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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爱漂亮的小浪货

“来来,赶紧带上车,不然回去六个小时的车程,你身为老大不能站票,那多没面子。”顾闻山站直身体,推搡着陈名豪往前走。

刘干部在前面清点人数,走过来说:“都抓完了?”

“你看这是什么。”顾闻山从陈名豪不离身的黑公文包里掏出一把**:“他不光要敲诈勒索,他还想撕票。”

孟岁宁把另外几个人送上警车后,过来说:“我们还在她们房间的床底发现少量毒品。有可能马晓燕依靠毒品控制她们。单独与她接触的女同志都可能是她的目标。”

刘干部厌恶地说:“装的挺豪爽,背地里是披了人皮的狼。”

香栀和沈夏荷一直待在房间里,外面忙忙碌碌到中午,还能见到有人持械搜查。

考察团二十多人,跟七仙女有关联的有四五位。他们算是运气好,逃过被敲诈勒索。另外有七八位真心想要投资的老板见状想要提前离开,被政府招商干部死乞白赖的留住了。

顾闻山和孟岁宁回到房间里,看到香栀与沈夏荷将行李收拾好,眼睛齐刷刷看着他们。

顾闻山笑道:“下一站阳沈,为了感谢咱们的英勇付出,省厅报销全部费用。”

香栀雀跃地扑进顾闻山的怀抱,昂着头说:“总算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我都想死你啦。”

沈夏荷也走过去拉着孟岁宁的胳膊晃了晃:“你没受伤吧?咱们去阳沈买些好布料回来行吗?”

顾闻山一手提包,一手牵着小妻子说:“这还需要打报告?老孟啊,你这样管着家里可不行啊。”

孟岁宁头一次被顾闻山叫老孟,出来一趟俩人关系亲密了不少,他笑着说:“家里财政大权都在她手上,这是通知我,不是找我批准。”

沈夏荷挤兑香栀说:“有的人出门一趟钱都没有,花的都是我的。也不知道这个家怎么管的。”

顾闻山和香栀俩人其实都不大会管家,一律按照秦芝心女士的方式,留一部分开销,其他全部存存折,存折一应在香栀名下。

香栀腆着脸说:“姐妹,这话你可说对了。我嫁到他们家,就没花过多大的钱,每个月还得让我爸给我补贴呢。”

顾闻山望着小没良心的,悠悠地说:“告歪状是不是?人家那是故意挤兑你好护着自己对象呢。你也不知道护着我。”

香栀掂着脚亲了口顾闻山的下巴,细声细气地说:“乖了噢,人比人气死人,咱们不要攀比哦。”

顾闻山得了封口费,自然不会叽叽歪歪。提着包说:“走吧,刘干部给咱们派了台小轿车,开到阳沈要四个小时。”

顾闻山和香栀走在前面,自然而然地打开后车座坐了进去。沈夏荷坐在副驾驶,留下孟岁宁当司机。

孟岁宁:“”下次打死也不跟他们夫妻出来玩了。平时照顾一个,现在伺候仨。

两对夫妻在阳沈市逗留了两日,游览了阳沈的小故宫、去了老工业街吃小吃,又逛了张帅府、六河公园,晚上还去看了二人转大舞台。

隔日早上,香栀哼着二人转正要起床,又被顾闻山按在被窝里,俩人黏黏糊糊到十一点。

等他俩收拾好等在招待所楼下,沈夏荷和孟岁宁姗姗来迟。

这还用说什么?什么都不用说了。

开车路过大东北副食店,里面的特色美食琳琅满目。因为是外地游客,顾闻山手上还有介绍信,购买指定特产不需要票劵。

“锅包肉、熘肝尖、干烧大王鱼。”香栀和沈夏荷坐在餐馆头并着头,点了一顿后,沈夏荷舔舔唇说:“再加一份溜腰花。”

她今天容光焕发,一改前两日的怨念,精气神都被提了起来。

香栀更不用说,小脸红光满面,心情好的要飞起来。

听到要点溜腰花,香栀捂着小嘴说:“要不要再加一份?”

沈夏荷小声说:“你家那口子这么虚?”

香栀说:“屁呀,我怕你把你的孟哥哥累坏了。我瞧着都有黑眼圈了。”

沈夏荷死不承认:“那是被你家那口子欺负的,什么事都指着孟哥干,下回再出来让他把警卫员带上。我瞅着小郭都胖了一圈呢。”

香栀看到两位男士从门口进来,顾闻山手里提着街对面香喷喷的烤鸡架,孟岁宁端着手工拉皮。全是为了服务两位女士。

餐馆不大,似乎是私人承包下来的机关食堂,味道正宗。四个人吃一顿下来,没有青菜,一桌也才三元二角钱。

吃完饭,香栀和沈夏荷抢到后面的座位,俩位女士各方面都很满足,也不在乎男士在哪里了,俩人靠在一起渐渐地睡着了。

“我来开。”顾闻山出乎意料地说。

从阳沈开回海城要六个小时,他们得换着来。

顾闻山先开了三个多小时,等到天渐黑,义不容辞地把方向盘让给了孟岁宁。自己搂着媳妇在后座上睡得昏天黑地,进了114大院也不知晓。

香栀睡的迷迷糊糊,再一睁眼睛居然在家中床上。她翻身压着顾闻山的胸口,脚丫子挂在腿上睡着了。

睡到第二天醒来,香栀正常洗漱,清理礼物。

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到了中午,顾闻山回来,俩口子一起吃完饭,香栀看到茶几上摆着的藤编樱桃,一拍脑门:“妈呀,忘记生孩子了!”

香栀赶紧穿衣服穿鞋,推开门一下看到背着小书包站在门口的小花宝:“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小花宝瘪瘪嘴:“妈妈,你忘记你忠诚的狗腿子了吗?”

“没忘!”香栀赶紧抱起小花

宝,亲亲左边的小脸蛋、亲亲右边的小脸蛋:“宝宝,妈妈最爱的就是你啦。你瞧,妈妈还给你买了好多礼物,还有好多好吃的。”

顾闻山起身开始往茶几上摆东西,晃着藤编樱桃说:“这是爸爸给你买的,喜欢吗?”

小花宝从妈妈身上滑下来,哒哒哒跑到茶几边抱着藤编樱桃说:“喜欢!花宝爱爸爸,花宝也爱妈妈,下次花宝要跟爸爸妈妈一起去玩!”

香栀心虚理亏之余,忍不住问顾闻山:“之前你闺女说话有这么流利吗?”

顾闻山低声说:“八成是她便宜姥姥又给喂大补丸了。隔壁小皮球一张嘴还流哈喇子呢。”

香栀捶他一下:“人家叫孟小虎。”

顾闻山见小花宝无忧无虑地玩着藤编樱桃,小声说:“我看别的战友家里小孩九个月就送到托班去了。咱们孩儿过了七月就两岁了,如此自由自在,应该收到教育的鞭笞了。”

香栀心疼地说:“大喇叭夏天也要回去避暑,我想着要带小花宝上班。要是放在托班里,不知道她能不能合群。”

打小被爸爸洗脑的小花宝努力争取道:“妈妈,小狗腿子也会长大的呀。托班能学着洗手帕、算算数还有许许多多可爱的小崽子陪着我玩耍,我真的想去。”

顾闻山深情的望着自己不大纯正的人类幼崽道:“那你就去试试,对你要求不高,不许打人。小朋友、老师都不可以打。”

小花宝昂着头想了半天说:“那可以揍园长吗?爸爸。”

香栀抿嘴偷笑,顾闻山耐着性子说:“不可以打。除非她——”

香栀马上捂着顾闻山的嘴,对小花宝说:“没有除非,没有例外。”

顾闻山理解香栀的意思,差点话里出现漏洞让小花宝钻了。他拍拍小花宝的脑袋瓜说:“托班不需要每天过去,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可以跟妈妈去上班,总之不可以打人。”

香栀又补充了一句:“也不许抢别的小朋友的食物。”

“不许上房顶。”

“不许掰断桌子和椅子。”

午睡的小花宝脑袋瓜嗡嗡的,嗐,当妈妈的狗腿子真难。

她抱着樱桃玩具睡着后,香栀跟顾闻山说:“你先看着一会儿,我把特产给冯姐还有小伍她们送过去。里面好多吃的,不能坏掉了。”

顾闻山坐在床边看书,点头说:“好,你去吧。”

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香栀挎着竹篮出去敲沈夏荷的门:“走呀,送礼去啊。”

沈夏荷正在梳头,香栀站在门口等了会儿,见沈夏荷很快出来。她也提着竹篮跟着一起往冯艳家去。

从冯艳家出来,香栀和沈夏荷又到小伍家去。去的正是时候,小伍一家全在家里吃饭呢。

香栀还是波浪卷发,想着出门送完礼,跟沈夏荷带着孩子去澡堂子搓一顿,套着条红裙子出来了。

走在路上,沈夏荷看到不少家属看着香栀的眼神很微妙。

到了李小娟家,李小娟正在拆劳保白手套,打算冬天之前用劳保线织几双毛袜子。

香栀把带来的烧鸡放在她家桌上,环视李小娟家到处布满的手工编织品,羡慕地说:“你手真巧,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巧手,不至于老买成品穿了。”

李小娟长得秀气婉约,瓜子脸挂着恬静的笑:“你少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倒是想季季都买新衣服穿,可我家花不起这个钱。你也就跟我们这样说说,放在外面说小心让别人又在背后嚼你舌根。”

沈夏荷琢磨出话里的名堂,试探着问:“是不是又有谁不长眼睛在背后说栀栀什么了?”

香栀说:“李好?”

李小娟在家属院也是老人了,她努努嘴说:“新来的几个家属着急抱团,在背后到处攀关系说闲话。不知道谁提起来,说你跟你家那口子感情不好,之前分开一年多,你刚回来又被遣送回去了。幸好你这样回来的早,要不然还不知道传出来什么话呢。”

香栀大吃一惊:“我跟顾闻山俩人就差粘成一个人了,怎么还有人觉得我们感情不好?”

沈夏荷剥着花生吃:“还不是见不得别人好的才会这样想。”

李小娟削好苹果递给香栀又说道:“这事我跟冯姐反应过,她问过是谁乱嚼舌根子,没人承认。后来她们不在明面上说,都在背后说,冯姐也就管不上了。”

沈夏荷回忆起临走前那帮参观的新家属,忍不住跟香栀说:“我看是嫉妒。瞧你漂亮,对象职务高。有些人虽然进到大院里,骨子里还是村口嚼舌根的货色。”

李小娟又削了个苹果,递给沈夏荷说:“栀栀出门那天穿着的红裙子跟这条差不多,这抹红色别说男人,连我看了也动心啊。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成了浪荡的代名词。这都开放了,还有人觉得土里土气才是本分。”

李小娟说的很婉转,从她家出来后,香栀恍然大悟:“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我浪!”

沈夏荷给她拍巴掌:“不光是说你浪,还说你因为浪被你家那口子遣送回家两次。”

香栀真要气死了:“哪有不爱漂亮的花儿,追求美丽也是犯罪吗?”

沈夏荷被她逗笑了,挽着她的胳膊说:“你消消气,回头问问你家那口子,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把你俩感情不和的谣言打消。你知道的,有好多领导对家庭关系也很重视,夫妻感情不好,多多少少会扣印象分呢。虽然你家那口子已经不需要这个印象分,但多少还是要注意。”

香栀也觉得李好已经偃旗息鼓,在筒子楼里过着艰苦的日子,怎么还会有人要步后尘,顶风作案呢。

香栀回到家,跟顾闻山学了这件事,气呼呼地说:“她们还说我浪,我看到路上有家属把卷发藏在帽子里,还有短发烫成卷说是自然卷的。爱美不是羞耻,也不是咱们感情不和的导火索,我必须要把这种观念扭转过来!”

