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番外一?如意缘(2)更新:2020-11-12 13:47:35
从朱雀门入宫, 约莫要行两刻方能到达太极门前。
一行人走走停停,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如何冷。
凌琳县主说了几句, 便突然问谢吉祥:“嘉玥,你们家是不是新开了香水行?”
谢家之前家产都被抄没,现在朝廷虽然归还田产,但大部分店铺的生意都七零八落。
谢吉祥跟谢辰星重新请了掌柜和长工, 又简单装饰了一下,开了几家新铺子。
其中位于庆麟街的香水行,没开几日就成了京中闺秀追捧之地。
原因无他, 原本在清水斋卖的玉妆台, 现在成了香水行的独门珍品, 一瓶难求。
谢吉祥现在心里没那么多烦心事, 除了去皋陶司日常点卯,有了案子便追查, 没有便在家中读书或是侍弄香露。
这些时候, 香水行经常能上新品,一时间倒有些门庭若市。
凌琳县主知道以前那家铺子是谢家的, 故而有此一问。
她这么一说, 就连宜缤郡主也忍不住向谢吉祥看过来。
“哪里是什么热络生意, ”谢吉祥笑着说, “小打小闹罢了,一直在家闲着也不是事。”
宜缤郡主却若有所思:“你哪里闲着了,京中人人都知皋陶司的小谢推官, 破案一流,你可是咱们几个里最有成就的。”
谢吉祥咋舌:“哪里就成就了,只是爱好而已。”
宜缤郡主道:“看来, 我也不能一直在家赋闲,总要有些事做。”
她一个宗亲郡主,哪里是在家赋闲,平日里荣王府的事由她也要帮着王妃打理,若是王妃不在,她也能做主。
不过,谢吉祥这般成就,确实令她颇为心动。
凌琳感叹道:“我现在只给家里打理庶务,倒是没什么趣味,我又不喜这个,还是应当像嘉玥这般,寻了自己喜欢的事来做。”
越是贵族千金,平日里越忙碌。
如今的天潢贵胄们,嫌少有赋闲在家,便是女儿媳妇,也都身兼数职,很是勤勉。
最主要的是,有一份体面的差事,自身便有进项,根本不怕旁人束缚。
便是成了婚无法相合,也能果断和离,都活得颇为自在。
一路上说说笑笑,待到了太极门前,众人便又安静下来。
此时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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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太极殿正监石重正守在门前,瞧见几位贵客,便立即迎上来。
一通见礼之后,便直接把他们迎了进去。
荣亲王世子李崇问他:“这些时候,大伴忙坏了吧。”
石重拱手笑道:“如此到了年关,马上即将过节,虽是忙碌,可心中也很欢愉。”
他面上带笑,神态自然,几位世子王爷见了,不约而同交换了一个眼神。
天宝帝已经病了好长时候。
从七月末开始,一直到现在,他一直缠绵病榻,瞧着并不怎么康健。
虽朝中如今颇为安慰,太子也已监国,但圣上垂暮,还是让人心中惋惜。
石重如此神态,倒是让人略微松了口气。
最起码,这个年可以过好。
待进了太极殿,众人寻了位置坐下,谢吉祥跟哥哥坐在了宜缤郡主之侧,跟这一对宗室兄妹挨着。
这也是石重知道宜缤郡主同永宁县主交好,特地给安排的坐席。
宜缤郡主显然很满意这个安排,侧身同谢吉祥咬耳朵。
谢辰星摇了摇头,无奈地看了一眼谢吉祥。
谢吉祥不理哥哥,只耐心听宜缤郡主的话。
宜缤郡主正好在问谢辰星。
“嘉玥,你哥哥开年还是要去漠南,那边如何?”
