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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太理解。

“所以说,也不是完全不能结婚,关键在于你自己。”松原雪音撑起下巴,冲她眨了眨眼,“我之所以敢结婚,是因为我比较绝情。而三叶就不一样了,三叶太善良了,像三叶这样善良的人,很容易被对方道德绑架。”

“诶?”少女大概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有些震惊道,“善良不好吗?”

“善良是利他属性,对别人好,对自己可不一定。”

“可是,明明雪音姐也很善良吧?”

“唔……勉强算是吧。但我的善心是有限度的,起码不能苦了我自己。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如果总悟是我的弟弟,而我父母早亡,我肯定就把他送人了。”

三叶大惊。

“当然,是假设假设啦。”松原雪音笑着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哪怕是你最重要的弟弟,也没有你自己重要。如果你以后想要走进婚姻,一定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其他任何人。”

听了这话,她不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现在有空吗?”松原雪音重新站了起来,“没事了的话,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冲田三叶微微一笑:“好啊。”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等松原雪音从外面回来时已经是下午黄昏时分了。

她想着土方十四郎也该从道场返回家中了,于是和冲田三叶作别,顺路买了些蔬菜肉类,准备打道回府。

血红色的夕阳笼罩在青黑色的屋顶上,犹如晕开的红墨,晚归的鸟雀掠过浓艳的天空,嘎楞一声,坠入茂密的树丛。

松原雪音走到院子门外,轻轻推开了院门。

松子率先从她的身旁穿过,摇着尾巴跑进院里。

她也跟着走了进去,而后停下了脚步。

只见院子的角落里,少年坐在板凳上,怀里抱着一团凌乱的衣物,赤/裸着上半身,正在缝补破损的袖子。

他似乎没有觉察到她的到来,微皱着眉头,全神贯注地处理着手上的东西。

幽凉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凸显出肌肉的线条,还有斑驳的伤痕。

之前上药的时候没仔细看,没想到少年看上去清瘦,身材倒是挺不错的,肌肉的形状十分漂亮,不会太瘦,也不会过分凸出。盘靓条顺,完全就是美男子的模板形象,难怪他在原著中的人气会这么高。

松原雪音以为对方没有注意到她,因此多看了两眼,然而事实上自她到门口的那时起,土方十四郎就知道她回来了。

感觉到那股若隐若现的视线在自己身体上流淌,少年的脊背顿时僵得犹如一块钢板,手上的动作变得僵硬且机械,眼珠转个不停,耳尖也冒出烫人的鲜红。

幸好泛红的天光给他打了掩护,让人无法分清,那红色究竟是来自太阳,还是来自他本人。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土方十四郎忍不住自我唾弃:我为什么不去屋里,偏要待在院子里,明明知道她很快就会回来了。

尽管他此前给自己找了无数借口,比如屋里光线不好之类的。

可惜他还是有一个地方无法找到借口,为什么不穿上衣服再补呢?又不是没有衣服了。天气太热不想穿?不,此时的温度并不高,甚至有点凉飕飕的。

他之所以这样做,唯有一种可能,他潜意识里不愿意承认的可能——他就是想这样做,想要……勾引她。

勾引她……

少年的脸涨得更红了,缝衣服的手不由哆嗦了起来。

他怀里的这件衣服,还是她前夫的。

她会不会发现他的小心思呢?

土方十四郎感到惴惴不安。

一方面他希望她发现,一方面又不希望。

也许,她根本不在意。说到底,在她眼里,他只是弟弟而已,谁会在意弟弟在自己面前脱掉了上衣呢?

就在他百般纠结之际,院子里停住的那抹身影动了,她朝他走了过来。

土方十四郎心头一慌,手上的动作也乱了,尖锐的针头刺入他的指腹,疼得他“嘶”了一声。

“诶,你没事吧?”见状,松原雪音再次止住了步子。

鲜血渗透衣料,晕开一个圆圆的红点,就像天边即将落下的红日。

“没,没事。”土方十四郎简直恨不得把头埋到地板砖下面去。

“真是不小心。”松原雪音笑了笑,从怀里套出一枚创可贴,撕开包装,俯身抓住他的手,粘在他流血的手指上,缠绕一圈,包好了。

她握着他的手,抬起头,迎上那双幽幽闪烁着的蓝眸。

从少年的表情当中,她无端觉察到一种紧张又期待的情绪,浓烈而深沉,伴随他急促的呼吸,越来越深,叫人几乎无法直视。

目光短暂接触后,松原雪音站了起身,松开了他的手。

“你这衣服……怎么了?”她问道。

少年低下头,眼神中透出几分心虚之色:“对练的时候不小心被人划破了。”

“不会又是总悟那小东西吧?”松原雪音一猜就猜中了,“他还在针对你吗?”

“这次是不小心的。”土方十四郎的眼神更虚了。其实这次算是他“挑衅”在先,他状似无意地给对方透露了衣服的来历,惹得冲田总悟醋意大发,最后针对他的衣服展开了一系列毁坏的攻势。

他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想借冲田总悟的手毁掉这件衣服,毁掉那个男人在她这里留下的回忆吗?还是单纯只是想要炫耀什么?

他觉得自己很卑鄙,却又控制不住地这么做了。

对不起,雪音姐的前夫……可你都已经死了,雪音姐忘掉你重新开始不是更好吗?况且她自己也说过想要重新开始。

这么一想,他内心的愧疚感稍微减弱了一些。

“是不小心的就好。”松原雪音没有太过追究,“好了,衣服缝好了吗?”

他点点头:“差不多了,就是……缝得不太好,抱歉。”

“你向我道歉干什么?”松原雪音不清楚少年的心路历程,因此也不理解他的“歉意”,“衣服送你了就是你的,破了就破了,你不想缝,扔了都可以。好了,别总那么客气,你又不是客人。老是客气来客气去的,反倒弄得我不好意思了,毕竟我以后可是想要毫不客气地使唤你的。”

此话一出,少年的脸更红了。

不是客人吗?

她想要怎么使唤自己?

无论她想如何使唤自己,他都能够欣然接受,不如说,他期待着她能够多多地使唤自己,用自己……用他的……

少年蓦地夹紧了双腿。

发觉他的不自然,松原雪音凑过去问道:“怎么了?”