顾闻山在客厅提着小花宝的两条胳膊荡秋千,闻言颔首说:“这好办,明天我就站在咱家门口,谁往咱家看,我就跟她说,我就喜欢你劲劲儿的性子,绝不可能遣送你回家。”

小花宝荡着秋千,小手特别有劲儿,晃来晃去说:“不可能!不可能!”

香栀撅着嘴说:“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

小花宝使劲拽着爸爸的胳膊又喊道:“爸爸,妈妈给你说正经的呢,你快跟妈妈好好说。”

“哎哟哟,轻点。”顾闻山歪着肩膀,扯着小花宝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被小棉袄教育后,好好说道:“下个月有年底联欢会,我陪着你一起去。到时候她们看到就知道咱们俩感情好了。”

今天上午他回办公室,也发现有战友欲言又止。要不是办公场所不适合讨论私人话题,估计都得围上来问。

谣言并非针对小妻子,而是专门针对他。

如果顺利的话,明年底就能接手刘师长的工作,从团职干部提升为副师级领导。从中级干部层飞跃到高级将领身份,成为114师军团第一指挥官。

如果不顺利,谣言之后兴许还有别的等着他。明年提升的事说不准真变成到手的鸭子飞走了。

顾闻山不会把这些歪门邪道的事说给小妻子听,更何况在大喇叭的教导下,家里多了个小喇叭。他们夫妻间的事情得学着避着孩子说。

不然小嘴巴叭叭叭,一传十十传百都抖落出去了。

这不刚从大喇叭那边回来,已经事无巨细的跟顾闻山说了一遍这两天的所见所闻,甚至野山樱跟周先生生气,她都能绘声绘色地学着吵架的样子叭叭叭。

“行,那就这样办吧。”香栀盘腿坐在沙发上,不大高兴。

过了两日。

香栀老老实实在花房上班,隔三差五去心连心小学点个到、考个试。

尤秀老师对她要求不高,只要考试合格,拿到小学毕业证就好。有了小花宝,也不强要求她每天必须到班上听课。反正有顾闻山教导,她乐于放手,自

己埋头准备下一届的高考。

只是让香栀感到震惊的是,她贼眉鼠眼摸到学校后门打算借小人书看,发现三家小人书屋全没了。

曾经的小人书老板坐在路边卖烧饼,骂骂咧咧:“你们学校有个姓尤的年级组长,带着体育老师和街道干部把我们全给取缔了!”

香栀捂着胸口仓皇逃跑。

她的秀儿啊,竟如此心狠手辣。

到十一月下旬,气温骤降。

落叶源源不断地飘零,路旁堆着厚实的枯叶山。

惊扰一夏天的蝉也消停了,下一次见面得是明年。

香栀带着沈夏荷和小伍、李小娟一起到城里理发室烫头发。

她们几个想了个办法,觉得有人认为大波浪是浪荡的代名词,那她们为了支持香栀,心甘情愿把头发烫成大波浪。

“我们做军属问心无愧,一年到头对象老出任务不在家,难不成非要做黄脸婆才行?军属没有美丽的权利吗?”

“我早就看文工团烫的波浪头好看了,正好烫一个,要能维持到过年更好。”

“我也得打扮起来,等过年回娘家,让他们看看他们小闺女多时髦。”

香栀听她们包含鼓励的话,小手一挥:“你们的汽水我请了!”

沈夏荷嫌弃地说:“大冷的天喝什么汽水。你没看见旁边有卖咖啡的,你弄点洋玩意给咱们尝尝呗。”

香栀还没喝过咖啡,她小声问自己身后洗头的小姑娘:“咖啡贵不贵?我只带了十元钱。”

小姑娘笑呵呵地说:“同志,要不了那么多钱。最贵的也就五角钱一杯,剩下的钱您还能买个小蛋糕一起分着吃呢。”

理发室今天没别人,就是她们几个。香栀干脆包着头发跑到隔壁买咖啡。

咖啡菜单上有许多看得懂却不理解的文字,她按着顺序点了八杯,自己则要了沪市咖啡厂的咖啡茶饮。据说这个是最甜的。她还让服务员多多的加糖。

咖啡厅的服务员比锦山人民俱乐部的服务好多了,帮着香栀端着咖啡送过来,还多给她们送了碟脆饼干。

咖啡特有的焦糊香味飘荡在理发室里,小姐妹们坐一排对着橱窗,头上全是塑料发卷,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咖啡。

香栀也抿了一小口咖啡茶,沪市咖啡厂的这款甜味为主,一点点的苦,带有咖啡的香气,还挺好喝的。

香栀侧头看着她们几个,都喝的不错,只是沈夏荷哇一下差点吐出来:“呸呸呸,什么玩意,这不就是苦汤药吗?”

香栀给理发室里的大师傅和小姑娘也买了咖啡,大家喝的其乐融融,沈夏荷端着杯子给香栀看:“你瞧,你上面飘着一层奶糖,我这全是咖啡,一点糖都没有。”

小姑娘说:“姐,我听一个电影明星说,这样喝方便减肥。隔壁咖啡厅专门给明星们做的纯咖啡。”

“明星都喝啊?那我坚持喝完吧。”沈夏荷端着杯子重新坐在椅子上,喝一口呸一声,喝一口呸一声,引得其他人偷笑。

嘴上虽然嫌弃,还是舍不得五角钱的咖啡,临走前一杯都喝完了。

香栀带着她们做完头发,大家对大师傅和小姑娘的手艺非常满意,拍着胸脯要给他们介绍顾客,喜得大师傅嘴角止不住往上翘。

“谢谢各位军嫂,下次来我肯定给大家优惠!”

她们从理发室出来,一路上波浪卷发随风飘摇,红嘴唇、长大衣、黑皮鞋,靓丽的景色从街边进到114部队,她们在众多家属的视线下招摇过市。

遇到熟人不忘停下脚步,给她们推销友谊理发室。

香栀今天高兴,难得给小花宝带瓶外国饮料回去。小花宝人小,家里管得紧,鲜少能有外面的饮料零食吃。

见到国外饮料,小花宝激动的不知道怎么走路了,开心地说:“妈妈,今天咱家要过年了吗?这一整瓶都是我的吗?”

香栀含蓄地说:“都给你的,过年还得两个月,到时候再给你买一瓶。”

小花宝激动地抱着妈妈的大腿,狗腿子地说:“妈妈,你是我见过最有实力的人了!”

“那必须的,妈妈的实力都留给你。”香栀抱起小花宝,让她乖乖坐在沙发上嘬饮料。

门外出现沈夏荷的声音:“栀栀,是我。徐大姐给我拿了不少海麻菜,晚上咱们一起包海麻菜包子吃呀?”

香栀推开门,见沈夏荷端着一盆海藻般的粘稠海货,疑惑地说:“这东西能吃吗?”

沈夏荷说:“你不识货,我告诉你这个包包子忒香。徐大姐说里面点些香油更好,我这不就想到你了么。”

“徐大姐又是谁?”香栀回来不久,发现军属里出现好多不认识的人。

沈夏荷说:“就住在我家隔壁,也是一楼的。刚从南岛回来的驻扎军属。人可好了呢。”

说着沈夏荷小声说:“她对象也是团长呢,但比你家那口子大多少了,四十好几了。”

第62章 第62章检举揭发

“这么大岁数还是团长呀?”香栀以顾闻山度人,觉得这么大岁数至少能当个师长。据说顾司令四十来岁已经当司令员了呢。

“人家这才是正常岁数,你家那口子坐了火箭知道吗?你可小点声,抱着香油瓶过来,我有事跟你商量。”

沈夏荷喊完香栀,又探头跟沙发上嘬饮料的小花宝说:“乖宝贝,跟你妈过来玩,干妈给你面团子捏。”

小花宝和孟小虎一样,出生下来便有三个妈、两个爸。

“好呀,我来啦。”小花宝同志的腚飘轻,有约就赴。

不管是逛街买菜打麻将做头发开会看电影,招手即来,是妈妈们的好搭子。

不用香栀牵着,小花宝趿拉着线拖鞋,哒哒哒跑到隔壁,仿佛自己家一样得劲,扭到沙发上坐着,抱着饮料跟孟小虎嘚瑟。

为了表彰孟小虎同志对她的忠诚,大方地赐予三口饮料。

香栀洗了手,见李妈妈还在厨房和面,打了招呼说:“什么事还要跟我商量?”

沈夏荷擦过桌子,往上面撒些浮面说:“听说咱们国家要开展独生子女政策了,具体还没实施下来,但我感觉早晚的事。趁现在还没落下政策,想问问你有想法要二胎吗?”

香栀挽着袖子摊着手准备包包子,寻思了下说:“我俩还没商量过,不过我有小花宝就够了。要是再弄一个,其实我不愿意跟顾闻山再分开。你瞅瞅,也不过一年多,闲话得了不少。不想费那劲儿。”

沈夏荷也有点动摇,望着沙发上和小花宝一起玩耍的孟小虎,半晌说:“我家只有我一个,我也不想把我的爱再分给其他孩子。主要是突然听到消息,总觉得不抓紧生一胎,后面后悔就来不及了。”

李妈妈擀完皮,给她们面前扔过去:“有了小虎我很满足了。照我的意思,随其自然吧。”

沈夏荷说:“等政策下来就不是随其自然的事,独生子女会有奖励,非独生子女肯定会有惩罚。就是不知道会怎么罚,罚得狠不狠。”

香栀往皮儿里塞了满当当的海麻线,包子、饺子李妈妈都教过她,她包的得心应手。肚皮圆滚滚的包子板

板正正地排着队。

她顺手拿起包子皮,叹口气说:“等生下来要是后悔不也晚了么。总不能把孩子塞回去。”

沈夏荷已经包好四五个了,她手上利索,嘴巴也不停:“所以我找你问问,要是你家那口子听到这方面消息了你告诉我一声,我提前有个准备。”

“行。”

香栀在沈夏荷家包完包子,和小花宝吃的肚皮溜圆的回家。到家后,等着顾闻山回来,她便问了。

“独生子女政策?”

顾闻山脱下军装外套,搭在衣架上。揽着小妻子的肩膀啵了一口。

“我这边还没听到风声,但是政策落下再推行至少一年以上的时间。生育政策设计民生方方面面,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型。我瞧着她的意思,是想要又怕对孟小虎不公平?那就还是随其自然最好。等到政策下来还没有,那就不要了。”

“你说的倒是轻松。”香栀转身到柜子前给小花宝冲奶粉,她嘟囔着说:“那你呢?也是这样想的?”

顾闻山洗过手,先去看了眼玩小木棍学算术的闺女,表扬了小同志爱学习的精神,转头从小花宝房间出来说:“我就要这一个。”

他不想分散父爱,也不想再经历与小妻子两地分居。

香栀给小花宝送了牛奶,回到客厅跟顾闻山小声说:“既然这样那你得注意点。”

顾闻山一时没反应过来:“注意什么?”

他往厨房走去,看到有包子拿起来咬了口,看了眼馅儿说:“海麻线?怎么会吃这个?”

顾闻山把包子放下,觉得海麻线腥气重。

“是那边徐大姐给的。”香栀随口答了一句,没注意顾闻山沉下来的眼神,嘀咕着说:“注意什么你还不清楚?既然不要孩子了,你就得管好你的种子。”

顾闻山噗呲一声乐了,捧着香栀的腰抱到沙发上,让小妻子坐在自己腿上说:“不想给我生孩子了?”

香栀怒道:“你不也不想要吗?”

顾闻山伸手抚摸她的小腹,有点可惜地说:“我这么优良的基因,不使劲播撒种实在浪费。”

香栀冷笑着说:“没用处的种子就是垃圾,麻烦憋到外面去释放。”

顾闻山不乐意了,揉了把小妻子的屁股,流氓兮兮的说:“不想要了?明明之前非要我使劲播种,睡过了就不爱了?”

