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他刚刚竟然想要吻她
“叮!”
十几人同时围着他进攻,土方十四郎根本猜不到下一秒落到自己身上的刀会是谁的,他只能依靠长久以来身体练出的条件反射进攻躲避和反击。
但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刀剑的寒光如同雪花般闪过他的眼睛,哗啦啦落下,一时不察,他的后背便袭来一股剧痛。
“哈!”
皮开肉绽。
他顾不得疼痛,反手打飞了进攻者。
可是没用,马上又有人补了上来。
凌厉的攻击犹如潮水,源源不断。
他不知道究竟打了多久,也许半小时,也许一小时,也许更久……打到最后,他精疲力竭,浑身浴血,支撑他继续战斗的就只剩下本能了。
围攻者们也好不到哪里去,血糊糊地倒了一地,恍惚间,他听到有人在尖叫:“鬼!这家伙绝对是恶鬼!伤成这样了居然还能动!老大,我们干脆跑吧!”
“废物!区区一个人就把你们吓破胆了!给我上!今天他死不了死的就是你们!”
锋利的刀刃划过他的胳膊,他的手抖了一下,依旧把刀攥得紧紧的,并朝进攻者挥了过去。
“啊!我不打了!”
有人逃走了。
“废物!给我站住!该死,看我的!”
不停滑落的血液蒙住了他眼睛,他抬起头,隐约看见一柄刀直冲他的眉心刺来。
手好僵,快动不了了。
“叮!”
危急关头,一把突然出现的木刀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他听到有人说:“停手吧,无论有何冤仇,一群人围攻一个伤者,都不是武士所为。”
“可恶!他居然有同伙,我们走!”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过后,那群人逃走了。
少年终于支撑不住屈膝跪地,好在及时用手里的刀撑住了地面,才不至于一头栽倒下去。
“你没事吧?”近藤勋扭头看到单膝跪地的少年,想要去扶他,却被对方躲开了。
少年看上去充满了警惕,鲜血从眼角滑下,勾勒出一点冷酷的蓝光。那双眼睛正冷嗖嗖地盯着他,活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准备发动生死一击。
男人连忙解释说:“我只是路过的,我叫近藤勋,是近藤道场的主人。我听说过你的名号,荆棘小鬼是吧?别担心,我没有恶意,我看你天赋不错,要不要来我们道场学习?”
少年没有理他,强撑着站起身,就弯腰去拿放在一旁的竹篮。
“你伤得太重了,去我们道场吧,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势。”近藤勋跟上前去。
少年依旧一声不吭,提着竹篮,摇摇晃晃地继续前行。
见他如此执着,近藤勋若有所悟,笑了一声说:“看来你已经找到自己的巢了。”
少年脚步一顿。
男人接着说:“想要保护自己的巢,光靠蛮力可不行,要是感兴趣的话,就来我们道场看一看吧。”
少年重新迈开了双腿。
近藤勋一路跟随,直至看见他走进了院子大门。
“汪!汪!”
院里传来松子激烈的吠叫声。
“你在叫什么啊,松子?”
松原雪音嘟囔着走出房门,一眼看见门口站着的“血人”,瞳孔一缩,慌忙迎了上去:“你这是怎么呢!”
她刚赶到少年身前,对方便晃了晃身子,一头栽进了她的怀里。
她扶住他的腰,听到少年低声留下一句:“对不起……”
说完,他就彻底昏迷了。
松原雪音废了老大劲儿才将他搬进了屋子。
少年身上的伤势着实骇人,她剥开他的上衣,看不到一块好肉,全被血糊住了,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骨头。
松原雪音看得头皮发麻,赶紧为他清洗了伤口,涂抹止血的药剂,绑上绷带,就起身替他去找了医师。
好在伤口虽然吓人,但经过医师的检查后发现并没有致命的贯穿伤,五脏六腑都还无恙。好好养着,伤口不持续恶化,也能慢慢恢复。
医师替他缝合了伤口,又开了点止血消炎的药膏和补气补血的草药,嘱咐她每天记得帮忙煮药换药,保持伤口洁净,以免感染恶化。
搞了大半天,松原雪音都累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少年平躺在榻榻米上,上半身缠满了绷带,两只眼睛紧紧闭着,肤色苍白如纸,连嘴唇也失去了颜色。
她知道土方十四郎作为原著里的重要人物死不了,可看到他的伤口,她还是不免感到心惊肉跳。
这出血量……也就是动漫人物,不然早死了。
话说他究竟发生什么呢?被仇家追杀了吗?
少年昏迷不醒,她也不问了。
“唉。”轻叹一声,松原雪音侧身在他身旁躺下,闭上了眼。
不管了,累死了,先睡觉吧。
土方十四郎是在傍晚时分醒来的。
他睁开眼,身体的疼痛再次钻进了他的脑子里,疼得他头晕目眩。
屋子里昏昏沉沉的,暗红色的余晖从纸糊的窗户里透进来,撒在地面,像一泼血。他艰难地转动酸涩的眼珠,胳膊轻轻一抬,而后听到一声闷哼。
他僵住了。
手肘疑似撞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他转过头去,一张安静美丽的睡颜映入了他的眼中。
松原雪音就在他的身旁,睡着了。
她蜷缩着双腿,脸微微朝上,承接着窗外照进来的夕阳,勾勒出根根分明的眼睫,脸颊也染上了天光,晕开淡淡的绯红,她的嘴唇也是红红的,没有涂抹胭脂,却比抹了更加红润晶莹。
不知不觉,他盯着她看的时间有些久了,直到咕噜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将他惊醒。
他惊慌地别过脸去,耳根刷得通红。
他刚刚……竟然想要吻她。
“唔……”
这时候,松原雪音也醒来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浑身酸软,看来是入睡的姿势不太行。
她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无意间瞥到少年扑闪着的睫毛、发红的脸蛋儿,立马收回双手,撑着地板起身问道:“啊,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眼波闪烁,少年哑声道:“我很好。”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愈发红了:“我的伤口,是你处理的吗?”
