家吗,有你们在我的孩子肯定会平安回来的对吧!”
什么专家……捉鬼专家……?
罗季昂用疑惑的目光瞥一旁瞠目结舌的辅助监督。
辅助监督:“啊这……没错,这就是我们请来和杀人犯谈判的谈判专家!经验丰富!”
OK,fine.
他大概知道辅助监督说了什么了。
罗季昂伸手拍了拍她紧抓着不放的手,笑容中充满安慰和缓的意味:“女士,当务之急是让我们进去,时间就是生命,少一分钟您孩子就多一分危险,不是吗?”
“对,对,就是!”
触电一样松开手,女人完全相信了罗季昂的说辞:“你们快进去吧,快!”
夏油杰安慰着六神无主的女人:“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虽然他心知肚明,别说残暴的二级咒灵,就是一只小小的蝇头都有可能导致一条幼小生命的逝去……
但是,保护弱者,这不正是他作为咒术师理所应当的责任吗?
“嗨嗨,现在应该可以进去了吧!”
五条悟根本没兴趣和普通人交流,更别说这种一看就精神不太正常的。
他抬了抬小墨镜,六眼的视野中弥漫着数不尽的咒力残骸。
黑色的,一丝一缕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幽暗咒力残秽,毛线团一样的紧紧缠绕着的残破建筑,如同化在水中的墨汁,最中心黑色最浓郁的地方就是他们的目标。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冲进去,和里面藏头露尾的咒灵打一架。
罗季昂颔首:“走吧。”
……
三个人并肩踏入破烂的大门。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左右张望一圈,确信没有普通人了,罗季昂念出咒语放下帐。
刹那间,幽深黑暗的黑幕碗一样倒扣,将医院笼罩在隔绝之中。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愣。
啊……我就知道,这两个人绝对是不记得放“帐”这种东西的。
罗季昂摇摇头,为操心的夜蛾正道默哀一秒。
“罗佳真是的,外面的辅助监督肯定会放啦……不是我忘记了哟,真的不是忘记了哟~”
五条悟打了个哈哈,非常可疑地强调了一遍。
夏油杰不忍直视地转过了头。
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悟。
罗季昂不愿意和五条悟辩解到底是不是忘记了……反正他就没记得过。
他只是不想被连累一起写检讨罢了。
……三个人又寂静下来。
可能因为天色渐晚,加上医院已经废弃已久,踏进问诊大门就像从白天踏入黑夜似的,原本光可鉴人的陶瓷地砖布满黄褐污渍,当人类抛弃这里离开后,这里就变成了荒无人烟的彼方。
“哒哒哒。”
寂静无声的医院大厅里,只剩下脚步声和轮椅滚动的声音,撞在幽深的黑暗中,又幽幽反弹回声。
罗季昂仔细观察四周,医院整体由六栋建筑楼组成,现在他们所在的是位于最西面,呈“H”形连接的两栋主楼的那一横处。
不同于以往的建筑在两栋楼之间搭建路桥的做法,这间医院更倾向于分成主楼和副楼。
扇形的护士台灰扑扑放在一旁,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就连上面原本的标识都残破不堪,白漆掉落,露出深色的木头——
“东贺独立医院”
“啊,好像没有人呢……连一点点咒灵的痕迹都没有。”
五条悟进门的一瞬间就打开了无下限,荒废了这么久的建筑里面的灰尘不是一般的大,就算知道一会打起来未必能避免弄脏,也能躲一会是一会。
通过六眼的反馈,五条悟真的没在这里找到任何咒力残秽。
“奇怪了,明明刚刚在外面还能看见的……难道又是领域?”