湿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少年受惊般站了起身,迅速背过身去,对她说:“啊,我先回屋去了。”

说完,他搂着衣服挡在身前,快步离开了。

松原雪音感到莫名其妙。

回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诱人图景,她也不禁抚了抚脸颊,嗤笑道:“看来,我最近确实有点太寂寞了。”

怎奈这地方除了土方十四郎,也没有其他适龄的美男子可供她选择了。明里暗里追求她的人并不算少,可惜都长得太过抱歉,就算有那么几个清秀的,和土方十四郎一比也瞬间落了下乘。

只是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再看看吧,反正她也不是不能自己解决。

她来到厨房,发现饭已经做好了,便索性开始动筷用餐了。

等松原雪音吃完了饭,都没看见土方十四郎从房间里出来,也不知道对方在里面干什么。

她只得去敲门:“土方君,是睡着了吗?快出来吃饭吧,不然饭菜都凉了。”

“哈!”屋子里传来少年微微沙哑的嗓音,“雪……雪音姐,你先去吃吧,我发现还有地方破了,我再缝一下,很快就出去。”

“好吧,那你快点吧。”

“嗯。哼……”

声音好奇怪,又扎到手了吗?

松原雪音没有在意,转身离开了。

她来到院子里和松子玩了一会儿,又自己练了练剑,等天色彻底黑了,这才打水洗了个澡。

热烘烘地躺在床上,松原雪音贴着散发着竹子香气的凉席,只觉浑身发热。

这天气是越来越热了,心里的火似乎也烧得越来越旺了。

以前吉田松阳在的时候,这个时间点,她根本不会入睡,两人总要耳鬓厮磨一会儿,等累了才睡下。

“啧。”她心烦意乱,脑子里再次浮现出少年坐在院子里缝补衣裳的身影,脸一热,小声嘟囔道,“我在想什么鬼东西?剧情一下子从轻松种田文变成风流寡妇与壮汉长工了。”

她肯定是太寂寞了,寂寞到有点慌不择食了。她对土方十四郎并没有爱情的成分,就算有,也很少,所以她不能单纯为了欲望去毁掉一个少年的纯情,否则他们以后相处起来会很麻烦,难道真能跟他再婚吗?好像也不是不行……不行不行!

她看得出来少年对自己有意思,至于多有意思,她不太清楚。只是,她目前是不打算再婚的,要知道吉田松阳还没死呢,就算他真的死了,后续也会以“虚”的形态复活。

“虚”的性格和松阳截然不同,他不一定会在意她,可万一呢?她不能给自己挖坑。他以后毁天灭地的时候,她还打算去卖卖深情,让对方放自己一码呢。所以她不准备再婚了,最多和人暧昧暧昧,来几段“唇友谊”,以后分手也会更利落,不至于拖泥带水甩不掉。

而土方十四郎……感觉和他谈上的话,他会很认真。虽然松原雪音在感情方面算不上专情,但也不想随便渣了别人,主要是真渣了他,她也会比较麻烦。毕竟她还想着以后能够借助他的关系,在江户站稳脚跟呢。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半天,松原雪音也渐渐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唔,好热……”

踢开身上的被子,她翻身抱住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掀开眼皮,两点幽蓝映入了她的眼中。

“土方……”

她张开唇,呢喃道。

突然,一双大手伸过来,紧紧搂住她的腰,压住了她。

好热,好沉……感觉像鬼压床一样。

半梦半醒之中,松原雪音如坠海中。

四周都是呼啸的海浪,浮沉的海水,自己飘在水里,随波逐流。

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四肢仿佛被钉在了床上,冰凉的海水涌进身体里,她生出了窒息之感。

渐渐的,她放弃挣扎了,彻底沉入了水底……

“呼……”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子,径直射在她的脸上。

松原雪音恍惚睁开了眼,一股长期保持不良睡姿而造成的酸痛感涌上身体,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往身边一摸,只摸到凉丝丝的竹席。

“原来,是梦啊……”

是梦啊。

“哈!”

隔壁的房间里,少年惊慌地睁大双眼,翻身抱住被子,面红耳赤。

该死的,怎么又做这样的梦!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表姐弟居然在院子里做出那种事!

或许她的确该找些事情做,转移转移注意力,消耗消耗过分旺盛的欲求了。

乡下的娱乐活动不多,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时的消遣就是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八卦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除了冲田姐弟外,松原雪音几乎不与村里其他人结交,而无父无母的冲田姐弟本来就是这片地区的最“底层”了,两个“底层”混在一起依旧是“底层”。正因如此,村民们也不怕得罪她,于是她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尤其是当她收留了土方十四郎后,关于他俩的揣测更是没有停歇过。尽管她对外宣称少年是自己的弟弟,但有心人只要想挖,就能挖出其中的违和感。

土方十四郎比她更早出现在这个地方,在被她收留前已经流浪过一段时间,难免留下一些痕迹。

于是背地里有人议论她其实是大户人家养在乡下的外室,因那不知身份的老爷的妻子知道后大方雷霆,老爷特将她藏匿到了此处。

而她自来到乡下后寂寞难耐,便趁金主老爷不在找了个姘/头,也就是土方十四郎。为避免金主老爷怀疑,她将姘/头以表弟的名义养在家中,表面姐弟相称,实际上夜夜与对方颠鸾倒凤、私通无度。

一说起他俩的谣言,那些人便一个个红光满面、气喘如牛,仿佛身临其境一般,两只眼睛放着精光。

“那日,我从她家院子外面经过,亲眼看见那少年将她压在墙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两人幕天席地、旁若无人……”说着,男人咽起了口水,两腮泛起油光,因喘得太厉害,原本就大的鼻孔吹得更大了。

听他胡扯的男女也一个个涨红了脸,兴奋异常。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特别对于男女之事的八卦,更是热衷至极。况且八卦中心的两人,都是俊男美女,为那原本在世人眼中肮脏下流的事情增添了一份撩人的诱惑感,无论男女,都恨不得以身代之。

这里面参与议论的男人,多多少少,对松原雪音产生过非分之想。既然得不到,就只好诋毁了。

面对众人的灼灼目光,男人越说越大声,越说越细致,就好像真的发生过这么一件事一样,甚至精确到了当天两人穿的衣服,衣服上的花纹,身体上的小痣。

咚!