“是得到手就不珍惜了。”香栀拍拍顾闻山的俊脸,反正憋得不是她。

“你知道我舍不得欺负你。”顾闻山拇指抚上香栀红润的樱桃小嘴,揉了揉,忍无可忍地亲了上去

***

香栀回到114,还得去后勤绿化部撤销停薪留职的申请。

顾闻山一点没有快被提拔的自知之明,骑着750载着妻女找周先生上班,整个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香栀都快不认识自己上班的地方,坐在斗里远远见着牛和羊在圈里悠闲踱步,又看到成片的草垛堆在花房门口。

停下750,轮子边走过一群黄鸭子,嘎嘎嘎扑着翅膀你追我赶。

“我爸把动物园搬来了?”香栀抱着小花宝从泥泞的地上绕过。

“进去你就知道了。”顾闻山停好车大步流星地赶上来,接过小花宝骑在脖子上。一路送到值班室门口,才亲亲小妻子和小花宝再见。

好在值班室的木屋还在原地,香栀推开门见着里面居然多出两张办公桌,杂七杂八的东西也堆得满满当当。

周先生埋头一脸苦涩地拨着算盘,抬头问:“闺女,这学期珠算考试及格了吗?帮爸爸把草饲料的帐算一算?”

香栀接过手,晃了晃算盘说:“这怎么回事啊?”

小花宝扑倒周先生怀里,姥爷姥爷的叫。姥爷没有香奶片,但姥爷有嘎嘣脆。从兜里抓出两把,一把给外孙女,一把给闺女:“少吃点,上火。”

香栀嚼着嘎嘣脆,满意地说:“新口味不错。”

周先生说:“老刘真不干点好事啊。听说158部队粮食丰产,基本能达到自给自足,非要咱们也把口粮这方面规划起来。以后咱们这里不叫绿化统筹,要叫保障统筹。除了漂亮花儿,鸡鸭牛羊还有小麦、水稻都要折腾起来。”

香栀还想轻轻松松混工资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苦恼地说:“什么保障统筹,就是个大农场。我刚从农村回来,这下又给我干农村的活儿。我一个当军嫂的小妖精,就不能坐享其成嘛?”

周先生看她要把唯一一把算盘掐碎了,忙说:“别生气,不光你自己忙活。咱们农场虽然活多,但也给咱们增加了人手。另外还有个好事情,你瞧,你都在这里干了两年,咳咳,还过了二级工考试。经过组织商议,从续职这天起,提拔你为科室副科长——”

“给我当官了?!”小花妖马上坐直身体,兴致勃勃地说:“副科长能管啥呀?”

周先生说:“嘿,你还是个官迷。老刘这招妙,直接让你爱岗爱业了。”

他点了点大茶缸,香栀马上喊:“小花宝。”

“到~!”小花宝扭着要从姥爷怀里下来倒水。

周先生差点按不住小花宝,怒道:“你使唤她干什么?你自己去给我倒水去。”

香栀笑嘻嘻起来,拍拍小花宝的头,给周先生倒了水:“到底管什么呀?”

周先生指着旁边两张办公桌说:“多加了两名科员,另外还有十来位帮忙的农工。”

“全归我管呀?”香栀一脸喜色,扭扭捏捏地说:“我长这么大还没当过领导呢。”

这就算领导了。

周先生没眼看,跟她说:“那俩孩子还在办公楼学习部队的规章制度,过两天上岗实习,你瞅着好就留下来,要是有花花肠子的你就告诉我。”

“行。”香栀感觉自己拥有了生杀大权。一整天上班精神抖擞,小算盘都要扒拉出残影来了。

在新农场干了几天活,到了年底联欢会的时间。

香栀提前一天跑到沈夏荷家里,让她帮着自己把发卷卷起来,顶着一晚上,睡觉也没摘下去。

军属联欢会是下午六点半开始,食堂提前一个小时开放。

香栀过去看了眼,里面人山人海,都是想要凑合一口就去会场占地方的家属。

“你跟他们挤什么,到我家吃去。你闺女已经在席上了。”沈夏荷找过来,拽着香栀到她家吃饭。

李妈妈煲了鸡汤,鸡腿给小花宝和孟小虎一人一个。

孟小虎要把鸡腿献给姐姐吃,香栀正要阻止,沈夏荷说:“你别管他,他乐意。”

与其长大了吃女人的亏,还不如把好的都先给干姐姐吃了。

沈夏荷揪下鸡屁股扔到孟小虎碗里:“虎儿,吃吧。”

香栀乐得不行,啃着鸡翅膀吃的老香了。

“待会吃完饭别着急去,你家那口子肯定会被安排在第一排。咱俩化个妆,打扮的漂漂亮亮再去。你这样的身份,就得最后压轴登场。让她们明白,爱漂亮跟意识形态的健康完全没关系。”

香栀也昂着头说:“对。我还听说咱们军嫂里有穿牛仔裤的,被人当面训斥后被迫脱了下去,这都什么事呀。我今天还得穿红裙子去。”

“必须穿红裙子。不光你穿,我跟大家都说好了,咱们一伙儿的都穿。都说法不责众,有本事把咱们全都造谣一遍。我还抓不住个她了,背后嚼舌根的东西。”

“有孩子呢。”李妈妈提醒沈夏荷。

沈夏荷给小花宝加了勺汤,汤里还有唯一一颗鸡心头。

小花宝把鸡心头让给了孟小虎,还恳切老成地说:“虎儿呀,我姥姥说吃啥补啥,以形养形。你吃吧,再有鸡心头我还给你。”

憨厚的孟小虎感动极了,只是口条没有姐姐利索,支支吾吾半天,被沈夏荷塞了一口饭也就作罢了。

正如沈夏荷说的,吃完饭她们收拾打扮后,顾闻山与孟岁宁姗姗来迟。

孟小虎吃完了就要睡觉,干脆在家里跟姥姥作伴。小花宝有幸陪着爸爸妈妈去联欢会长见识。

顾闻山要上台发言,感谢军属们这一年的无私奉献。他身着军礼服,肩上的军衔与胸前的奖章闪耀非凡。这抹羡慕不来的绿色,与身边香栀的红裙子相得益彰。

毫不掩饰自己美貌的香栀,出现在大礼堂宛如仙女下凡。曾经的懵懂与青涩已经悄然褪去,留下精致的妩媚和风情。

牵着的小花宝怀里抱着颗路上别人给的红石榴,俏皮可爱,大眼睛随妈妈,看谁都带着笑意。

她乖巧地跟着父母在大礼堂中间走廊走过,听到有人夸她可爱,她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奶奶,你也很美丽慈祥噢。”

“哎哟,这一家三口从画里出来的吧。”老婆婆跟受用,伸手拍拍小花宝的小屁股,忍不住跟旁边人夸奖起来。

他们的到来备受瞩目,正对舞台第一排的中间座位已经留了下来。顾闻山绅士地扶着小妻子坐下,又将花宝抱在自己腿上。

演出开始前,顾闻山应邀上台发言。

他以自己的妻子香栀同志为例,对感谢广大军属对114部队的奉献、对家庭无私的付出。又亲手表彰了几位军属模范,并对家委会冯会长的工作高度赞扬。

观看演出期间,顾闻山细心体贴无微不至,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用行动打破了夫妻感情不和睦的谣言。

节目之后便是舞会。

顾闻山以身作则率先邀请小妻子在舞池中翩翩起舞,郎才女貌、神仙眷恋。

待小妻子疲惫时,他又领着小花宝弯着腰带着她一点点随着音乐起舞。小花宝在舞池里激动雀跃,引得欢笑声一片,成功完成老父亲的期望。

这晚过后,顾团长与妻子神仙眷侣的称号广为流传,更何况他们还生育了可爱的小花宝,孩如其名,真是个宝贝疙瘩。

家属联欢会高调过后,果然再没有说他们夫妻不和睦的谣言。

临近年关,春节快要到来。

香栀专心准备期末考试,终于三门获得260分的好成绩。尤秀顾不上管她,乐得没有寒假作业。

沈夏荷闲的没事,跑到香栀家里给小花宝扎小辫。小花宝听话地坐在干妈怀里,小手还在给妈妈剥着花生米。

“你们过年要是在这儿我也在这儿。我跟孟哥反正也没地方去。”沈夏荷缠绕着毛线,要给孟小虎织毛裤。

“行,今年秀秀没时间,要不明天咱们把年货买了?前年我家煤炭买的斤数正好,今年晚了点不知道买不买的够。”香栀如今认得不少字,顾闻山给她买了几本名著,她整天猫家里看。

“去呗,我妈让多买点排骨,她要做腊排骨。”沈夏荷看眼时间:“明天要去咱们就早点,徐大姐说有个地方卖蜂王浆,我想买来尝尝。”

俩人一拍即合,第二天顾闻山出操前叫醒香栀。

香栀迷瞪瞪地抱着小花宝站在沈夏荷家门前,孟岁宁正好出来出操,娘俩直接进了门。

在沈夏荷家吃了大馒头夹肉当早餐,出门小郭笑嘻嘻地守在吉普车前面:“嫂子,准备好了咱们就走啊。”

小花宝几次要冲出去抱小郭叔叔,被香栀提溜到孟小虎边上:“妈妈要出去买年货,你看好李奶奶和你小弟。”

“是~!保证完成任务。”小花宝脆生生地说完,站的笔直。

坐在车上,小郭嘟囔着说:“我大侄女,天生的军人体质啊。”

多亏有小郭在边上帮忙,香栀和沈夏荷大肆采购了一番。

今年是个丰收年,市场上的肉蛋水产很丰富,她们手上又不缺票,干脆想买什么便买了回去。

吉普车装的满当当,到家属院里又跟司务长一家定了五斤猪肉和四个猪蹄。沈夏荷多订了两根猪尾巴,想学着外面餐馆红烧着吃。

临近年关到处都轻松起来,家属院的红灯笼一年一度地挂上路灯。

有性子急的小朋友已经拿着散鞭在家属院里扔着放。

香栀一家年三十还是跟沈夏荷一家过的,尤秀今年没去探亲,难得一起过大年。

家里长辈只有李妈妈一人,大家处的熟悉,年三十过的舒坦惬意。特别是顾朝阳小同志,今年头一次收红包,数量比香栀想象的要多的多。

顾闻山大年初五值班,香栀在家没事,干脆领着小花宝去冯艳家拜年,拜完年小花宝兜里揣着红包雀跃的往家走。

刚走到家门口,香栀的心提了起来。

又来送礼的了。

“香栀嫂子,过年好呀。我是陈一峰家的,大过年的给你和顾团长拜个年。”

她旁边还有一个女同志,也提着香蕉苹果,手里捏着准备好的红包蹲下来往小花宝兜里揣:“阿姨给压岁钱,回头自己买糖吃啊。”

香栀跟她们不熟,让小花宝不要她们的压岁钱,然而她们像是说好了,塞完钱就跑了!

香栀以为就是五毛一块的压岁钱,打开一看居然是一百的!

等她进家门没多久,又来敲门的。

“谁呀?”等小花宝踩着小板凳打开门,门口只剩下装烟酒的袋子

大过年送礼的人太多,沈夏荷过来串门,发现香栀居然还在茶几边上数钱。

“这样影响太不好了。我想给她们退回去,这几个人死活不要。”香栀没办法说:“多数是五角一块的,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就有四五个大额的,上百块,我都放在一边了。”

沈夏荷扫过一堆拜年礼,直咂舌。

沈夏荷拿起名单看了眼,心里有了数:“这是要打着压岁钱的名义,给你们两口子送好处呢。”

香栀说:“我才不在乎这些钱,你说怎么办?家属院人太多了,见着小花宝就给压岁钱,这都快四百多了!给个三五角的当压岁钱不就完了,弄得我还像欠谁人情似得。”

沈夏荷也觉得钱太多了,正常往来如孟小虎,今年四处拜年得了不少压岁钱也才十来块。

香栀又说:“我要还给她们,她们谁都不要。还说我记错了,我又不是文盲,怎么可能记错。”

沈夏荷也替她发愁,想了想说:“你还是跟你家那口子商量一下吧。”

香栀嘟囔着说:“我倒是想,可是他最近又是值班又是开会,晚上回来我们都睡了。早上起来又不见人。”

香栀往小火炉里扔了块柴火,听到外面有敲门声。正月都要过去了,该不会还有人趁机送礼吧?