上次青蛙蜘蛛混合的那只咒灵就是展开了领域,打了人一个猝不及防。
夏油杰抬手放出了几只隐蔽性强的咒灵探路。
“应该不是,否则能展开领域的咒灵不会安安静静呆在这,直到几个小孩误入才被发现。”
咒灵天生就对人类怀有恶意,如果盘踞在这所医院的咒灵已经能展开领域,说明它的实力至少也是准特级——
临门一脚,这样的咒灵不是会按耐不动的类型。
“群魔。”
罗季昂挥手,白皙的指尖散开操控之线,无形的丝线从他手中飘出,无视了墙体阻隔,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群魔是生物操控术式,会自动探索周围生物,在他的脑海里形成反馈。
只能期望这样就能早点把这个该死的任务做完。
要不是因为高专,他才懒得管这些没有才能的人死活呢。
吃过亏的五条悟嫌弃地避开:“罗佳,有没有人说过,你施展术式的样子像一只结网的蜘蛛!”蛛丝飘飘荡荡的蜘蛛。
罗季昂脸色一黑:“没有。”
群魔没有形体,不存在被人发现的可能性——
除了作弊的六眼之外。
罗季昂闭眼感受,很快,飘荡的丝线就传来了反馈。
“……六楼,有两个活着的生物。”
作者有话说:
辅助监督:这是我们的谈判大师。
罗佳:……
第63章 神的羔羊
“两个吗……好像有点少,一般孩子们应该会结伴来这种人迹罕至的建筑物里探索,不可能只有两个孩子。”
夏油杰井井有条地分析,他总是很擅长发现重点。
孩子们,尤其是这样贪玩又调皮的孩子,碍于年幼无知,天性中探险的元素让他们不肯安于平凡,一定会成群结队来这种散发着神秘意味的废弃建筑中探险。
五条悟把手搭在额头上踮脚眺望,好像能从空荡荡的黑暗中看出点什么来似的:
“诶——夜蛾好像没提到过有多少人误入?不行啊夜蛾——工作大失误!如果他亲爱的学生们因此遭到打击从此一蹶不振可怎么办啊~”
反正遭到打击的肯定是正义感十足的夏油杰,不是混沌邪恶对好坏无所谓的你。
罗季昂腹诽。
“走吧,别在这磨蹭了,大厅应该没有咒灵和孩子们,是时候上楼去看看了。”
再不上去,他怕那两个微弱到风一吹就没的生命之火就此熄灭,到时候面对家长歇斯底里质问他们究竟在干什么的时候,他们一脸无辜回答还在门口张望犹豫——
听起来未免太有喜剧效果了。
为了避免沦为喜剧担当,罗季昂率先做出行动。
手指一动,熟悉的黑影从地上蔓延,逐渐攀附上轮椅,像海浪一样涌动吞噬着罗季昂,最终带着人一起缓慢沉没。
就像融入水面一样,凭借黑色的影子,罗季昂融入了地板,消失无踪。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大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
五条悟不爽地拽下小墨镜,看到原本罗季昂在的地方咒力流动的方向——
流动的咒力,正是在极速往上走。
“就这么走了?罗佳真的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等一会又怎么啦,我还没搞清楚整座楼的咒力流动,还没找到咒灵藏在哪呢!”
五条悟跳到罗季昂消失的地面上,愤懑不平地用力踩了踩。
年久失修的瓷砖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说实话,身边没有可供操纵的傀儡的时候,罗季昂在他眼中的战斗力甚至还不如家入硝子。最起码家入硝子体术中上,咒术方便。
夏油杰也不太放心罗季昂一个人面对任务对象。
哪怕这本来就是他的任务,哪怕咒灵只有二级。
“走了,悟。”
夏油杰坚定地把自己还在幼稚地和那块恢复原状的地面较劲的挚友拉走,朝着落满灰尘的楼梯走过去。
电梯是别想了,废弃这么多年肯定不能坐了。
“诶诶诶——别拉我啊杰,为什么要走楼梯,咱们不能直接飞上去吗?”
闻言,夏油杰更加攥紧手中的布料,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五条悟开大,穿山甲一样一路捅破天花板飞到楼上去。
“冷静点,悟,”夏油杰率先登上了楼梯,在盖满灰尘的楼梯上踏出一个脚印来,“和往常的任务不一样,孩子们还在楼里面,破坏了楼体,说不准会伤害到孩子。”
尤其他们不熟悉建筑物构造的时候,更不能随心所欲破坏建筑,导致承重结构破坏的话他们不一定有事,但是孩子们肯定就玩完了。
“切,好啦我知道了,现在就去。”
五条悟挣脱夏油杰的掣肘,领先一步在楼梯上飞跑起来。
……绝对不是担心自己好不容易加入的新同期挂掉呢!
