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山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我支持。然后呢?”
香栀挠挠头,没想过顾闻山会反对呀。她不管做什么,想一出是一出的他都会支持。
香栀说:“然后有好消息,是在职初中。两年制。”
顾闻山笑道:“难道有坏消息?”
香栀笑着说:“坏消息是学费高。”
顾闻山说:“咱们这样的家庭,负担得起学费。只要你想学,供到你学到最后。”
香栀悄悄说:“可惜没你表现的机会了,家属。郭校长答应我和小荷,只要我们去读,作为扫盲榜样,我们都可以免学费。嘻嘻。”
香栀快乐的小表情落在顾闻山眼里怎么看怎么可爱,他点点头说:“那我给你包书皮吧。”
等到尤秀一次敬酒过来,坐下来总算有功夫吃饭。
洪金棒给她弄了大海碗,里面都是没动过的饭菜。他眼泪吧唧的望着尤秀:“你是不是要去京市了?”
尤秀赶紧说:“打住,我只是过去读四年书。后面怎么样我也不清楚,还请你把你的事业做好。”
洪金棒抹着眼泪说:“我知道的,我再去抻点面条,教委的领导说我的面条好吃。”
等他走后,香栀拉着尤秀说:“我有话跟你说。”
沈夏荷喜悦中带着一丝羞涩说:“我也有话跟你说。”
香栀理所当然以为她们是一样的,先说:“我打算继续读初中啦!小荷,该你说了!”
沈夏荷扭扭捏捏地说:“我说我我怀了双胞胎了。”
香栀、尤秀:“啊?!”
第66章 第66章见世面啦
顾闻山说:“双胞胎?老孟?”
香栀敲了他一筷子:“不是孟大哥的还能是谁的。”
沈夏荷不在意,害羞地说:“秀秀呀,我也想读初中,你看能不能再帮我计划一下?”
香栀问她:“什么时候的事?”
沈夏荷脸上没涂胭粉,嘴上也没有口红。她不想今天抢了尤秀的风头,小声说:“上个月知道的,例假不准,孟哥让我去查一下,我查了以后知道是个双胞胎。本来还犹豫要不要,有了双胞胎也不舍得打下去了。”
香栀握着她的手说:“双胞胎太难得了,这是天大的喜事。我家还有好多补品,我拿给你,你让李妈妈给你炖着吃啊。”
沈夏荷微微颔首,抿唇笑着。
尤秀的庆功宴结束后,香栀回到家开始收拾补品。要是不出意外,明年四月份可以见到沈夏荷双胞胎宝贝了。
顾闻山脸上淡淡的,帮着往篮子里装补品。嘴上说:“让他小子抢先了。”
香栀乐呵呵地说:“你这些日子都没播种,怎么叫人家抢先呢。”
顾闻山考虑好不再继续要孩子,免得还要跟小妻子分开。他心思很明确,趁机讨点好处。
最近公务繁忙,俩人一周有时候也才一回。最近时间宽裕,他要争取做六休一。
香栀不同意,天太热不说,顾闻山一上劲儿就要折腾到半夜。她跟顾闻山讨价还价,最后做五休二。
仅仅让步一天,是因为顾闻山拿出了杀手锏——去京市。
“上次说要带你去看天安/门,一直没时间。这次正好带你们娘俩去看看。你也能认认婆家大门冲哪儿开。”
“我还没跟咱爸好好说过话呢,上次他路过114也没说到咱家坐一坐。你说我冷不防过去,他会不会给我使脸色呀?我可怕老人家没事找事呢。”
“你要是担心咱们就不去他们家,咱们住最好的招待所,我带你们娘俩吃饭天天不重样。”顾闻山展现出有了媳妇忘了娘的性子。
“那怎么行呀。”香栀细声细气地说:“我当儿媳妇的过去不登门拜访,那别人知道了多不好。”
贤惠的儿媳妇周香栀同志思前想后说:“我还是去吧。”
顾闻山满眼笑意地说:“那他要说你不好听的,你跟他还嘴。”
小花宝也说:“妈妈,我帮你掐爷爷的鼻子。”
顾闻山在边上煽风点火:“对,掐鼻子。”
能送尤秀去京市上学,还能去看望公婆和大姑姐,实在不能再好。香栀把这次形成纯当做年中旅行,提前半个月开始收拾行李。
顾闻山则要去京市开为期一周的全国军区座谈会,对上半年工作成绩进行交底,对下半年工作开始展望。每年本来是刘师长去,现在交接给他了。
八月底,一家三口加上尤秀准备动身。
沈夏荷在孟岁宁的陪同下到火车站替尤秀送行,她遗憾地说:“要不是有肚子,我死皮赖脸也要跟着你们一起去。”
小花宝扒着火车窗户说:“干妈,等我认识道儿,下次我带你去找我奶奶玩。我爸说,我奶家可大可大了,你把小虎也带上噢。”
小花宝七月份过完三岁生日,等到从京市回来便能进入幼儿园小班。想到托班老师们知道消息后,脸上溢于言表的喜悦之情,香栀又开始担心幼儿园老师们的职业生涯。
不过眼下到底被远行火车的汽笛声打断,她还没去过首都,还没见到升国旗、没看过天安/门,她还想在人民大会堂前照相呢。
他们在软卧包厢里,半路津市上来两位老干部,也是要去看升旗致敬的。
尤秀抱着小花宝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象,自己也恍然如梦。既然真的从清贫的知青点走了出来。先当了老师,现在要去首都上清北。
她们姐妹仨,各有各的出息。
香栀家庭幸福美满,虽然不爱学习,但工作努力,从文盲成长成副科长。沈夏荷喜爱小朋友,也如愿以偿又有了孩子。而她也圆梦清北。
理想有大有小,幸福因人而异。只要一步步向前迈进,总会得到想要的幸福。
一行人到了京市后,在站台上看到了顾超男。
香栀雀跃地喊到:“姐姐呀!我来探望你啦!”
顾超男还是英姿飒爽的气质,穿着军装手里抓着车钥匙冲她挥手:“栀栀,我也想你了!”
列车停稳后,顾超男先从车窗户里接
住小花宝,单手抱着她,又接过他们的行李。
不是不走正门,是车上实在太拥挤了。许多硬座和硬卧的旅客,都从软卧车厢这里排队下车。原本不可以串车厢,可是停靠站点的时间有限,列车员不得不把车门打开。
香栀先把行李都放了下去,自己也跃跃欲试翻窗户,被顾闻山拉着排队下车。
跟着长长的队伍挪到车门口,香栀看到顾超男和小花宝的笑容,自己也笑了。
好不容易出了站,坐在吉普车里。香栀跟顾超男介绍:“这是我的好闺蜜尤秀同志,你们之前一起吃过饭。这次我也是为了送她上学来的。”
顾超男伸出手跟尤秀握了握手,好奇地说:“是京市哪所院校?先在家住两天,回头我开车一起送过去。”
香栀嘚嘚瑟瑟的要吹牛,不等她先开口,小花宝先喊道:“清北!我干妈是省状元,考上了清北最好的专业!”
这些天她扯脖子到处喊,全家属院大人小孩都知道她有了如此牛掰的干妈。
从知道成绩这天一路吹嘘到下火车,下火车还叭叭跟大姑说呢。
“今天咱爸咱妈老同学聚会,咱们自己先吃了饭再回家。”顾超男把车开到全聚德门口,指着招牌说:“国内刚恢复的第一批老字号,我订了座位。”
香栀只吃过别的品牌的从外面捎带回海城的烤鸭,还没吃过正儿八经全聚德的烤鸭。刚出炉的烤鸭就是香,进到餐馆里面已经被扑面而来的香味馋的咽口水了。
顾超男抱着小花宝,香栀和尤秀手挽着手,顾闻山则走在后面先习惯性扫视一圈再坐下。
不大会儿功夫,服务员推着烤鸭过来,在小花宝面前表演了一番片鸭皮、拆鸭子。焦脆流油的鸭皮裹着鸭肉、葱丝、黄瓜,蘸上甜面酱吃到嘴里那叫一个香的流油。
尤秀忽然笑着说:“要是小荷在,恐怕又要把鸭屁股扔给小虎吃了。”
小花宝嘴里嚼着烤鸭,吐字不清地说:“我也要把鸭屁股给小弟带去。”
顾闻山出门在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坐在母女中间,伺候完这个伺候那个。等到南瓜粥上来,干脆舀着喂给小花宝吃。
“大弟结婚以后柔软了许多啊。”顾超男感慨地说:“当年还以为是风一样的男子,原来是个温柔的好爸爸。”
香栀小声叭叭:“也是好丈夫。不对,他没结婚以前就很好,只是不善于表达。”
顾闻山偷笑的勺子都抖了,南瓜粥流在小花宝下巴上,熟练的用勺子沿刮下来继续喂。
小花宝小舌头舔着嘴边,跟妈妈告状:“妈妈你再夸爸爸,爸爸就要把粥喂到我的鼻孔里啦。”
香栀把勺子送到小花宝手里:“那你自己吃,上了幼儿园也得要自己吃。”
小花宝会自己吃,小小年纪就是贪图享受,喜欢偷懒。见爸爸不喂了,自己端着小碗咕嘟咕嘟干了大半碗的南瓜粥,再把碗一伸,对着服务员说:“漂亮姐姐,再给我一碗!谢谢你!”
服务员见她眼熟,面对面看了眼恍然大悟:“你是沪牌儿童雪花膏的小模特吧?怪不得这么可爱,原来真是你。”
小花宝自信放光芒地说:“就是我呀,要不是我可爱,也选不上我呀。”
香栀还没看到广告,顾闻山跟她说:“也许是投放的电视台不一样。”
尤秀知道这件事,顾超男还不知道。小花宝又开始叭叭说了拍广告的趣事,还说:“我姥姥是超级大明星!”
服务员姐姐说:“丽樱老师真是你姥姥啊?真是遗传的好,怪不得你这么可爱聪明。”
香栀坐在小花宝边上,指着自己说:“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服务员一眼惊艳地说:“同志,你真漂亮。你也是明星吗?”
国内年轻同志们正是扛着卡带录音机听歌的岁数,开放后,认识不少明星。有了迪斯科以后,大家对时尚和美的追求更上一层楼。心中的明星偶像也有了更多的人选。
小花宝说:“我妈妈上过好多次报纸,她是雷锋军嫂呢。”
尤秀见服务员没反应过来,偷偷提醒道:“红裙子模特。”
“原来是你!我还买了条红裙子呢。”服务员恍然大悟,赶紧回到厨房端上来道凉菜:“几位慢慢吃,凉拌黄瓜丝管饱。”
小花宝扭头跟香栀说:“妈妈,你就值个凉拌黄瓜丝呀。”
顾闻山忍俊不禁,夹了一筷子放在香栀碗里说:“好歹也是粮食,这是看你面子来的,不然我们都没有呢。”
顾超男也说:“对啊,我最近来过几次,也没吃到凉拌黄瓜丝呢。”
香栀没想找人家要好吃的,这不是好面子吹了两句。再说也不是因为她呀,肯定也看在顾朝阳小朋友的面子上给的嘛。
不过有比没有强,香栀还是很高兴地说:“挺好的,等我走之前要过来买个几只回去给大家伙尝尝鲜!”
吃过烤鸭,顾超男带着他们回到顾家军区住所。
在层层守卫下,有些年头的四层红砖小楼出现在视野里。房屋外砖内木结构,东面的墙体上爬满绿油油的爬山虎。
小花宝哒哒哒跑到门口,见到有守卫士兵。对方看到顾超男和顾闻山,率先敬军礼。
小花宝有样学样的敬了礼,跑到门口喊道:“爷爷奶奶我来啦!”
“他们都不在家。”顾超男在后面招呼保姆开门,捞起小花宝说:“大姑带你去看鱼吧,你爷爷在后院养了好多胖乎乎的大金鱼。”
顾超男回头跟香栀他们说:“大弟知道怎么安排,我就不指手画脚了啊。你们先收拾,收拾完我带你们在大院里转一转。”
小花宝搂着大姑的脖子说:“大姑呀,你们大院里小朋友多不多?都有我好看嘛?”
顾朝阳小朋友成为广告新星后,对自己的外貌尤为自信,甚至骄傲。
顾超男很配合地说:“小朋友有许多,但是没有一个比你可爱漂亮。光是你那双跟你妈一模一样的大眼睛,就成功获得了胜利。”
小花宝很受用,搂着大姑的脖子亲了两口:“大姑呀,我可以喂金鱼吗?”