竹篮落地,出门买菜,无意间听到议论声的少年顿时涨得满脸通红,心跳如雷。

他不敢扭头,因为话题当中的女主角就站在他的身旁,也听见了。

其实土方十四郎平日里偶尔也会听到有关他和松原雪音间的八卦,但这是第一次被他和她两人同时听到,实在太羞耻了。

听见响动,聚在树下叽叽喳喳的村民们发现了两人的存在。

也是挺尴尬的,背地里说人坏话,结果被当场抓住了。于是众人纷纷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了。

土方十四郎作势要冲上去找他们理论,却被一旁的松原雪音拉住了。

“算了,随他们去吧。”

隔着衣服感觉到女人掌心的温度,少年的脸愈发滚烫:“可是他们,胡说八道……”说着,他垂下头,耳朵红得发亮。

“是啊,他们是胡说八道,我们知道就行了。别看他们现在在议论我们,待会儿分开了,他们也会互相说对方的坏话。都是谣言,大部分人也就当个乐子听一听,没人会当真的。”

土方十四郎还是很难受:“要是传出去的话,难免有人会相信。是因为我吧,我待在你家里,所以连累了雪音姐。”

孤男寡女,果然会惹人非议。

“怎么会呢?”松原雪音安慰他说,“就算你不在,他们也会找到其他的角度议论我。而且说真的,你要是不在,那些只是议论我的男人,恐怕到了夜晚就要爬上我家的墙,偷偷溜进我的屋子了。得亏有你在,他们现在也只敢打打嘴炮了。不过是被当成谈资而已,反正也不会少一块肉,我们问心无愧就好。”

眼波微颤,少年攥起了拳头。

可问题是……他问心有愧啊!

男人刚才说的那些胡话,其实在他梦里出现过,所以他才会如此“恼羞成怒”。可是她什么也不知道,幸好她……什么也不知道。

别看松原雪音说得头头是道、不慌不忙,她心底里还是有点尴尬的。只是这种情况下,她要是表现得太过尴尬了,会导致气氛变得更为怪异和暧昧。

话说这群人挺会编的,她差点都要信以为真了,不去写小说可惜了,真写了的话,说不定她出于无聊还会买来看看,要知道现在这种类型的小说可太难见到了,有也是文绉绉的,不够接地气。她本来日语就不好的,满篇生僻字和生僻的语法,害得她连小说都戒了。

“好了,我们走吧。”

刚才发生的小插曲似乎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只有他满脑子乱糟糟的,脑海当中重复播放着那个男人描述的场景。

买完菜,两人就原路返回了,到家门口时,看见了等在门外的冲田三叶和冲田总悟。

今天近藤道场放假,所以几人约定了一块吃饭,再一起玩耍。

看见土方十四郎红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冲田总悟立马眯起眼睛,露出犀利的眼神。

少年陡然接触到男孩的目光,一时心虚,别过了脸去。

冲田三叶没有发现异常,笑盈盈地对松原雪音说道:“雪音姐你们刚刚去买菜了吗?我也带了一些食材,到时候一起煮来吃了吧。”

“好啊。”松原雪音打开门,好让后面的人进去,“别站着了,都进去吧。”

众人相继走进了院中。

土方十四郎径直去了厨房,松原雪音也让冲田总悟去里面帮忙。小屁孩虽然很不乐意,但为了在她面前表现一番,还是老老实实去了。

两人走后,松原雪音和冲田三叶坐在院子里聊天,三叶拿出一袋仙贝,递给她:“雪音姐,要吃仙贝吗?”

接过裹满辣椒粉的仙贝,松原雪音咬了一口,旋即皱起了眉:“嘶——好辣。”

话一出口,那种像是经历过一次的熟悉感涌上了心头。

应该是原著里出现过的场景,原著剧情里,三叶确实很喜欢仙贝,而且喜欢特别辣的那种。

她转头看着少女咔吱咔吱地咬着脆香的仙贝,忍不住问道:“吃那么辣,你不会不舒服吗?”

“还好吧……咳咳!”话未说完,冲田三叶便捂住唇,剧烈地咳嗽起来。

松原雪音赶紧替她拍背:“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她起身来到厨房倒了一杯水。

回到院子里,她俯身坐下,把水递给了少女。

冲田三叶连忙抿了一口,咳嗽声方才微微止住。抬起盈满水光的红眸,她擦了擦嘴角,轻咳了两声道:“谢谢你了,雪音姐。”

“没什么。”松原雪音见状,眼底闪过担忧之色,“你老是咳嗽就不要吃辣的了。”

冲田三叶被说得脸红,垂眸握紧了手里的水杯:“抱歉。但是……要是不吃点辣的,嘴里就全是苦的了。”

松原雪音一怔。

虽说她知道冲田总悟以后会出人头地,但眼下冲田家的生活也的确不好过。冲田姐弟的父母早亡,导致三叶在很小的时候就不得不承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她的这身病,大概率就是累出来的。

“要是觉得苦的话……”松原雪音拿出一包果脯,“就吃这个吧,很甜的。”

三叶愣愣地接过,也露出了笑容:“其实,就算不苦,我也喜欢辣的。不过谢谢了,雪音姐,你对我真好。”

说着,她垂下眸子,神情暗淡了下去。

“这也能算好吗?”松原雪音笑着说,“你也太好哄了吧三叶。你这样让我很担心啊,很多男人油嘴滑舌的,岂不是很容易就把你骗了。”

“才,才不会。”少女晦暗的眸子闪起了羞涩的光芒,她颇为羞恼地看了她一眼,“我也没有那么傻,况且……有谁会骗我呢?”

她这样的身体,这样的家世,哪里值得骗呢?