……
【宿主,雷达监测上面的确有两个生命活动,但是都很微弱,实在是不像是两个孩子的样子……】
886小手一挥,调来了地图,设置了屏蔽过于微弱的生命活动,以免地图检测到微小动物。
可喜可贺,两个小点虽然够小,但是仍旧□□地在立体地图中闪烁着。
【不能以这个作为评判标准,如果受了重伤的话,生命活动是会逐渐减弱的。】
在无垠的黑暗中穿梭,荒川依奈抽空回答了886的疑惑。
不过这次的任务她就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猫腻,烂橘子如果哪天突发奇想派发没有阴谋的任务的话,几率堪比穿越司给她非常大方地批了假期。
到时候她肯定首先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精神系异能。
【这栋建筑是东贺独立医院……关于这所医院,小八,你调查出什么资料了吗?】
既然到现在都没能发现线索,干脆从医院本身来入手看看。
886装模作样地推了推脸上缓缓下滑的眼镜,把查到的资料缓缓念出来。
【东贺独立医院,全名“仙台东贺特殊独立医院”,从不对外招收员工,医疗水平却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据说有很多的大人物都曾经在这里疗养过身体。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两年前突发爆炸,导致两栋主楼坍塌,就此宣布关停。】
886一边念着一边疑惑。
【奇怪,明明是名列前茅的先进大医院,还会发生这种明显的事故,而且连这点挫折都挺不过来吗?】
荒川依奈心中隐约有了猜想。
【小八,说说官网刊登的爆炸解释。】
这种关系大众的大新闻,肯定没办法一笔带过,就算想,官方也不允许医疗设施的威严有所损失。
【哦……让我找找……找到了!】
【据相关负责人称,此次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实验楼中的器材短路,引发了连锁爆炸,最终在火海中引燃原本存放在地下仓库中的化学药品,导致建筑物坍塌。】
切,谎话连篇。
荒川依奈操纵黑暗将自己送出来,在一阵失重感过后,光明重现。
“呜哇!!别吃我!!!”
荒川依奈耳边传来小孩子虚弱的哭喊声,让她不禁皱了皱眉。
看来情况真的不太好。
适应了一会光线,荒川依奈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狭窄又黑暗的房间,四周堆满盖着白布的杂物,高高码放直顶天花板,白色的影子在暗幽幽的小空间中扮演着吓人的角色。
空气中灰尘量明显超标,灰蒙蒙地漂浮在眼前,一股奇特的旧木箱味道弥散,是风尘的岁月味道。
“呜呜呜呜……别……”
可惜,隐隐约约的啜泣声打破了灰暗的寂静,小孩子特有的稚嫩哭声无比引人注意。
坐在房间正中央的荒川依奈循声望去,在最角落的箱子中发现了声音来源——
滚着轮椅望去,一个蜷缩在一起的小男孩映入眼帘。
他很明显遭受了一番罪,身上原本干净白皙的衬衫破了数不清的口子,颤巍巍把自己缩进箱子里,腰腹间鲜红的血迹让荒川依奈皱了皱眉。
看见面无表情的荒川依奈,男孩像是遇到了猛兽的幼鹿一样浑身一颤,紧闭双眼把涌到喉头的哭声咽了下去,努力蜷缩身体抱紧自己,心里恐惧到无以复加。
呜呜……怪物……别吃他!
啊啊啊!!爸爸妈妈……他好害怕……
男孩的神志已经开始模糊,巨大的疼痛折磨他太久,明明几个小时前还是娇生惯养调皮的小捣蛋鬼,他们只是想趁着放学在这个神秘的医院里面来一场快乐的躲猫猫,在爸爸妈妈把他们拎回家吃晚饭之前……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昏迷之前,小男孩震颤的心中依旧充满童真的不解。
【检测他的生命体征!】
见刚才还有力气哭的孩子现在彻底闭上眼睛,荒川依奈从空间里掏出一瓶平时以防万一储存的药剂,挥手操纵昏迷的男孩从深深的箱子中坐起,拔开塞口赶紧把深蓝色药剂灌了进去。
【检测到生命体活动微弱……持续恢复中……】
像是为了更明显表示药剂持续效果似的,男孩腰间汩汩涌出的血迹终于缓慢停下,最终在箱子底部汇聚浅浅一滩后完全停止。
荒川依奈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虽然她不是什么圣母,但是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死在眼前这种事也是不会去做的。
爱护幼崽,人人有责。
“终于搞定了……这下子这个孩子应该暂时没事了。”
荒川依奈抬手,把彻底空了的药剂瓶塞到系统空间中,省得留下什么让人怀疑的把柄隐患。
弯腰费力地把七八岁的昏迷男孩从箱子中抱出来,荒川依奈从轮椅下面抽出一个不大的金属方块来。
“展开。”
随着一声令下,方块听话地液体般延展开来,变成一个简易的担架,通体银白色的担架在地上闪闪发光。
荒川依奈放心地把男孩放在担架上,打算等一切结束就叫专业的医疗人士给他做一次治疗。
【宿主,检测另一个生命迹象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好像是……】
886犹豫了一下,对比着建筑模型反复确认:
【手术室?】
……
某地下研究室。
“你确定这次能把那个逃走了的试验品抓回来?瓦恩,不是我怀疑你,据我所知,六眼和咒灵操使也一起掺和进去了……这两个人的实力我不说你也知道,要是让他们把试验品带走……”
戴着宽大兜帽的黑袍人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手中晶莹鲜红的试管,不顾面前人不耐烦的表情继续说了下去:
“没有第二个机会能把他带回来了。趁着他还一无所知,这就是你最后翻盘的机会,不是吗?”