谢辰星之前领兵救驾,功绩卓绝,如此便直接安排入职兵部,是为兵部漠南员外郎,再兼漠南金吾卫大营指挥使,一时间风头无两。
便因如此,他过了年还要回漠南,要在漠南再驻守三载。
谢吉祥大概也知道宜缤郡主为何如此问,她顿了顿,还是道:“漠南毕竟是边关,风沙很大,环境恶劣,缺衣少食,即便是军中,也经常会用不上水,比京中相去甚远。”
谢吉祥顿了顿,又说:“且边关距离燕京遥远,主要以肉食为主,往常都是食羊肉,你也并不喜欢。”
宜缤郡主一下子就知道谢吉祥为何如此说,轻轻拍了她一下:“嘉玥,你这小鬼头。”
谢吉祥咧嘴笑了。
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太极殿便不自觉安静下来,此时大殿之中几乎已经坐满,宫人陆续端上热茶,供人暖口。
谢吉祥同宜缤郡主交换一个眼神,两人不约而同坐直身体,不再多言。
略等了一刻之后,三皇子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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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随着石重进了大殿,他们两人一起在御座右手边规规矩矩坐下,乖巧冲萧博远点头致意,然后便垂眸不语。
又等了片刻,太子殿下李希携太子妃荣氏一起踏入大殿。
这几个月来,太子监国辅政,坚定而果决,虽还很年轻,但身上那股子威仪气度,却日渐深重。
见他们夫妻联袂而来,朝臣一齐起身,给两人见礼。
李希同天宝帝面容及极相似,只是他因年少康健,眉目又有明德皇后的影子,便显得越发俊朗。
他虽面目含笑,言笑晏晏,却无人敢冒犯分毫。
见众臣起身行礼,李希便摆手,笑道:“佳节之日,随意便是,都坐吧。”
他跟太子妃一起坐在御座左侧,对着对面年幼的弟弟点点头,两个小皇子便起身,给哥哥和嫂嫂行礼。
待他们这几位见过礼,李希的目光在在场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然后便招来石重低语几句。
大抵是在问朝臣是否都到齐,待石重给了答复之后,李希便让他石重下去安排。
石重让司乐敲响锣鼓,便道:“宴起。”
随着他声音响起,宫人陆续上了茶酒小菜。
李希倒满一盏酒,起身朗声道:“旧日已过,新岁复来,大齐一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孤在此感念诸位大人鼎力相助,感谢诸位夙兴夜寐,勤勉为国。”
此话说完,他仰头一杯饮尽,然后笑道:“今日除夕佳节,大家不醉不归。”
朝臣们纷纷举杯,异口同声道:“不醉不归!”
此言落下,鼓乐声起,舞姬们一起上前,跳起了千秋舞。
谢吉祥举起酒杯,对着哥哥一敬。
谢辰星微微一顿,也笑着举起酒杯:“我们兄妹二人,还要多言?”
谢吉祥道:“自然是要说的。”
她正了正神色,道:“哥哥,我没什么别的愿望,只希望哥哥以后能健康快乐,怡然自得。”
原来的兄长,是京中有名的才子,谢吉祥知道他跟赵瑞也曾一起习武,但要做父亲那样的治国文臣曾经是兄长的梦想。
然而命途多舛,他必须得离开家园,孤身远去漠南,他是如何入漠南军,又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他从未对谢吉祥提过只字片语。
这几个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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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日日相处,努力把谢家恢复成原样,无论谢吉祥如何问,他总是笑着说:“那两年我过得很好。”
谢吉祥却明白,这世间哪里有什么一蹴而就的事?
他所经历的,所忍耐的,所拼搏的,无非是一个谢字。
为了父母曾经撑起来的门楣,他变成了现在的他,过去那个云淡风轻的才子不见了,只剩下如今干练严肃的谢指挥使。
甚至过了年之后,谢辰星还要远去边关,驻守沙场。
他从未有过不愿,也从未有过恨意,谢吉祥不知他是否真的是心甘情愿。
谢辰星猝不及防听到妹妹说这样的话,眼波流转,眉目之间倒是荡漾出些许温情来。
他垂眸同她碰了碰杯,认真答:“好,我会好好的,你也是。”
谢辰星感叹道:“你长大了,为兄甚是欣慰,不过以后我远在边关,若是那小子欺负你,倒如何是好?”
他正说着话,先过来给大舅哥敬酒的“那小子”立即开口:“怎么会,大哥,您拍着良心说,从小打到我们两个谁欺负谁?”