“啊,当时的情况太紧急了。”松原雪音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就帮你抹了点止血的药膏,不过缝合伤口的事情是医生来的,毕竟我也没有那个本事。”
只能说幸好大部分伤口都集中在上半身,她要真脱了他的裤子,看到点不该看的,那就尴尬了。
少年红着脸,小声说了句:“谢谢。”
“对了。”松原雪音想起来问道,“你为什么会受那么严重的伤,是遇到仇人了吗?”
土方十四郎沉默了一瞬:“是。抱歉,我连累你了。”
“这怎么能说是连累我呢?”松原雪音无奈一笑,“受伤的是你,吃苦受罪的也是你。别多想,安心养着吧。”
他想说:不是的。
回忆起那群家伙嘴里的污言秽语,他就不由狠狠捏紧了拳头。
要是他没有打败他们,那她……他不敢想。
「想要保护自己的巢,光靠蛮力可不行,要是感兴趣的话,就来我们道场看一看吧。」
男人的声音从他脑海中闪过。
土方十四郎想起了之前对自己出手相助的那个男人。
他好像叫做……近藤勋?
和一些沽名钓誉之辈不同,那男人给他的感觉确实有点本事。
或许,他是该精进一下武艺了,否则日后再遇强敌,他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障,又怎么能保护她呢?
见他脸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松原雪音也没有多问,索性起身道:“你再休息休息吧,我去帮你把药熬好。”
说完,她就离开了房间。
她离开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没有回来。
土方十四郎忽然开始感到心慌,生怕那群恶棍找了过来,连忙喊道:“雪音姐,你还在吗?雪音姐!”
正熬完药往碗里倒的松原雪音听到了少年的喊声,她捧着一碗药、一碗粥,一边往房间里走去,一边回应道:“在呢在呢。”
说话间,她拉开障子门,对着榻榻米上的少年促狭一笑:“我才离开一会儿,就想我了吗?”
少年登时闹得满脸通红。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真好逗啊。
松原雪音走到他身旁坐下,土方十四郎见状便要起身,她忙伸手拦住他道:“你别起来,就这样躺着。”
“可……”少年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盛满药汁的碗里。
她用勺子搅动着汁液,微微笑道:“我来喂你啊。”
“这,这不好吧。”感觉少年要热炸掉了。
“这样就好。”她说,“你要是起来,动来动去的,伤口崩裂的话,那我就更麻烦了。”
土方十四郎觉得很有道理,但他还是难免感到有些难为情。
她找了两个枕头,垫在他脑袋后面,然后用勺子舀起一勺药汁,递到他的嘴边:“啊。”
“啊。”少年乖乖地张开了嘴,耳朵、脸颊、还有眼角,都红了。
这种感觉,真奇妙……
她一勺一勺地喂他,他一口一口地咽下。明明很苦涩,他却尝不出苦味儿,满脑子晕晕乎乎的,压根想不起来“苦”。
“哇,十四郎真棒,全部喝完了。”
柔软的手帕按在他的嘴角,他一下子就清醒了,目光对上她笑盈盈的眸子,脸颊变得滚烫。
她这是……在玩他吗?把他当小孩儿哄?
“我又不是小孩子……”他颇为郁闷地嘀咕道。
“嗯,我知道十四郎已经是大孩子了。”替他擦干嘴角,松原雪音从怀里掏出一颗蜜枣,递到他的嘴边,“来,吃颗糖。”
他下意识地张开了唇。
甜丝丝的滋味儿从舌尖蔓延开来,她的手指擦过他的牙齿,无意间拨动了他的嘴唇。
少年的心跳一瞬间停止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她。
他渐渐蠕动起嘴唇,咀嚼着嘴里的蜜饯,仿佛在回味什么。
她似乎没把刚才事情放在心上,又捧起热粥道:“我们再把粥喝了吧。”
他机械地张开嘴,在她的诱哄下喝完了一碗粥。
收拾好碗筷,她站起身道:“那我先走了,你继续休息吧,早点睡,有事就叫我。”
哗啦一声,她关上门,再次离开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
少年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心跳如鼓,根本睡不着啊!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差点就对她犯错了
夜间,他发起了高热,半梦半醒中,感觉到有一只手在轻抚他的面颊,手里拿着冰凉的毛巾,在他脸上擦拭。
身体一阵热一阵冷,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像是能够焚烧脏腑的热意方才退去,少年紧皱的眉眼变得平和,他渐渐睡沉了。
哗啦,拧干毛巾,榻榻米身旁的身影端起水盆,走出房间,拉上了大门……
清晨,土方十四郎是被松子的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黏重的眼皮,扭头望向纸糊的窗户,白光绚烂、光影迷离,他恍惚想起昨夜混混沌沌当中感知到的景象。
那只手……是真的吗?还是我在做梦?
忽然,他发觉胸口处凉凉的,低头一看,只见领子大开着。
耳尖蓦地一热,他抬手揪住衣领,正在起身,屋门就被敲响了:“醒了吗土方君?我进来了哦。”
他慌忙整理好衣服:“进,进来吧。”
松原雪音推开门,捧着热粥和药走进了屋子。
一看到她,少年便垂下眼眸,目光左右闪烁着。
“怎么呢?”她将碗盘放到一旁,俯身坐下。
“昨晚……是你吗?”嘴唇嚅动了两下,少年谨慎地问道。
“啊,我昨夜确实来过你的房间。”松原雪音面不改色道,“当时我在隔壁,一直听到你难受地哼哼,于是过来看了看,结果发现你发烧了,就用冷毛巾帮你降温。看你现在的样子,应该好点了吧?”
“嗯。”他微红着脸,点了点头,“好多了。”
“既然好多了,那我们先来吃饭吧。”说着,她端起盛粥的碗,用勺子舀起一勺。
他忙张开嘴,然后听到她噗嗤一声笑道:“还要我喂吗?”