被他称作“瓦恩”的人大概三四十岁,金发碧眼,套着一件似乎过于宽大的白大褂,导致他在低头观察样本的时候领口总是不厌其烦地垂到桌子上,他也总是一次又一次把它按回去。
“……你操心的实在是太多了,加茂。”
瓦恩似乎不太喜欢这个不速之客,语气也不太客气:
“说到底,你只是一个提供了资料和可行性的人,所有的试验都是从我手中诞生完善的……”
“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我的产品,更何况我在上面付出的心血是你不能了解的多——我有自信!”
说着,他从显微镜里抬起头来,高鼻深目的脸上显出一种别样的狂热,让那张本来还算俊朗的脸扭曲如怪物:
“那是人们倾尽一切也不能想象到的伟力……是神的光辉撒向人间的代表!是将所有一切都解放的洪流!也是给我等羔羊准备的诺亚之船!!”
疯狂,肆意,带着无与伦比的狂热。
名叫“加茂”的黑袍人向后退了一步,不再和这个神经已经不太正常的研究员交流。
“……什么嘛,竟然已经被污染成这个样子了吗?”
他小声嘟囔了两句,不顾已经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狂笑的瓦恩,转身离开了这个罕为人知的地下研究所。
“哈哈哈哈哈哈!!!!我们终将成为神的羔羊!!!”
远远地,癫狂疯魔的笑声肆无忌惮。
第64章 隐藏的密道
【奇怪,为什么要躲到手术室里面去?】
886不解地用短短的小手不停拨弄手上的模型,上面显示的正是荒川依奈所在的楼层。
【现在宿主位于杂货房中,这里在离开的时候没有锁门也勉强说得过去,但是按理来说手术室的大门不应该开着啊?】
荒川依奈操纵着担架藏到最角落里面去,顺手释放了一个混淆视听的道具,以免这个孩子在睡梦中被咒灵发现,酿成惨剧的同时也导致她的解救白费力气。
看着莹白色的光罩缓缓成型,荒川依奈放下心来。
【这有什么,你想想,一栋爆炸过的建筑,连负责人都宣布抛弃了它,你还指望有人撤离的时候记得锁上所有的门?】
荒川依奈操纵轮椅来到门前,见怪不怪地解释。
——在生命面前,没有人能保持绝对理性。
“吱呀——”
年久失修的对开门从中间拉开,发出痛苦不堪的呻i吟。
【哦,不妙。】
荒川依奈低头,灰扑扑的地面上,血迹滴落的鲜红痕迹异常显眼。
【看来我们勇敢的小朋友是顶着流血的伤口藏匿进来的……怪不得血量这么岌岌可危。】
荒川依奈耳朵一动,看向黑暗蔓延的走廊。
“哦——看来罗佳已经把麻烦解决了?真迅速。”
五条悟踩着脏兮兮的地板靠近,俊秀的脸上是明晃晃的嫌弃:“咦惹,这地方不会又百八十年没动过了吧,还有这血迹,不会是那几个孩子的吧?”
“悟,离远一点,别把咒灵的痕迹破坏了……”
夏油杰跟在后面,用手抚摸坑坑洼洼的墙壁,指尖传来粗砺的触感让他若有所思。
看来咒灵好像在这里出现过,造成了相当严重的破坏。
“五条同学,杰同学。”
坐在轮椅上,荒川依奈对两个人颔首:“屋子里有一个孩子,已经安置好,就等把咒灵袚除后交医疗人员来一趟。”
“哇哦,没想到罗佳同学速度这么快!”