小花宝拿着小板凳哒哒哒跑去开门,见到是眼熟的人,跳下来让开地方:“妈妈,徐奶奶来啦。”

沈夏荷忙说:“乖宝贝,叫徐婶婶。”

香栀赶紧收起红包,也站起来:“徐大姐,外面还下着雪怎么过来了?”

徐大姐留着胡兰头,穿着军大衣站在门口抖了抖雪说:“这不还正月吗?我家做了不少糖三角,想着你们俩家孩子小肯定喜欢吃,就给你们送一些过来。”

香栀松了一口气,她以为又是来送礼的。不对,也算是送礼,但不是豪礼,是可以礼尚往来的礼。

她走过去邀请徐大姐进来,小花宝也脆生生地改口:“徐婶婶进来玩呀?”

徐大姐把六个糖三角递给香栀,慈爱地摸摸小花宝的头:“我还要回家继续包糖三角呢,回头雪停了你到我家玩好不好?我家还有小三轮车呢。”

“好呀,徐婶婶你等着我呀。”小花宝又跟人家约好了。

送走徐大姐,香栀顺手要给小花宝一个趁热吃。小花宝伸手要拿,被沈夏荷一把抓着。

“这东西不能给小孩!里面糖浆化了容易烫坏嗓子眼。也不知道徐大姐是不懂还是忘了,怎么能让两岁的孩子自己吃滚烫的糖三角!”

小花宝闻言收回手,乖乖歪着头听着。

“应该是忘记了吧大过年的,应该不至于。”香栀又把糖三角拿了回来。可心里多少有了介意。

要不是沈夏荷在这里,她听徐大姐的话,这不就给小花宝吃了么。

小花宝眼睛闪亮亮地说:“妈妈,我可以慢慢吁着吃。”

沈夏荷干脆拿起一块糖三角掰开,里面被高温熔化的红糖浆流在她的手指上,烫的她忙冲到厨房用冷水冲:“哎哟,烫死我了!跟热油一样厉

害!”

香栀说:“你掰它做什么呀?”

沈夏荷冲完凉水走出来说:“我干闺女想吃,我不得放凉了给她吃嘛。这么小的玩意,眼巴巴瞅着你要吃的你舍得不给?”

香栀干巴巴地说:“舍得。”

小花宝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口是心非啦!”

***

正月二十九,顾闻山正在主持开年114部队的工作会议。

参加会议的都是114连级以上干部,刘师长、吴参谋长、孟岁宁、石志兵等都在列。

会议很严肃,今年京市领导对114的工作非常重视,又是老新指挥官即将交接的一年,许多事情都要顾闻山事必躬亲的完成。

刘师长在会议上对顾闻山去年一年的工作给了高度赞扬。

几乎是明示今年具体的工作可以逐步让顾闻山接手,不一定非要等到年底,不然慌里慌张交替工作,难免会有遗漏。

这也是部队的惯例,老带新一年。更何况顾闻山早在头两年已经接手不少114具体管理工作。是部队年轻一辈里首屈一指可以带兵打仗又能军事化管理的优秀将才。

会议进行的很顺利,除了对顾闻山工作的认可外,刘师长还点名称赞从南岛驻扎五年回来的徐团长,磐石精神,值得学习。

然而就在会议结束前十分钟,办公楼下悄然停下两台央区部队牌照的车辆。

央区稽查联合军委政治处、党委的人员,从天而降。

他们守在会议室前后门,当着所有人面说:“顾闻山团长,有人检举你收取贿赂,严重违纪一事,还请你配合我们询问调查。”

第63章 第63章幸福具象化

香栀等在家里吃炸元宵。

正月十五的元宵没吃完,要瞅着要开春了,她要上班、小花宝要上学、顾闻山又得忙活。

一家人商量好,今天就他们仨好好吃一顿自己的团圆饭。

香栀好甜,喜欢吃汤圆。吃过一次李妈妈炸的汤圆,回家自己炸的满处溅油。后来才明白元宵跟汤圆是两码事,汤圆只能水煮,元宵可以水煮还能炸。要是勤快点,煮完在面糊里滚一圈再炸,那不是一般的好吃。

她摩拳擦掌要给顾闻山露一手,可一直等到新闻联播结束,香栀还没等着顾闻山回来。

“我家孟哥也没回来。”沈夏荷心慌意乱地找过来说:“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香栀说:“希望不会有事,说不定是紧急任务。”她嘴上说着,手捂着胸口,感觉心脏跳的慌乱。

到了深夜,李妈妈带着两个孩子睡下了,香栀和沈夏荷坐在沙发上烤着小火炉等了一晚上。

往常过来送礼的人,像是一夜之间全消失了。门口始终空荡荡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外面挂起北风,鹅毛大雪簌簌落下,仿佛载着百千斤的重量。

老家属楼灯线老化,屋顶的灯泡闪了几下灭掉了。

香栀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她裹着厚实的毛毯,弯腰看眼小火炉。里面碳白了,她又夹了几块粗碳扔了进去。

猩红的火星顿时燃了起来。香栀把铝水壶放在上面坐着,再过一个小时,该给小花宝泡奶喝了。

她往门口看了眼,门口衣架上老是挂着的军帽和军外套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香栀一骨碌爬起来跑到门口打开门:“你们是?”

门口站着两位陌生军人,脸色严肃。

“周香栀同志是吗?我们是央区稽查部。”对面穿着军装戴着袖章的军人说:“麻烦你跟我去走一趟,有些事情需要找你核实。”

“什么事?”

“过去你就知道了。”

香栀小脸发白,扭头看向醒过来的沈夏荷,对她说:“我把我闺女先托付给你了。”

沈夏荷咽了口吐沫,闷声说:“好,你放心,她是我亲闺女。”

等香栀走后,沈夏荷坐在沙发上紧张的喘/息。

她在原来部队听说过稽查部,是直属于最高长官的最高督查系统。

在她眼里就是钦差大臣啊。

到底是什么事情把钦差大臣引到114来了?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全是在针对香栀不,应该是针对顾团长!

李妈妈从房间里走出来,小声说:“回来了吗?”

沈夏荷恨的咬牙切齿:“没回来。”

李妈妈看她脸色不好,想了想说:“该不会是小孟有事吧?”

沈夏荷沉着脸说:“要是他有事还好办了。”

至少上面还有顾团长照应,人家这是直接擒贼先擒王了,外面的人手伸进来,他们两口子想帮都没处帮。

“哎哟,这话怎么说的。”李妈妈往卧室看了眼,见着小花宝揉着眼睛要醒过来,赶紧走过去给她盖上被轻轻拍了拍。

“乖乖,再睡一会儿。”

窗外鹅毛大雪纷飞,香栀的脚印很快被落雪掩盖。

她亦步亦趋地走到办公楼,脸上一点血色没有。

进到办公楼最高一层,上面鸦雀无声。香栀从一排办公室门口走过,愣是顾闻山的影子都没看到。

她坐在询问室里,长桌对面是两位稽查人员。他们铁面无私的表情,让香栀觉得对面坐着俩钟馗。

小花妖紧张的咽了口吐沫,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双面玻璃后,顾闻山与其他人的视线。

顾闻山被人检举严重违纪,此事重大。被审讯一夜,滴水不漏。眼看要将他释放,检举人又提供线索,说顾团长是通过妻子收取贿赂。

香栀过来之后,家中很快有人过去查找违纪证据,涉及到无来源收入、红包、礼品等。

“我问你的话,你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能做到实话实说吗?”主审讯说。

香栀老实巴交地说:“能做到。”

主审讯稽查跟旁边点点头:“开始记录。”

“周香栀同志,有人检举你在过年期间收受数笔红包,情况属实吗?”

香栀点头说:“属实,是给我闺女的压岁——”

“回答是或者不是。”

香栀被打断话,蔫儿吧唧地说:“是。”

主审讯又说:“其中涉及到几笔三位数的红包,是或者不是?”

香栀垂头说:“是。”

这话说出来,顾闻山在远处眉头轻蹙,自然垂下的指尖微微勾动。他相信小妻子的清白,她对金钱并不看重,反而杂七杂八的小玩意更能哄得她的欢心。

参与见证的刘师长等人,面无表情的看着香栀回答问题。在一片威压之下,站在最末尾的刚被审讯完的孟岁宁,额角出了冷汗。

他的确听妻子说过,有不少人给顾团长家送礼。佯装给压岁钱实际给大额金钱的、敲门放了昂贵烟酒就跑了的、还有以其他各种名目接近香栀,希望能在顾团长接替刘师长工作后,能讨到好处的。

这些都是家属或者职工所为,若是香栀不说,顾团长根本不可能知道。

而顾团长最近连轴工作,夫妻见面的时间都没有,那几笔大额红包,香栀想找他商量也没机会。

孟岁宁相信香栀与顾闻山的品行,不可能收取贿赂。很大的可能是被人陷害,检举人故意打了个时间差,在顾团长没跟香栀见面前,把事情捅出去。

夫妻一体,香栀收取贿赂,顾团长在劫难逃。看似在审问香栀,其实鞭鞭抽的顾团长的要害。

顾团长手下一系人员,都被找去谈话。若是他出了事,他们以后也就没了出路。

里面审讯还在进行,香栀一五一十的说了。

“情况与检举的属实,谢谢你的配合。”主审讯把笔录拿到香栀面前。

“要是没意见请在笔录上签字。”主审讯把钢笔推给香栀,准备结束谈话。

顾闻山站在原地望着小妻子,他闭上眼苦笑了下。

这下真要去花谷隐居了。

“顾团长,请你跟我们回央区接受处分。”顾闻山身边的稽查拿着手铐走过去说。

刘师长盛怒当前,身子气的发抖:“这就问完了?不许带人走,证据还没找到!”

“刘师长,请不要阻拦我们的工作。”

刘师长怒极,他一手培养的接班人,怎么可能为了区区几百元的红包耽误整个军戎生涯!

“不证据没来许带他走!”刘师长一声令下,在场的114军官们有了动作。

稽查们早有准备,手放在枪上,危险一触即发。

小郭从走廊上疯狂地跑过来,不管不顾地推开门说:“稽查去家里搜查,没发现任何红包和礼品!”

随着他的到来,隔离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失。督查们相互看着,停下手中动作。

刘师长一愣,喜上心头:“真的?”

小郭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跑的,他气喘吁吁的说:“家里都翻遍了,啥也没有!只有自己过年买的年货!”

顾闻山眯眼看向里面坐着的小妻子。

法术?

很快在

场的领导们得到了答案。

香栀清脆的声音从里间传来:“我有意见,我不签字!”

她双手背在身后,略带孩子气的动作,仿佛怕有人拽着她的手签字画押。

她高抬起下巴,杏眼怒视着前方审讯的稽查。

紧张的现场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所有人的视线落在空荡谈话室里唯一的身影。

主审讯动作一顿:“香栀同志,请问你有什么意见?”

香栀声音清冷:“你们要我说的都是你们想听的话,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完!”

主审讯收回让香栀签字的钢笔,重新坐回原处:“请说。”

随着他们重新开始,双面玻璃后面的人都走到玻璃前,静静地凝视着香栀。

香栀虽然看不到黑色玻璃那边都有谁,但她在空气的细微气味中,能闻到不少熟人在场,其中还有顾闻山的气息。

他在看着我。

至少他现在没事。

香栀镇定精神,从兜里掏出家庭账本递给主审讯:“这是收到红包的账本。”

石志兵站在顾闻山身后,看到她的举动要气死了,这时候怎么还掏出呈堂证供来了!