刷——刹那间,夺目的红色,从少年脖颈延伸到了头顶。
“不,不用。”
他作势伸手去拿,不曾想她躲开了。
“我开玩笑呢,还是我来喂你吧。”她眉眼弯弯,嘴角挂着得逞的笑意。
意识到对方是在故意逗弄自己,土方十四郎心中羞恼,又无可奈何,与此同时,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浮现了出来:为什么她总逗他呢?为什么她会对他那么好呢?人做一件事总是目的的,难道她对自己……
不,像我这样的人……
他马上又自我否决了,并且心生羞愧之情:她对我一片真诚,我却对她心怀不轨。
土方十四郎惭愧至极。
这是一种亵渎,他想。他不能亵渎她,想也不能。
松原雪音不清楚他内心的翻江倒海。
对于土方十四郎,她确有好感,除了原著滤镜外,少年本身也是个不错的人。可惜他年纪比她小,比起对女人对男人的好感,她对他的感觉,更像对一个听话懂事的“弟弟”,没有太多私心杂念。
当然,他要是真主动追求她,她大概率也不会拒绝。毕竟这个世界实在太无聊了,玩玩恋爱游戏也算打发时间吧。
等他吃完早饭喝完汤药之后,松原雪音紧接着提出:“我现在帮你换药吧。”
“你帮我换药?”土方十四郎看上去紧张极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那时他晕着就算了,如今他是清醒的,要在对方面前袒露自己身体,想想就很羞耻。
“你自己怎么能行?后背上的伤你够得着吗?而且你动作幅度大一点,把伤口又扯裂了怎么办?”松原雪音表示不赞成,“好了,别害羞,只是上药而已。”
他当然知道只是上药而已,奈何他心思不纯,做不到坦坦荡荡。
这话他也没法儿说,只得点头答应了:“好吧。”
伴随着一阵窸窣声,少年背过身去,解开了上衣。
他的脸此时是红的,因此根本不敢回头,生怕对方看见。
衣裳落地,缠满绷带的宽阔脊背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松原雪音伸出手,去帮他拆绷带。
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肌肤,少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会很痛吗?”她问他。
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黏着他血肉,要稍微使一点劲儿才能扒下来。
“还好……唔!”
刺啦——
绷带从他背上撕开,一股密密麻麻的刺痛感瞬间席卷而来,他痛得直皱眉头,依旧强忍着一声不吭。
用了十几分钟,松原雪音才将绷带全部撕开,她热得额头冒汗,少年雪白的肌肤上也泛起晶莹的汗珠,也不知道是不是痛的。
绷带一撕开,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便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她的眼底,犹如干裂的水田。
看上去就好痛。
本来结痂的伤口,在这一顿操作之下,又开始渗血了。
松原雪音赶紧用热毛巾擦了擦沾了血块儿的皮肤,接着用酒精擦了一遍,又在伤口处涂上止血消炎的药膏,最后重新缠绕绷带。
她拿着绷带,双手从他肋下穿过,环住了他的胸脯。
小腹一紧,少年僵坐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
“呼——”
急促而微弱的气息扫过他的肩头,似有若无,时急时缓。
脸皮下的热意再也压制不住地渗透出来,他整张脸红得滴血,双手握成了拳。
一时间,他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除了身后之人,什么也感觉不到。
然而随着那种感觉的加深,他的身体也产生了某些可耻的变化。
他猛地攥紧被单,耳垂红得发亮,眼珠更是惊恐地左右转动着,脑子乱成了浆糊。
太近了,这个距离太近了,要是被她发现了……不能,绝对不能让她发现!
他努力想要压制下去,可惜毫无作用。
这种折磨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绷带总算缠完了,她松了口气,他也在心里松了口气。
“好了,终于结束了。”
松原雪音累得腰酸背痛。
照顾伤员果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你,你快去休息吧,我,我也要睡了。”他哑着嗓子,因为太过着急结巴了起来。
“那好吧,你慢慢睡觉。”松原雪音刚站起身,就听到屋外传来冲田三叶的声音。
“雪音姐,你在家吗?”
“啊!我在!”她一边回应着,一边带着用过的一堆杂物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她看见了冲田姐弟。
“天哪,那是什么?”冲田三叶一眼就瞄到她怀中抱着的,装在盆里的绷带,血乎乎的一大坨,看得人心惊肉跳。
她身旁的男孩也眯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堆绷带。
少女急忙赶上前,抬头问道:“雪音姐,你受伤了吗?”她上下打量女人的身体,似乎看不出有受伤的痕迹。
“不是我。”松原雪音摇摇头说,“要是我,我可站不起来了,是十四郎。”
“土方君?”冲田三叶吃惊道,“他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遇到一伙小流氓,被人打了。”松原雪音避重就轻,“别担心,没有生命危险,我帮他换了药,现在已经休息了。你要去看看他吗?”
“既然已经休息了,那就不打扰了,待会儿再说吧。”
少女还是那么体贴,她的弟弟就不一样了,张嘴就是一通阴阳怪气:“真的是被人打了,而不是自己找打吗?”
“总悟。”冲田三叶给了男孩一个严厉的眼神。
这孩子最近什么毛病?说话越来越没把门了。
冲田总悟撇撇嘴,不说话了。
松原雪音也懒得跟他计较了,这俩儿在原著里就是老对头了,既是敌人也是朋友,虽然整天吵吵闹闹的,恨不得坑死对方,其实关系挺好的。
“你们两个吃过饭了吗?”松原雪音问道,“要是没吃的话,就和我一起吧。”
“我们已经吃过了。”冲田三叶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本来是想找雪音姐练习剑术的,如果你今天不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松原雪音笑着打断她,“不过你可得等我一会儿,我先去把饭吃了,再收拾收拾,很快就好。”
说完,她转身往厨房走去。
冲田三叶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雪音姐,我来帮你吧。”
冲田总悟没有跟上,他站在院子里,眼珠滴溜溜一转,扭头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房间里,土方十四郎一直贴着墙壁侧耳细听,直到听到他们离开的脚步声,他方才放下了心。
鬼知道他有多紧张,当听到松原雪音问冲田三叶要不要进来看他的时候,他的心脏都提了起来,生怕对方答应。
他眼下的情况太过尴尬,若是不小心被人发现,他不如死了算了。
“唉。”
轻叹一声,他正准备躺下缩回被窝之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他蹭得一下,重新坐直了身体,并且下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只见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儿,一双发光的红眼睛从漆黑黑的缝隙中冒了出来,正狞笑着注视着他,犹如地狱来的恶鬼。
土方十四郎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又是你这个小鬼!你到底想干什么!”