“我就想骗你啊。”松原雪音说道。

“啊?”冲田三叶微微睁大了眼睛。

“骗你,当我的妹妹。”松原雪音俯身撩起她鬓角的碎发,擦了下她隐隐湿润的眼角。

少女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要不要在我这里躺一躺?”她拍拍自己的大腿道。

“诶,可以吗?”三叶红着脸说。

“没关系,你现在肯定不舒服吧,躺着吧,等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少女稍作迟疑,然后挨着她的肩膀,慢慢地躺了下来。

枕在女人柔软的大腿上,冲田三叶被头顶温暖的晨光刺得眯起了眼,迎上那双温和浅笑的眸子,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好温暖。

浅浅的暖意在她的胸腔里弥漫开来。

要是……雪音姐真的是我的姐姐就好了。

她心想。

自从父母过世后,很久没有人把她当成小孩子对待了,所有人都可怜她,可是又都告诉她要坚强,要照顾好弟弟,嘴巴上下一碰,然后远远走开,就是没人愿意给她靠一靠。如果雪音姐真是她的姐姐的话,那该多好。

不……这么想实在太自私了。冲田三叶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我这样想,岂不是单纯想要对方照顾我吗?雪音姐也说过,如果是她,她会将总悟送走,加上我,估计也一样吧。

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很好。

同时,她忍不住暗暗失望。

总悟的年龄再大些就好了,这样一来她和雪音姐说不定就真的可以成为一家人了。可惜两人的年龄相差太大,等总悟成年后,雪音姐大概早就再婚了吧。

想着想着,她的大脑渐渐昏沉,睡意袭来,她静静闭上了双眼。

屋檐下,女人一边抚摸少女的头发,一边打着扇子轻轻扇风。

看到这一幕,厨房门口两颗探出来的脑袋嗖得一下收了回去。

土方十四郎继续切菜,冲田总悟则跟在他身后,盯住他的后背,一脸阴沉。

“喂。”男孩扯了扯嘴角道,“你平时该不会也经常这样枕在她的腿上吧?”

握着刀把的手一顿,少年头也不回,浅浅勾起了嘴唇:“你猜。”

冲田总悟:“……”

可恶的色土!

被反将一军的男孩儿极其不爽,可他又无可奈何,谁让他是个“外人”呢?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回到家中后,男孩脱掉衣服站在镜子前,低头看了看下面,又抬手对着衣柜上的划痕比了比身高。

为什么一点也没长啊!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将她狠狠压在墙上……

冲田总悟一点儿没长,土方十四郎近来似乎倒是变长变高了一些。

可能是营养跟上去了吧,比起刚来的时候,少年的头发更有光泽了,身上的肉更多了,连身高也颇有“长进”。

“我来吧。”

松原雪音踮起脚尖想要取下放在围墙上的铲子,没想到她刚一伸手,另一只手就猝不及防地从她背后伸了出来,越过她的肩头,率先拿下了她的目标物。

她转身看向来人,笑着勾起嘴角,轻轻眨了下眼:“土方君,最近是不是长高了?”

说着,女人的目光将他的身体从上至下搜索了一番,看得少年紧张得挺直了后背。

“好像……是有一点。”他挠了挠头发,眼珠往一侧滚了过去。

“真好啊,居然还能长高。”她抬手放在他的肩头,语气颇为羡慕,“那下面就要拜托高高的土方君多多辛苦一下了。”

之后两人就带着铲子和锄头,出门去了。

前些日子,松原雪音在距离自己家不远的地方租了几块菜地。乡间的娱乐活动实在太少了,她不得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菜地很近,出门后穿过那条不宽不窄的泥巴马路,再从马路下方的陡坡下去,再下一个坡就到了。

他们到那儿的时候,隔壁的菜地里早就有人在忙活着了,是一名中年女性,带着她的两个孩子。小孩儿的皮肤被晒得黢黑,看到他们走来,不约而同地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们。

将需要用的东西堆在过道里,两人便开始松土堆肥了。

正式动工的时候,松原雪音才知道高估了自己,这锄头可真重啊,土地也够硬的。她本来打算一上午就搞定的,眼下看来就算有土方十四郎的帮助,没有一天估计也下不来。

她忙活了一两个钟头,才勉强搞定了一块地,而隔壁菜地里的人早就收拾好东西回家去了。

好热,又热又累。

太阳高高升起,汗水如瀑布般流下两颊。

松原雪音用手背擦了擦脸,朝着站在另一块地上松土施肥的少年喊道:“土方君,我们休息一会儿吧,待会儿继续。”

说完,她便拎起包,沿着陡峭的坡道走到了下方的小溪旁边。

那是一条很浅的溪流,最深处将将没过成年女性的膝盖,溪水清澈见底,依稀可见黑黝黝的小鱼儿在其中穿梭自如。

她蹲下身,掏出手帕浸了水,敷在脸上。

“呼——”

冰凉的帕子贴着发红的肌肤,她感觉到一丝丝痒意,像是有看不见的小虫子在往里面钻。好在总体是舒适的。

咔嚓。

身后响起少年的脚步声,他走到她的身旁,也俯身洗了把脸。

揭开脸上的湿巾,松原雪音一转头,对上少年看过来的眼睛。

蓝色的眸子微微睁大,倒映出她泛红的脸庞。

额前的鬓发、浓密的眼睫,全都湿漉漉的,两瓣红润的嘴唇含着盈盈水光,脸上也挂着水珠,肌肤白里透红,如同被春日的甘霖浇灌过后盛开的桃花。

眼珠不自然地转到一旁,少年又连忙捧起一捧水,埋头扎进手心里,使劲搓了搓脸。

清醒多了。

“呼——真够累人的。”

洗完脸,松原雪音坐到了草地上,双手撑在身后,半眯起眼睛,迎着洒落的阳光,让轻拂的微风带走脸上的热意。

不过,还挺舒服的。忙碌过后,坐在草地上吹风,那种感觉确实比直接坐在这里休息更舒适、更放松,这就是所谓先苦后甜的意义吗?

“要吃点东西吗?”土方十四郎从包里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零食。

“唔,给我吧。”松原雪音依旧瘫在地上,伸出了手。

“咔嚓咔嚓。”她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望着清澈的水流。

只见一条银色的小鱼一甩尾巴,从她眼前游了过去。不曾想前方的石头下面有一只钳子正在守株待兔,当它的影子落到石头上时,那只蓄势待发的钳子便嗖得一下夹住了鱼的尾巴。

“要不,我们去抓螃蟹吧,等下午再继续种地。”她抬头盯住他的眸子,眼睛里冒出亮晶晶的光芒。

土方十四郎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好啊。”

反正他无所谓做什么,只要能跟着她就行了。

于是两人又提着水桶,拿着火钳去抓鱼抓蟹了。

尚未经历过工业污染的溪流,里面的水产资源十分丰富,有鱼有虾,有螃蟹有螺蛳。短短不到半小时,松原雪音就用火钳逮了十几只螃蟹。

可惜螃蟹都不是很大,吃蟹肉估计没有多少,一般都是炸香了抹上盐,连壳带肉一起吃。溪里养的蟹,壳很薄,不会太硬,吃上去脆脆的,当零嘴吃吃也不错。

“哇,好多螃蟹。”