主审讯表情有一瞬间意外,他接过家庭账本翻开,里面的确有一项“小花宝压岁钱”的类别,里面114部队家属给的压岁钱记录两角三角到五十一百都在上面。

主审讯声音放轻了几分:“你这是要替顾团长征求坦白从宽的待遇?”

“他没错为什么还要坦白从宽?”香栀指着账本说:“你看里面一共有四百五十元零七角的压岁钱进账。”

主审讯点头:“看到了。”

香栀说:“麻烦你翻到最后一页,看看这上面写着什么。”

主审讯闻言把家庭账本翻到最后,仔细看到页面末尾写到“压岁钱四百五十元零七角及一应礼品,全部上缴家委会‘爱民基金’,接受人冯艳。”

香栀说:“这笔钱我要还回去,别人不要,有的偷偷塞到小花宝兜里我都不知道谁给的。绝大多数都是小额压岁钱,只有几笔大额红包。我找不到顾闻山商量,就自己做主找到家委会会长冯艳同志,经过她与家委会其他干部开会商定,决定同意我捐献这笔钱,并用作第一期‘爱民基金’的资金。账本上还有冯会长的签字。”

主审讯看到签字,情况急转弯,他起来走到门口跟门口的稽查说:“请冯会长过来核实情况。”

香栀脆生生地说:“我身为军嫂,当然知道什么钱该要,什么钱不该要。既然还不回去,我只能找到管理我们军嫂的冯会长做主上缴,这件事本身没错吧?”

一直冷漠的主审讯颔首道:“这是很正确的行为。只是‘爱民基金’是要用在哪个方向?”

香栀跟冯艳她们一起开了会,如数家珍地说:“分做两部分,一部分给海城雪灾遇灾的老百姓修缮房屋,购买粮食。一部分要买衣物给他们度过倒春寒。冯会长说成衣太贵,家属们都在家里给灾民们亲手做衣服。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一问便知。”

“好!好!好!”刘师长在外面一连说了三声好,他大步走到顾闻山跟前重重的拍着他的肩膀说:“峰回路转,家有贤妻啊!”

顾闻山吁了一口气,唇角露出一抹笑意:“我妻子虽然年轻,但她绝对够得上‘军嫂’二字。”

石志兵都要被吓死了,他僵着脸凑到孟岁宁边上问:“你早就知道了?”

孟岁宁说:“不知道,但是我妻子前天的确收拾了旧衣物出来说要捐赠。”

“果然如此,这件事情看来就到此为止了。”刘师长转头面对另一位稽查说:“咱们可不能为查而查。”

稽查道:“刘师长还请您放心,绝对不会发生那种事。”

冯艳很快赶过来,与她一起的还有沈夏荷、小伍、李小娟等人。她们怀里抱着做到一半的衣服,还有人提着要捐赠的衣服。

一行人转移到大会议室,冯艳作为代表跟稽查说:“香栀同志不光把孩子的压岁钱全给捐赠了,她还整理了二十套服装和一百元积蓄捐了出来。她做好事不留名,我也就没公布。哎,早知道闹出这种事,我早就应该公布的。”

冯艳一脸歉意地看向顾闻山,发现他鼓励的点点头,表示让她多说几句。

冯艳面对不少央区领导和铁面无私的稽查同志们,紧张的咽了咽吐沫,又说:“在香栀同志的带动下,我们军嫂都在准备捐款捐物活动,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你们随便怎么问我们,这些都是真的。你们看空红包都在这里呢。”

稽查把空红包拿到手上翻来覆去地看,问冯艳:“大额的红包也在?”

“在这里,一共五份。里面都是一二百元的。”冯艳抽出几张说:“你看,上面写的几位家属的名字,我找过家属名单根本没这几个人。问过她们几个,她们也都不认识。”

刘师长拿过红包仔细看了看,也不记得有这么几位家属。他把红包递给顾闻山,顾闻山看后说:“可以申请笔迹鉴定吗?我看这五个笔迹,似乎出自同一个人。”

刘师长暴怒过后,事情有了转机,他便没那么急了。

顾闻山在他手下干这么多年,他明白顾闻山的意思,与旁边的警卫员说:“跟省厅同志联系一下,申请笔迹鉴定专家来看看。咱们这边有专门栽赃陷害的老鼠屎,我就不信揪不出他的尾巴!”

孟岁宁站在顾闻山身后,远远地跟沈夏荷点了点头。沈夏荷提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在肚子里。

香栀跟着稽查一路走到大会议室,看到里面全是熟人。大家看到她,不由自主地给香栀鼓掌!

这场堪称戏剧性的扭转,精彩万分。

小郭更是泪流满面,他吸着鼻子小声说:“我的好嫂子,你真是把我的魂儿吓走了。你真是活雷锋啊,你不留名!你居然不留名!”

石志兵闭了闭眼,磨着后槽牙道:“视金钱如粪土啊,雷锋啊!她雷锋啊她!”

他刚出差回来,差点以为老顾完蛋了!

这还在正月呢,闹得什么事啊。

香栀扭扭捏捏地站在门口,甜甜地笑着说:“别夸啦,雷锋精神,源远流长,我还有许多学习的地方。”

冯艳等军嫂再不了解情况也明白香栀一家差点被人害了,松口气的同时都笑了起来。

香栀看着她们的出现,非常感动。这种事情好多人避之不及,她们第一时间赶过来作证,她鼻子都酸了。

而顾闻山坐在会议室上首第二的位置,旁边已经没有稽查看守,正在跟刘师长谈论红包上的字迹。

见到香栀站在门口,顾闻山站起来迎接过去。当着领导的面,他克制住想要给香栀拥抱的冲动,伸出手握住香栀的小手晃了晃:“没事了,你做的很好。”

香栀冷不防跟顾闻山握个手,还没反应过来感觉掌心被搔了一下。

顾闻山还是那副面不改色的模样,可香栀能在他眼里看到笑意。

“顾团长,你也做的很好。”

顾闻山拉开椅子请小妻子坐下,而后回到上首的位置也坐下,耐心

等省厅笔迹专家的到来。

香栀在冷肃的大会议室里百般聊赖,没多大会儿功夫就要打瞌睡。

沈夏荷坐在她旁边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其他家属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们俩是为了等家属,其他人是为了赶衣服。

一时间大会议室里弥漫着休眠的气息。

刘师长受不住,跟冯艳说:“冯会长这里应该没其他事了,不如让家属们回去继续忙?”

冯艳巴不得早点走,她丈夫去世的早,没经过这么大的场面,总觉得瘆得慌。她招呼着军嫂们说:“姐妹们,咱们走。还了顾团长清白,也没咱们什么事了。”

香栀扭头问向顾闻山:“你真没事了吧?”

不用顾闻山说,刘师长先说:“你放心吧,你和家委会各位同志的做法,不光没事,我还要提出表扬。你们先回去忙,我保证顾团长会按时回家。”

有了刘师长的保证,香栀与其他家属们往楼下走。

沈夏荷在她身边捅咕着她说:“刘师长和稽查的同志该不会都觉得红包上的笔迹是同一个人吧?”

香栀当时没注意,现在想了想说:“我感觉有点像。可是红包是不同的人塞的,我没注意到她们身上的味道。冬天太冷,我感官都要失灵了。”

沈夏荷安慰她说:“要什么事都靠你鼻子还办不成了。笔迹专家的话可比你狗鼻子有分量多了。既然是专家,肯定能查出来线索,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下到楼下,小伍她们纷纷过来安慰香栀。还说要是有需要会继续帮香栀和顾团长做证。

香栀感动之余说:“谢谢你们,等这事结束,我请大家吃饭。”

冯艳笑着说:“那你得提前告诉我们,我们先饿两顿。”

香栀拍着胸口说:“好,我管饱!”

香栀和她们一一拥抱,告别后,跟沈夏荷俩人相互搀扶着往家里走。

鹅毛大雪停了下来,北风也不卷着人走了。

香栀吸吸鼻子,感受到冷冽的气息,与当初初见顾闻山时的一样。

那时候的顾闻山仿佛雪山巅顶的松,弯下腰救了她、抱着她、载着她,一路到了114,给她看到他所有的世界。

家门口,一大两小穿着鼓囊囊扫着院子里的积雪。李妈妈抬头看到香栀和沈夏荷一起回来了,脸上露出惊喜。

“赶紧进屋喝粥,煮了红糖粥。”李妈妈放下扫帚,抓起一把盐往地上撒。大过年的,给香栀家里去去晦气。

小花宝扑到香栀身上:“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呀?说好要跟我一起打雪仗呐。”

香栀扫掉小花宝棉帽上的积雪,抱起她往屋子里走:“爸爸很快就回来啦,你真的要跟爸爸打雪仗吗?”

小花宝搂着香栀的脖子,笑嘻嘻地说:“我不打爸爸,我打坏蛋。”

孟小虎在后面咿呀地喊道:“我们打坏蛋!”

沈夏荷笑着说:“你们还有蓝方呢?”

部队军演通常红方是自己人,蓝方是敌军。

小花宝自己摘下手套挂在爸爸挂军帽的架端下面,她扭身指着徐大姐家的方向说:“他们臭臭的,妈妈说过臭臭的都是坏家伙。”

香栀和沈夏荷对视一眼,关上门抱着小花宝坐在沙发上。

小火炉烧的很旺,香栀给小花宝脱了小棉袄,又脱了夹袄,只剩下红色毛坎肩和白衬衫。小丫头蛋子,火气很旺,刚进屋没多久后背有了薄汗。

香栀拿毛巾给她擦了擦后背,询问道:“你怎么能闻到他们臭臭的?”

沈夏荷扔掉孟小虎的棉靴,也听着。

小花宝在沙发上滚了一圈,翻到沙发背上坐着,嘻嘻哈哈地说:“就是臭臭的嘛,像是后街堆着的鱼山。”

李妈妈也进到屋里,当即皱着眉头说:“年前那边弄了市集卖海产,好多海鱼放久了,臭气熏天的。我带孩子们去买过一次菜,后面再也没去了。”

香栀去厨房端来红糖粥,她一口小花宝一口吃了起来。她闻到过徐大姐身上的腥臭味,以为是海麻线造成的。这可真是灯下黑。

沈夏荷不用喂孟小虎喝粥,他自己端着大海碗咕嘟咕嘟喝的畅快。

沈夏荷听到小花宝这样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犹豫地说:“该不会是她使坏吧?”

香栀想了想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是的话,这次总会露馅的。”

沈夏荷抚着胸口,慢吞吞舀着粥说:“去那一趟可把我吓坏了,这不是人遭的罪。”

香栀叹口气:“能给清白就好。”

沈夏荷说:“是啊,顾团长那样的人,不然真是六月飞雪了。”

下午三点多钟,沈夏荷她们回家去了,香栀跟小花宝俩人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顾闻山用钥匙打开门,见到东倒西歪的娘俩,忍不住笑了笑。

他手里提着刘师长当着稽查的面,给的他家乡的特产,还有石志兵出差拿回来的烤鸭。

顾闻山轻手轻脚地换好鞋,刚要进厨房,猛然发现娘俩探着脑袋瓜,冲他嘻嘻笑着。

家庭的幸福得到具象化,顾闻山怔愣几秒,走上前,紧紧拥抱住她们:“我回来了。”

香栀在他脸上亲了口:“回来就好。”

小花宝有样学样也在脸颊上亲了一口:“爸爸,你回来就好,我可想死你啦!”