哗啦——房门被彻底推开,冲田总悟大步走进房中,直奔他的被子。
“你干什么!”土方十四郎紧紧攥住自己的小被子,那是他的尊严啊,他梗着脖子,嘴里大骂道,“你有病吧?”
男孩抓着他的被角,嘴唇咧开,勾起一抹极其邪恶且鬼畜的笑容:“呵呵,看你的样子你很享受吧?被暗恋的女人服侍擦身,作为满脑子只有交/配和哔——(消音)的雄性生物,你难道就没有忍不住吗?为什么抓得那么紧,你在紧张什么?你该不会是哔——(消音)了吧?”
少年瞳孔一震,面红耳赤:“!!!”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没有暗恋过大姐姐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这小鬼是恶魔,绝对是恶魔!正常的孩子说不出这种话!
土方十四郎很想吼回去,当场否认,可惜无法否认。
他内心深处最难堪的一面竟然被一个小屁孩无情揭露了出来。
他羞耻,他慌张,他无奈……
他只能死死盯住对方,攥紧被子,任由手背青筋凸起。
“切,无聊。”没有得到预想当中的反应,冲田总悟松手了,他撑起下巴,顶着一张天使的脸庞,笑得分外可怕,“原来土方先生不仅是个色鬼,还是胆小鬼,你不敢承认吧?也是,就算你承认了有什么用?反正她肯定看不上你,说不定还会被厌恶。”
这个小鬼……
“呵。”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少年做出了反击,“就算她不喜欢我,也不可能喜欢你,小——屁——孩。等你长大,她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
冲田总悟脸色一变:“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撇过头,嘟嘟囔囔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大姐姐吗?”
“要是不喜欢,你总谈论她干什么?”
“……想谈就谈喽。”说不赢的冲田总悟开始耍赖了,他一跃而起,一阵风一般刮到门口,又从门外探进头来,笑嘻嘻地威胁道,“放心吧,色土先生,我暂时不会把你对着她哔——(消音)了的事情说出去的,哦,当然以后就说不准了。”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大门在他眼前拉上了。
土方十四郎紧紧握起拳头,额头青筋暴起:“这个……混蛋小鬼!”
被冲田总悟这么一搅和,土方十四郎哪里还能睡得着,他只得提心吊胆地关注着外面的动静,生怕那个小鬼会大嘴巴说出去。尽管那家伙没有任何证据,可是很尴尬啊!他以后还怎么面对她呢?
好烦。
松原雪音没发现刚才的事情,她正在教冲田三叶练剑,而在土方十四郎眼中宛若恶魔的男孩就搬了个板凳坐在一旁看着,双手撑着下巴,满脸乖巧可爱。
等她们练得差不多了,冲田总悟就上来给她们递擦汗的毛巾,又是帮忙拿剑,又是甜言蜜语:“雪音姐姐好厉害啊,你的剑术是跟谁学的?”
松原雪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低头对上那双红彤彤、圆滚滚的大眼睛,嘴唇一勾,伸手掐了掐他软绵绵的小脸蛋儿:“跟我第二任老公学的,你想学吗?我也可以教你啊。”
男孩笑不出来了。
看到他嘴角陡然僵住的笑意,冲田三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姐姐……”冲田总悟朝自家姐姐投去幽怨的目光。
冲田三叶忙掩住唇,不笑了。
逗小孩真有意思,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弟弟这么好逗呢?
无论是松原雪音还是冲田三叶都没把冲田总悟的那点小心思放在心上,毕竟哪个小男孩没有暗恋过大姐姐呢?没有暗恋过大姐姐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冲田姐弟在这里待到中午就回去了,午后,松原雪音继续忙着种菜种花。
此后又过了不到一个星期,土方十四郎就好全了。只能说不愧是动漫人物,恢复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虽然身体好了,但他心里留下的创伤似乎没有被抚平。最后几天,松原雪音发现他老是心事重重的,经常看着她发呆,她一扭头看他,他就猛地别过脸去,涨得两腮发红。
总这样也不行啊,于是某天吃饭的时候,松原雪音便直截了当地向他问道:“我最近看你总是心不在焉的,土方君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吗?但说无妨。就算你说现在找到了更好的去处,想要离开这里,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哦。”
听到她猝不及防的询问,少年身形微僵,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不,不是的。”他轻轻嚅动嘴唇,几次欲言又止,“我只是……觉得自己能力有限,当你的护卫,有点不够格。”
“诶,怎么会呢?”她讶然道,“难道你还在在意上次被人打伤的事情吗?可受伤的是你,又不是我,你不需要对我愧疚啊。”
“万一……下一次呢?”他抬头看着她,蓝色的眸子不安地闪烁着,他的思维似乎走进了死胡同里。
松原雪音见状勾了勾唇,给他夹了一块鱼肉,回道:“如果有下一次,我相信土方君一定能保护好我的。”
瞳孔微怔,少年垂下眼帘,犹豫了几秒,最终下定决定道:“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什么事?说吧。”
“就是上次我被人围攻的时候,遇到一个男人出手相助。他说他叫近藤勋,是近藤道场的主人,想邀请我去道场学习……”
“诶——”没等他说完,松原雪音便迫不及待道,“这是好事啊。”
土方十四郎居然已经和近藤勋搭上线了吗?她心想:实在太好了!
她之前也有想过,要是土方十四郎迟迟没有走上主线剧情,自己要不要帮忙推一把呢。毕竟他未来的走向和吉田松阳不一样,大体还是好的。而且等他加入真选组,成为了江户警察局副局长,她住城里岂不是变得很方便?上头有一把“大伞”罩着,就不怕别人找她麻烦了。
好吧,主要还是为了自己着想,但对他来说也不错啊。
土方十四郎被她的态度弄懵了,她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可我去了,你怎么……”
“放心吧,大白天的没人那么大胆子敢跑到家里对我出手。”松原雪音笑笑说,“土方君的存在主要起到一个镇宅的作用,只要你晚上在家就行了。哦,对了,还有做家务的作用,感觉自从有了土方君,我的双手都被解放了,要是没有了你我还真不太习惯。”
少年被说得莫名脸红。
“既然要去的话,就今天吧怎么样?等吃完饭我陪你一起去。”
“今天?”少年一愣,“会不会太快了?”