顾超男说:“你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香栀在后面瞅着,比划着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让小花宝自己琢磨。小花宝扭头装作没看见,咿咿呀呀地要去看金鱼。
顾闻山说:“咱们上楼看看房间。小尤,你跟我们同一层。”
尤秀挎着包,提着旅行袋跟着往上走。顾闻山帮把手接过旅行袋,听到尤秀说:“其实我可以不过来打扰,直接到学校就行。”
香栀脆生生地说:“我第一次上婆家,要是连你都不在我得多紧张呀。”
顾闻山笑道:“我可没见你有多紧张的。跟我妈都要处成亲姐妹,还没结婚我妈就让我当上门女婿。”
尤秀跟着笑了笑,亦步亦趋上着楼梯,室内古色古香的装饰简约大方,能看出家庭沉稳的气场和身居高位的眼光。
家中只有一位帮忙的阿姨,只在进门的时候招呼一声,其他时候都闷不吭声。这不是老家的杜阿姨,比杜阿姨年纪略年轻些,想必这边活儿多,要手脚麻利但话少的。
他们上到三楼,有一间顾闻山从前住过的套房。套房内起居室、卫生间和置装室都有,靠近阳台的地方还有一套书桌和书架。
里面没住人,专门给他们夫妻留下来。知道要过来,还牵了电视机线和大锅盖。
床褥也铺好,闻起来还有洗衣粉的香味。
秦芝心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让香栀随意,全当做自己家那样。香栀在顾家老宅待了一年多,到了这里有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人还是这些人,环境变了,但空气里的气味并没有变。
尤秀那边的客房简单许多,她隔壁还有一间客房,两间合用一个卫生间。除了床和床头柜,里面也有电视机,还放了一些特产小吃。
应该是秦芝心特意嘱咐给保姆安排的。
顾闻山在套房里收拾衣物,一一挂了在置衣间里。
香栀跑到尤秀的客房去,一边帮着尤秀收拾,一边跟她叽叽喳喳说着话。
顾闻山听着客房里的欢声笑语,不知道她们小姐妹一天到晚会有多少小话要说。像是总也说不完。
这次尤秀要留在京市读书,小妻子的嘴巴就没停过,全是把尤秀当孩子一样嘱咐。尤秀竟也安安稳稳的听了一路。
晚上在家里吃的保姆做的饭菜,二老在郊外住了下来,明天还要跟老同学们登山。今晚上就他们自己睡在红砖楼里。
隔日,顾超男开车送尤秀去清北大学报道。香栀一家三口自然都跟上了。
清北大学让人大开眼界,刚进到校门里便能感受到浓厚的学术气息。
路过操场见到不少体育生在运动,还有一些人穿着红背心拿着乒乓球拍打球。
校园里偶尔会见到一抹红裙子的亮色。
墙面上刷着“为中
华崛起而读书“,图书馆门口排着长队,这还没开学,同学们都迫不及待的开启阅读和学习。
在报名点报好名,有老生接着尤秀到宿舍。
顾超男把吉普车停到楼下,提着行李往宿舍去。
尤秀的宿舍在半山腰,楼梯是灰岩石做的,稍陡峭。大一新生的宿舍是山腰一排排平房内,香栀看了直皱眉。
“我早听说过这边环境一般。等到大二可以搬到平坦的楼房去,只要熬一年,小意思。”尤秀却显得理所当然,直到看到宿舍走廊窜走一条掌心大的蜈蚣:“”
她暗暗捏着香栀的胳膊,香栀很上道地说:“我多薅点给你,保管你宿舍没有一只虫子出现。”
小花宝骑在爸爸脖子上,差点没撞到门框。她指着逃走的大蜈蚣喊道:“爸爸抓到它给爷爷泡酒!”
顾闻山按着她乱动的小腿,装作没看到蜈蚣:“哪里?”
“那里那里!”
“我怎么没看到?”
“哎呀,爸爸你眼神也太不好啦。你这样怎么当的神枪手呀!”
顾闻山自然而然逃过抓大蜈蚣的任务,小心地蹲下来绕过门框,进到宿舍里。
香栀走到宿舍门口,看到四人宿舍位置不大,已经有三个位置被人占了。中间四张桌子并在一起,好在尤秀的桌面并没有其他人乱放的杂物。
宿舍房顶应该是最近修补过,几处地方印子很深,跟周围的格格不入。墙面斑驳,墙角有潮气的水渍。
京市干燥,要不是在山腰不至于这么潮湿。
她嘟囔着说:“咱们市里的通知书给的太晚了。要不然早点过来还能找个好位置。”
尤秀看着靠窗户的下铺很满意:“估计怕有虫子,都要睡上铺。这样我也方便,不然我这样的重量上上下下也不方便。”
香栀趁着没人,躲在墙角给尤秀薅了一大把栀子花,然后说:“你先使着,回头我在家晒了干花给你寄过来。”
尤秀感激地说:“好,不过要注意不要年纪轻轻把自己薅秃了。”
香栀咯咯笑:“你也太小瞧我啦。”
顾超男想到上次香栀不离头的粉纱巾,也说道:“对,栀栀可不能小瞧啊。”
她们说话间,宿舍进来三位女同志。最大的有三十多,最小的看起来也比尤秀年纪大,估摸在二十七八岁。
应该都是年纪比较大的缘故,见到尤秀来都很热情的打招呼。小花宝还得到她们给的彩色橡皮筋和手工红糖块。
尤秀也自来熟的跟她们说上话,以后毕竟要在一起学习生活四年,大家都想着尽量不要产生矛盾,好好交往。等到毕业后,也是能互相帮助的关系。
尤秀收拾完内务,要去领饭票,再去校园里逛逛。
“姐姐们再见,记得给我写信噢。我让爸爸念给我听!”小花宝更加自来熟,已经把自己即将上的幼儿园地址留给她们,还想着继续来往呢。
宿舍选出的宿舍长是年纪最大的陈凤英,她客气地说:“看不出来你送你干妈这么远,我还以为你们都是本地的,原来是外地的,这一路够辛苦。”
一直在边上没吭声的顾超男忽然说:“他们只是在外地暂时工作,我们一家全是本地的。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回头周末我带你们出去多转转。”
顾超男与顾闻山一样都是军装打扮,不说话时气场很足,说话后热情中夹杂着本地人的胸有成竹,叫宿舍里的女同志都连连感激。
她们全是外地生,能认识一个靠谱的本地人,心里也踏实。
她突如其来的热情让香栀很感动,这是把尤秀当做姐妹了啊。
送完尤秀从宿舍里出来,坐在车上顾闻山捅破窗户纸说:“我姐听出来宿舍长在套话。”
香栀莫名其妙:“为什么套话?”
顾闻山说:“应该是看到咱们的车了,我跟我姐也是军装打扮,想知道小尤什么来头。京市里山高菩萨多,偶尔从外地过来的再有本事,哪里比得上本地有靠山的厉害。”
香栀恍然大悟:“所以大姐故意说她是本地的,咱们家也是本地的!”
尤秀也跟着一起下来,大热天有汽车坐,自然不用她走了。
顾超男从驾驶座回头跟尤秀说:“你别怪我自作主张啊。”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闻言尤秀笑道:“正直的人不会害怕谁有背景,相反有害人之心的人会怕。大姐这番话让我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我谢谢都来不及。”
顾超男哈哈笑道:“跟聪明人交往就是省力气。走吧,我带你们转一圈校园,然后咱们去吃好吃的。”
小花宝恋恋不舍地坐在尤秀腿上,大热天也不怕俩人长痱子,贴着尤秀的胸口说:“干妈,你千万不要忘记我啊,等我长大了会变花了,我把我变的花花都送给你。”
尤秀揉着小花宝的脑袋瓜,也有点不舍。
香栀抓着她的胖手说:“记得写信,有事情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不要太节省,缺钱缺粮票都跟我说,不管缺什么我都给你弄着。你放一百八十个心在这里好好学习天高任鸟飞,你万事都会更好。”
尤秀终于被她弄得酸了鼻子,忍无可忍地说:“我都记得了,你说了一路。等我放假有时间我就回去看你们。”
第67章 第67章眼里都是事
从清北大学出来,香栀和小花宝抱着坐在一起,娘俩情绪低落。
顾闻山为了提起她们娘俩的情绪,回家的途中通知道:“今天我爸妈回来,你可以见到你公公了。”
小妻子一直念叨上次顾司令去了海城不见面这件事,这事说起来有三年了,念叨到小花宝都知道爷爷不愿意见妈妈。
顾闻山解释过并不是爷爷不喜欢妈妈,而是想起来会联想到不好的地方。老人是性情中人,避免大喜大悲。
但是小花宝却说:“那更要多见见呀,要是以后见不到了那该多可惜呀。”
顾闻山把孙女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达给顾司令,顾司令没说什么,但是今天推辞老同学们的挽留,还是跟秦芝心俩人从城郊坐车回来。
“咱们就带了些海鲜和干货,会不会拿不出手呀?”香栀没把顾超男当外人,当着她的面跟顾闻山商量:“要不你托人弄两瓶茅台?”
顾超男开车,从后视镜看到香栀头上光溜溜的,轻笑了下。
顾闻山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转头跟小妻子说:“你准备的海鲜很不错,我爸最好这一口儿。对吧,大姐?”
顾超男说:“这边不靠海,海货倒比烟酒要珍贵。家里不缺茅台,我爸自己珍藏不少着等退休后喝。平时有人上门也都带着茅台他都不要。你带海鲜算是带对了。”
香栀给公婆和大姑子准备两箱海鲜,泡沫箱子用冰块镇着。装着大对虾、鱿鱼、飞蟹、偏口鱼、鲅鱼,还有难得的野生黄花鱼。另外还买了两包干海参给他们滋养身体。
香栀听她这么说,也就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要说她也不是多怨公公避而不见吧,只是结婚时没能好好说说话,后来再也见不到总觉得有些遗憾,毕竟是一家人嘛,她不想生分着嘛。
顾超男在前面信誓旦旦地说:“我觉得我爸肯定能喜欢你。”
顾闻山也说:“我家还有个更让他看不上的,只要我小弟在一天,你肯定能比他更受我爸喜欢。”
如果说香栀跟公公只见过一面的话,她对顾闻山的小弟那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结婚时应该来过,可是仔细想想小弟的样貌和气质,全然没有记忆般,泯然众人了。
可顾家人高马大,帅气无比的基因在这里,这样一想总觉得有点奇怪。
“那我能见到小弟吗?”香栀心里想什么也就问了出来。
“他去苏联学习去了,要见也得过年才
能见到。“顾超男打着方向盘,吉普车慢慢开入大院,她说:“见了你能被他气死。”
顾闻山对这位小弟也不想多谈,转移话题说:“小花宝,待会见到爷爷你要批评他,你都过来了,他怎么还不出门迎接呢?”
香栀笑道:“他是爷爷还是她是爷爷?你别乱教孩——”话音没落,香栀看到秦芝心和公公顾中恒从人行道的转角处慢悠悠地散步出来。
小花宝探出窗户,扯着小嗓子喊道:“奶奶!爷爷!我是小花宝,我想死你们啦!”
顾超男将车停到一边,小花宝从车窗户跃出去抱住秦芝心一顿亲。
顾中恒穿着中山装,虽然年近六十,后背笔挺、器宇轩昂,脸上刻满风霜的痕迹。他与顾闻山眼神里的坚毅如出一辙,父子俩优越的五官像是复刻出来的一般,让香栀见到公公的瞬间少了几分生疏,多了不少亲切。
香栀看着他,脆生生地喊到:“爸!”