路上,两人遇到了一群小孩儿。夏天到了,水里经常能刷新几个小孩儿。他们一般都是跟着自己的父母来地里帮忙的,趁着休息时间也来“摸鱼”、洗澡。

看松原雪音他们逮了那么多螃蟹,小孩儿们也纷纷行动起来。他们也就逮着玩儿,最后全部进了她的桶里,没多久,她就装了大半桶了。

松原雪音心满意足:“可以了,我们去休息休息吧。”

他们走到田埂上,将桶放到一旁,就地坐下来休息。

松原雪音伸了个懒腰,伸到一般,突然定住了。她旁边的少年也是,身体无端变得异常僵硬。

“唔……”

身后的玉米地里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

有人在里面。

听动静不太正常,似乎有人被捂住了嘴一样。

难道是犯罪?

“好像有人……”为避免打草惊蛇,松原雪音凑到了少年的耳畔说道。

湿热的吐息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里,土方十四郎浑身一僵,两只眼睛不知道往哪边转才好。

“我们悄悄走近看一看吧。”

说完,松原雪音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土方十四郎没有办法,也只得轻手轻脚地跟在她后面。

渐渐的,那声音愈发清晰了,看样子离他们很近了。

松原雪音止住步子,俯身蹲下,悄然靠近,眼睛透过两根秸秆?中间的缝隙,向内窥视。

“唔……动作小点,要被人听见了,小混蛋。”

“好姐姐,让我亲亲你的嘴儿。”

哈!

刹那间,她屏住了呼吸。

落在她后颈上的气息也变得极其烫人,随后而来的少年伏在她后背上,手里抓着杆子,两只眼睛瞪得通红的。

玉米地里并没有发生什么犯罪的事情,只是两个成年人情难自禁,在寻找些乐子罢了。

女人仰面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腰带被扯开了大半,领口大开。而男人则像公狗一样趴在她的身上拱来拱去,伸出舌头舔她的脸。

她搂住他脖子,和对方亲得啧啧有声,难舍难分。

松原雪音目光呆滞地看了将近一分钟,这才反应过来,匆忙收回视线,猛地转头,结果正正撞上了少年的胸膛。

“唔!”

她疼得险些发出叫声,好在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唇。

掀起眼角,她的目光缓缓向上,爬过少年微微滚动的喉结,最后闯进那双幽深晦暗的眼眸里。

土方十四郎挡在她的身前,手里还紧握着杆子,脸明显红得不正常。

“哦,你这混蛋,轻点。”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松原雪音涨红了脸,赶紧推了他一把:“我们快走。”

这时候,石化了的少年方才重新恢复了生机,慌忙转身,钻出了玉米地。

提着桶,两人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回到菜地,松原雪音一脸尴尬道:“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先回去吧,明天继续。”

此时的土方十四郎大脑一片浆糊,只知道点头答应:“好……”

回去的路上,也许是为了缓和气氛,松原雪音主动提及了刚才在玉米地里撞见的那两人:“啊,那个女人我认识。她丈夫是个屠夫,我去买肉的时候经常能看见她,那个男人,似乎不是他的丈夫,好像是她的小叔子。我之前就无意间听说过这对叔嫂的传闻,据说那小叔子还是她帮忙带大的,至今没有结婚,就是因为和嫂子勾搭在了一起。”

等等,她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说这个?

土方十四郎呆愣愣地点头:“原来是小叔子啊,那太坏了。”

“呵呵,确实,我们好像无意间撞破了别人家里的丑事。”松原雪音扯了扯嘴角,“这事儿我们就当没看见,别说出去了。”

少年“嗯”了一声,目光闪烁不定。

慌里慌张地回到了家中后,为暂时避开土方十四郎,松原雪音索性先去洗澡洗头了。

洗完之后,她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来到屋檐下,发现少年就坐在那里,全神贯注地处理螃蟹,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也可能是他在这段时间里调整好了心态吧。

见状,她稍稍松了口气。

实在太尴尬了,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少年了。

只能说,乡下的风气真是保守又开放啊,去哪里不好,偏偏去玉米地里,真不怕人看见吗?莫非这就是他们的本意,找刺激吗?

搞不懂。

这岂不是让她以后每次和土方十四郎一起去种菜,都会想起这件事?

啊啊啊——真是要疯了。

好在,他什么也没说。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晚饭,然后沉默地上床睡觉。

夜间,她翻来覆去,身体火烧火燎的,怎么也睡不着,只好把手伸进了被窝里。

过后,她起身走到屋外准备打水清洗清洗,不料在屋檐下撞见了裸/着上半身,正在练剑的少年。

他也睡不着吗?

“哈!”

少年气喘吁吁,浑身大汗淋漓,饱满的肌肉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月光和晶莹的汗珠。练完之后,他便随手抓起地上的水盆,迎头浇下。

哗啦!

水浸透了他的裤子,沉甸甸地往下坠,勾勒出纤长而结实的腿型。

松原雪音看了一眼,便像是烫到了似的收回了视线。

正这时,少年转过了身。

她下意识地瞥了他一眼,目光下移,她顿时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好大……一坨。

土方十四郎也愣住了,大概没料到她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里。他注意到了她的眼神,顺着她的视线往下一看,瞬间面红耳赤。

“我不是……”他张开嘴,试图解释什么。

“哈哈。”松原雪音撇过脸去,干笑了两声,“夜深了,你快去睡觉,明天再练吧。我也要去休息了。”

说完,她掉头就往屋里跑。

热血直冲脑门,土方十四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居然拔腿追了上去。

“啊!”

并且扣住她的肩膀,将她狠狠压在了墙上。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化身成公狗的色土

好烫……

松原雪音吓得夹紧了双腿。

少年的身体被水打湿,本该是凉凉的,却被他体内沸腾的高温完全盖过了。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座小火山,随时都有喷发的可能。

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之色,土方十四郎吞了吞口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要解释吗?

这要怎么解释?

这能怎么解释?