他都没有做好准备呢。
“不会不会,等你学成归来,不是能更好地保护我了吗?”松原雪音已经等不及了。她想去城里啊!想吃雪糕,想买手机啊!
土方十四郎被说动了,他本来就是抱着这个念头才会想去道场学习的,既然她全力支持,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希望近藤道场不会让他失望吧。
因此两人一吃完饭,收拾收拾就一同前往近藤道场了。
这地方不大,他们俩稍微一打听就打听到了道馆的位置。
两人来到道场门口,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实在太荒凉了,门庭破败,里面似乎也没什么人。
就在他们想着是不是走错了地方的时候,一抹高高壮壮的身影恰好走了出来,乍一看,还以为是只“大猩猩”。
怎么说呢,来人不算丑,打扮打扮说不定挺帅的,只是过于有“男人味”了,雄性特征太过突出,喜欢的可能很喜欢,不喜欢的可能很不喜欢,不符合大众口味,属于特定人群的好球区。
“啊!你来了啊!”对方一看到少年,就扯着嗓子喊道,“我等你很久了!还以为你不来了!”
对方的语气欣喜异常,就像好不容易找到了冤大头的一样。
土方十四郎抽了抽嘴角,生出了掉头离开的想法。
感觉有点不靠谱是怎么回事?
可惜没等他来得及转身走人,男人已经赶到了他的身前。
近藤勋一眼就看到了少年身旁的女人,眼底闪过一抹亮色,哈哈笑道:“还带女朋友一起来啊。”
“近藤先生。”松原雪音开口纠正道,“我是十四郎的表姐,松原雪音,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您。”
“啊!啊?表,表姐啊……”男人挠着头,略黑的皮肤上浮起两道红晕,“你们姐弟真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松原雪音:“……”
土方十四郎:“……”
不会用成语可以不用的!
“咳咳。”松原雪音抵唇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听十四郎说,您想邀请他来道场学习剑术,所以我特地陪同他过来看一看。这……道场里的学生是都还没有来吗?”
“啊!”近藤勋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心虚,但声音很大,“今天确实有几个学生没来,不过大部分人现在都在道场里面,我可以带你们进去参观参观。”
他不敢说,固定的学生其实只有冲田总悟一人而已!其他的弟子基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一段时间就不学了。
能来这种乡下小道场学习的学生几乎都是农民子弟,平时有不少事情要忙,特别是农忙的时候,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学习剑术呢?
看来未来的“真选组”如今还只是个小作坊啊。
毕竟值得投资,松原雪音也没说什么了,她装作没有看出对方的窘迫,微笑着说道:“听说您出手从歹徒手里帮助过十四郎,我相信您的本事,就是不知道来道场学习要多少学费。”
“诶,不用不用。”近藤勋连连摆手,“学费什么的……就算了。来了道场,大家都是一家人,给点米面蔬菜什么的就行,到时候一起吃,一起用,不用分彼此。”
听了这话,少年扯了下松原雪音的衣角,附到她耳边小声道:“我觉得他有点不靠谱,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啊!别啊!”近藤勋着急忙慌道,“可以先进去看一眼嘛,相信我,你来这里学习肯定不会后悔的!”
松原雪音扭头对少年说:“要不先进去看看吧。”
土方十四郎迟疑了一会儿,终于点头答应了:“那就先看看吧。”
“哈哈,你们跟我来,我帮你们带路!”
近藤勋马上恢复了精神,走到前面,边走边回头,就怕他们中途跑了。
等走进了道场,便听见男人大声冲着屋里面喊道:“总悟!你们先别练了,来新人了!大家出来迎接一下吧!”
总悟?
土方十四郎陡然止步,瞪大眼睛,死死盯住大门。
几秒钟后,一名握着竹刀的男孩从屋里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少年瞳孔地震:为什么又是这个小鬼!
男孩停下脚步,站在高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旁的女子,嘴角渐渐上扬,勾起一抹危险十足的笑容。
完了。土方十四郎低下头,咽了咽口水。这家伙以后要成他的“师兄”,那……
“怎么呢十四郎?”松原雪音注意到他脸色不佳,先是一愣,然后想起土方来之前好像并不知道冲田总悟也在近藤道场学习的事情。
看来以后有好戏上演了。
心知肚明的她掩唇笑了笑说:“太好了,你和总悟以后就是师兄弟了,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究竟是照应还是报应啊!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表姐弟是可以结婚的吧?
“哈!”
“嘿!”
叮!叮!当!当!
道场内,两柄竹刀在空中打出了残影,对战双方,似乎都使出了浑身力气,尤其是那个年纪小一点的,几乎刀刀朝着对手的致命处攻击。而年纪大点的,大概是顾忌着什么,反倒节节后退,反攻为守。
“哈!”
刀尖划过少年的脸颊,刺痛袭来,他大步后撤,伸手捂住了脸。
“哼哼。”对面的男孩依旧穷追不舍,嘴里嚷着,“受死吧色土师弟!”
这小鬼!瞳孔骤缩,土方十四郎连连后退,抬手挡住对方凌厉的招式。
两人的年龄身形都有差距,按理来说,土方十四郎应该能够轻而易举地压制对方才是,可事实并非如此。首先是因为他的攻击更为收敛,害怕真的打伤男孩儿,而男孩儿则毫无顾忌;其次是因为,小屁孩还真有几分本事。
起初听到近藤勋说冲田总悟那个小鬼是他们道场最有天赋的弟子时,土方十四郎是嗤之以鼻的。屁大点的道场,成为这里的第一名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吗?没想到鸡窝里真蹦出“金凤凰”来了。
当然,无论对方天赋有多高,实战经验和力量差距摆在这里,他要认真去打,小孩儿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问题是他怕弄伤对方。
而冲田总悟就没这个烦恼了,他不仅招招致命,还边打边嘲讽:“怎么了色土?只会防守吗?最近哔——(消音)多了吗?有气无力的!”
可恶的小混蛋!