顾中恒微微颔首:“路上辛苦了。”他稳重的点点头,眼睛却一刻不挪地瞅着小花宝。
香栀心领神会道:“小花宝,跟爷爷问好。”
小花宝在秦芝心怀里,扭过来说:“爷爷好呀。”
顾中恒老脸上出现一丝微笑,从兜里掏出一个大红包递给小花宝说:“大孙女,爷爷给你的零花钱,你拿着玩去。”
小花宝干脆利落地接过红包,转手塞到香栀的连衣裙兜里。
顾中恒:“”
香栀笑嘻嘻地说:“谢谢爸,赶明儿我给她存上。”
小花宝也奶声奶气地说:“我自己有存折呐!听奶奶的话准没错。”
顾闻山拍拍她的头,跟秦芝心说:“上次我那事,多亏栀栀跟你学着记账,每一笔出入清清楚楚,少了不少口舌之争。”
秦芝心在事后听过这件事,当时气的要买火车票到海城亲手干徐团长夫妻俩。
“好了好了,都往家里走吧。”顾中恒走了两步,看向还在奶奶怀里的小花宝,张了张胳膊,小花宝视而不见。
不光她视而不见,香栀和顾闻山两口子也从他身边走过,全当没发现老爷子争宠的心。
大红包给出去了,抱都不给抱一下,比诈骗还厉害。
保姆已经在家里张罗着饭菜,香栀进到屋里见着厨房里还有另外忙活做饭的人。
秦芝心见她很亲近,拉着她往厨房走说:“特意把粤菜馆的师傅请过来做海鲜,他都说你带的海鲜好,是用心挑的。”
香栀跟着看了几眼,粤菜馆的师傅正在杀螃蟹,手法熟练速度,丝毫没有被打扰而手忙脚乱。
香栀一会儿功夫不见小花宝,听客厅里顾闻山说:“你闺女被爷爷骗去喂八哥了。”
香栀多少能猜到顾司令对小花宝的喜欢,眼神骗不了人嘛。
果然在吃饭的时候,顾司令让小花宝坐在自己身边,还亲手给她剥蟹肉吃。祖孙俩其乐融融,没有刚才初见面的生疏。
“爷爷,我要吃这个!”小花宝能偷懒绝对偷懒,有人喂她只需要动动嘴巴好吃的就来了。
顾中恒要什么都依着她,小花宝龙心小悦,吃的肚子圆滚滚的下桌。
香栀为图表现,特意给顾中恒倒了杯茶水过去。顾中恒很给面子,端起茶杯要喝,感受到迎面来的热气,又把茶杯放了下去。
香栀坐在沙发上,偷偷跟顾闻山说:“瞧,我给你爸递茶他都不喝。”
“你手没烫坏吧?”顾闻山拉着她的指尖瞅了瞅,失笑道:“大热天我都要看到里面冒的白汽了。不要这么敏感,我爸不是给人穿小鞋的人。他能让你进家门那就说明是认可你的。”
香栀撇撇嘴,嘟囔着说:“我跟你在一起,不需要别人的认可。”
顾闻山凑到她耳边说:“是不是还在生气他不看好咱俩?”
香栀细声细气地说:“我哪里敢呀。而且我真不是故意给他热水的。”
顾闻山明白香栀其实属于紧张的情绪,越是想表现好越容易出毛病。他干脆拉着她起来,到后面的小花园里走一走。
小花园不大,秦芝心和顾中恒俩人亲手侍弄着花草,此刻开放正盛。房檐下挂着一个木质八哥笼子,八哥正在重复说着“真漂亮、真漂亮”。
“昨天怎么没听到它说话?”香栀疑惑。
顾闻山拆台道:“是我爸特意买来逗咱顾朝阳小同志玩的。要不然,小同志怎么会跟他在后面走了一趟,关系突飞猛进呢。”
“我公公可真有心眼,不愧当过司令员。”香栀夸奖地说:“但他见我怎么都不笑呀?”
顾闻山说:“我爸就不爱笑。”
他听到轻微的脚步声,看到秦芝心指着后门的地方皱了皱鼻子。顾闻山笑着摇摇头。
等到秦芝心进到屋里,顾中恒板着老脸说:“人家儿媳妇过来眼里都有活儿,我瞧着她眼里都在找事儿。”
“那也是你活该。你大儿子跟她多好的感情,你非要与众不同给他们泼冷水。我让你见一面你不见,这下可好,让你记住了。”
“这么小心眼?”
“我看是你小心眼。都多大的岁数,还跟她一般计较。为了生你孙女,她遭不少罪。自己在乡下带了一年多的孩子,你再跟她计较,我跟他们一起回老家去,你就自己在这里孤独寂寞吧。”
“谁计较?我才不计较。”顾中恒有嘴难言,好在小花宝哒哒哒推着儿童三轮车跑过来喊道:“爷爷,这是谁的小三轮车呀?”
她扶着儿童三轮车在一边,爷爷不说话她就不骑。
顾中恒郁结的心一下纾解开,看着可可爱爱的孙女,语气温和地说:“乖孙女,这是爷爷给你准备的,你快骑吧!”
小花宝喜上眉梢,冲顾中恒招招手。顾中恒硬挺了一辈子的腰弯了下来,小花宝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爷爷真好,我永远爱我的爷爷!”
顾中恒心花怒放,笑的一脸褶子:“走走,我带你骑车去。”
秦芝心看不下去了,跟他们爷俩说:“把大门打开,骑得时候别撞着门槛。”
“门槛?我现在给我孙女拆了门槛,她想怎么骑就怎么骑。骑到房顶上你看我皱不皱一下眉头。”顾中恒说干就干,也不喊通讯员过来帮忙,自己找来锤子锯子叮叮咚咚的忙活。
秦芝心看不下去:“诶呦,有个大孙女你要把家给拆了啊。”
“这是老顾家的长孙。隔壁老方家能为孙子把台阶改成滑滑梯,我就敲两个门槛还委屈我孙女了呢。”
香栀闻讯赶来,看公公为了孙女能顺利穿梭,居然要把前后门的门槛都锯掉
僵愣半晌,打开折扇默默地给老爷子扇了扇风。
顾中恒担心儿媳妇受累,尽量舒展面部表情说:“去把电风扇拿来,你别受累了。”
香栀收起扇子就去找顾闻山:“我给你爸扇扇子他都不乐意!”
顾中恒:“”确定是要找事的了。
香栀大声
说完,拉着顾闻山转到转角笑着撞进他怀里:“我逗咱爸玩呢。”
顾闻山无可奈何地笑着说:“也就你敢逗他玩。”
后面一周时间,顾闻山在京市开会,香栀和小花宝在家里玩。有时间一家人把京市著名景点逛了个遍,小花宝成功看到升国旗,小脸激动的红了一早上。
顾超男没多久回到西北军区去了,顾闻山会议结束也要回去继续工作。
秦芝心坐在客厅沙发上,不舍地说:“让他先回去就是了,你们娘俩难得回来多住几天。”
客厅里还有隔壁方政委家的夫人方伯母,另外有三四个大院里别的女同志,都是过来看望顾家大儿媳妇和长孙的。
刘大娘五十多岁的年纪,在边上劝着说:“栀栀啊,这些天我们喜欢你们娘俩喜欢的要紧,早听秦姐说起你们,多住几天又不耽误什么。”
小花宝坐在摇摇马里晃来晃去,张嘴说:“刘奶奶,我还得上幼儿园呢。上学第一天就请假,老师会不高兴的。”
方伯母的儿媳妇小陈也在,笑着说:“你们家孙女就是聪明,不愧是长孙。开始我还以为是大孙子,不过孙女也一样。”
秦芝心也笑呵呵地说:“孙女也是孙,孙子也是孙。说是长孙不就是好论辈分嘛。”
方伯母越看小花宝越喜欢:“你瞧她精雕细琢的小模样,听说好多导演找她拍戏。口齿也伶俐,脑袋瓜也聪明,一岁不穿尿布,还会爬树。现在能背《唐诗宋词》还会《九九乘法表》。我要是有这样的孙女,做梦都能笑出声。”
陪着坐在沙发末尾的许婶子剥了香蕉送到小花宝跟前,小花宝特给面子,嗷呜咬了一大口,喜的许婶子说:“小陈,这孩子可比你儿子嘴壮多了。你儿子有五岁了吧?昨天见你洗了床单挂着晾,那个大地图可真大啊。”
一群人哈哈哈笑了,香栀也在边上抿唇笑,静静看女儿发挥。
小花宝也咯咯笑,晃悠着摇摇马说:“陈阿姨你怎么还要自己洗床单呀?我爸爸什么活都不让妈妈干。打小我的尿戒子、臭袜袜和脏衣服全是爸爸给我搓的,搓的可干净啦。”
小陈一怔,随即笑着说:“你这么小懂什么,肯定是你妈妈做饭好吃。”
小花宝又咯咯笑,童言无忌地说:“不是呀,爸爸才不让妈妈做饭。说烟熏火燎的难受,最多让妈妈帮着剥大蒜。可我才不让妈妈剥大蒜,辣到妈妈眼睛怎么办?我来剥,我不光剥大蒜,我还剥大葱、剥花生、剥瓜子、剥橘子——”
香栀不好意思拦着她:“你可别说了,再说妈妈成大懒虫了。”
方伯母乐得拍巴掌:“真是勤快的小人儿,这么会心疼妈妈。”
许婶子又给小花宝喂了口香蕉,赞扬道:“你闺女口齿清晰,说话真有条理。可不像是三岁的小孩子。而且还会干活,你就偷着乐吧。我真是要羡慕你了,什么懒虫不懒虫,这叫家人的关爱。我要是有你这么漂亮宝贝的儿媳妇,你看我怎么宠着。”
方伯母看着小花宝一大口一大口吃着香蕉,感叹地说:“这孩子不是一般的聪明,倒真比我孙子闯荡。他吃个饭还要追着屁股后面求着喂,说话也颠三倒四。”
小陈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婆婆当着邻居们的面夸别人的闺女说她儿子,那可是她的骄傲。
可对比着聪明伶俐的小花宝,还知道暗搓搓维护自己的妈妈,再想到家里走几步就跌倒的孩子,脑子里别说黑白条理,还真是基本的话也说不清楚。
小花宝从摇摇马上下来,跑到小陈边上握着她的手说:“让哥哥晚上上我家吃饭吧,我吃饭香喷喷的,他见我吃的香一定也会吃的。”
小陈犹豫地说:“这样不大好吧,你不是明天就要走了吗?”
秦芝心在边上说:“孩子邀请你们,你们就过来吧。”
小陈仔细看着小花宝漂亮精致的眉眼,对她儿子的关切不像做假。再看香栀在沙发那边含笑坐着,眉眼里也没有虚伪之色。
小陈讪讪地说:“好,晚上你们一起吃饭,我带他来蹭个饭。”
小花宝叽叽喳喳地说:“我还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他,要哥哥没事跟我打电话噢。昨天他送我的积木我会好好带回去,明儿到家,让我妈妈取了钱,给哥哥买金钩大虾仁吃。我吃这个能下两碗大米饭呢。”
小陈脸上露出笑容,跟香栀说:“这孩子怎么还让你取钱呢?”
香栀说:“是她自己的钱,我都给存上了。”
小陈恍然而悟,暗暗察觉香栀并不是把小花宝一味地当孩子,她们母女关系更加平等尊重。
方伯母欣慰地说:“小家伙还惦记给哥哥买大虾仁下饭吃,真是个好孩子。”
秦芝心知道小花宝要上幼儿园,不能耽误小朋友们认识和熟悉的过程,不然听说很容易被别的小朋友孤立。
小陈的儿子小小方因为不愿意上幼儿园,晚了一个月入园,每天回到家哭的上不来气,说没有小朋友跟他玩。
这也难怪小小方能把心爱的积木送给小花宝,难得有陪他玩耍的同龄小朋友嘛。
晚上小小方应邀到顾家吃晚饭。
顾司令给他俩支了张小桌,饭菜都用小一圈的碟子装。俩个小宝贝穿着奶黄色罩衣,脖子上系着小手帕,面对面就餐。
香栀吃过用不好筷子的亏,小花宝小小年纪被教育的筷子能夹花生米。她自己吃了几口饭菜,看到小小方用勺子不好舀菜,给他也要了双筷子:“哥哥,你像我这样,你可以的!”
小小方是个方脸的小朋友,身材敦实。从来没自己使用过餐具,能用勺子还是幼儿园强制要求的。每次吃饭还是得老师喂。
有小花宝在前面打样,他拿着筷子戳着菜大口大口的吃。
看到有菜掉下来,吃饭的小陈停下筷子过来要收拾。香栀按下她的手说:“等吃饭再说,不要打断他们。”
小花宝也按住小小方的胳膊说:“掉在地上就脏啦,你不要吃。喏,我给你夹了豆腐,你吹吹吃噢。”
小小方憋了半天,说了句:“谢谢妹妹。”
吃过饭,小陈过来看小小方,见他真把小碗里吃干净了。再看小花宝,自己扯着小手帕擦擦嘴角,又把桌面上的饭粒捡到碗里。
等到保姆过来收拾,她还帮着擦桌子。
小陈想不通屁大点的小屁孩怎么能训练的这么聪明,这才三岁啊。
小小方能自己用筷子戳着吃饭出乎她的意料,小陈喜上眉梢,看着小花宝的眼神也温和许多。
等到小陈一家离开,顾闻山带着香栀夜游清北,最后再见尤秀一面。
隔日一家也要回到海城了。
临行前,小花宝如愿给了小小方哥哥通讯地址,自己写了几个字,后面由爸爸补充。
小陈已经能冷脸看她自信展现了,离开前拉着小小方跟小花宝一家再见。
小花宝探出窗户还不往交代:“哥哥,记得把积木给我留着呀!”