五条悟颇为夸张地跳到荒川依奈面前,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哦,罗佳同学表面冷漠,实际上内心还是很善良的嘛!”
罗季昂是个善良的人。
呵,本年度最佳笑话诞生了!
荒川依奈撇撇嘴,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并不想和五条悟讨论罗季昂人设的问题。
一来是没必要,就算告诉他罗季昂根本不在意普通人的死活,甚至认为普通人都需要才能者领导也没有任何好处。
二来是多此一举,相信在羽翼未丰的时候,明智的罗季昂绝对不会正面和高专的理念作对,平白无故增添几个敌人的。
矛盾就是这样一点点埋下,然后终究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荒川依奈拂开肩膀上的手,无情补充:“走廊尽头的手术室好像还有一个孩子,应该是被追逐的过程中藏进去的。”
快把手从我身上挪走!荒川依奈心里抱怨着,大猩猩一样的力气就不要碰我这样精致易碎的马甲——
“好吧,杰,看来是没有结束——”
五条悟又兴致缺缺起来:“早知道晚点上楼,让罗佳全都解决就好啦。”
夏油杰投出不赞同的目光。
他没有管一滩烂泥一样靠在墙上的挚友,而是相当迅速地掠过两人,直直走过,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门里。
衣角猎猎带风,走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唔,杰好像生气了?”
被打了手的五条悟也不恼,悻悻地把手收回,转头去看夏油杰风风火火的背影。
不生气才怪呢。
荒川依奈跟了上去,把五条悟甩在背后,不想理这个一点都不懂人情的大少爷。
五条悟在后面疑惑地“诶诶?”
夏油杰是普世意义上的好人,虽然自身拥有足够为所欲为的力量,但是从来没有滥用过,心中坚持的信念也是保护弱者。
遇到他们两个不考虑普通人生命安全的同期,(虽然她确定藏在手术室孩子的生命无虞,但是夏油杰不知道这点),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
“当务之急是追上杰同学,不要执着地骚扰我,五条同学。”
荒川依奈叹了口气。
“哦,好吧,我想也是,不能所有风头,危险都让杰一个人承担……不是吗?”
荒川依奈嘴角一抽。
你刚才是想说出风头的吧……绝对是想说出风头的吧!
不愧是你,五条悟!(大拇指)
……
“骨碌骨碌。”
轮椅的轮子和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提醒夏油杰某个人的来临。
果不其然,不一会,刚刚被他关闭的大门就又被打开了,瘦弱的少年坐着轮椅进来。
“怎么样,情况还好吗,杰同学?”
作为一个关心任务对象的好任务者,荒川依奈首先就夏油杰的身心健康做出了关心。
夏油杰原本要说的话一下子噎在喉头:“……呃,还好?”
为什么关心他……难道罗佳是怕咒灵藏匿在手术室伺机给闯入者来一场深刻的教训?
不过被人关心的感觉也还不赖。
“哦,看来第二个目标也找到了。”
荒川依奈按动按钮,小心谨慎地避开了纠缠在一起的手术仪器和电线,避免不够灵活的轮椅被绊倒这种惨剧的发生。
越过乱七八糟的机械和挡在正中央泛着不详冷光的手术台,荒川依奈顺利见到了半蹲在地上的夏油杰,以及软软倚靠在他臂弯里的小女孩。
和杂物室的男孩相仿的年龄,樱桃嘴大眼睛,白皙幼圆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长相是那种乖乖女类型,带出门也会被亲戚朋友们真心夸赞可爱……
很难相信长得这么乖巧可爱的女孩会做出背着爸爸妈妈来一栋废弃的房子里探险这种事。
荒川依奈敏锐地从小女孩并不安详的睡颜中意识到了什么:“这是……咒术?”