土方十四郎被诋毁得满脸通红,于是再也忍不住了,一咬牙,挥刀攻向对方的小腿。
怎料冲田总悟非但没有躲开,居然直接跳上他的刀尖,借助刀身下压时的弹力,跳起来直击他的咽喉。
少年的瞳孔骤然一缩,男孩儿的刀尖距离他的脖子不到一公分了。
看着对方咧开的嘴唇,盛满恶意的红眸,土方十四郎陡然意识到:这个混蛋小鬼,是真想杀了我啊!
如果是真刀,他恐怕就死了。
啪!
他伸手一把抓住即将刺中他脖颈的刀尖。
瞬息之间,攻守易形。
见势不妙,冲田总悟缩了缩眼角,想要抽回自己的刀,可惜来不及了,对手的力气远比他大得多。
“啊!”
土方十四郎抓着刀尖,连同男孩儿一起,像扔垃圾一样,狠狠扔了出去。
砰!
烟尘四起,男孩倒在四分五裂的桌椅碎片之中,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听到动静的近藤勋连忙往里赶来:“啊,这是怎么呢?总悟——”
土方十四郎擦了擦脸上的血,默默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啊呀,差点忘记带那个了。”
刚走出大门的冲田三叶又扭头返回了家中。
街头,松原雪音正在买菜,远远地看见少女提着篮子往自己这边走。
“三叶,你这是准备去哪里呢?”她站在铺子旁边,朝来人打了个招呼。
冲田三叶走上前来,低头看了眼手里提着的篮子,解释道:“我正准备去道场给总悟送吃的,雪音姐呢,你要一起去吗?”
“好啊。”松原雪音欣然应允。
土方十四郎去近藤道场学习有一段时间了,自那以后她就愈发无聊了,好在有冲田三叶,两人日常聊聊天,散散步,偶尔去道场转一转,给他们送点吃的,也不至于无所事事。
“三叶和雪音小姐来了啊。”
她们来到道场,最先遇到的是馆主近藤勋。
看到两人,近藤勋挠着头,一脸尴尬的样子,仿佛在心虚什么。
“是近藤先生啊。”三叶掀开竹篮的上盖着的白布,对他说,“您要拿点去吃吗?”
“不不不,我吃过了。”近藤勋连忙摆手,“总悟他们就在里面,你们先进去吧。”说完,他便飞也似得溜走了。
“近藤先生今天这是怎么呢?”三叶抵住唇,眼睛里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随即扭头对身旁的松原雪音说道,“那我们进去吧,雪音姐。”
两人走进了屋里。
训练室里空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如今是农忙时节,不少学生都忙着种田插秧去了,只剩下几个小孩子。
“雪音姐姐好,三叶姐姐好。”
孩子们热情地向松原雪音她们问好,两人便拿出一些小零食,分给了他们。
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缩在角落里的少年条件反射般抬起了头,又紧接着垂了下去,放在膝头的手握得紧紧的。
“总悟呢?总悟!”冲田三叶四处张望着,呼唤弟弟的名字,“快出来吃饭了,总悟。”
松原雪音也忙着寻找土方十四郎,她很快发现了他的身影,径直走过去,好笑道:“你干嘛一个人窝在这里?是不习惯和小朋友待在一起吗?唉,这是怎么回事?”
她注意到了他脸上的伤痕,连忙放下手里装满食物的袋子,蹲下身,伸手想要去触碰,结果被少年躲开了。
“没,没什么,一点小伤而已。”少年的目光闪烁着,看上去颇为紧张。
“啊!总悟,你脑袋上为什么缠了绷带?是受伤了吗?”不远处传来冲田三叶惊慌的声音,他的脸登时绷得更紧了。
他听见那小屁孩虚弱地冷笑了两声道:“被一只公狗撞到了,因为发/情,所以到处乱撞人。”
混蛋……土方十四郎暗暗咬牙。
看到少年的表情,松原雪音若有所悟,她笑了笑说:“这是总悟那小东西干的吧?他可坏了,是不是又给你使绊子了?”
眼珠不安地转动了几下,土方十四郎犹豫道:“我也把他弄伤了,抱歉。”
“没事儿,肯定是他先动手的是吧?”
喉咙里微微发酸,少年滚了滚喉结,轻轻“嗯”了一声。
“别担心。”她啪得一下捧住他的脸说,“我不会责怪你的,只要你不把他打死打残了。毕竟总悟有三叶心疼,你就只有我心疼了。”
少年的脸腾得一下红了,弄得她的掌心滚烫滚烫的。
她勾起唇,接着说:“你现在可是我的弟弟啊,完全可以把我当成姐姐一样依赖哦。”
少年内心燃起的火,一下子就被浇灭了大半。
弟弟……在她的眼里,他是弟弟吗?
“好了,我帮你先处理一下伤口吧,虽然伤口不是很深,但现在天气热,要是化脓发炎就不好了。你也不想毁容吧?”
毁容?听到这句话,少年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
他原本是不太在乎外貌的,也不太清楚自己长得怎么样。他从小被人讨厌,也没人夸奖过他。但近来说他长得好看的人似乎变多了,还有人暗地里骂他是个“小白脸”,招蜂引蝶,靠脸蛋儿勾引到了松原雪音,要是真能勾引到……就好了。
不过,既然这张脸在外人看来有可能勾引到她的话,他也不想毁了,毕竟他一无所有,和其他男人比起来,并没有什么优势。
“来,闭上眼睛,我帮你擦一擦。”
少年乖乖地闭上了眼。
松原雪音掏出自己的手帕,沾了点干净的水,擦拭他伤口附近渗出的血迹。
睫毛无声颤动着,他抿紧红唇,感受着丝丝缕缕的疼痛钻进皮肤里,悄悄握紧了拳头。
擦干净后,松原雪音又从怀里掏出药膏,用指尖沾了一点,抹在伤口上。
嘶——
他的脸皮哆嗦了一下。
“疼吗?”她问道。
“不,不疼。”他强忍着说。
“怎么啦总悟?”另一边,冲田三叶发现自家弟弟的表情有点不对劲儿,只见他死死地盯着松原雪音他们所在的方向,白嫩的小手攥得硬邦邦的,两只红眼睛几乎喷出火来。
“他们姐弟的感情真好啊。”扭头看到女人给少年上药,三叶不由勾起了嘴角。
虽然只是表亲,但也不输亲姐弟呢。诶,不对,表姐弟是可以结婚的吧?