谢辰星拍着良心,认真回答:“你欺负她。”
赵瑞:“……”
谢吉祥:“……”
谢吉祥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瑞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又端起酒杯:“那我今日在太极殿再次承诺,以后定任由吉祥欺负,绝不敢惹她伤心。”
谢辰星这才舒朗眉目:“无妨,反正我还有许多兄弟留在燕京,都会替我看着你。”
他们这边把酒言欢,另一边的大殿之中也颇为热闹。
因着八月十五那一场宫变,现在在坐的都是功臣,加官进爵自不必说,自然人人都喜笑颜开。
趁着圣上还没来,赵瑞跟谢辰星便到各处敬酒,谢吉祥便也陪着宜缤郡主,跟几个小姐妹说说笑笑。
一时间,太极殿上自是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酒过三巡,眼瞧时间差不了些许,太极殿中众人陆陆续续回了自己的位子上,安静喝酒吃菜。
就在这时,谢吉祥左边的袖子被人扯了扯。
谢吉祥扭头看去,就看宜缤郡主面色微红,略有些娇态:“嘉玥,我要敬令兄一杯酒。”
谢吉祥:“……”
谢吉祥略有些迟疑:“媛儿,你是否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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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她正要叫一声荣王世子,让他看顾一下妹妹,结果宜缤郡主利落起身,冲谢辰星道:“我宜缤这辈子最佩服英雄,敬你一杯。”
此时殿中并不热闹。
除了丝竹声响,便是众人窃窃私语声。
宜缤郡主这一声不大不小,却能叫周遭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谢辰星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宜缤又说:“怎么,谢指挥使不敢吃我这杯酒?”
宜缤郡主以前从不如此,今日大抵真的吃罪,心里憋闷无处发泄,这才有了如此一遭。
谢辰星低低叹了口气,却也不能让她被人嘲笑,便利落起身,举杯便要回敬。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温和嗓音响起:“今日倒是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谢辰星:怎么回事,两年没回来,燕京女子竟然这么癫狂吗?
宜缤郡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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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番外一?如意缘(3)更新:2020-11-12 13:49:50
来者正是许久不见的天宝帝。
似乎因不用操心政事, 又有太医尽心调养,这一次再见天宝帝,众人才发现他气色比之过往经年都要好。
且不说如常人那般健康, 只面色红润些许,也令人颇为感触。
此时扶着天宝帝进入太极殿的,正是大伴韩安晏,他小心扶着天宝帝, 陪着他一步一顿来到大殿之上,面向众臣。
看着大臣们纷纷激动得红了眼眶,天宝帝也有些感慨。
他的身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么多年, 若非这些忠臣鼎力, 大齐也不会如同今日这般国泰民安。
天宝帝稳稳坐在御座上, 他努力挺直腰背,想让自己看起来康健一些。
韩安晏上了酒, 天宝帝便端起酒盏, 目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
他长叹一声,道:“今日是除夕佳节, 朕看着大齐万家灯火, 繁荣昌盛, 只觉得这辈子没有白活。”
他如此一言, 下面几位老臣便出言相劝:“圣上……”
天宝帝摆摆手,继续道:“有些话,以前不得多讲, 现在倒是能畅谈一番。”
“朕青年登基,继承国祚,却一直缠绵病榻, 未能尽心为国分忧,实在惭愧,然,”天宝帝话锋一转,“然天道昭昭,终究怜惜大齐百年国祚,给了朕你们这样忠心不二的臣子。”
“若未有你们的夙兴夜寐,未有你们的矜矜业业,未有你们的一心为国,哪里能有大齐如今这般景象,每至于此,朕心甚慰。”
天宝帝终是道:“这一杯酒,谢诸位爱卿多年鼎力扶持,为国为民殚精竭虑,也谢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他如此说完,一杯酒饮尽,倒是颇有些慷慨激昂。
朝臣们也都红了眼眶,有那多年陪伴天宝帝的老臣,也是潸然泪下,倒是颇为感动。
萧博远上前半步,躬身行礼:“圣上,许多话臣都不知如何去说,但在臣等心中,在百姓心中,圣上是当之无愧的好皇帝,因圣上英明神武,才有百姓安居乐业,也有臣等能尽心为国为民分忧。”
萧博远一杯酒饮尽:“谢圣上。”
太极殿里,众人皆道:“谢圣上。”
如此一敬一还,殿中气氛反而重复热闹。
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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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重新落座,天宝帝还笑呵呵对谢辰星道:“你一直在外,难得回京,倒是要给你好好挑一门亲事。”
他说着,叫了一句:“太子,此事勿要慎重操办。”
李希挑眉看了一眼谢辰星,起身行礼:“是,儿臣自当尽心尽力,替平国侯选个贤良淑德的好妻子。”
谢辰星心头一跳,就看到身边妹妹笑得脸都红了。
他只得无奈起身,上前谢恩:“多谢圣上,多谢太子殿下。”
天宝帝和蔼地看着他,道:“边疆苦寒,难为你了。”
对于同李希差不多年纪的这些臣子们,天宝帝难得有些父亲般的慈悲,他关怀他们,爱护他们,又期望他们能不畏艰苦,能匡扶国祚。
正巧谢辰星上前来,天宝帝便多说了几句,太子也一直陪在御前,君臣之间很是相得。
不过谢辰星也很识趣,只说了几句便退下来,给其他人让出位置。
天宝帝一来,大殿中又恢复刚才热闹,不过热闹都集中在御前,其余地方大家都是低声交谈,吃菜看戏。
谢吉祥低声问谢辰星:“哥哥,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嫂子?”