“嗯,看样子是咒灵干的。”
夏油杰抱着小女孩站起身,衣角略过冰冷的手术床。
“哦,这情况不太常见,我从来没听说过能在二级咒灵手下走一遭还幸运到能活下来的孩子。”
“得想办法把她安置下来,总不能带着一个孩子去追咒灵吧,就算是和咒灵战斗溢出来的余波,都不是体质孱弱的孩子能承受的。”
五条悟罕见正经了一把,提出了靠谱的一件。
荒川依奈轻轻颔首,表示赞同。
战斗不是过家家,就算是再微小一道咒力都有可能让孩子们受伤。
夏油杰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抿了抿嘴:“……我先把他们送出去,以免被殃及。至于咒术——”
说着,夏油杰叹了口气:“还是交给硝子看看吧。”
要是战斗的话他们三个不说精通,至少也是谁也不怕,但是术业有专攻,诅咒和稀有的咒法所造成的的伤害他们只能交给专业人员了。
荒川依奈颔首,提醒:“别忘了我刚才出来的那间房间,角落里面还有一个昏迷的孩子。”
原本想等一切解决之后再统一解决的,省得节外生枝……
不过看夏油杰肯定不会同意的,他又不知道她在监测生命活动,这种行为无疑是不顾别人性命的行为。
拿孩子的生命安全冒险,不符合他的责任观。
“啊,好的,我明白了,你们小心。”
夏油杰站直身子,推门而出。
不知道是不是荒川依奈的错觉,他出门之前好像特意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但是……为啥?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有人在身边以供驱使的情况有多让人担心,表面上孱弱无比,实际随时能从空间里面拿出强力道具的荒川依奈疑惑地挠了挠头。
“哦,杰干嘛去了……我没看错的话,他怀里好像是个孩子?”
五条悟姗姗来迟,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站在门口迟疑地问荒川依奈。
你这来得也太晚了……
荒川依奈死鱼眼。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们俩好像是从同一个地方一起出发的?
好家伙,连轮椅都跑不过。
五条悟你要那双大长腿有何用?!
“杰同学想先把孩子送下去,总不能让两个孩子跟着我们一起和咒灵战斗……安全第一。”
荒川依奈说着,又准备绕开毛线团似的电线出门。
五条悟眼睁睁看着轮椅马上就要撞在手术台上——
“诶诶诶,你慢点,真是的。”
赶紧上前把所有的乱七八糟的裸露电线一把撩开,五条悟一手撑着手术台,一手拽着把手不管三七二十一,连人带轮椅一起拽了出来。
“噼里啪啦!”
理所当然地,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样,大把大把的电线砸下来,带着满满的灰尘沙砾。
“啊啊啊啊啊不妙啊不妙!”
五条悟反射性想跳开。
坐在轮椅上避不开的荒川依奈眼神幽幽,硬生生把某个闯了祸就想走的鸡掰猫定在原地。
留下我一个就想走……没门!
五条悟脚步一转,攥住毫无防备的荒川依奈轮椅背,猛一发力,轮椅瞬间如同装了火箭一样弹射起步,窜出了三四米远!
啊啊啊要死了搞什么鬼东西五条悟你个鸡掰猫!!!!!
浑身一震,荒川依奈紧紧抓着扶手,瞪大双眼惊魂未定地落地,脑海里一片空白
“呦西,成功落地!”
五条悟以一种不符合他高大体格的轻盈动作起跳,体操运动员一样以一个完美的落地动作降落在荒川依奈面前,和惊魂未定的荒川依奈双目对视,苍天色的眸子里全是笑意。
唔哇,罗佳这种样子可不常见啊~
五条悟看着面前一向自持冷静的同学瞪大双眼,瑰丽的紫色在眼睛中流转激荡,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扒着把手不放,就连平常柔顺的黑发都不羁地向上翘起,乱蓬蓬地堆在头上。
眼睛好像要喷火了,好可怕好可怕~
“五条同学!”
荒川依奈缓缓平复“扑通扑通”的心跳,忍住把那张笑得一脸爽朗的俊脸一巴掌拍飞的冲动,一个字一个往外蹦。
突然发个什么疯!
“哈哈哈哈,不要这么严肃嘛……起码,我们还是有好消息的,不是吗?”
五条悟眨眨眼,向右迈了一步,露出身后一片狼藉的现场——
灰尘肆意弥漫,手术床不堪重负地塌陷,杂七杂八的电线和闪着冷光的医疗器械小山一样叠在一起,扭曲到已经看不出原样了。
平静的室内,一股冷风平地而起,寒彻透骨。
荒川依奈瞪大眼睛。
——天花板上,一个黑黝黝的大洞敞开。
如同恐怖怪兽肆无忌惮大张的嘴,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作者有话说:
呜呜,还有人在追吗……那个……想要评论……(期待地搓手手)
虽然我可能不会一条条回,但是每天都有看呜呜呜!