她捂住唇,脸颊涨红。
感觉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又回头看了看自家“人小心不小”的弟弟,伸手弹了下他的脑袋瓜。
“啊,姐姐,你干嘛啊?”突然被弹的总悟瞪大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表情似有些委屈。
“总悟,说实话,你是不是和土方君打架了?”冲田三叶眯起眼睛问道。
知道逃不过姐姐的眼睛,男孩儿撇过头,厚颜无耻道:“我们只是比试而已,而且是他先动手的!”
“嗯?真的吗?”三叶明显不信。对于自己的弟弟,她近来有了不少新的发现,比如说他喜欢大姐姐类型的,比如说,这家伙经常背着她干坏事。
“可我年纪那么小,他难道不该让着我吗?”男孩儿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说。
三叶头痛扶额:“总悟,你这样可不行啊。土方君是雪音姐的弟弟,你老是针对他,就不怕雪音姐姐讨厌你吗?”
冲田总悟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可他不是她的弟……”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认定这一点,可能这就是雄性与生俱来对潜在情敌的警觉吧。
“好了,以后不许和土方君打架了知道吗?最多只能切磋,不能弄伤人家。”三叶戳了戳他的额头道,“否则姐姐以后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雪音姐了,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做的,为了姐姐,也不要再和土方君随便打架了知道吗?”
“好吧。”冲田总悟鼓了鼓腮帮子。
“我们拉勾。”三叶伸出小手指。
“拉勾。”
姐弟俩拉了勾。
“雪音姐,还有土方君,一起过来吃吧。”随后,她起身唤道。
四人坐在一起吃了午饭。
等到下午训练重新开始的时候,松原雪音和冲田三叶离开了。
“土方先生。”
土方十四郎本不打算再和冲田总悟对练,结果刚走出去没多远就被对方叫住了。
“干什么?”他回过头,冷着脸问道。
“嘻嘻,别生气嘛。”小鬼的脸皮比城墙还厚,跟没事人一样说道,“早上的事情是我错了,让我们成为好朋友吧。”说着,他向他伸出了手。
土方十四郎浑身寒毛一凛。
不对劲,这家伙不对劲儿!绝对在手里偷偷放了刀片,或者某些恶心人的东西!
某人的信誉在土方十四郎这里已经为负数了。
“不必了。”他冷脸拒绝道,“我们没有成为朋友的必要。”
“嘁。”男孩儿立马垮下了脸,“啊,也是,朋友是志同道合者,像土方先生这种对自己姐姐居心不良的色鬼,确实不适合成为我的朋友。”
嘿嘿,姐姐只说不能打架,又没说不能骂人哦。
眉心一跳,少年捏起了拳头:果然想把他狠狠揍一顿!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偷偷嗅闻她的衣服
清晨,熹微的晨光穿过薄薄的云层,洒落在幽静的小院里,勾勒出屋檐下起伏的身影。
哗啦!
少年的双手泡在水中,轻柔地搓洗着衣物。
他低着头,任由脑袋后面的马尾折在脖颈中,在胸前垂下毛茸茸的发稍。
鼻尖的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地滚动着,忽闪忽闪。那是他洗衣服时,不小心溅上去的,他的额头和脸颊上,也隐约坠着几颗。他没有伸手去擦,不知道是没有感觉,还是过分沉浸于手上的事情。
这才刚刚早上七点,不过夏天天亮得早,这个时间点起床的人也不少。在乡下,大家夜里没什么事可干,尤其是单身人士,因此不免晚上睡得早,起得也早。
土方十四郎每天很早就会起来,洗衣做饭、打扫完卫生,才会去道场上课。一般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还在睡觉。
整个院子,除了趴在狗窝里呼呼大睡的松子,就只剩下他了。
一个人一旦独处,难免容易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揉着手中绵软的衣服,想到这些衣服昨天尚穿在她的身上,沾染了她的汗液和体温……少年的脸莫名红了。
脸颊一热,他连忙摇了摇头,暗暗骂自己:“有病吧!”
自从少年表示自己天天吃住她的,在护卫工作方面却并没有发挥太多作用,恳请承担全部家务后,松原雪音怕他住得不安心,便也不跟他客气了,除了贴身衣物外,其他的衣服都随他洗了。
衣服洗得差不多了,他拧干水,捧着盆儿,走到晾干下,甩了甩皱巴巴的衣物,最后一件一件挂上。
和他沉闷的蓝青色服饰相比,她的衣裙则格外鲜艳夺目,迎风摆动着,凉丝丝地拂过他温热的脸庞,散发出清幽的皂角香气儿……
他抓住她的衣角,情不自禁地凑上去,耸了耸鼻尖。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少年慌忙收回手,后退一步,脸颊爆红。
我在做什么啊!
他难以置信。
难道我真的是变态吗?
一瞬间,他产生了强烈的自我怀疑。
“哈——”
就在这时,身后的屋子里传来了女人的哈欠声,她起来了。
土方十四郎慌忙背过身去,生怕被对方发现自己的异常。
松原雪音揉揉眼,走出屋子,一眼就瞧见站在院子里整理刚挂上去的衣服的少年,随口打了个招呼道:“早啊,土方君。”
“早,早啊。”他头也不回,大脑乱糟糟的,只是一遍遍,机械地抚平湿衣上的褶皱。
“今天早上吃什么?”松原雪音坐到屋檐下,撑着脸颊,懒洋洋地问道。
“我煮了一点粥,蒸了几个馒头,已经可以吃了。”他说。
“唔,好吧。”她甩甩酸痛的胳膊,站起身道,“你也先别忙了,我们先去吃早饭吧。”
“嗯,嗯……”少年久久没有转身。
松原雪音也没再等他了,一径去了厨房。
听到对方离开的脚步声,土方十四郎大大地松了口气。
他在心中唾弃自己:土方啊土方,你现在和被本能驱使的狗有什么区别呢?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饱暖思淫/欲吧”,从前他过着四处流浪、朝不保夕的日子,压根就没那个念头。
可现在安定了下来,他每天早上一醒,就得换一条裤子。从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现在,他几乎快要麻木了。
然而无论如何麻木,他都不应该去幻想她,以此抚慰内心深处压制的冲动。梦里就算了,他也控制不住,现实中,可千万不能变成变态啊……
松原雪音不清楚少年的心中在如何翻江倒海,她来到厨房里,掀开盖子,一股香气迎面扑来,她本来不饿的,也被勾起了食欲。
她给自己倒了一碗粥,又拿了两个馒头和一小碟咸菜,坐到椅子上,开动了。
粥是和碎肉一起煮的,里面加了玉米粒和蔬菜丝,吃起来有点咸,又带着玉米特有的甘甜,味道总体而言还算不错。馒头比较松软,不会很干,就着咸菜吃,也不会太过寡淡。
她闭着眼睛,咀嚼着嘴里的馒头,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尚未完全清醒过来。
天气一热,她的身体就开始变懒了,什么也不想做,只想趴着。和她相比,少年似乎有着用不完的力气。这可能就是青春吧,想想自己,也老了啊……不对,她才二十多岁啊喂!