小小方鼻子哭红了:“好!都给你!”
香栀让她跟奶奶再见,小花宝又转头给秦芝心不停的飞吻:“想我你就去找我噢!别想坏了身体!”
她的离开让顾司令极为不舍,亲自坐着吉普车送到火车站。
“真不跟爷爷再玩一阵?”站台上,顾中恒牵着小花宝的手,满脸慈爱地说:“爷爷给你买大吊车玩。”
小花宝两只小手分别牵着顾中恒的手指头,晃了晃说:“爷爷呀,你舍不得我你就说嘛,别老挽留我,留又留不住。”
香栀抿唇忍着笑,看着顾司令毫无办法地说:“我还要在这边工作,等你放假再来看爷爷好不好?”
“好!”小花宝重重点头答应了,顾司令亲自把她抱到车厢里坐好。
临走前,他看了眼香栀咳了一嗓子。身后跟着的警卫员提着一个纸袋送到他手上。
“等火车开走了你再看。”顾司令表情温和,但嘴还硬。
顾闻山
在一边说:“爸,这是你给栀栀准备的礼物吗?”
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把窗户纸挑破。
顾司令背着手说:“什么礼物,就是顺手买的东西。爱要不要。”
他说完,招呼小花宝牵牵小手说:“爷爷下车了啊,不然爷爷真要跟你去海城了。”
“爷爷,你慢点啊,你在家好好的!多听奶奶的话,不要老喝浓茶呀!”小花宝依依不舍地跟爷爷再见。
“诶,爷爷记住了。”
顾司令走了几步路,转头跟顾闻山说:“锻炼几年早点回京。”
小花宝悄悄跟香栀说:“爷爷肯定是舍不得我,想见我。”
香栀也是这样就觉得的。至少在没有小花宝前,怎么不见他催促顾闻山回京呢。
等到列车行驶,站台上送行的人越来越远,小花宝也折腾够了,躺在中间卧铺上呼呼大睡。
香栀打开公公送的纸袋,发现里面是两枚精美的高级腕表。
顾闻山拿起男士手表,笑道:“我爸这是下重金了。”
香栀看着一对情侣表,满意地说:“我公公也挺上道的嘛。”
顾闻山刮刮她的鼻尖说:“我就说他会很喜欢你。他对小花宝百般的好,也多是喜欢小花宝的父母爱屋及乌。”
“那咱们的孩子本身也招人喜欢呀。”香栀试戴腕表,银色表盘棕色皮带,怎么看怎么昂贵。她不大懂得品牌,但也细心的收好。
她自己有两块手表,一块是秦芝心在结婚时送给她的,作为贺礼。一块是婚后不久顾闻山送给她日常工作使用的。
“我居然有三块手表了。”香栀美滋滋地说:“更好搭配衣服了。”
顾闻山把纸袋塞进行李袋,扔到行李架上。火车很快到达一间小站,香栀看到有卖小黄瓜和西红柿的,拿出零钱买了几个。
回去的路途比上京的路途感觉快不少,一天多的日程在火车上没觉得多痛苦,相反有顾闻山陪同更有一份游山玩水的乐趣。
可是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火车进入海城市周边时,可以看到站台上不少旅客戴着口罩。匆匆忙忙走过,留下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香栀赶紧翻出口罩给小花宝戴上,等到下车时看到京儿也戴着白色棉质口罩,顾闻山问:“这是怎么了,小郭怎么不来?”
第68章 第68章我心疼你
京儿闷闷的声音从厚实的棉质口罩传来:“流感大爆发,小郭已经倒下了。刘师长要我赶紧接你去开紧急会议,商量这次疫病的应对方法,他在凌晨时已经跟央区报告了。”
“只是个流感有这么夸张?”香栀忍不住问。
京儿说:“跟寻常的流感不一样,平时使用的药品效果差,传染快。普通流感一周左右能好转,可这次流感来的早不说,持续时间也长。”
京儿递给他们口罩让他们戴上,走在前面说:“嫂子,咱们快点离开吧,我听着这边情况也不好。”
顾闻山抱起小花宝,让她埋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胳膊挡住横冲直撞的人群,让香栀跟着京儿速度离开人潮拥挤的火车站。
小花宝懂事的紧紧抱着爸爸的脖子,小手捂着嘴巴上的口罩。
出站过程中,香栀看到有不少人脸色发红,应当是发烧的缘故。火车站外面的诊所里,排着长长的队伍买药。里面咳嗽声此起彼伏。
香栀偷偷看着顾闻山的脸色,从没见过的严肃。
坐到吉普车上,京儿手上涂了点酒精,又把酒精瓶递给顾闻山说:“陈大夫说这样能杀菌。”
酒精属于战略物资,114军区正常储备量。为避免浪费,顾闻山用棉球蘸了酒精分别往家人的手上涂抹。
街道上有许多横穿马路要买药品的老百姓,京儿踩下刹车让一位老者先过。
他继续跟顾闻山介绍道:“头两天还没这么严重,都以为是普通流感。可刚入秋哪有这样的流感,战士们接二连三的倒下,连打过流感疫苗的人也受不住高烧、咳嗽,有的严重的直接昏厥过去,情况真的很糟糕,刘师长还想跟你商量要不要暂时停工”
顾闻山扫视着眼前的街道,耳朵里听着京儿的报告,镇定地说:“目前情况我大致了解,你回去通知军区全体职工除医务部门外暂时停工。南北两院区干部、家属减少非必要活动,避免交叉感染。清点此次需要的医疗物品,后续可能缺乏的提前向上面申请调配。”
寻常这种工作都是小郭来做,京儿接到首长的命令,握着方向盘的掌心出了闷汗:“是!保证完成任务。”
顾闻山靠着靠椅上,眉头皱的很深。他恐怕自己太严肃吓到妻女,转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小妻子伸过来的食指。
香栀抚摸着他的眉心,身上散发出让人平静的栀香味:“没事的,一定会控制住的。”
小花宝安安静静地坐在妈妈旁边,也伸出小手摸着爸爸的眉心说:“爸爸,我们陪着你就什么都不怕啦。”
顾闻山抓着她们的手指,想要亲了亲,母女俩同时把手收了回去。
小花宝:“爸爸,不要交叉感染噢。”
香栀笑着说:“小家伙现在都会抢话了。”
小花宝打量着顾闻山的神态,奶声奶气地说:“那我是不是不用去幼儿园啦?那我的老师们该多么的失望呀。”
顾闻山失笑道:“我看你并不失望。”
顾司令在他们临走前把儿童三轮车硬是塞到卧铺车厢里,小花宝就差骑着三轮车睡觉了。
儿童三轮车不比大人自行车便宜多少,大人的前杠二八自行车要一百八,她的小自行车一百六。一个要自行车票购买,一个要工业劵买,比较起来价格也差不多了。
吉普车开到114部队里,原本暑期里到处都是小朋友欢声笑语的声音也没了。高大的树木上,连蝉声都变得有气无力。
半个月前还很有朝气的部队大院,树荫斑驳寂静。只有走到住宅附近,能听到许多咳嗽的声音。
香栀在车里看到不少戴着口罩的卫生员提着医药箱挨家挨户的送药,心里直觉不大妙。
顾闻山将她们娘俩送到家后,放下行李马不停蹄地通知开会。
离开前,顾闻山拥抱住香栀,在她耳鬓亲吻着说:“如果不出意外,这次疫病会由我来负责。如果我不能及时回家请你照顾好自己和小花宝。”
香栀端着手帕,手帕上放着三朵刚摘下来的法莲栀子花:“你带在身上吧,虽然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我总会安心点。”
顾闻山接过手帕仔细包好花朵放入胸前的口袋里,又拉着小花宝的手说:“爸爸要去开会,你记得在家里——”
“照顾好妈妈,做妈妈最优秀的狗腿子!”
老父亲深感欣慰,拍拍小脑袋瓜说:“帮妈妈收拾下行李。”
“是!保证完成任务呀。”
顾闻山大步流星地出去了,香栀望着他的背影叹口气。
小花宝哒哒哒跑到客厅里把行李袋打开,一样一样拿出里面的东西。自己还知道把脏衣服抱到卫生间的盆子里放好,留给亲爱的爸爸洗洗刷刷。
香栀还给姐妹们带了烤鸭,这下也不知道怎么送出去。她犹豫了下,干脆全副武装戴上口罩帽子和手套,打算把烤鸭扔到她们家院子里或者阳台上。
香栀绕了一圈,最后看到沈夏荷家院子里的烤鸭还没捡回去。想着她怀着双胞胎,家中老的老小的小,在院子里喊道:“小荷,你怎么样啊?”
香栀扯着嗓子叫了半天,沈夏荷的声音从里面弱弱的传来:“死~不~了。”
香栀本来没打算去她家,听到她嗓子如砂纸,而李妈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赶紧跑到门口敲门。
沈夏荷奄奄一息地打开门,香栀看她脸上通红,客厅里还躺着一个人,仔细看竟然是孟岁宁。
“别看了,咳咳我家全军覆没,你赶紧回去别把你传染了。咳咳咳。”沈夏荷捂着自己的口鼻,跟香栀说。
香栀把烤鸭递给她:“我家有小药箱,你家药品够不够?你是孕妇千万不要乱吃药啊。待会我给你拿婆婆给我的药,是外国药,孕妇也能吃的。”
沈夏荷正在高烧的确需要退烧药,家里有扑热息痛,可她怀孕真不敢吃。
香栀很快拿了退烧药过来,叮嘱道:“一天最多吃两片。你哎呀我过来陪你吧。”
沈夏荷咋能让她冒险,生怕传染给她。还没等拒绝,小花宝从她腿间挤了进来,甩掉鞋子跑到卧室去找她小弟。
“小虎呀!小虎呀!”
香栀见状干脆扶着沈夏荷往卧室里走。
她家两间卧室,一间睡着李妈妈,一间是她和孟小虎。
听医生说这次流感很容易相互再次感染,孟岁宁只好睡在客厅里。
“本来昨天还没这么严重,今天起来头重脚轻,咳咳。”沈夏荷戴上口罩躺在床上,还不忘记问:“秀秀学校怎么样?宿舍同学都好相处吗?”
“都好着呢,那边还有我大姐照顾,她受不了欺负。”香栀给她垫了垫枕头,发觉卧室空气不新鲜,走到窗户边打开一条缝隙。
沈夏荷看到小花宝跟孟小虎贴着脸,吓得说:“快起来,别让他给你传染了。我这里有小口罩,戴上再说话。”
孟小虎已经不知今夕是何年了,虽然清醒的时候也不大清楚就是了。
他迷瞪着眼,被香栀戴上口罩,想激动却激动不起来:“姐姐诶,姐姐咳咳咳咳。”
沈夏荷见了又要赶香栀和小花宝离开,香栀说:“你是不是忘记我们娘俩的本事了。人类的小毛病还伤不到我们,我这么注意就是怕把病菌给你们相互传来传去。你安心休息,我去给你们熬粥。”
别的她也不会了,反正凑合着吧。
沈夏荷还真忘记香栀的身份,强颜欢笑地说:“那你用那口旧瓦罐吧,我家别的锅舍不得给你霍霍。”
“哼,出息。”香栀到厨房熬粥,小花宝守在弟弟身边,觉得他病恹恹的挺有意思,一戳一蹦跶。
香栀熬粥还不错,白米粥里放了点黄小米。给三个大人都端了一碗放着。
孟岁宁强撑起来要去喂给媳妇儿子吃,还想着伺候丈母娘,被香栀按下去:“你自己吃自己的,有我照顾她们。”
“多谢。”孟岁宁没发烧,肺部难受,咳得脸发白。他端着碗慢吞吞喝着粥,时不时往卧室方向看一看。
家属院的广播适时响起,里面传来顾闻山沉稳的声音,通知各家有重病的患者在门口做标记,会有卫生员过来接人去医院急救。不严重的可以开窗拿药,所有人员非必要不要离开家里。
香栀细细听着顾闻山的声音,抿唇给沈夏荷喂了口粥。沈夏荷跟孟岁宁分开的及时,在卧室里很少出门,吃过退烧药后,情况好了不少。
隔壁李妈妈还睡的昏天黑地,摸着脑门还在发烧。
小花宝学着妈妈的样子给孟小虎喂粥,小脸心疼地说:“我小弟真是遭老罪了。”她晃了晃勺子,等着温度下去又给孟小虎塞上一口:“啊——弟弟你大口大口的吃,嘴壮才好的快呀。”
沈夏荷吃完后,又喝了点栀子花茶,神志清明了些:“怎么觉得没那么咳嗽了?”