第64章 第64章人小鸟大

后面几日,114部队家属院一点风声不漏。

香栀临到3.1日开学前,猛然记得尤秀给她布置过五篇作文和五篇鸟语日记。

说好的没有作业

尤秀强调过必须她本人写,作为一路带起来的班主任兼好闺蜜,她太了解香栀的底细。甚至周先生与顾闻山的写作风格和执笔习惯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春寒料峭,南方过冬的鸟雀们成群的落在院子里的树杈上。翠绿色的芽包让树木焕发生机。

香栀清早听到鸟儿们的叫声,趁没人注意,端了碗苞米碴撒在角落里,还放了碗清水。

“栀栀嘘。”沈夏荷在窗户里喊她,指了指徐大姐家的方向。

徐大姐刚回来一年,是部队家属“节约能手”,房门前还贴着小红旗。

可是家里最近几天都在吵架。

香栀裹着大衣跑到沈夏荷窗户下面:“又吵什么呢?”

沈夏荷不敢乱说,她猜测是上次的事,嘀咕道:“要离婚。”

香栀点点头,走了几步,又问:“中午吃什么?”

沈夏荷说:“我妈炸了红糖粑粑和萝卜丝丸子。配个酸菜汆白肉和醋溜土豆丝行不?”

“那可太行了!”香栀打听完午餐,跑回家带上门。

顾闻山昨天半夜出任务回来,今天没出操,早上难得睡个懒觉。小妻子起来后,他跑到小花宝屋里搂着闺女睡了个回笼觉。

听到香栀回来,他眯着眼问:“早饭吃了吗?”

香栀按下他说:“我喝了点粥,你再睡会能直接吃午饭了。”

顾闻山扭了扭肩膀,香栀走过去检查着:“伤了?”

顾闻山往她屁股拍了下:“给你男人

倒杯水,伤什么伤,好着呢。”

香栀转头去倒水,乖巧的模样让顾闻山晨起的心又搏动了。他跟着香栀出了门,伸出长胳膊直接把人掳到主卧床上压倒:“过个生活?”

香栀看着天光大亮,扭捏道:“这样不好吧。”嘴上虽然这样说,小手已经往他腹部探了进去

“能快点吗?”香栀提前提好要求。

顾闻山说:“有时候还是需要点节奏。”

香栀往他胸口捶了下:“我让你快点播种。”

顾闻山掀开小妻子的毛衣往上脱:“事不宜迟,我尽量。”

香栀甩掉毛衣给顾闻山脱背心,小手刚撩开衣摆,外面传来亲闺女的声音。

“妈妈,你的宝贝醒啦!”小花宝窝在被窝里,自己往脚上套着袜袜,吭哧吭哧地说:“妈妈,快来看呀!我自己穿袜袜啦!”

一时没听到爸爸妈妈的回答,小花宝停下动作,气运丹田:“妈啊————”

“来了来了。”香栀披头散发跑到小花宝屋里,捂着她的小嘴,一放一捂。

小花宝嘴里发出“喔喔喔喔——”的声音,喊完觉得有意思,自己抱着肚子打了个滚儿笑哈哈地说:“妈妈,你真有意思。”

顾闻山套着背心出来,怨念地说:“这位小同志,你也挺有意思的啊。故意的?”

“你说什么呢?”香栀嘀咕道:“她还是个孩子呢。”

“是呀,我才两岁半呢。”小花宝嘻嘻笑着说:“我最多自己换尿戒子,爸爸你得给我勤洗呀。”

顾闻山扯着唇角说:“我明白了,你们娘俩是一伙的。我去洗澡,洗完澡爸爸带你打乒乓球去。”

小花宝高兴极了,又爱上爸爸了:“爸爸真好。”

香栀在边上小声说:“爸爸带你去捡乒乓球去。”

小花宝说:“捡多啦我就能打啦。”

顾闻山绕回来,给大闺女竖起拇指:“小同志很好,态度乐观,口头嘉奖一个。”

他们爷俩吃完饭,真去打了乒乓球,顺带捎上小花宝的小弟孟小虎。

香栀和沈夏荷在家里一起补写作文。顾闻山俩孩子回来,发现她还哭唧唧的写着作文,地上全是废草稿。

“‘啊——美丽的春天,温暖的三月。我的心与大地一起苏醒。我像一棵抽芽的树,在风中不停的扭动扭动’”

顾闻山忍俊不禁道:“这树属蛇的。”

小花宝说:“我属羊~咩咩羊!”

孟小虎也说:“我属老虎,丛林之王。”

小花宝纠正他:“你也是咩咩。”

孟小虎不承认:“从今天我就要属老虎。”

小花宝说:“那我要属妈妈!”

顾闻山拍拍小花宝的脑袋:“你俩都给我属羊。”

孟小虎不高兴,跑到沈夏荷面前说:“妈妈,你嘀咕什么呢?你让我属老虎好不好?”

沈夏荷双手合十念念有词,香栀跟顾闻山解释说:“她在求菩萨保佑让尤秀早日考上清北。瞧我们姐妹关系多铁。”

顾闻山点点头说:“也是。不然你们上初中估计也得跟她一起。”

“什么?!”

“什么?!”香栀和沈夏荷异口同声。

顾闻山说:“心连心初中马上要运行,总校长还是姓郭的。初中分校长还缺人手。肥水不流外人田也好,还是工作能力也好,加上她成绩虽然是高中,但教学质量高,把你们俩文盲都能拉扯到毕业分校长不出意外应该是她的。”

“郭观宇有意让尤秀当初中校长?”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顾闻山乐于看小妻子疯疯癫癫的模样,笑呵呵地说:“他问过军方意见,我赞成。”

他看她们俩面如死灰,故意问:“怎么?难道我要不赞成才好?”

香栀拉着沈夏荷跑大阳台,噗通一声跪下,求着菩萨保佑一定要让尤秀如愿考上清北,别来继续盯着她们俩了!

***

一九八零年开春,114部队与往年一样开始了工作。

但有一点不一样,家属院里到处移动着穿着毛呢大衣配红裙子的家属。俨然成为本季的时尚潮流。

若是再紧随潮流,还会抹上红嘴唇,烫个大波浪。

冯艳人逢喜事精神爽,央区报道了114部队军嫂们集体捐助物资,帮助灾民度过难关的行动。而且有位名叫周香栀的军嫂做好事不留名,在114家属们获得“三八集体红旗”的荣誉后,自己还单独获得了“雷锋军嫂”的称号。

一时间全国各大军区家属院里开展了“向雷锋军嫂学习”的精神文明活动。还在全国军报上刊登了周香栀同志的照片,时髦的打扮与印象中的军嫂完全不同,身体力行证明了爱美与意识形态健康与否没关系。

《京市晚报》还就这个问题发表了《红裙子正当红,不要假正经》的正面评论看法。

国内第一本时装杂志《时装》同时期创刊,也发表了红裙子:“穿衣服出格一点,让女性从单一刻板的印象中解放出来”的评论文章。

《京市晚报》与《时装》不约而同的转载了周香栀同志呢子配红裙,波浪卷发配高跟鞋的摩登打扮。

这样的穿着受到时髦青年们的追捧,香栀红裙子的打扮迅速一统天下,风靡全国。

海城市114部队,家属院。

站在风潮尖端的香栀同志,并不觉得是自己推动了这件事。而是事情推着她走,只不过需要一个模范榜样站出来,作为时髦先锋。

她还是老样子上下班,趁着午休去小食堂找陈厨子订明天早上的老面馍馍。

小花宝要吃煎馒头片蘸白糖,孟小虎要吃鸡蛋裹馒头片。

小食堂老面馍馍每天有数,谁要提前订,不订就没有。是真的香馍馍。

进到小食堂,陈嫂子正在打饭,看到香栀过来说:“摩登军嫂来啦,吃点什么?今天有地三鲜和糖醋里脊。”

如今市场经济逐步放开,部队里的日子也好过了。加上多了直营农村来补贴肉粮,114的伙食一天比一天好。

香栀对这类称呼见怪不怪,甜甜地笑着说:“嫂子,我订十个馒头,给你粮票。再给我打一碗地三鲜,我自己吃。”

今天早上她和顾闻山一起送小花宝去了托班,中午小花宝在托班吃饭。顾闻山开年工作忙,还跟着战士们进行春季拉练,今天晚上直接就不回家了。

香栀拿好饭盒刚坐下,边上围来几位眼熟的军嫂。纷纷跟她打听衣服和头发在哪里做的。香栀把市内大师傅的理发师告诉她们,呢子大衣就没办法了,是京市婆婆给的。

“你婆婆可真好,我要是穿的时髦点我婆婆眼珠子瞪的比老黄牛还大。”

“我上次去公园舞会,看到有个小伙穿着牛仔裤被一群大爷大妈给扒了下去,最后穿着裤衩子逃跑的。”

“他们也太不时尚了,市里开了家迪斯科舞厅,有四台卡带录音机轮流放歌呢。全是没听过的外国歌。诶,香栀同志,周末咱们一起去见识见识呀?”

香栀早就在锦山蹦过迪了,虽然音乐不够迪,但她扭的够迪。

为了不破坏“雷锋军嫂”的形象,她含蓄地拒绝了:“家里有小孩,不方便带孩子去。”

大家纷纷理解,又问了她皮鞋在哪里买的,约好去商场。

香栀吃完饭,回到农场上班。

周先生在办公室招呼她说:“你来看看这是谁。”

香栀走过去瞧着他手上的报纸,赫然发现报纸上有野山樱的照片。还写着“著名影星丽樱女士”。

香栀土包子似得张大嘴:“她还成了著名影星?她拍过什么啊?”

周先生如数家珍地说:“在我年轻的时候,拍过十多部电影,还有不少电视剧和广告。后来环境不好,她也怕暴露身份,回到花谷一呆就是二十年。”

香栀仔细看着报纸,在访谈里看到一行小字:“将携手外孙女拍摄国内知名品牌儿童雪花膏广告?我怎么不知道?”

周先生实话实说:“她先斩后奏。说外孙女长得像她,就是当明星的料。”

香栀干巴巴地说:“她爸还说她就是当兵的料。李妈妈还说她就是当厨子的料。就连看个相声,人家还说她是逗哏的料。”

周先生笑呵呵地说:“反正就一个儿童广告,费不了多大的事。人家也商量好了在咱们海城拍。只当给孩子多积累社会经验了么。”

“行吧。”香栀也想让小花宝多见见世面,整天在家里一惊一乍的,也该让她见识到社会的实力了。

“什么时候去?”

“过两天的,你妈到京市有活动。”

香栀好奇:“她不是隐居了,怎么又开始活动了?”

周先生说:“这不是有了大孙女,她要给大孙女多攒点财富,说以后的社会没钱寸步难行。”

“姥爱如山。”香栀佩服。

下班以后,香栀先到部队托儿所把小花宝接回家。

用她爸爸的话说,不要让孩子脱离群众,要她在集体生活里快乐长大。

香栀站在托儿所外面,看着小花宝噌噌噌爬到树上,抓着香奶片往地上撒。一群二十多个刚学会走路的小朋友,咿咿呀呀地滚爬在地上抢着香奶片要往嘴巴里塞。

托儿所的老师要疯了,抓了这个,放掉了那个。怎么喊“顾朝阳小朋友,老师请你下来。”顾朝阳小朋友还在树上倒挂金钩,继续喂小猴子们吃香奶片。

香栀此时此刻觉得她爸的担心实属多余。

大闺女不但不会脱离群众,还领导了群众。别人开不开心她不清楚,至少顾朝阳小同志很开心。

香栀的到来让老师们松了一口气,小花宝乖乖下来抱着妈妈的腿说:“妈妈,我今天学会了分享。”

“老师,我们先回去了。”香栀慈爱的摸摸她的脑袋瓜,干巴巴冲着老师告别,拎着小花宝健步如飞地往家走。

小花宝跟

不上趟,昂着脑袋瓜说:“妈妈,我的腿还不想回家。”

香栀放慢脚步,感受到背后老师们的怨气不见了,她蹲下来说:“宝贝,答应妈妈,明天不要爬在树上给小朋友们分享香奶片了好吗?”