只能说还好收留了土方十四郎,否则她以后每天做饭都是件麻烦事。现在也不是在松下私塾,有食堂可以吃……
松下私塾。
松原雪音一怔,睁开了眼。
感觉有一段时间没想起他们了。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好在结果可以预见,除了松阳,其他人都活下来了。
咀嚼的动作渐渐停下,松原雪音垂下了眼帘,然后使劲甩了甩头:“我想他干什么?是他自己不愿意跟我走的,活该!”
刚要迈进大门的脚尖蓦地顿住了,少年站在门口,蓝眸一转:他?他是谁?
厨房的地面投下一片阴影,感觉被挡了光的松原雪音一抬头,看见站在门当中的少年,便笑着来了句:“进来啊,站在那里干什么?难道还害羞了吗?”
脸颊微热,土方十四郎走进了屋内。
取了食物,他也在桌旁坐下,脸上心不在焉的,依旧在想着那个“他”。
“他”,到底是谁呢?
难道,是她的丈夫吗?
他偷偷觑了觑她的脸,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之处。
抱着那股莫名变得阴郁沉重的情绪,土方十四郎匆匆吃完早餐,之后回到屋里,准备换套衣服。
在柜子里翻了翻,他最终拿出了那套月光白的和服。
此时,松原雪音正站在院子里吹风,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回过身去,目光落在少年的身上,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之色:“你怎么又把那套旧的换上了?新的呢?”
少年身上穿着的,赫然是她之前送给他的那套本属于吉田松阳的衣服。自从买了新衣后,他就再也没有穿过了,怎么今天突然又穿上了呢?是衣服不够换洗了吗?
面对她的问题,少年的目光有些闪躲:“其他的都洗了,早上又不小心弄湿了身上穿着的那套,所以只好换旧的了。”
“这样啊。”松原雪音笑了笑,“要是衣服不够换洗的话,我们有时间再出去买几套。”
“够了的。”他迅速吐出,抿了抿唇,继续说道,“而且身上这套就很好了,柔软透气。只是,这毕竟是雪音姐丈夫的衣服,给我穿,会不会不太好。你不准备留着做纪念吗?”
当初松原雪音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丈夫的衣服送给他穿时,他本以为她对她那个丈夫可能没多少感情,毕竟这个时代,多的是包办婚姻,夫妻双方,盲婚哑嫁,没有感情很正常。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还是说,她嘴里的那个“他”,不是她丈夫?
“纪念?那就算了吧。”松原雪音不以为然,“一两天可能是纪念,时间久了就成负担了。丢了可惜,拿着也烦,不如送人,它能找到它新的主人,我也能开始新的感情。纠纠缠缠的,没有必要。”
开始新的感情?
少年的脸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他赞同地点点头说:“确实,人生是该向前看的。”
“噗嗤。”看对方一本正经的样子,松原雪音不禁掩唇笑道,“你干嘛突然对我说这些?”
少年涨红了脸:“我……”
由于心虚,他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她大发慈悲放过他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去道场吧。”
等土方十四郎去了道场后,松原雪音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就带着松子去找冲田三叶玩儿了。
“三叶,我的话就放在这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年纪也有这么大了,总要为以后考虑考虑。你们姐弟相依为命,既无父母扶持,又无成年的姊妹兄弟帮衬,多少人家看到你们家里这情况都害怕,你自己呢,身体也不好,要是拖下去,等年纪上来了,就更难找了。”
“找什么啊三叶?”松原雪音在外面听着,笑着打断了屋里那个女人的话。
正在和冲田三叶说话的人是一名中年妇人,听对方的口吻,估计是来给少女说媒的。
一见到她,冲田三叶连忙站了起来,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雪音姐,你来了啊。”
那女人见到她,也起身告辞道:“既然三叶你有客人,那我就先走了,等你想清楚了再来联系我。”
说完,那女人从她身旁径直走了过去。
松原雪音脱掉鞋,走进屋里问道:“这是怎么了,有人给你说媒吗?”
少女垂下眸子,表情颇有几分不好意思:“是啊,不过我们家这情况……我目前是不打算找的,至少等总悟成年了再说。雪音姐……觉得呢?”
说着,她抬头看向她,似乎希望得到她的建议。
松原雪音轻叹一声,俯身坐下:“先不说总悟,你自己都还未成年,结婚这事儿早着呢,你也别担心以后的事情,谁能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男人是靠不住的,那位大姐肯定对你说找个男人以后你和总悟生活就会轻松很多了是吧?”
三叶也跟着坐下,点头道:“是这样的。”
“你可别信她的鬼话。”松原雪音嗤笑道,“你不结婚,辛苦是有尽头的,一旦结婚,就一辈子当人家的苦力了。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而这地方可是默认女人嫁人后要担负起夫家所有的家务的,到时候还得生孩子照顾孩子、孝顺公婆,绝对比现在辛苦多了。
你哪怕一辈子不结婚,都比结了婚要强。你既然都已经辛辛苦苦照顾你弟弟长大了,以后就让他给你养老,他要是有点良心,就不会不管你,比把希望寄托在陌生男人身上可强多了。”
三叶一愣:“这是雪音姐过来人的发言吗?那雪音姐为什么还结了两次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