香栀说:“本来我就能止咳平喘呀,《本草纲目》里可有我一份呢。”
沈夏荷真是阿弥陀佛了,她扶着肚子心有戚戚地说:“幸好你来了,不然我真担心我们娘们几个过不去了。”
香栀随后又给孟岁宁和李妈妈喂了栀子花茶,他们没有沈夏荷好的那么快,应该是症状严重的原因。倒是孟小虎喝完后,没多大会功夫,出了一身的汗,小背心全都浸湿了。
香栀给他换衣服,他还害臊,扭扭捏捏地要自己换。
小花宝拿过背心裤衩说:“我给你换,长姐如母,我就是你妈。”
香栀和沈夏荷相视一眼笑了。
孟小虎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降了辈分,虎头虎脑地站起来:“我是男子汉,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不大会儿功夫,对面客房传来李妈妈的咳嗽声,香栀跑过去看到她醒了过来,递了水给李妈妈:“还有哪里不舒服的?要不要再喝点茶?”
李妈妈靠在床头拍着胸口,感觉嗓子火辣辣的。
她见香栀有精神、气色也好,知道她并没有被传染,欣慰地说:“已经好多了,咳咳我昨天咳了一天一夜,今天还以为起不来了。多亏你来了,这个家都倒下了。”
香栀扶着她又让她喝了栀子花茶:“那屋里娘俩你别担心,也好了些。可惜不能一下都好,还得遭几天罪。”
李妈妈摇摇头说:“这次流感非比寻常,我瞅着比往年的都厉害些。你和顾团长都要注意啊。”
说话间,外面传来敲门声。香栀打开门,发现卫生员正在敲她自己家门:“我们都在这里呢。”
卫生员是位年轻人,板着脸严肃地说:“特殊时期,不要到处窜来窜去。”
香栀跟他说:“不是我故意要串门,这个家三个大人一个小孩都病倒了,还有一位怀着双胞胎的孕妇。”
卫生员大惊:“那赶紧送到医院去,这是孟营长家吧?”
孟岁宁年前升了半级,如今是正营级别干部。
卫生员正要招呼后面的人过来接人,孟岁宁从客厅里戴着口罩出来:“不用麻烦了,我家人的情况并不严重。是香栀同志过来帮助照料的,你们不要误会她。”
卫生员跟香栀敬了个礼,道歉说:“真对不住香栀同志,我一时心急。你是雷锋军嫂发扬风格,我不该批评你。”
香栀也不会跟他计较,广播里已经对他们在家属院里的家属做了行为规范,她自然得遵守看到后面的卫生员拿着本子,看了眼询问道:“没关系,这是你的工作职责。这边敲门是要做什么登记吗?”
刚说话的卫生员说:“暑假出门的家属不少,首长需要挨家挨户了解情况。你们这边需要体温计或者药片的吗?”
香栀转身问孟岁宁:“你家里还缺什么药?”
孟岁宁在沙发上一时没能回答,脑子还没清醒过来。
是卧室里沈夏荷起来,走到门口附近说:“家里需要小儿退烧药,不要太多,给两片备用就好。其他的都留给别的有需要的家属吧。”
卫生员从随身背着的救护箱里拿出小儿退烧药,用白纸包好递给香栀。
“这里一共是四位大人其中一位孕妇,两名三岁儿童。”香栀跟另外的卫生员正在登记:“我和我女儿并没有被感染,他们一家情况并不紧急,可以自理。”
“家中口粮够吗?”
“够,家里刚用粮票换了不少口粮回来。”沈夏荷靠着墙面说。
香栀赶着沈夏荷说:“你别吹风了,回去躺着去。”
倒在沙发上的孟岁宁也出了一头的汗,他有种大病初愈的虚脱感,艰难地起来扶着沈夏荷回房休息。随便看了眼在床上和小花宝打滚玩耍的孟小虎。
“晚些时候会有卫生员进屋消杀,到时候你们先在卧室里就好。”
“好。”
香栀关上门,重重地叹口气。看来情况比想象的还要艰难。
想到顾闻山会负责这次疫病,注定要没日没夜的忙碌,香栀望着阳台外的傍晚晚霞,不免心疼起顾闻山。夫妻心连心,她也希望赶紧把这次疫病度过。
晚间消杀的人过来后,屋子里一片医院消毒剂的味道。
香栀和小花宝回到自己家休息,娘俩在主卧床上睡不着觉。小花宝缠着香栀说:“妈妈,你怎么跟爸爸认识的呀?是介绍的吗?”
香栀揉揉她大补药喝多了以至于早熟的小脑袋瓜,望着窗外皎洁的月亮说:“其实不是介绍认识的,妈妈是纯种的花妖,当年为了吃掉你爸爸才跟你爸爸接触的。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你爸爸浑身上下都是鲜血。”
那时候不觉得心疼,现在想想他真是九死一生。若不是自己一念之差给他喝了花露,他如今又这么会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注定倒在谁也不知道的山谷里,被风雪永远的掩埋了。
“妈妈,你不用担心爸爸。我虽然不是纯种的小花妖,但我是你的血脉也是爸爸的血脉。我知道你跟爸爸都是顶厉害的,有你们在,这里肯定不会有事情。在小花宝眼里,你们都是最棒的!”
小花宝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不等香栀感动,自己先深深吁了口气,逗得香栀抿唇笑了笑。
“你睡觉吧,说不定明天醒过来爸爸就回来了。”
“妈妈,你也睡。说不定醒过来爸
爸就回来啦。”
小花宝人小鬼大地安慰着香栀,娘俩又说了一点悄悄话,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清早她们是被外面的广播吵醒。
女广播员乌拉拉的说着许多这次流感需要注意的地方,要大家不要串门、不要亲密接触、不要不戴口罩等等。
香栀戴着小花宝去隔壁,惊讶地看到李妈妈正在厨房忙活。
“你好啦?”香栀惊喜地说。
李妈妈气色比昨天好多了,说话也不怎么喘,偶尔咳嗽几声也没那么难受。
“我下了面条,你们在这边吃。”说着她又跟客厅的孟岁宁说:“小孟啊,你在茶几上吃啊。”
香栀看到桌面上还有两个大海碗,直接端到屋里给沈夏荷与孟小虎吃。
沈夏荷没有昨天奄奄一息的样子,可能李妈妈支棱起来了,她今天打算一直在床上歇着养胎。
她接过碗说:“早上有卫生员过来给我们量了体温,我们都不发烧了。但还是给了几包中药,你帮我看看能不能喝吧。”
她被曾经的婆婆苦汤药吓到了,吃一堑长一智,一般的中药她非必要都不乱吃。
香栀吃了饭在饭桌上扒拉着中药,顺便给小花宝认识。小花宝小手也扒拉着,学着妈妈找出来的样子放在一边。
“都可以喝,应该是特意给你抓的,全是安胎的成分。”香栀对卧室喊道。
“那太好了。”沈夏荷说:“我晚点喝,吃的太饱再喝就吐出来了。”
她们说话的时候,外面又传来几次广播声。
香栀听着广播里的口气,一次比一次紧急。
***
三天后,家属院情况还没有好转。
也是奇怪,窗外连飞鸟都少了。每日清晨本来总会有鸟雀叽叽喳喳,这几天一点声音没听到。
每天都有卫生员拿着防疫病的中药桶每家每户按人头分药。
孟岁宁在昨天已经能够恢复体力进行工作,很快投入到防疫战斗中去了。
孟小**着小花宝的儿童三轮车在客厅里来来回回,沈夏荷坐在沙发上给他接毛线裤的裤腿。大红色的毛线裤接了两指宽的绿裤腿,也算是相当的喜庆了。
李妈妈已经能在厨房里端锅爆炒,与其他人家屋里传的药味不同,这边窗户传出去的都是饭菜的香味。
“小伍刚才过来量体温,跟我说好多人饭都吃不下去。咱们家属院还算好的,外面不少老百姓救治不及时,死了好几个。”
沈夏荷心有余悸地说:“我头几天也觉得活不了了,胸口上不来气,咳也咳不出来,嗓子里都是喘气的声,真的难受死了。”
香栀怔怔地望着外面的窗户,一时没听到她的话。
沈夏荷用胳膊肘撞她一下说:“你该不会真想把你的花分给大家煮水喝吧?单是咱们大院家属就近万人,你得拔多少花儿?而且我们全家喝了好几天才好透,这次的情况真不是你能救治的。”
香栀犹豫着说:“要是死人了怎么办?”
沈夏荷一时哑然:“你别怨我心狠,我只想你好好的,别把小命交代出去了。”
香栀寻思着说:“我想只要有一点点效果也比死人强,我就算是把开的花都给了公家,我秃了那也比死人强……你还记得全院戴栀子花帮我的事么,我就在想,我要是不认识还好,每天跟她们见面聊天她们还有孩子……”
沈夏荷见她已经有了打算,只得说:“你要做我肯定不拦着你,但你得管好自己不能太过度,伤害到你本身那肯定不行。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顾团长和小花宝想想啊。”
香栀又沉默下来:“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不能把小命交出去。”
屋里时不时传来小花宝和孟小虎充满童趣的玩乐声。
“我再考虑考虑。”
到了每天送中药的时间,香栀打开门看到秦大夫和他师弟都在外面杵着。
秦大夫一改之前仙风道骨的模样,今天见着印堂发黑,满脸憔悴。他身边检验科的老师弟,更是累的气喘连连,唬的香栀赶紧拿来小板凳让他们坐在门口。
秦大夫也不指望真能坐进去,把病菌传染过去就不好了。
他看到香栀背后热闹玩耍的小孩,眼神灼热地说:“香栀同志,我记得卫生员登记他们全家都感染的这次的流感,为什么他们能好的这么快?”
第69章 第69章夫妻同心
香栀瞪他一眼说:“你真是明知故问。”
秦大夫左右张望了下,四周无人。
他压低声音说:“这次情况真的很危急,我们和京市赶来的专家进行沟通,并且查过几乎所有受感染的血液,这是一种新流感病毒。咱们国内的药效力有限,只能依赖苏联和某些帝国主义国家的药品。但省内大流感的事必须要严格保密,老百姓容易被某些言论带偏,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那十年的动荡,不可以再来一次了。”
香栀明白他的意思,今年文化、教育和商业都在蓬勃改革发展,前进的步伐不可以被阻挡。她知道在角落里还藏有大批蛆虫,随时都想要给变革使绊子、抓辫子。
香栀说:“那你这次需要我帮什么?”
秦大夫看了师弟一眼,揪着自己的胡须说:“我跟我师弟彻夜研究,有方子可以暂时缓解疫病的传播,有效杀灭疫病的细菌。但是其中有味药材需要你能施以援手。”
沈夏荷在香栀身后听得真切,她紧握着拳头想起香栀说《本草纲目》里有她独一份。
果不其然,秦大夫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情况紧急,现在疫病还在省内扩散,为了避免它带来更大更坏的影响,希望你能够无私捐献出一部分栀子花。仙子啊,求求你帮助114渡过难关吧。这里是边陲重城,国防力量不可受损。老百姓们也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
沈夏荷按着香栀的肩膀,替她开口道:“即便如此,范围如此广阔,栀栀也不能保证能把所有人都救了。救人自然是当务之急,可不能伤害她。”
秦大夫的师弟年纪比秦大夫还大,他姓张,也是一脸菜色地说:“我们当然不会伤害到香栀同志。我跟师兄在调配特效药方,这需要一定的时间。只要香栀同志能帮我们把疫病的攻势暂且缓解,减轻少许的症状,吊着一口气就行。”
秦大夫手握拳咳嗽了两声说:“不会单独喂栀子花水,还要配一些药材进去熬制。这样既保护了她,也能稀释出更多的药物来给部队病号们使用。”
香栀踌躇着说:“那我就去吧。反正我也不怕被传染,要传染早就给我传染了。”
秦大夫大喜过望,起来就要带着香栀走。
沈夏荷一把抓着香栀的手腕说:“我跟你一起去!”
香栀笑道:“你老实在家养胎,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以后都别好好过日子了。”
小花宝骑着儿童三轮车过来,嚷嚷道:“妈妈妈妈,我要去,我在家里憋疯啦。”
孟小虎也想跟着嚷嚷,刚一张嘴看到沈夏荷黑着脸,顿时吓了回去。
香栀犹豫着要不要带小花宝,小花宝又说:“我是你的狗腿子呀!你别不带我,我会想死你的!”