谢辰星哭笑不得:“怎么你也打趣哥哥?”
“怎么能叫打趣?”谢吉祥一本正经,“如今家中只得我们兄妹二人,年后你要去漠南,而我也要出嫁成亲,你的亲事,自当要由我来操心。”
谢辰星被妹妹如此一训,摸了摸鼻子,立即不吭声了。
谢吉祥乘胜追击:“哥哥,你且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在燕京替你多加留意。”
谢辰星刚想回答,抬头就看到坐在谢吉祥身边的宜缤郡主正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
谢辰星:“……”
谢辰星:“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大概喜欢不撒酒疯的吧。”
谢吉祥:“?”
谢辰星声音不大不小,按理说宜缤郡主能听见,不过她依旧直勾勾看着这边,似乎还在发呆。
这是酒劲儿还没醒?
谢辰星失笑摇摇头,对谢吉祥说:“你就不用操心我的事了,我心里有数。”
谢吉祥白他一眼,他心里能有什么数?
天宝帝一来,众人自然就围了上去,老臣们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年轻的大臣也都是诉尽衷肠,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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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酒都要说许久的话。
若非今日时间有限,天宝帝还要早些休息,估摸着能从今夜说到天宝二十四年去。
待众人都说完了,赵瑞才举杯上前。
天宝帝此时已颇为疲惫,却还是笑着看他:“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赵瑞恭恭敬敬冲他行礼,道:“恭祝圣上福寿康健,平安喜乐。”
他说得简单,天宝帝很是感慨,端起茶杯同他碰了碰杯:“好,朕努努力,如你所愿。”
赵瑞又说了几句话,天宝帝才说:“去把你媳妇叫过来。”
赵瑞一顿,颇有些不好意思:“圣上,还没成亲呢。”
天宝帝忍不住笑了。
“那一会儿朕就说,赵王道还未曾成亲,不承认永宁县主是他媳妇。”
赵瑞:“……圣上,饶了臣吧。”
天宝帝难得见他如此窘迫,龙心大悦,差点没笑出声来。
不过赵瑞还是行礼后退,来到谢吉祥桌案前:“永宁县主,圣上传召。”
谢吉祥微微一愣,扭头看向谢辰星。
谢辰星倒是很坦然,拍了拍谢吉祥的手,道:“去吧,形态如常便是。”
谢吉祥小时候也陪着父母哥哥一起进宫,见过天宝帝,此时倒也一点都不陌生。
谢吉祥起身抚平礼服上的褶皱,这才跟着赵瑞一起上前。
看到两人并肩而行,同赵瑞关系好的年轻人便一起起哄:“呦,赵王,干嘛去啊。”
谢吉祥微微红了脸,赵瑞便白了他们一眼,让他们闭嘴。
这么一路闹到御前,赵瑞脸上也带着笑,再度同天宝帝见礼:“圣上。”
谢吉祥站在他身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低声见礼:“圣上安好。”
天宝帝笑眯眯坐在御座之前,他面容清隽,身材消瘦,身上带了股儒雅之气,若是在别地一见,谢吉祥定会以为他是什么世家大儒,而非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
“小丫头,你叫吉祥吧?”
谢吉祥有些愣神,随即立即行礼道:“是,臣女小名就是吉祥。”
天宝帝很是感叹:“这是个好名字,吉祥如意,安康幸福。”
只是当年父亲说过的话,谢吉祥颇有些怀念:“借圣上龙威,希望臣女真如圣上所言,能一生吉祥如意。”
天宝帝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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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丫头,很是有意思,倒是跟瑾之很是相配。”
赵瑞在边上拱手行礼。
天宝帝正了正神色,垂眸看着御阶之下的一对璧人。
赵瑞高大英俊,英姿勃发,谢吉祥则大气秀美,亭亭玉立。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相知相守,相依相许。
端是佳偶天成,两小无猜。
天宝帝感叹一句:“青梅竹马的缘分,不是谁人都能有,你们有这般金玉良缘,更应当要相互扶持,携手相伴,恩爱一生。”
他目光悠远,似是在劝诫眼前的年轻伉俪,又似乎在追忆自己的过往。
曾经的天宝帝,也有一段这样的金玉良缘。
太子李希立在天宝帝身侧,不由有些担忧:“父皇,夜深了。”
天宝帝回过神来,这才道:“是啊,夜深了,朕当得回宫去了。”
他吩咐太子几句,又起身赞扬众臣,便被韩安晏和太子搀扶着离开太极殿。
天宝帝离开之后,殿中又热闹片刻,这才散席。
往常元旦日,宫里都要热闹许久。
从小年开始,一直要到正月十五,宫里的宴席都不断。
谢吉祥披上大氅,跟着哥哥出了大殿,抬头一看,外面苍穹深邃,月朗星稀。
谢吉祥搓了搓手,把大氅裹得紧了紧:“明日定是个大晴天。”
谢辰星站在她身边,也说:“是啊,定是个晴天。”
就在这时,身边一道人影突然窜出来。
“晴什么晴,来,喝酒!”