见对方迟迟没有任何动静,松原雪音试探着推了推他的胸膛。

好软……又软又硬,而且很烫。

掌心瑟缩了一下,她像是被粘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了,就像冬天粘在了铁栏杆上面的舌头。

真大啊,哦,指的是他的胸。

“你……”松原雪音垂下眼帘,掩住眼里的尴尬情绪,“有什么话,我们先坐下说吧。”

“对不起。”少年沉沉地低下头,耳尖通红,“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控制不住。我好像有点……我……我……”

瞳孔骤然放大,松原雪音完全不敢动了。

他的胸膛挤压着她的胸脯,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哈……”少年抬起头,蓝色的眼眸上浮起一层氤氲的雾气,他悄悄凑近她的脸,嚅动红唇,吞咽着口水祈求道,“雪音姐,我能不能吻你?”

看着那张明显动情的脸,松原雪音反倒冷静了下来。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庞,手指顺势插进了他潮湿发根。

眼眸一怔,少年颤动着眼角,一脸迷醉地望着她。

“土方君,哦,十四郎,你是不是喜欢我?”她问道。

两颊冒出两团鲜艳的红晕,少年的表情胜过了一切:“嗯,那雪音姐对我……”

“嘘。”她竖起食指,按在他柔软的嘴唇上,勾起嘴角道,“这样就够了。”

说着,她把脸凑近,轻轻含住了少年带着轻微咸味儿的唇瓣。

“唔。”他的身体失控般地抽搐了一下,旋即搂住了她的腰,用尽全力按进自己的怀里……

土方十四郎做过很多回类似的美梦,可每一次醒来都只会怅然若失,因为根本不会得到满足。所以每次的梦除了让他更加痛苦之外,毫无用处。

然而今晚,梦境走进了现实。

她的体温、她的嘴唇、她的声音……一切都是那样的清晰可感。他仿佛变成了一只坠入蜜罐里的蜜蜂,甜蜜得即将窒息。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了她的脸上,连同少年的目光,混杂在一起,变得晦暗不明。

松原雪音颤了颤眼皮,睁开了眼。

最先映入她眼中的是少年那双泛着淡淡涟漪的蓝眸。

他撑着头,侧躺在她的身侧,静静凝视着她。

看到她醒来,那张白净的脸上瞬间染上浅浅的绯红。

“你醒了啊,雪音……”他张开嘴,又顿住了。

女人笑了笑,伸手捧住他的脸:“才一晚上,就不肯叫姐姐了吗?明明昨天抱着我,一直姐姐姐姐地叫。”

土方十四郎涨得满脸通红。

“好了……嘶——哈……”

她收回手,想要起身,然而只是动一动,身体就像散架了一样疼。该死,明明昨晚的时候都没什么痛感,正因为没有痛感,所以她也稍微失去了节制,任由少年为所欲为。

是空窗期太长的缘故吗?也可能是昨天太过辛劳的原因,毕竟挖了那么长时间的地。

不过虽然有点难受,但确实非常满足,她身体里积攒的压力仿佛一下子被清空了,灵魂都变得轻飘飘的。

“你没事吧?”见状,土方十四郎的眼里露出担忧的神色,他同时暗暗自责。

昨天晚上,他的确有点失控了。

“唔,没什么,再躺一会儿就好了。”松原雪音扯着嘴角虚弱地笑了笑。

土方十四郎顿了一下,忽然盯住她的眼睛,问道:“那我们现在……”

算什么关系呢?

说实话,他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能够进展那么快,按照他的设想,应该是先表白,再牵手,最后才……

颠倒的顺序让他产生了强烈的不安感,他总觉得不太对劲儿。他和她真的是在恋爱吗?

“你肯定要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吧?”松原雪音一眼就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少年怔怔地点了点头。

松原雪音轻叹一声,拽了拽被子,盖住自己:“我们保持现状不好吗?”

瞳孔微微一缩,土方十四郎下意识地张嘴问道:“为什么?”

“毕竟……你看,我们对外一直以表姐弟的身份相处,要是被人知道我们……岂不是坐实了谣言吗?别担心,来日方才,我们暂且就这样吧。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等以后再说吧……顺其自然。”

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少年没有吭声。

简直就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一样,兴奋的情绪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土方十四郎也没有强硬地要求她非得给自己一个名分。

说到底,他的内心深处是自卑的。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也无法给她幸福。她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好的男人,自己怎么能去从中作梗呢?

同时,他又不甘心。自己现在是配不上她,那以后呢?他会努力的,努力变成一个能够给予她幸福的男人。等到那一天,再正式向她求爱吧。

土方十四郎暗暗下定了决心。

“怎么像淋了雨的小狗似的,蔫头耷脑的?”温暖的双手再次捧住他的脸,松原雪音笑着说,“哎呀,我又不是说让你把昨晚的事情给忘了,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你要是想要了……依然可以来找我啊。”

少年睁大双眼,脸刷得红了:“我又不是那种……”

可我是啊。

松原雪音亲了亲他的嘴角,少年一缩脖子,抱紧了她的腰。

“真可爱。”她调戏道,“要再亲亲姐姐吗,小狗狗?昨晚还说自己是一条公狗,就要骑在姐姐背上呢。”

土方十四郎被说得头顶冒烟:“不是……”

都怪冲田总悟!老骂他是公狗。当时他脑子一抽,由于太过兴奋,头昏脑胀,失去了自控力,为了发泄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乱七八糟的话。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太羞耻了。

他怎么说得出那样的话?

那个人真的是他吗?

其实是公狗上身吧?

“别害羞嘛。”见他一副恨不得钻进土里将自己活埋了的表情,松原雪音愈发想要逗弄他了,“快抬起头来,让姐姐看看你的脸是不是红了。”

可恶。

“啊!”

少年钻出来,再次压住了她。

不愧是精力旺盛的少年郎啊,松原雪音都感觉有些吃不消了。

比起装年轻的吉田松阳,真正的年轻人还是不太一样的,更有朝气,更容易冲动,唔,也更好逗……

尽管忙活了一夜,起床后土方十四郎依旧按时去了近藤道场。

松原雪音就没那个精力了,她躺在床上,一直睡到下午。

“喂,色土,你今天是鬼上身了吗?笑得那么恶心干什么?”

自打今天土方十四郎来到道场后,冲田总悟就看他哪里都不顺眼。主要是他看起来实在太过开心了,他一开心,冲田总悟就不开心了。

到底有什么好高兴的?