秦大夫小声说:“贵千金也能变成花儿?”
香栀对自己大大咧咧,对小花宝很有保护欲,低声说:“她只是不轻易被传染,随她爸。”
秦大夫遗憾地点点头说:“明白了。”
小花宝最后如愿以偿跟着香栀出了门,要去的地方并不远,就在经常吃饭的小食堂。
香栀从小路走来,看到不少人站在窗户后面往外面张望。广播里不停的宣传着疫病防治技术,还有戴着红袖章的卫生员在家属院里来来回回穿梭。
小食堂本来是个吃饭的地方,香栀站在袅袅升起药烟子的食堂门口,怀疑这被秦大夫改成了炼丹房
中药材没有西药
缺乏,兄弟省份源源不断的往里输送着。也希望及时把疫病控制在省内,杜绝蔓延。
小食堂吃饭的桌椅上全是各种药材,每张桌子前都写着药材的名称。
秦大夫的座位在汤桶桌子的边上,汤桶里的紫菜虾皮汤成了苦汤药,有专门的卫生员正在舀在随身中药桶里,挨家挨户的分发。
张大夫则来回检查巡视中药材的质量质地,分辨易混淆、有虫蛀、霉变的药材并捡出。
小花宝骑着儿童三轮车跟着进到后厨里,后厨有两个嫂子正在帮忙煮汤药。
秦大夫客客气气地将她们请走,叫她们回去休息。
香栀认出她们是家委会成员,也客气地说:“嫂子们你们这段时间受累了,后面几天先回去休息,我来熬药。”
嫂子们不想走,还想继续放光发热。秦大夫跟她们说:“你们休息好了再来也不迟,总是要轮换的。”
把人劝走以后,香栀盈盈腰身上系着大围裙,头上戴着厨师帽,展开手不用秦大夫问,掌心里出现一捧接一捧的栀子花。
浓郁的栀子花香味有效地吹散后厨浑浊的药材气味,秦大夫在边上困倦疲惫的神态猛然爽利,恍然觉得自己像是被打了鸡血,整个人焕发活力。
“你可以变多少花朵出来?”秦大夫拿过红色塑胶盆放在旁边,把栀子花往里面捧。
香栀指着塑料盆说:“我没全开过,要是像这样聚结出花朵,至少能有五十盆。”
她怀孕时光是头上盛开的花朵就攒了三大盆,五十盆还是少说了。
秦大夫连声说:“好啊好啊!那我把配药拿来,我亲自来熬。”
等他走后,小花宝骑着小三轮车过来,昂头说:“干妈交代我看好你,你不可以太勉强噢。”
“原来因为这样非要过来。”香栀蹲下来,变出两大朵法莲栀子花插在小花宝的双马尾上,捏了捏肉乎乎的小脸蛋说:“离煤气罐远点,骑车不要撞着药材了。”
小花宝直接从小三轮车上下来,一板一眼地说:“我才不去玩呢,我要帮助妈妈一起熬药。我要盯~着妈妈呀。”
秦大夫和张大夫抱着药材走进来,放在灶台边。大锅饭的铁锅全用来熬汤药了。他掀开一个冒着热气的木锅盖,往里面放了两朵栀子花,想了想又往里面放了两朵。
他抠抠搜搜的样子让香栀想笑,后来想想也应该抠搜点。毕竟军区家属近万人,战士们更不用说。
香栀的任务是不停的变出栀子花放到盆里,秦大夫是下药熬药,张大夫在外面守着并挑拣配药。
小花宝系着小围裙拿着大铁勺站在灶台上帮着搅拌着锅底,免得熬糊了。
小三轮车被孤零零扔到角落里。
香栀被药汤熏的快要流眼泪,等到栀子花放下去大约半小时,花香味从药汤里传出来,闻的人心情愉悦情绪放松。
“你的花儿止咳平喘,我的配药顺带消炎降温。”秦大夫精神抖擞地想同时提着两桶水倒进大锅里,一不小心差点闪到腰。
香栀:“”完蛋玩意儿。
她走过来一手提着一桶倒进锅里,再把小花宝舀到桶里的药汤送到外面去。
“一定要看着病号喝下去。除此之外不要再食用其他药品,用了也没用。”秦大夫跟在后面给手下卫生员交代着,转头看到裘院长带着人进来了。
他赶忙堵在门口不让他们进来:“都别把灰尘和病毒带进来了。有什么话站在门口说。”
香栀听到动静赶紧把灶台上的栀子花藏到角落里。
裘院长很激动地说:“你说你有了特效药?到底有没有用?”
秦大夫说:“这不刚送出去喝,有没有用得看明天的。”
裘院长往里面看了眼问:“后厨换人了?好香的味道。”
秦大夫说:“是香栀同志自发过来帮忙,这次特效药也是她给我的灵感让我往里面添加了一味香料。”
“香料还能当药材?”裘院长是西洋留学派,对中医了解不多。秦大夫随便就能糊弄住。
但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药材上,而是说:“香栀同志不是有孩子吗?她带着孩子还来帮忙?你真是胡闹啊。”
秦大夫干巴巴地说:“你管我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真有你的,把主席的话拿来对付我?”裘院长叹口气说:“行吧,我继续回去跟我老同学们联系,看他们能不能从海外支援一批药物过来。”
等到他走以后,小花宝提着两桶汤药健步如飞的过来,踩着小凳子倒进汤桶里,而后哒哒哒离开,非常的目中无人。
秦大夫揉揉眼睛,问张大夫:“师弟,我没看错吧?”
张大夫比他还要老眼昏花,眯着眼看着无人的拐角说:“也许看错了吧,怎么可能呢。”
***
顾闻山连日忙碌值班终于迎来好消息。
部队卫生室的老中医秦大夫和省解放军医院的张大夫联合出了一副药方,给病患治疗新型流感效果不错。
小郭大病初愈,不放心连轴转的首长,惨白着脸在顾闻山面前劝着:“首长,好不容易弄来一份汤药,有病治病,没病防疫。你就喝一口吧,你要是病了,咱们军区怎么办啊。”
“不喝,我要是病了自然由刘师长安排人手。”顾闻山胸前手帕里还放着小妻子的栀子花,也许是栀子花起了效果,他连日在底下巡视也没见自己被传染,反而京儿在前天倒下了。
小郭接替京儿的工作,嘴巴比京儿碎多了。
顾闻山不喝药,他苦着一张脸在边上絮絮叨叨的念啊念。顾闻山烦不胜烦,点了点桌面,小郭赶紧把大茶缸放在他面前。
顾闻山之前没闻到大茶缸里的味道,小郭把茶缸盖子打开,栀子花的清香气味扑面而来。
顾闻山的脸瞬间变了。
“这是谁给的方子?”
“是、是秦大夫。”小郭见首长脸色不好,结结巴巴地说:“嫂子亲手熬的。”
他想着首长许多天没跟嫂子见面,他递了嫂子亲手熬的药过来给首长喝,喝在首长的胃里,暖在首长的心里嘛。
顾闻山问:“病情得到有效控制都是因为这个药?军区上下所有人都喝了?”
小郭说:“还有几百人没喝上,他们病得晚。我听秦大夫说药材有限——诶诶,首长你干什么去啊?你还没喝药呢!”
顾闻山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走,边走边把口罩戴上。他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唯恐小妻子被人忽悠着消耗自己来给别人治病,治可以治,但小郭的意思是已经供应不上了,该不会是小妻子出了什么事?
顾闻山来不及开车,径直骑着挎子往小食堂去。
进到大门口,远远可以闻到小食堂里冲天香味。
不顾秦大夫打招呼,顾闻山进到后厨一眼看到正在变花的小妻子,还有站在灶台上含着大白兔奶糖搅和铁锅的亲闺女。
“你怎么来啦?”香栀健健康康地站在顾闻山面前,雀跃地小脸满是笑容:“你没生病吧?”
顾闻山拉着她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又把人拥抱在怀里揉了揉:“小傻子。你没事
吧?”
香栀没心没肺地笑着说:“不会的,我还有你和小花宝呢,我不舍得你们爷俩难过。”
顾闻山这才冷静下来,铁青的脸有所缓和:“怎么说药材供应不上了?”
香栀伸出小手,掌心白光闪过,“噗灵”一声掌心出现一朵栀子花包,像是老式的香烟卷子,白色的花宝都包在绿色之中。
“我能开的花儿都开了,剩下的都是花苞。秦大夫说花苞疗效不好,让我别变出来了。他再去想办法。”
顾闻山仿佛刚看到身后的秦大夫,问小妻子:“是你自愿的?”
他声音冷肃,浑身上下都是要算账的强大气场。秦大夫闻言缩着脖子,不敢得罪这位煞神。
香栀实话实说:“他来找过我,但是在他找我之前,我就知道我的花儿能有效果,想着你也会着急也不能完全说都为了你,还有部队里好多我认识的姐妹和同志,见她们难受我也难受,也就是顺手的举动。”
“对你不会有危险?”
“不会呀?”香栀捧着小脸歪歪头说:“你看我现在不就好好的吗?反而觉得摘下去浑身轻松不少呢。你可千万不要责备秦大夫,医者仁心,他也是为了大家好。”
顾闻山叹口气,无奈地揉揉香栀的脑袋说:“好吧。谢谢你,真的帮了很大的忙。”
秦大夫见成功躲过危险,不怕死地说:“咱们这边还缺几味药材顶替栀子花的功效,顾团长?”
“我已经跟兄弟部队打过招呼,新药材很快到。另外海外调来一批特效药,可以先给症状严重的人使用。”
顾闻山蹙眉道:“但是药材还要用作省内老百姓的物资发放,咱们的情况虽然好转,但省里数千万的老百姓还没有特效药。”
秦大夫说:“最多再给我三天时间,我真的就差最后一步能够把方子做出来,顾团长请你信我一次!无论如何支撑住最后三天。”
“顾团长肯定相信你!”野山樱的声音从窗口处传来,她穿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后厨,嘴上涂着艳丽的红嘴唇。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的年纪,气质妩媚,打扮贵气。
小花宝还等着跟爸爸亲亲抱抱呢,见到姥姥来了,也不排队等爸爸抱了,从灶台上直接跳到野山樱的怀里:“姥姥呀,我真想死你啦。你好香好漂亮呀!”
野山樱捧着小脸亲了一口,掏出一包洋巧克力塞给小花宝:“去,到边上吃去。姥姥跟你家大人说说话。”
小花宝抱着洋巧克力在香栀面前晃了晃,香栀说:“去吃吧。”
小花宝这才跑到角落坐在小板凳上撕包装。
香栀问:“大喇叭,你有什么办法?”
野山樱当着秦大夫的面,变出一枝嫣红的樱花,她递给秦大夫说:“一瓣花瓣熬一锅。剩下的加到你新做的药方里。”
野山樱不比香栀这位百年小妖精,她是修炼出来的大妖精,原身的效力远超小花妖。
香栀能亲眼看到蕴含着灵力的花枝递到秦大夫手里,秦大夫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
“你们一家人真是卧虎藏龙啊。”秦大夫想要闻一闻,被野山樱凤眼瞪了下,麻溜跑出去干活。
野山樱接过小花宝的大勺搅着铁锅,跟顾闻山说:“你不用担心,你是我们花谷的女婿,我怎么样都会帮助你和小没良心的。三天时间肯定熬的住,回头把我的花瓣夹着药材里分发到民间医院给病情严重的老百姓分着喝。剩下就看秦大夫能不能如他所说了。”
顾闻山点点头说:“后面需要的药材我已经加派人手调配,全军区封闭延缓一周。如果能成功,会第一时间把药方通过各大电台和社区发布给民间医疗人员。我们也会派人手支援,争取把这次疫病的伤害降到最低。”
重要的事说完,野山樱笑着看着熬药的香栀说:“你们夫妻同心,任何困难一定会迎刃而解。”
正事说完,香栀问:“我爸怎么样?”
“他什么事没有,在农场喂猪呢。”
老干部不容易,即便退休也得顶替请病假的年轻职工干活。
香栀这两天也觉得疲惫,野山樱既然来了她干脆撂担子到食堂后面晒晒太阳,舒缓一下情绪。
顾闻山先去打电话安排后面的事宜,打完电话拿着几个青柑过来坐在台阶上给小妻子剥来吃。
“今年缓过来能吃青桔了?”
“少吃点,我嘴都被熏的干巴了。咱闺女呢?”