小花宝撅着小嘴说:“这样好自私哦。”

香栀唇角抽搐,板着小脸说:“你要是听话,妈妈可以送你一个铁口哨,你跟妈妈拉钩,妈妈就带你去供销社买去。”

“真的吗?”小花宝从过年前就想要铁口哨,忙撸着袖子说:“快,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香栀成功“管教”了小花宝,带她买了铁口哨后,回到家用绳子穿上戴在她的脖子上。

“上课和老师说话的时候不许吹。”香栀第二天送小花宝上托班,站在托班门口不放心地说:“也不能在小朋友的耳朵边吹。”

“妈妈,你还不放心我嘛。”小花宝拍着胸脯说:“我是你最棒的宝贝呀。”

香栀信以为真,亲亲小脸蛋跟老师打招呼,然后离开去上班了。

农场里有了自营家畜,要归周副科同志管理。

周副科能怎么办呢?

猪圈里的老母猪饿的嗷嗷叫,周副科来到办公室第一件事换上工作服叫上两位实习生去割猪草。

周科长上任先割为敬,带头割了二百斤猪草给他们做示范。

两位实习生一男一女,都以为过来是坐办公室的,谁知道是来割猪草的。俩人拿着镰刀受累一天,还没香栀一上午割的多。

香栀在办公室里望着外面劳动的俩人,其中女实习生叫艾四季,男实习生叫何小军。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香栀瞅着何小军割几下休息五分钟,旁边艾四季已经割到远处了,他也不急不缓。

“没用的玩意儿。”香栀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周先生挂掉电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叹口气说:“这是咱们特意招的财会大专生。”

香栀问:“那四季是学什么的?”

周先生说:“护理。”

香栀惦记猪圈饿肚子的老母猪,顺口道:“给母猪的?”

周先生笑着说:“是给人的。”

香栀不说话了。

周先生慢悠悠地倒杯毛峰喝,抿了一口教导香栀说:“既然当了小领导,就不要事必躬亲的去做。你手下的人不是摆设,何必把自己累到了。你要学会统筹调度,物尽其用。”

香栀心疼老母猪,还是想去割猪草,左耳听右耳冒。

周先生拿起电话给农工队拨过去,不到十分钟来了四五个中年农工,男女都有,应该原先是城郊农民。他们齐刷刷开始割猪草,不比香栀的速度慢,也就一个小时,把实习生一天的活都干完了。

香栀不得不把话重新记在心里,领导还是老字号的油啊。

农场里分成鸡鸭和猪两个棚圈,还有原先的花房和后来增加的开荒耕地五百亩。

之前属于部队外部范围的土地,这次全都利用上。家属们没事也帮助捡石头筑围墙。

短短半年的时间,农场已经初具规模。粮食刚开始播种,但短期出栏的鸡鸭蛋类倒是有了有效供给。

司务长隔三差五过来看一眼,走路带着风。

香栀从农场出来,先到花房去看完新栽种的花草盆栽,该施肥的施肥,该浇水浇水。心里惦记着明天过来这项工作也逐步移交给她的左膀右臂。

她领导说了,当领导不用事必躬亲。嘿嘿。

每天要做的工作即将减轻,香栀哼着小曲儿骑着三轮车往托班去接小花宝。

她还没学会骑自行车呢。

到了托班,香栀远远看着墙根下面站着一排罚站的小豆丁,大感不妙。

果不其然,排头第一个穿着蓝色罩衣的就是她的小狗腿子。

老师站在托班门口跟家长们一个个解释为什么要罚站,看到香栀来了,家长们羞恼的推着自家男孩往外走,还不忘瞪香栀一眼。

哟呵,这就不是追着喊“雷锋军嫂”的你们了啊。

香栀陪着笑走到班主任面前,没等她开口,班主任先把一个铁口哨亮在掌心里给香栀看。

“这是顾朝阳小朋友的铁口哨吧?”

香栀看到小花宝气鼓鼓的模样,点点头:“是刚买的。她上课乱吹口哨了?”

小花宝在下面嚷嚷道:“妈妈我没上课吹!”

香栀看了眼班主任,又问:“那你在小朋友耳朵边吹了?”

小花宝信誓旦旦:“也没有!”

香栀有了底气,反问班主任:“那她这是犯了多大的错误呀,这还要罚站。别人看到影响多不好。”

班主任曾老师是位五十多岁的老教师,她无可奈何地告状道:“你家小朋友上课的确没吹,但她下课吹。”

香栀说:“下课吹一吹问题不太大吧?我看别的小朋友都有。”

曾老师叹口气说:“她下课领着一帮小男孩到墙根下面比赛,她吹口哨,他们就开始尿尿。你瞧,墙上还有尿印呢。”

香栀默默闭上嘴,可曾老师还没告完状。

“后来老师带他们撒尿他们都不尿,只能你闺女在厕所门口吹口哨他们才尿尿。这样下去你说怎么办?”

香栀:“老师,我觉得铁口哨要不然您没收了吧。”

曾老师气笑了:“我给他们吹啊?”

小花宝在下面大声说:“他们还没有孟小虎尿的远呢!我要组织最后决赛!”

曾老师摇摇头,抚摸着小花宝的脑袋瓜说:“好孩子,咱们比赛可以比很多有意思的,这个——”

“这个就很有意思呀!可以看到好多小鸟鸟尿尿,还有好几个完蛋玩意呢!”

香栀赶紧捂住小花宝的嘴,装模作样在她屁股上拍了几下:“曾老师对不起,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

曾老师脑仁疼,摆摆手说:“快带回去吧。她的铁口哨我暂时代为保管,你们家长不要再给买了。”

香栀讪讪地牵着小花宝回家,等到看不见托班的地方,香栀心疼地蹲下来摸摸小花宝的屁股蛋:“妈妈打疼你了吗?”

小花宝捧着香栀的脸啵了一口说:“妈妈,揍在我身上疼在你心里。我不怪你。”

“我也没用劲儿啊。”香栀点点她的鼻尖说:“人小鬼大。”

小花宝蹦蹦跳跳地跟香栀往家里走,闻言说:“人小鸟大,哈哈,孟小虎就是人小鸟大。”

香栀又停下脚步,在路边人纷纷诧异的目光下,拍拍小花宝的屁股蛋:“不许整天鸟来鸟去的。”

“可是妈妈你还学鸟语呢。”

“不一样。”

小花宝说:“有什么不一样呀?”

香栀牵着她加快脚步说:“等你爸回来让你爸跟你说。”

小花宝笑嘻嘻地说:“我要是吹口哨,爸爸会去尿尿嘛?”

香栀也笑嘻嘻说:“你爸爸会揍到你眼睛尿尿噢。”

小花宝不嘻嘻了,溜溜跟着香栀往家里走。

走到家门口,小花宝奶声奶气地说:“我们跟爸爸保密好吗?揍在我身上,疼在你心上呀!”

第65章 第65章好消息连连

小花宝在托班适应了两个月,逐渐学会听从管教。

过完五一节,

日子过的飞快。香栀和沈夏荷特意抽出时间陪同尤秀去市里第三中学参加高考。

尤秀看起来比她们俩还要放松,背着小布包轻装上阵,心态不是一般的好。

第一天考试中午,香栀死活在学校对面开了间招待所,让尤秀进去闭目养神。

招待所里有零星的考生,普遍岁数较大。岁数年轻的基本上都在外面树荫下坐着,等着下午数学考试。

“你说以后咱们生活越来越好,会不会有更多考生会开间招待所休息?”

沈夏荷轻声问香栀:“小时候记得村里的大哥哥大姐姐们参加高考跋山涉水,带着高粱饼和铺盖卷,总觉得跟进京赶考似得。”

香栀给尤秀轻轻扇着风,尤秀睡觉实诚,不怕被打扰。跟小花宝一样,就是怕热。为了让她好好休息,沈夏荷和香栀左右护法,给尤秀扇着扇子。

“现在也差不多。烟霞村的知青同志还托我弄了套高中教材课本,相互借阅着抄写。他们要是也参加今年的高考,得坐着王大哥的牛车往县城去。他们没有足够的钱住宿的话,也许也得借宿打地铺。”

“哎,希望都有好结果。”沈夏荷想了想说:“也希望咱俩回头小学毕业考试能顺利通过。”

她们俩没带孩子,专心致志在城里陪了两天。香栀还把自己的花瓣做成香囊,让尤秀随身带着醒神除烦。

高考结束后,沈夏荷拉着尤秀回家吃饭,再一起去澡堂子搓一个。

她们仨儿走到家属院里,马上被迎面来的小伍招呼过去。

“‘节约模范‘徐大姐离婚了!”这年头离婚真是大新闻。这还是发生在家边上,香栀欠儿吧唧地加快脚步往回走。

小伍在边上小声说:“我瞅着家门口堆着不少东西,八成还要搬家。要是离婚的话,徐大姐能带那么多东西回娘家吗?”

她的疑问很快得到解答,在院子里不光有哭丧着脸的徐大姐,还有徐团长的通讯员。

通讯员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正在核对夫妻俩的东西。徐团长说了,只要自己的必须物品其他都留给徐大姐。

孟岁宁正在家里,沈夏荷过去问他:“这到底怎么回事?”

孟岁宁看了她们一眼,看到都是自己人,低声说:“上次顾团长被人检举就是徐大姐写的检举信。”

香栀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院子里捂面流泪的徐大姐。她今年也四十好几,这段时间苍老憔悴许多,看起来竟像是五十多岁的人。

“稽查说的?”香栀问。

孟岁宁说:“你收取的大额红包上的字迹与检举信的字迹一致。刘师长叫人从获利者身边排查,查到是徐大姐写的信。她安排人故意给你塞红包,然后检举顾团长严重违纪,想要把顾团长拉下马。这是明摆着先栽赃陷害再进行诬告。若不是你处理得当,今天走的就是你们一家人了。”

沈夏荷说:“那也不能就这样让她一走了之。”

孟岁宁说:“徐团长被一撸到底,付出深刻的代价。她也会被分配到老家农场里‘义务劳动’五年,还罚了一些钱。”

香栀看向徐大姐的同时,徐大姐也看向她。

徐大姐沉默片刻,忽然嘶吼道:“你满意了吧!我们老徐守了五年的海岛,轮也轮到提拔他了,凭什么你们家、你们家——”

“凭顾闻山流过血、丢过命。家里的军功章和证书能装满一抽屉。他为了国家和老百姓,他鞠躬尽瘁!”

香栀小手握拳,怒道:“军人的勋章不是凭空掉下来的,都是血泪铸就的!有本事凭真本事来比,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

沈夏荷也气不打一处来:“亏我们还把你当大姐,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该不会想着把顾团长拉下台,你家那口子接管114吧?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尤秀也狠狠瞪着他们,看着徐大姐贤惠的老大姐模样,人心居然如此肮脏。

徐团长的通讯员忽然泪流满面,抹了一把脸说:“我们团长并不知情,他根本不想当师长。他守了五年的海岛,风餐露宿严守边境线,每天与我们一起巡逻海防线。我们都盼着能回来。我们团长说了,只要能回来他就满足了。并没有任何想要栽赃陷害顾团长的想法。”

孟岁宁拉着想要破口大骂的沈夏荷,摇摇头说:“徐团长与徐大姐离婚后,自愿接受处分,回到原来的海岛当一名普通的巡防战士。以后再也不上陆地了。”

香栀的心里顿时变得很复杂,她怒视着哭哭啼啼的徐大姐,冷冰冰地说:“如你所愿!你害了他!”

徐大姐坐在石凳上,喃喃地说:“他明明还能再往上冲一冲。他还年轻啊。”

通讯员泣不成声地说:“我最后叫你一声嫂子,徐团长想要回到陆地上,就是想要跟你过上正常的生活。他还想要个孩子,想跟你商量着领养一个小女孩,一起在军属院里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你、你真不应该干出那样的事啊!徐团长曾经流过的血还有对你的感情都被你一把火烧了!”

徐大姐久久没有说话,眼睁睁看着通讯员提着两个编织袋往外走,她起身连忙拦住他:“小李,老徐他人呢?他怎么不出现?”