听到男孩的声音,土方十四郎立马收敛了笑容,而且也不理会他,掉头就走。

对付这种熊孩子,无视他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果不其然,他无视的行为惹怒了对方。

冲田总悟蹭蹭蹭地跑上去,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故意扇了扇鼻子,做出想要呕吐的表情:“哇,好臭,一股哔(消音)——的味道。色土你的发/情期到了吗?我这里有条狗链,给你栓脖子上,免得你到时候出去乱咬人。”

说完,他真的掏出了一只狗项圈,作势要给他戴上。

土方十四郎后退一步,也不生气,而是勾起嘴角,对他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冲田总悟眯起了眼:“你到底在笑什么,恶心死了!”

少年没有回话,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扒拉了一下脖子上贴着的创可贴。

这是他早上贴的,照镜子的时候发现那地方有一道抓痕,于是贴了上去盖住。

见此,冲田总悟的眼神微微变了:“你在打什么哑迷?”

他拎着竹刀就冲了上去,伸手去撕少年脖子上的创可贴。

刺啦!

还真被他撕了下来。

拎着手里沾了血迹的创可贴,男孩儿嫌弃地甩了几下,丢到地上使劲踩踏,然后给了对方一个轻蔑的眼神:“嘁,装模作样。”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到了少年的颈部。

那一抹抓痕映入他的眼中,男孩翘起嘴角道:“哇哦,你是色/欲熏心到袭击了一只猫吗?公狗和母猫,啧啧,确实般配。”

土方十四郎弯腰捡起了创可贴,起身看了他一眼:“虽然你嘴巴很臭,但借你吉言了。”

男孩的脸色彻底变了:“你这条色狗!昨晚发/情了?!”

土方十四郎如今心满意足,看到他无能狂怒的样子,也只是淡然一笑:“这不是你自己希望看到的吗?否则为什么要天天骂我是发/情的公狗?我不发一发,怎么对得起你的指控。是吧,小奶狗?”

瞳孔一缩,冲田总悟磨了磨牙:“你这家伙,故意那么说让我误会的吧?一条脏兮兮的流浪狗而已,让你进屋就不错了,谁会让你上床?只有异食癖看得上你!”

土方十四郎不紧不慢地点头赞同:“你说得对,但无论如何,总比没断奶的小奶狗要好吧?说不定哪天她就看上我这条流浪狗了呢?你说是吧,乳牙都还没换完的奶狗悟?”

“去死吧,土方!”

男孩终于勃然大怒,不管不顾地杀向他,很快和少年打成了一团。

“哎呀,这又是怎么回事啊!总悟——你们别打伤了,到时候我怎么向三叶和雪音小姐交代啊!都别打了,给我一个面子!噗——”

冲上来试图拉架的近藤勋被从天而降的桌子砸晕了。

第50章 第五十章:你和他……过了吧?

两人这次闹得还挺大的,桌子椅子砸了一地,连馆主近藤勋也受伤了,导致道馆连续歇业一周。

过了几天,冲田三叶惊觉自家弟弟一直没去道场,这才得知冲田总悟用椅子砸晕了近藤勋,还打伤了土方十四郎,她大惊失色,连忙拉着自家弟弟向近藤勋登门道歉,好在对方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高兴地表示:“哈哈,总悟这孩子,力气越来越大了,不愧是他。”

去过道场后,她又拽着冲田总悟去和土方十四郎道歉和好。

松原雪音听说了这件事,也十分惊讶,看了看身旁一脸“老实”的少年,又看了看面前一脸不服气的男孩,只得无奈一笑:“既然双方都动手了,那就算了吧。来都来了,三叶你们就留下吃个饭吧。”

松原雪音想要将此事轻飘飘揭过,某个罪魁祸首可不那么想。趁着她一个人去屋子里拿东西的时候,冲田总悟悄咪咪地尾随在她身后进去了。

拿完东西,松原雪音一转身,就看见男孩儿蹲坐在门口,大眼睛滴溜溜转悠着,猫儿似的盯着她。

“你在干什么呢总悟君?”松原雪音好笑道,“想找我要糖吃吗?”

冲田总悟一听,立刻落了脸:“我才不要吃糖,我又不是小孩子。”

小孩子才喜欢说自己不是小孩子。

“好吧好吧。”她也不勉强,“那你跟着我做什么?是一个人太寂寞了吗?寂寞的话就去陪着三叶啊。松子也在外面呢,你可以带着八郎和它一起玩儿。”

冲田总悟:“……我又不是狗!”

他气得两颊充血,脑海中闪过少年对自己的嘲讽:“哟,小奶狗。”

他骂别人可以,一旦别人反过来骂他就不行了。

松原雪音噗嗤一声笑了,抵住红唇,眼眸弯弯道:“我可没有说你是小狗。”

胡说!明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讽刺他是“吉娃娃”!

两只眼珠转了转,男孩忽然俯身上前,揪住她的衣角,仰着圆乎乎的小脸,锁定她的双眸,眨巴着清澈纯洁的大眼睛,特意用可爱甜美的嗓音问道:“雪音姐姐,你和色土哔——(消音)过了吗?”

嘴角的笑意顿时凝固了,松原雪音弯下腰,伸手掐住他圆润的腮帮子,左右扯了几下,笑眯眯地说:“总悟君,身为一个小孩子,你知道的有点太多了哦。”

说着,她按住他额头轻轻一推,男孩儿就像被打了一巴掌的幼犬一样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满眼的迷茫和无辜。

“所以到底有没有……过?”他抓住她的衣角晃了晃,一副“你不说就不放你走”的死皮赖脸的德行。

“唉。”松原雪音轻叹一声,“总悟君,你年纪小小就不学好,不知道从哪里学的乱七八糟的词语,再这样下去,我就不得不告诉三叶了哦。”

男孩儿脸色一变,松开了爪子,撇过脸“切”了一声:“可是色土亲口跟我炫耀说他和你哔——(消音)过了,连你身上什么地方有痣都描述了出来。不仅如此,他还告诉了道场的其他人,四处造谣,特别过分!所以我才会跟他打架的!”