“在仓库里抱着大白菜睡着了。”
“噢。她也累坏了。”香栀靠在顾闻山肩膀上,俩人依偎在一起静静地望着远方淡蓝色的天空。
“你有没有想我?”香栀扭头与顾闻山双眸对视,眉眼弯弯地说:“我每天都在想你。”
顾闻山却说:“这几天你跟小花宝都睡的仓库?”
香栀抿唇不吭声了。
顾闻山捏着她的下巴,在她小嘴上啄了一口:“委屈你了。”
香栀搂着顾闻山的脖子说:“你都累瘦了。我每天能在广播里听到你的声音,可你都听不到我的声音。”
顾闻山从胸口掏出手帕,展开给香栀说:“我每天能闻到你的味道,我也很想你。是你的气息支撑着我坚持到今天。”
香栀伸手刮了刮他下巴上的短胡茬,忽然撅着嘴说:“自从你要接班开始,部队里一件事接一件事。你要是再这么累,我就把你拐进花谷里不许出来。”
“不出来干什么?”顾闻山也笑了,他搂着小妻子的腰拍了拍说:“既然在花谷就不怕生出花犄角。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没日没夜的过生活?多生出几个花宝贝来,把老孟家三个赶超过去。”
“那还是你生吧,我又不是老母猪。我活着可不是为了生孩子。”香栀看似理智地畅享道:“但是你要是多出出力气也可以,不过要听我的话。我负责生,你负责带。”
顾闻山想到小花宝当年好几绳的尿戒子晒在外面,要是真生许多,他的手估计得腌入味了。
这件事想起来太酸爽,顾闻山干脆说:“那咱们牵条电线进花谷。到时候给你买电视机、收音机,我还要买台洗衣机。”
“洗衣机?”香栀说:“能插电帮着洗衣服的机器?”
“聪明。不过目前只有沪市和京市有,数量非常少。”
顾闻山话完,小妻子来了精神:“你必须给我弄来一台洗衣机。”
“为什么?”顾闻山纳闷:“家里的衣服不都是我洗我明白了,你是想给我减轻负担。”
“那你可想多啦。”香栀没骨头似得又歪倒在顾闻山怀里,反正后院无人,他们多亲密点也无所谓。至于秦大夫和张大夫看到也就看到了。
“我怎么想多了?”
“我在婆婆家时,别人问我在家里做什么家务,我一问三不知呀。你买了洗衣机回来我就说是我洗的,但是你得负责晾晒。”
顾闻山明白了,敢情小妻子只打算把脏衣服往洗衣机里一扔了事。
“行。”顾闻山干脆地说:“忙完这阵我给你弄回来一台。”
野山樱的樱花瓣效果显著,躺在床上起不来的重流感患者,喝完第二天就能起来,而且神采奕奕根本不像是大病初愈的。
风吹着时间的砂砾不断流淌。
家属院里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转。
秦大夫和张大夫的方子也起了作用,在省内广为流传,让这次疫病得到有效的控制,并没有传播到省外去。
114师军团和省政府功不可没,在十天后,省内交通开始恢复,老百姓们也从病卧上起来重新进行革命生产。
小花宝在家里穿着棉布罩衣,这是上幼儿园的标配。
她先到隔壁看望孟小虎。孟小虎大病初愈,还在家里昏天黑地的睡着。
沈夏荷看她和香栀都没事,总算把心放到肚子里了:“宝贝,你先去,我们下礼拜再去。”
“好!”
部队机关幼儿园就在托儿所旁边,香栀和顾闻山俩人隆重地带着小花宝去幼儿园报道。
路过托儿所见到曾经的老师们,小花宝跟她们一一飞吻。
香栀每次到托儿所接小花宝,总能见到老师们一脸怨念。今天再看到老师们,一个比一个高兴,都在跟小花宝打招呼。
小花宝一路到了幼儿园,隔着矮墙可以看到幼儿园葵花班的沈老师一脸菜色的守在园门口。
香栀和顾闻山俩人心知肚明,小花宝虽然聪明但着实让老师们头疼。
沈老师以优秀的职业素养迎接了新入园的小花宝,取下她背后小花书包,提在手里蹲下来看了看说:“宝贝是不是刚好转呀?要是不舒服可以再在家里休息几天,老师不会怪你的。”
小花宝胸脯拍的咚咚响:“老师您放心吧,我精神着呐!!”
第70章 第70章意外事件非常气愤
沈老师职业素养不用说,浑身都是书香气质。她慈爱的牵着顾朝阳小同志往教室里走。
小花宝兴奋的不行,这里跟托儿所不一样,有大大的院子,里面有大象滑滑梯、双杠、沙池,教室里还有
数不清的玩具和小朋友们。
随便哪一样都是她爱玩的。
香栀目送小花宝进到教室里,像是小老鼠栽进粮仓里。
顾闻山短促地笑了笑,香栀看过去:“你笑什么?”
顾闻山抬抬下巴,香栀顺着瞥去目光,发现矮墙那边托儿所的老师们都在喜笑颜开的跟他们打招呼。
香栀和顾闻山俩人谁有时间谁来送小花宝上托儿所,可从来没见过老师们这般轻松愉悦的表情啊。
回家的路上,香栀还跟顾闻山上:“头年你闺女在树上喂那群小猴子,幼儿园的几位老师笑的可开心了。”
顾闻山抿唇说:“风水轮流转,东方不亮西方亮。”
“这话能这样说?”香栀要当告状精:“回头你闺女放学我一定要告诉她。”
顾闻山今天没穿军装外套,单穿浅草绿色的军衬衫。昨天在家里休息一天人也有了精神。
“明天我要出差。”顾闻山说:“下面有几个营区还有小部分病患,我要过去慰问。另外还要去探望解放军医院的老百姓们。”
香栀说:“那你今天还能在家休息?”
顾闻山说:“今天专门在家里陪你。这几天你受累了,下巴都尖出来了。我给你做饭吃,咱们先去买点菜?回家你歇着就行。”
香栀其实很想跟他去“舞蹈”公园看看。听说好多人在前进街中心公园比舞,各个穿的花衬衫牛仔裤可新鲜潮流呢。
可市内刚刚扫除疫病,她还是老老实实在军区里待着好了。顾闻山比她辛苦多了,也得要多休息。
香栀和顾闻山走到小食堂,这边已经恢复成往日的食堂,模样,再没有炼丹房的气味。
司务长在外面卸货,见到香栀和顾闻山来了,赶紧喊住说:“顾团长、香栀同志等等!”
“什么事呀?”香栀看他急匆匆从副驾驶取出一扇排骨用草绳提着,忍不住“哇”一声。
顾闻山眼神里闪过笑意,香栀是个小花妖,也是个小馋猫。平时吃饭菜里若是没有肉吃,她都要吵吵拉嗓子咽不下去。
司务长也是大病初愈,干了一会儿活儿脑门出了不少虚汗,他往白衣服上擦擦手说:“这是家委会冯会长批的精排骨八斤,专门用来奖励疫病中表现优秀的家属。你稍等一下,里面有两斤是给你的!”
香栀眨眨眼说:“不对呀,帮忙的家属不光有我,还有小伍她们,少说十多人。你都分给我其他人怎么办?”
司务长说:“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冯会长说你表现优越,这次中药方能顺利开发出来也有你的功劳,当然要比别人的多一些!还有你闺女,也才三岁就知道帮忙,她还有半斤前腿肉呢。你等着,我现在去割。”
秦大夫和张大夫俩人得到刘师长的表彰,他们里商量着香栀和小花宝也是出了大力气的,于是对外都说药方的研发有香栀的一份。这也是依照事实说话。若不是香栀拖延了病情大爆发的时间,他们的方子效果不会这么好。
顾闻山提着两斤媳妇得来的排骨,还有半斤小花宝得来的前腿肉,收到不少羡慕的目光。
再看到是香栀同志,路过的家属们也就了然了。
毕竟大喇叭还有宣传栏里已经告知他们要对帮忙的家属和表现突出的香栀同志予以奖励,看来累瘦的肉很快能够补上去。
香栀和顾闻山无事一身轻,晃荡着到供销社买了菜和半挂香蕉。
回到家香栀弯腰换鞋,顾闻山放下东西道:“给你十秒钟看看咱家哪里有变化了。找到的话,我给你一包大虾酥。十、九、八——”
香栀第一时间冲到卫生间看有没有洗衣机:“没有?”
她又哒哒哒跑到客厅转了一圈,顾闻山的倒计时越来越快,香栀找不到变化,扑到顾闻山身上踮起脚亲了上去。
顾闻山成功被堵着嘴,狭长的凤眼里满是爱意。他搂着香栀的腰身,香栀误以为他要推开自己,还以为大虾酥要没影了,干脆勾腿盘着他的腰,大眼睛频频往别处看。
顾闻山一手托着后脑勺,一手托着屁股,也不管倒计时,小花妖的吻很敷衍,顾闻山捏着下巴率先加深这个吻。
一吻过后,香栀被放到卧室的床上,顾闻山走到窗户边拉上窗帘。
香栀:“”
甭管什么惊喜,先脱了再说。
顾闻山也在床边脱衬衫,一粒粒解着纽扣欣赏着小妻子在床中央脱衣服的姿态。
“洗不洗澡?”香栀反手解着胸/罩,顾闻山走上来帮她说:“昨晚洗的,刚出去一会儿不用洗。完事我抱你去。”
他顺理成章把小妻子圈在身下,开始纾解这段时间的思念之情。
香栀怀疑他是等不及了才这样,晕头转向的把自己完全交付了出去
香栀一觉睡到中午才醒,疲惫地起来坐在床边看到梳妆台还没转过去。
这个臭流氓。
屋里弥漫着炖排骨的香味,冲淡她倾泻出来的栀香。
香栀懒散的套上顾闻山的宽大衬衫,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走到客厅,看到顾闻山赤膊着上身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炒菜,她静静欣赏了一会儿,才出声说:“还要多久好?”
她身上清爽,顾闻山关于善后这一点做的还是到位,甚至有点超到位。还会帮她把深处清理,避免再次有孕。可惜往往这样会让俩人再次燃起激情,洗到水凉还没洗完。
香栀已经不是从前一无所知的小花妖。她去过不少军嫂家里都没看到浴缸,已经发现是顾闻山私自改造的浴室。
至于为什么,那还需要说么。
香栀又在心里骂了一句,臭流氓。
“很快。”顾闻山心情很好,从锅里夹了一块瘦肉喂到小妻子嘴边:“咸淡怎么样?”
香栀满意地说:“顾厨子手艺不错。”
她被折腾的饥肠辘辘,歪在沙发上坐没坐相,眼睛盯着茶几上的香蕉想要偷吃。
顾闻山臭流氓地说:“比这大的你都不要,怎么还要它?”
香栀小脸猛得红了,几天没过生活,顾闻山那方面又磨人又有了新技术她真是被他弄得又羞又恼又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见香栀眼神往厨房香油罐罐看,顾闻山适时地让开身子,让香栀注视身后电视柜。
香栀定住动作,眼睛不眨地看向新电视机,最后欢呼地跑到电视机前面,土包子的摸了摸说:“顾闻山,你给家里换彩电啦?这是彩电吧?按钮还涂了色,得花老多钱了吧?”