还有,小天使们元宵节快乐!(大声)
第65章 一些未来
“这是……”
荒川依奈操纵轮椅来到手术床前,在这堆垃圾山前挺住,想要研究一下这误打误撞找到的密道。
哦,希望这是个通往好地方的密道,不至于让我们陷入什么麻烦之中……
她虔诚祷告着。
碍于轮椅的高度,她只得尽力抬头,企图观望一下天花板上黑乎乎的洞。
在她身边,五条悟兴奋地欢呼:“哦呼~看起来是个隐藏的密道?”
他的语气雀跃极了,荒川依奈毫不怀疑,如果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他会大喊一声“芜湖~”,然后毫不犹豫跳进去探索一番。
听起来就像是“五条悟”能做出来的事,一点也让人不惊讶,但是她可不能莽撞。
荒川依奈伸出手,闭上眼睛,自己的视野陷入一片漆黑,其他感官相应放大——
冷风拂过指尖,略过手掌,潮潮的,湿湿的,带着不太好闻的泥土腥味。
很好,一条真正的,通往地下的密道……很可能还连同着某个隐秘的场所?
荒川依奈睁开眼睛,心中一动。
“对,看起来应该是个隐藏密道。没想到这个表面上和平的医院还埋藏着一些见不得人……呃,你在干嘛?”
五条悟跃跃欲试地踮脚跳了跳,高挑的身高和优越的弹跳能力让他差一点碰到天花板上的洞:
“终于来点好玩的了……我就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这趟可算没有让我白来!”
看样子,他还很开心原本平稳的任务能节外生枝似的。
“……五条同学,你先等等,等杰同学回来再一起行动。”
荒川依奈摇摇头,制止了五条悟的动作。
现在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二级咒灵直到现在也不知所踪,莽莽撞撞闯进去不是什么好主意。
虽然自己自信就算面对超越者都能平分秋色不落下风,能力全开的时候就连成年时期的五条老师也不是对手……
但是暴露出自己的能力,尤其是在敏锐的五条悟面前展露并不属于[罗季昂]的能力——
无疑是平白让人怀疑。
“!难道无敌的五条悟还需要支援吗?不论里面是什么情况,都能迅速精彩利索地通通解决!”
五条悟瞪大眼睛,非常不可置信地问荒川依奈,就好像不等支援人员赶到现场就行动是天经地义的一样,荒川依奈如果想等夏油杰汇合再行动,就和不相信他的实力划等号。
荒川依奈觉得这脑回路绝了。
唉……年轻气盛的DK们,就连出任务都是锋芒毕露肆意昂扬,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蓬勃,虽然是挚友也不妨碍两个人之间暗暗较劲。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谁没有在青春年少的时候张扬过呢?就像每一个孩子心中都有一个英雄梦,闪闪亮亮发光,尤其是五条悟夏油杰这样,本身就是天之骄子,成长的过程中受过的挫折寥寥无几。
这俩人碰到一起凡事都要比一比,简直太正常了。
荒川依奈叹了口气:“走吧。”
就像长大后的教师悟说的,剥夺年轻人的青春是不可饶恕的……
在这个注定要改变的世界里,在这个失去所有悲剧的世界里,让DK们的青春永远张扬,听起来也不错。
“哇哦,听起来罗佳好像不太信任我呢……”
五条悟挑眉,年轻富有朝气的脸庞不可一世,澄澈的蓝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一脸无奈的荒川依奈:
“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天生的六眼,出生就改变了咒术界格局的天才!”
“整个咒术界能够和我比肩的寥寥无几,到现在我承认的对手也只有杰一个而已!”
荒川依奈挑眉看他。
“啧,好吧,能和我还有杰平分秋色,罗佳也勉强算一个……”
五条悟绕着大洞走了一圈,看天看地,就是不肯把目光放在轮椅上孱弱的少年身上。
语气牵强,眉眼间倒是舒展……
荒川依奈无声笑笑,不再逗弄这个尚且年轻,言不由衷的DK悟。
“好吧,天才的五条同学,现在我们可以把话题放到问题本身上来。”
荒川依奈抬头,用眼睛示意上面不断彰显存在感的洞,表示要把跑偏的话题拉回来。
五条悟皱眉:“我倒是没问题,这种高度比高专的外墙可矮多了……就是罗佳你的腿……”
虽然没有说完,但是荒川依奈敏锐地明白了他的未竟之意——
担心她坐着轮椅,行动不便?