冲田总悟说得言之凿凿,仿佛确有其事一般,连松原雪音都差点被唬住了。

她先是怔了怔,然后狠狠捏了他的脸颊一把:“说谎话要吞千针哦总悟君。”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他!”男孩儿气得眼冒红光,“万一我说的是真的呢!”

松原雪音收回手,笑笑说:“我不是相信他,我只是不相信你。你坏心眼太多了,总悟君。与其指责别人,不如先改变自己吧。”

冲田总悟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鼓起腮帮子,故作可怜道:“可我都是为了你好,流浪狗身上会有很多病菌的,不能带上床,唔——”

松原雪音捏住了他那两片叭叭个不停的唇瓣,凑到他眼前,竖起食指:“嘘——不要再胡乱猜测了小吉娃娃。好好学习才是你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事情,别老是想东想西的,小心早熟长不高哦。”

说完,她轻笑一声,拿着东西离开了房间。

男孩儿呆呆地坐在原地。

“啊!”

短暂的愣神过后,他就地躺下,朝着半空一顿乱踢,在地上滚了一圈,不慎撞上了壁柜,在头顶撞出了碗大一个包。

“啊,总悟,你这是发生什么了?”

吃饭期间,冲田三叶发现了弟弟脑袋上的包,于是好奇地问道。

男孩儿低着头,目光躲闪:“被蜜蜂叮了。”

松原雪音则在一旁暗暗发笑。

土方十四郎注意到她的笑容,垂下眸子,若有所思。

到了晚上,冲田姐弟回家去了。

送别两人离开后,松原雪音回到院子里,顺路去收晾晒好的床单。

这几天床单清洗的频率明显高了很多,几乎每天都得洗,有时候一天能洗两次,好在是土方十四郎在洗,否则洗床单都是个大工程。不过天天换床单也挺麻烦的,要不然换个地方算了,比如浴室、地板、桌子……

她一边扒扯晾干上的床单,一边胡思乱想着,突然,一双手从身后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往后一仰头,后脑勺就这样结结实实地磕在了来人的胸肌上。

看着那张莫名严肃的脸,松原雪音勾起嘴角,笑着问道:“怎么了十四郎?看你不太高兴的样子。”

蓝眸闪动,少年低头盯着她的脸,犹豫了几秒后,开口说:“我看到总悟那家伙,偷偷跟着你进了卧室。他……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目光微怔,松原雪音转身捧住他的脸:“你在想什么啊十四郎,总悟那小东西才多大?”

少年被说得涨红了脸:“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总悟……他太邪恶了,不能以普通孩子的眼光看待他。而且,说不定,他会说我坏话,所以我有点担心。”

“那你没有担心错。”松原雪音点点头道,“总悟那小东西的确说了你的坏话,说你把我们之间的事情炫耀给了道场的所有人听。”

瞳孔一缩,土方十四郎气得七窍生烟:“这家伙胡说八道!”

“别生气,我知道他在胡说。”她抚摸着他的脸庞,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落下一个如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突如其来的吻让少年定在了原地。

眼眸一弯,她又摸了摸他嘴唇,软软的、果冻一样。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暗示他。

眸色微暗,少年猛地握住她的腰,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她顺势揽住他脖子,身体往后倾倒。

“唔!”

晾干在激吻中倒了下来,床单落下,将两人的身影盖了个严严实实。

“不,等等,别把床单又弄脏了……”关键时刻,松原雪音推开了少年,她气喘吁吁,红唇微张,粉色的床单映在她脸上,映得她的脸也粉粉的,“我们去床……去浴室吧。”

眼波轻颤,少年的嘴唇兴奋地抖了抖,他搂住她的腰,打横抱起,头顶着床单,大步走进了厅堂大门。

砰!

大门应声关上……

就这样,松原雪音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两年。

她和土方十四郎夜晚做夫妻,白天依旧和对方以表姐弟的身份相称。

怎么说呢?要是没有十四郎,这两年的时光恐怕就无半点欢愉了。咳咳……倒也不能这么说,不过要是没有少年,快乐可能的确要减半。

乡下的娱乐太少了,没有电视,没有手机,连小说漫画之类的文娱产品也少得可怜。她触手可得的消遣就是和冲田三叶聊天逛街,以及……总之,多亏了冲田姐弟和土方十四郎,让她在乡下的生活不至于太过无聊。

但是无论什么事情都有厌烦的时候,在这个大声喊一嗓子,隔壁村都能听见的地方待得太久了,松原雪音难免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做点其他有意思的事情。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江户城中,她好想买手机,好想吃冰激凌,好想每天睁开眼起床后,就算不做饭,出门走两步就能买到热气腾腾的早餐。

现代化便利的生活将她养成了半个废人,虽然在这里生活久了后,她失去的某些生存能力似乎又回来了,但如果有的选,她还是更喜欢生活在便利宜居的生活环境当中,毕竟没有人喜欢自讨苦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愿望被上天听到了,当然,更可能是单纯的巧合,某一天,土方十四郎从道场回来后,一脸凝重地对他说:“幕府突然颁布了废刀令,道馆的刀全部被收走了,没办法再继续办下去了。”

“废刀令?”松原雪音愣住了,“意思是,普通人不能再使用刀剑了吗?”

土方十四郎少年时期的剧情在原著中描写得很少,所以她也不记得有没有这么一段了。

“嗯。”少年垂下了头。

“那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松原雪音也有点忧虑。

这样一来,她家里的那些刀剑全部都得摧毁了,否则被人举报了可就糟糕了。这个时代的人命不值钱,执法也很乱来。被抓住小辫子的话,普通人不脱一层皮是不可能的。

“近藤先生跟我们商量了一下……”他打量着她的脸色,字斟句酌道,“他不想荒废我们这一身武艺,所以准备离开武州,前往江户,为幕府效力,看能不能有机会取回我们的刀。”

“去江户?”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惊喜之色,顿了顿,问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想去吗?不必顾及我的想法,你只说,你想去吗?”

土方十四郎犹豫了。

他是想去的。因为他知道,继续留在这个地方的话,他不会有任何出人头地的机会,那么他一辈子都会没有勇气向她表白自己的爱意。

可是如果他离开这里,她怎么办?村子里那群虎视眈眈的豺狼会不会趁机欺负她呢?现在连刀都不能使用了,她的处境将会更加危险。

“你想去的吧。”她笑了,“你去吧。”

少年张开嘴:“那你……”

“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