通讯员绕开她,忿忿地说:“团长先回岛上了,这两个包是他的衣服和书。其他东西全都给你。你也赶快搬家吧,他不在了,这间屋子也要被回收,到时候再被押着走更丢人了。”

通讯员走了以后,徐大姐还在院子里望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发呆。看守她的两个人站着远远的。

若是别的家属搬家,许多家属和战士都会自发过来帮忙。可她院子里坐着到傍晚,也没人跟她帮忙。

香栀和她们在沈夏荷家吃了饭,出门时看到家门口放着一台半新不旧的儿童三轮车。

沈夏荷一眼认出来是徐大姐家的,她拉着香栀说:“晦气东西,别要她的三轮车。”

小伍长得矮,挤在后面看着说:“还是别要了,她家原来有个男孩长到五岁夭折了,三轮车恐怕是那个孩子的。虽然外面卖的贵,得一百多一台,我觉得不应该要。”

“我就没打算要。”香栀不管徐大姐是为了弥补错误还是膈应人,反正她觉得膈应。

她走到家门口,提着三轮车说:“我拿到锅炉房里烧了。”

沈夏荷觉得可惜,想一想也不希望孟小**它,在边上帮腔说:“烧就烧了吧。”

把三轮车送到锅炉房后,尤秀跟她们一起洗完澡,晚上在香栀家和香栀一起睡的。小花宝跟姥姥拍广告去了,顾闻山值班。

尤秀考完高考没多久,香栀和沈夏荷参加了毕业考试。

三门功课里,沈夏荷的鸟语差了点,但尤秀看过她们的试卷,提前告知她们成绩合格,可以顺利拿到小学毕业证。

到了七月中,香栀和沈夏荷一起和大大小小的同学们拍了小学毕业照。

五年级小学生们最大有五十多岁的卢爷爷,最小是十一岁的梁实。

照片里虽然年纪七上八下,但是笑容一样

阳光灿烂。

香栀拿到小学毕业证书,在家里每天欣赏。冯艳知道了,给她做了个“扫盲模范军嫂”的宣传,还在边上怂恿香栀读初中。

不光是冯艳想让香栀读初中,她身边的周先生、尤秀、小伍、李小娟还有通过电话祝贺她的大姑姐顾超男、婆婆秦芝心等人,都建议她继续往上读。

甚至在家属院里遇见郭观宇,他还笑嘻嘻地说:“恭喜你啊,没想到你真能小学毕业。”

香栀板着小脸说:“没想到你混成总校长了,也恭喜你吧。”

郭观宇还是一副假正经的公子哥模样,大热天还穿着长袖衬衫和西装长裤,也不知道闷在皮鞋里的脚丫子臭不臭。

郭观宇忽略香栀探照灯般的视线,建议道:“今年是个好机会,我们心连心初中打算与小学作为初小联读学校,小学改成六年制,初中两年制。不过是暂为执行。你要是不抓紧,回头初中更改成三年制,可得多花一年时间,后悔也完了。”

“当校长就是厉害啊,学几年说改就改。”香栀皮笑肉不笑地说:“怎么非让我去读?”

郭观宇难得直爽地说:“初中学校比小学大,投资也高。好多社会在岗的人群,想要学习却没时间。以后在工作上难免会受到学历的制约。现在文化开放,我们打算向社会招收在职初中生。学费比正常全日制学生高,但是毕业证和考试要求是一样的。”

香栀作为心连心小学成功扫盲的同志,还是军嫂身份,在年初频频上报纸。她只要就读初中,自然而然成为心连心初中的行走广告。

“想多挣钱呗。”香栀一语中的,推脱道:“我还是考虑一下吧。”

郭观宇拦着她,一本正经地说:“学费全免。”

香栀继续往前走,郭观宇在后面说:“沈夏荷的也免。”

香栀扭头露出笑脸:“我俩商量一下,回头告诉你。”

郭观宇在后面也乐了:“我和尤老师核对过这次**,她成绩应该是理想的,估计当不成分校长了。”

香栀哒哒哒跑回来,喜悦地说:“真的?那她能上清北吗?”

郭观宇一言难尽地说:“这个我还不能打包票。其实我建议她再报其他的学校。可她一口气五个意向学校和专业全部都是清北。其他学生的成绩还没出来,要是竞争小还好说,要是竞争大”

“竞争大也没问题,我相信秀秀的能力!”香栀全当自己得到个好消息,与郭观宇告别后,跑回家去找沈夏荷。

沈夏荷也很高兴,尤秀有出息了,她们也扬眉吐气呀。

但是沈夏荷对于继续读初中同样犹豫,这件事还不急,她和香栀打算再考虑考虑。

香栀不是半途而废的性格,跟她商量完就回家自己琢磨去了。

顾闻山出公差一连半个月不见人,香栀干脆把尤秀挽留在家里。

每当想到尤秀以后要到外地念书,她就舍不得。

这样持续到八月中,暑假快要过去,家属院里迎来三四批大学录取通知书。

香栀每次听到消息都要问尤秀,尤秀每次都是没收到。

沉甸甸的心一直到八月二十号这天。

尤秀回到小学开始准备备课教案,她表现的心如止水,香栀嘴上愁起了大燎泡。

去年尤秀为了她和小花宝没去念大学,这次要是如果、如果没考上清北,她们娘俩这不就耽误了尤秀两年吗!

一个人的青春无价,两年光阴大学都读到一半了。

今天周日,香栀和沈夏荷把孩子扔给李妈妈,跑过来陪着尤秀。

尤秀还是表示的不急不缓,大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架势。

“嘴巴撅起来。”沈夏荷拿着棉棒往香栀嘴上蘸了点紫药水,扔掉棉棒后说:“小伍她隔壁的沈大哥也拿到通知书了。他说是他们大专最后一批。”

香栀保持着撅小嘴的姿势,翻看着报纸上的高考录取名单。她翻来覆去都没看到尤秀的名字。

尤秀不忍心她们继续紧张,这些天她没见瘦,这俩人瘦了一圈。大暑天,可不能再犯愁。

“还有一批。”她指着报纸最下方说:“这里不是还写着有部分录取学生信息还待确认么。我估计是成分原因,有些大学虽然放开招生,可部分重点专业有的涉密。敌特无孔不入,国家严防死守,肯定要在招生上多下功夫。”

香栀用报纸叠成扇子,扇了扇风说:“可不能再让我等了,我上火好几天了。”

尤秀笑着说:“喝点自己的洗澡水呗。”

香栀说:“我不想喝,我只想你考上大学。”

尤秀在她脑门上戳了戳:“执念。”

香栀说:“就怕执念变成了怨念,那我可太对不起你了。”

“有什么对不起的,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这么大的人不需要别人帮我承担责任。”尤秀最近没什么工作,赶上放暑假,她看了会书。

不大会儿功夫,洪金棒在楼下喊她们喝绿豆汤。

洪金棒最近也忙,接了派出所和街道办的食堂后,又在街口盘了家店铺,叫做“洪家老菜馆”。他能吃苦,连着早中晚三餐都卖,晚上还支摊卖烧烤。

香栀给他两笔钱投资,虽然还没见着回头钱,但每天见他如此繁忙劳累,也只当安慰自己投个长线。

姐妹三人从宿舍下来,香栀忽然站住脚看向校门口方向说:“有没有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

沈夏荷听了听:“没有啊。”

尤秀说:“估摸谁结婚吧。”

洪金棒啧啧两声,在前面擦了把热汗:“大夏天结婚多遭罪,费那劲儿折腾,有必要吗。”

可敲锣打鼓的声音并没有从校门口消失,反而越来越近。

香栀看到好多放假的小学生跑着往操场这边来,疑惑地说:“该不会是哪位老师结婚吧?”

尤秀还傻乎乎地说:“有老师结婚吗?怎么没请我,我得给份子钱啊。”

她们继续往食堂去,走到一半被郭观宇叫住了。

郭观宇难得一副兴奋的表情,:“尤老师,市教委的干部亲自下来给你送录取通知书了!”

香栀高兴的要跳起来了,抓着尤秀胖乎乎的胳膊说:“快!咱们快去!”

沈夏荷也往外走,边走边说:“敲锣打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中状元了。”

郭观宇喜悦溢于言表:“怎么不是状元?尤老师是今年咱们省高考理科状元!快快,别让到手的通知书飞了,赶紧去拿。”

尤秀知道自己不会考不好,但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拿下省状元。

她跟着大家一路走到校门口,除了敲锣打鼓的队伍以外,还有不少教师和学生。校门口行人和商贩也挤着往里面看。

市教委的干部不光自己来,还把记者们也带来了。市教委办公室主任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录取通知书递给尤秀,并说:“恭喜你啊,尤秀同志。你果然人如其名,够的上优秀二字。这是清北的录取通知书,动力工程与热物理专业,在顶尖的清北也是数一数二的重点学科。”

尤秀报的第一志愿就是清北动力工程与热物理专业,后面依次是动力、物理、生物科技等专业。没想到居然被第一志愿录取。

郭观宇笑眯眯地拉着尤秀对着记者拍照,顺带让记者同志们把学校名称拍了进去。

市教委主任还高兴的跟大家说:“高考恢复以来,咱们市里就没出过清北的学生,更没有出过省状元!这下咱们海城一鸣惊人,扬眉吐气了!尤秀同志,我代表教委,给你发放一百元奖学金,另外你去清北的车票、路费全部由我们报销。学费会有国家出资。”

郭观宇也说:“我们学校作为她原工作单位会给她每月发放生活费。我以校长的身份,把每月二十元的生活费,给她提高到三十五元。全力支持尤老师日后的生活与学习。”

香栀已经听不清他们嘴巴里叭叭说着什么,她站在人群里看着尤秀,觉得尤秀闪光夺目。沈夏荷紧紧握着她的手说:“原来读书真能有这么大的出息。”

香栀一激灵:“你想做什么?”

沈夏荷说:“我想读初中了。”

香栀看向耀眼的尤秀同志,也觉得自己想要学习的心蠢蠢欲动。尤秀实在太优秀,不光能作为好姐妹、好闺蜜还能作为积极向下,逆境重生的好榜样。

洪金棒在人群里看到最后,最后又哭又笑地去张罗酒席了。

这下他也不怕大暑天折腾了,招呼着各位领导和老师们,还有后赶来的熟人们,不管带没带礼,他都给置办了六菜一汤的高级宴席。

香栀还在饭桌前坐着等着开饭,远远见着顾闻山来了,激动地跑出去说:“顾闻山!尤秀考上清北最好的专业了!还是省状元!海城第一人!”

顾闻山见她激动的小脸红扑扑的,提起手里的邮票本说:“上次咱们出去给买了不少邮票,我这次出差也见到一些纪念票,正好她喜欢不如今天送过去?”

“好!我还想着让你帮我带过来呢。“香栀翻开集邮册,看到里面还有今年的猴年纪念票。

她贼眉鼠眼往身后看了看,趁着大家没往这边瞅,掂着脚往顾闻山脸颊上亲了一口。

可顾闻山刚出差回来,脸上的青胡茬看不出来但扎的慌,香栀呲牙咧嘴的捂着燎泡,倒吸一口冷气。

顾闻山勾了勾唇,陪她一起落座,随后去打了碗冰镇绿豆汤给她解暑下火。

洪金棒一口气摆了五桌,市教委的领导们和学校领导一起祝贺尤秀的好成绩。香栀她们也端着汽水起来。

顾闻山端着茶水,往香栀汽水瓶上轻轻碰了下,小声说:“恭喜香栀同志小学毕业。”

香栀笑得眉眼弯弯,甜甜地说:“也恭喜你有这么厉害的媳妇。”

吃饭途中,香栀几次欲言又止。

顾闻山给她剔块鱼肉送到她碗中说:“有什么话?”

香栀看了沈夏荷一眼,沈夏荷给她鼓励的眼神。香栀决定了,说:“我想读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