顾闻山深沉地说:“十四寸日立彩电,除了工业劵还要外汇券。柜台上放着三个月,没人买得起。我今年奖金全交代进去了。”
香栀稀罕的不行,知道这玩意是奢侈不能再奢侈的东西,又跑到顾闻山面前捧着脸啵啵啵了几口。
顾闻山搂着她的腰不让她走,香栀指着锅说:“要糊啦。”
顾闻山在她颈窝蹭蹭鼻尖,冰凉的鼻尖让香栀缩
了缩脖子。
他趁机要求说:“明天出差得三四天回来,今晚也别休息了。待会你多吃点肉,再多喝点汤水,咱们再过一过生活。”
香栀怀抱着他结实的胸膛,后背上还有她的指甲印。她虽然已经习惯夫妻生活,可顾闻山这方面太要强。
她讨价还价道:“那就一次。”
顾闻山说:“那我就不出来了。”
香栀要捶他,顾闻山抓着小手亲了亲说:“你吃完饭养精蓄锐,今天什么活儿都不用你干。要是觉得体力不错,咱们把晚上的日程提到下午也不是不可以。”
香栀垮着小脸说:“应该是不可以。”
顾闻山笑了笑,在她下巴尖上扫过,走到厨房继续颠锅。精悍的腰身绷着劲儿还没使完,腰侧的鲨鱼线看的香栀咽了咽吐沫。
“好吧,两次,不能再多了。”她打算吃完饭就出去晒太阳。
顾闻山手艺比刚结婚那会儿又精进许多,排骨炖土豆,加了一大把油豆角。排骨炖的很烂糊,放到嘴里能脱骨。香栀吃了不少,又喝了一碗半的番茄蛋花汤。
彩色电视机放着《敌营十八年》电视剧,香栀端着碗侧坐着好看电视,电视里地下党员在敌营里出谋划策,为革命工作做出莫大的贡献。
香栀看到里面蓝布工人服和黄土地,还有色彩鲜明的背景,小脸上都是高兴。
顾闻山见她喜欢,觉得两千多元花的很值。
香栀在家属院朋友不多,还没小花宝这个小喇叭多。平时爱跟固定的好朋友玩。算上沈夏荷都是居家主义者。他跟她去京市发现,小妻子还是很喜欢看外面的世界,彩电比黑白电视更适合她。
香栀对金钱态度平淡,顾闻山也不想提。千金难买心头好,小妻子喜欢比什么都强。
香栀吃完饭又坐在彩电前面继续看,顾闻山连人带小板凳搬到茶几后面,才去厨房洗碗。
洗到一半,京儿在外面喊道:“首长,这次证书下来啦。”
香栀打开门看到红色的奖章证书说:“奖章什么?”
京儿问了声好,闻到家里香喷喷的排骨味道,揉揉鼻子说:“是央区首长给发的‘抗疫优秀指挥’的证书。首长低调,不想再劳动大家开大会表彰他个人,刘师长就让我把证书送来了。”
昨天已经在家属院里开了会,表彰优秀家属。香栀和小花宝也在里面,今天才能得到那么多肉。
军营那边也表彰过了,按照顾闻山的风格并不在乎这种头衔,军报通报后大家都知道就行,再开会提起来费时间费力气,没必要。
香栀接过证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好生生的放在茶几上:“你中午吃了饭没有?”
京儿说:“吃了个半饱,说奖章证书到了我就去拿了。”
顾闻山在厨房说:“过来端饭。”
他在厨房重新开火,把剩下的排骨和番茄蛋花汤热了一遍,亲自端到饭桌上给京儿吃。
京儿不是第一次吃首长做的饭菜了,头一次吃的时候感激涕零,现在已经能够很好的消化一切。
他大口大口吃着排骨,美滋滋地想,他年底回家爸妈肯定又要说他壮了一圈。能被首长这样照顾的,全军区也就他和小郭师傅啦。
京儿吃饭时,香栀来到小花宝房间打开书柜。
书柜下面有三个抽屉,放着个人资料文件、家庭存折、她的小学毕业证和俩人的表彰证书、顾闻山的军功章等物品。
香栀把证书给顾闻山看过后,仔仔细细收在抽屉里,还给铁皮柜子上了锁。
小花宝的房间一房两用。除了给她作为儿童卧室,另外半边秉承着家庭教育熏陶为主的原则,实际上是书柜没地方放,给塞到孩子的房间里,旁边是小花宝自己的小衣柜。
书柜上面都是顾闻山平时看的内容复杂的军事书籍,他头些年还在关注国内东风导弹和核技术,还有新型计算机技术的研发,书架上都是这类书籍。
不过小花宝从上托班开始拥有认字本和小书桌,顾闻山从善如流地将书柜最后一排收拾出来给宝贝女儿使用,哪怕上面书摞着书,下面有一半放着数数的冰棍棍子、汽水瓶盖儿、小人书、积木等玩具和分不清眼睛鼻子的自创画。
香栀收好东西,到了客厅看到京儿已经在厨房里刷碗了。顾闻山身边的人都眼里有活儿,唯一一个没活儿的,那些活儿也被他包干了,干完以后把人哄到床上继续干。
下午时间在电视机精彩的电视剧里度过,顾闻山见她成了电视迷,独自去幼儿园把小花宝接了回来,还趁机父女俩在外面吃了牛奶冰棍。
小花宝在幼儿园过得不错,跟香栀相似的眉眼下多了小崽的奶气,她被爸爸抱着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见闻。
看到家里有彩电啦,小喇叭稀罕劲儿跟妈妈如出一辙,她又嚷嚷道:“这个周末我要请小朋友们到家里看电视!”
“可以是可以”香栀抱着小花宝往沙发上坐着看电视,要求道:“那你不能让老师跟我告状,要乖乖表现。到时候妈妈给你准备汽水招待小朋友。”
“那我还要奶油蛋糕!”
香栀看了顾闻山一眼,顾闻山说:“可以。我出差回来去食品厂给她买,再顺便给你们娘俩买点萨其马、杏仁饼干。”
香栀这下也高兴了,一大一小美滋滋的看着电视机,期待着周末的到来。
隔日早上,顾大团长独自送顾朝阳小同志去的幼儿园。
香栀昨夜把女儿哄睡后,又偷偷摸摸在客厅看了一个多小时电视。
顾大团长孤枕难眠,干一天活儿下来也得讨些福利在手,不然怎么安心去出差。
亲自到客厅“接”人,让小妻子的注意力从彩电扭转到自己身上。好在结婚这几年小妻子对他的肉/体还是馋的。
早上小花宝听说爸爸单独送她一点也不奇怪,在托儿所时绝大多数是他们爷俩一起起床买了早餐回来,妈妈才会起床。
夏天还好,冬天格外赖床。
香栀咬着牛心菜海米的大包子,从家里出来。先去农场点卯,然后跟着周先生到市里饲料厂看看新出厂的饲料有哪些。
北方天气入秋就意味着要做过冬的准备,事无巨细都要准备好,越早越周全。
饲料厂是国营单位,对点辐射省内各大生畜饲养厂,乡镇农场需要的牛羊鸡鸭饲料也是从这里运输下乡。
114农场不大,用于自产自销,采购饲料用量比不过中大型企业,业务员不往这边来。
农场两位主要管理者——办公室主任周先生和办公室副主任小周副科长,一人拄着拐杖、一人挎着小布包自己坐公交车去采购。
面对着琳琅满目写有各种化学名称和营养剂的饲料,周先生下意识的看了小周副科长一眼。
负责接待的大姐还以为小周副科长能拿主意,然而小周副科长压低声音跟周主任说:“这个又不是嘎嘣脆,我可不尝啊。”
周先生可惜地说:“也是,不对口。”
业务员大姐:“咱们那边有茶水和饼干。”
小周副科长很稳重地说:“还是不麻烦了,我们就买一点点费不上你们厂还掏出东西来接待我们。”
业务员大姐被她的诚恳逗笑了,大姐盘着津市流行过来的高盘发,化了点口红,她请香栀和周先生往会客室去:“这边新产品都看过了,我那边有详尽的产品说明书,我们可以坐在那边慢慢聊。”
虽说114部队采购数量少,那也是一时的。114部队驻守海城的规模有多大,本地人都知道。别说一个小农场,这也只是刚开始。以后需要的数量少不了。
她年纪四十多了,但这两年是饲料厂销售冠军,这点眼光她是有的。
而且114部队哪怕目前采购数量少,可手下还有两个军工厂,要是那边也要自产自销养牛羊,二位科长随便一句推荐,都比她说干嘴巴强。
香栀在饲料厂挑选了合适的饲料,又去肥料厂买了一批适口的嘎嘣脆。
肥料厂给了一小袋试用咯嘣脆,周先生大方地让她放在小布兜里,权当做路途上的小零嘴。
回114是坐饲料厂的货车,货车车厢连司机带乘客一排能挤四个。
自从在农场干活,香栀仿佛回到烟霞村那段岁月。
看着人卸完饲料,她跨进鸡窝里顺手摸了俩鸡蛋,扔下一角钱,回值班室煮着吃。全当下午茶。
今天下班她没走路,司务长过来提了二十鸡鸭,她蹭着司务长的三轮车路过幼儿园接小花宝放学。
小花宝还以为妈妈不会来这么早,她爸工作忙、妈妈上班路程远,在托儿所每次都当不了第一名。
看到香栀从三轮车上蹦下来,小花宝也要从幼儿园蹦出来。
“沈老师好。”香栀看到沈老师眼底发青,真心实意地说:“您要是身体没恢复好,别太着急工作了。革命工作细水长流,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沈老师麻着一张脸,耳朵里还有小花宝上课积极回答问题的嗡嗡声,她淡淡地说:“谢谢香栀家长的关怀,上班之前我挺好的。你们慢走。”
香栀本来还打算跟老师唠唠小花宝今天的表现,既然让她们慢走,那她们娘俩就先走叭。
沈老师把没收的铁口哨递交给后面来的家长。
家长莫名其妙地说:“怎么不让带口哨了?从前不是可以的吗?”
沈老师叹口气说:“这学期刚改的。”
香栀和小花宝要去沈夏荷家吃晚饭,刚走到鹅卵石小路上,准备抄个近路,李妈妈火急火燎地找了过来。
“栀栀,不好了。你赶紧回去看看,家里出事了。”
香栀紧握着小花宝的手说:“怎么了?”
李妈妈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院里有贼进来了,专门趁着白天大家上班,挨家挨户偷了一遍。我瞧着你家窗户是开着的,赶紧回去看看吧。”
小花宝倒腾着小腿跟着妈妈往家里跑,边跑边说:“妈妈,咱们是部队大院怎么还会有小偷呀?”
香栀听顾闻山说过,年底战士们训练如常,刘师长不同意安排训练的战士去其他小部队帮忙抗疫,还有年底要给贫困老百姓修房顶、备柴火,这些人手都是从警卫班里抽调的。
顾闻山在的时候114部队防守固若金汤,今天顾闻山刚下连队,就有贼偷上门,刘师长的脸都要丢尽了。
他亲自来到被偷盗的人家走访,走来走去居然来到顾闻山家门口。
院子里已经站着不少家属,窗户还保持着开的状态。门口也挤满了人,刘师长站在门口脸黑的吓人,现在当小偷也知道擒贼先擒王了?
香栀刚进门不久,第一反应看家里的彩电还在,松了一口气。
跟在后面的冯艳等家委会同志们,看到香栀家里居然有了彩电,不得不说顾团长大手笔,为了给香栀同志的业余时间添加乐趣,真是不惜重金。
“快去看看存折首饰丢没丢!”沈夏荷脸色极差。孟小虎抱着她的腿,像是扶着又像是害怕。
沈夏荷今天在家里睡觉,根本没听到有人进到屋子里。李妈妈在市里集市买草鱼去了,打算过年前腌鱼,她也不在家。
孟岁宁这个月发下来的工资她取了打算留一部分家用,剩下的存在折子上,约好跟香栀一起去,还没来得及去就被偷了。
好在她也跟香栀学的有钱存在存折上,多往储蓄所跑一跑。要是换成从前全都压在抽底反面,那有多少就得被偷多少。
不过按照孟营长的级别,工资也有九十元,损失不少。
香栀在客厅转悠一圈,看到彩电上有两个黑指印。应该是想要搬彩电走,也许碍于彩电太引人注意加上挪动不便放弃了。
“哎呀,瞧瞧弄成什么样子了。”沈夏荷见了要掏出手绢擦,香栀没让她擦。上面有小偷的气息,也许是条线索。
她走到卧室里,床被凌乱不是小偷偷的,是早上起床没来得及叠被子。
“你家也被翻了床褥啊,这个挨千刀的小偷啊!天大的胆子!”
可围观的家属们误以为是被小偷翻动的,一个个都在她背后谴责小偷。
“妈妈,你快来呀。”小花宝喊道。
香栀走到她的房间,捡起地上的碎纸屑,沈夏荷气恼地说:“存折!他把你的存折撕了。你看我家的存折也被小偷给撕了!”
小伍在后面气恼地说:“这是弄不到钱气急败坏了!”
香栀看到书柜门是开着的,下面上锁的抽屉被撬开,里面翻得乱七八糟。奖章证书和顾闻山的军功章也四下凌乱的扔着。
大家帮着香栀满屋子把军功章和荣誉证书捡起来,冯艳等人这才直观的感受到顾团长可怕的战功成绩。
留着家用的钱自然没有了,三十多元说不多也不多,说不少也不少。幸亏到了月底已经被她花了许多。
香栀觉得自己损失不大,往门外走去时,看到小花宝蹲在地上呜呜哭。香栀赶紧走过去说:“怎么了宝贝?”
小花宝捧着一个瘪的徽章,泣不成声地说:“妈妈,他踩了爸爸的军功章,他踩了爸爸的军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