“呵,”一向沉稳自持的少年低低笑了,低沉的笑声在阴暗的房间里回荡。
“看来我现在的状态可能给五条同学带来什么误解……”
五条悟向后跳开:“罗佳你不会因为我刺激到你,决定奋而下杀手吧!”
“你原来这么介意的话可以现在就告诉我,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提了!”
呜哇!罗佳阴沉的表情真的很有幕后黑手的感觉!
“……”我信你个鬼
荒川依奈相信,只要她现在表现出任何对双腿的在意,五条悟都能抓住她的弱点一样。
荒川依奈相信他没有恶意……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没有恶意就代表着全然纯善。
虽然以后可能不会再提出来说,但是这种从强大的人坚硬外壳中向里看,哪怕得以窥见哪怕一丝的脆弱……这种反差感都让人满足无比。
想一想,在和谐的相处中,让意志坚韧的人剥壳一样露出柔软不堪的内里,让生活里目标明确的人怀疑坚定的信念,让一丝不苟严肃禁欲的人衣衫凌乱眼眶微红——
荒川依奈眼睛一眯,决心给过于大胆想要窥探同学脆弱一面的猫猫一个小教训。
“我从不认为自己的双腿是什么不可言说的痛处,世界是公平的,如果你想征服整个世界,那你必须要先征服自己。*”伸手轻轻抚摸毫无知觉的双腿,黑发少年动作温柔怜惜,好像它们原本没有存在在他的身上似的。
“就像是一场游戏,每个人降临在世界上的时候所拥有的天赋大概都是相等的……哦,听起来像不像那种游戏一开始的分配属性点?”
“每个人天生的属性都不尽相同,有多有少。”
五条悟看见自己的新同期垂着头,将脸埋藏在阴影中,很有神秘风格地抬起双手。
“就像五条同学一样,天生的六眼,称得上完美的外表,优渥的出身……看起来上帝在创造五条同学的时候还挺偏心,嗯哼?”
“但是相信我,五条同学,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没有这样堪称充裕的开局条件……他们只能在各项选项中尽力选择好的分配方法,左支右绌支配稀少的天赋,有时候因为实在是太过缺乏天生的天赋,看起来不免有些勉强。”
少年耸耸肩:“这就是才能者和普通人产生区别的开端。”
哦,又是他在罗佳那里听到过很多遍的“才能论”。
五条悟虽然有点听不懂,但是这依旧不能阻拦他不合时宜的小小好奇心。
他好奇地问:“所以你的意思是失去一些便利,会为你带来另一方面的补偿?”
斟酌一会,他还是把略显尖锐的“残疾”换成了更为柔和的“失去便利”,毕竟,他就算是好奇,也没有故意刺痛罗佳的意思。
他真好心,芜湖~
“没错,为了最终目标,一些小小的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就如同为了换取方便的黑客技能,选择牺牲掉一点点构造躯体的能量一样。
一切都是值得的。
说到这里,荒川依奈想起了原著的星浆体事件,一阵小小的促狭在心中升起,促使她盯着不解的五条悟开口:
“没准五条同学也会经历这种事情,用一些现在看起来必不可少,但真正需要牺牲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东西,在恰当的时候换取更强的实力呢?”
“哈?我怎么会有这种时候!从小到大,你以为有多少人想要要我的命,全部都成为我的手下败将……我还有什么时候需要等价交换更强的实力?”
五条悟看起来不太相信,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默不作声的荒川依奈。
有,某个大胸肌的爹咪就能。
荒川依奈腹诽。
那什么,经典台词——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荒川依奈莞尔喃喃。
“你说什么?”五条悟敏锐地转头,把视线从密道移到荒川依奈脸上,试图从她的神情中推测她刚刚说了什么。
荒川依奈回视,精致的脸面无表情,目光一派坦然:“我说,希望如此。”
五条悟悻悻收回了目光,继续朝着漆黑的洞口跃跃欲试。
……
“滴呜滴呜滴呜~”
时间渐渐消逝,在人们焦急不堪的表情中溜走,在警车红蓝相间的刺目灯光中划过,在辅助监督鼻头不停冒出的密密的汗珠中现身。
夏油杰一身黑衣,面色冷凝,抱着两个昏迷的孩子从黑洞洞的大门里面走出来,步履带风。
“哦,夏油先生!”
人群的躁动显然让辅助监督意识到了什么,他迅速转身,瞬间双眼放光,露出看见救世主一样的表情,赶紧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