荣王世子上前抓住乱跑的妹妹,让家中跟来的丫鬟把她整个背起来。
宜缤郡主还在挣扎,荣王世子苦恼地道:“你莫要动了,仔细一会儿母妃看到,又要罚你背书。”
母妃两个字的威力倒是很大,宜缤郡主一下子不动弹了。
荣王世子让自己的小厮在边上护着,然后才对谢辰星拱手:“平国侯,永宁县主,今日实在抱歉,舍妹心绪不佳,又吃了酒,这才如此。”
“若有不当之处,我替她赔个不是,还请两位切莫介怀。”
荣王世子很是有礼,谢辰星忙拱手道:“无妨无妨,世子太过客气,郡主同舍妹是至交好友,又怎么会介怀。”
荣王世子这才叹了口气:“这丫头啊,我是管不了了。”
待这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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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打打闹闹走远了,谢辰星才心有余悸道:“还是我妹妹好,郡主这脾气也太……”
谢吉祥挑眉问:“太如何?”
谢辰星顿了顿,道:“不如何,你以后可不要同她吃酒,仔细她撒酒疯你打不过她。”
谢吉祥正待回话,就听赵瑞赶了上来:“谁撒酒疯?”
谢辰星顿时忘了宜缤郡主的事,直接道:“我们兄妹二人一路回家,王爷过来干甚?”
赵瑞彬彬有礼:“我来送兄长归家,经年不见,甚是思念呢。”
谢吉祥:“噗。”
谢辰星:“……”
好家伙,一个比一个脸皮厚。
作者有话要说:谢辰星:我喜欢不撒酒疯的。
谢辰星:我就是死在这里,从楼上跳下去,我也不喜欢这样的女子。
……
谢辰星:真香。
看到有人不太喜欢番外,但是这本书的正文几乎全部围绕案件,对于主角的描述和生活写得太少,所以我才会写这种种田类的日常生活番外,轻松一点,如果不喜欢,就看到正文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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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番外一?如意缘(4)更新:2020-11-12 13:47:35
一晃神, 就到了天宝二十四年。
这个新年,燕京很热闹,谢吉祥也很忙, 直到上元节时,才能略微松口气。
这一日中午宫里还有宫宴,天宝帝病体未愈,并未出席, 同众臣举杯欢庆新年的依旧是太子李希。
大抵也知道朝臣这些时候都没怎么休息,李希也很晓事,中午宫宴结束之后, 就让朝臣各回各家, 自家去欢庆。
谢吉祥回到家中, 小睡了半个时辰, 这才觉得缓过神来。
梅儿正在一楼给她煮茶,馥郁芬芳的桂花露香气逼人, 让人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何嫚娘则在小火炉上架了铁网, 把年糕摆在上面,小火煨烤。
谢吉祥坐到何嫚娘身边, 搂着她撒娇:“好香, 饿了。”
何嫚娘怜爱地看着她, 先给她倒了一碗桂花露, 让她暖胃。
“年糕是今年新打的,用的是家里的稻花米,很香。”何嫚娘道。
她一边说, 一边翻转年糕,瘦条条的年糕块跟吹了气一样鼓起来,终于变成了一个小白胖子。
谢吉祥闻着微焦的米香, 肚子咕咕叫:“奶娘真好。”
何嫚娘给她淋上桂花蜂蜜,让她小口吃。
烤年糕特别香,外皮是脆的,带着微焦的米香,可内里却又软软糯糯,如同刚刚化开的麦芽糖,香气扑鼻。
谢吉祥一气吃了小半块,这才觉得舒坦:“奶娘,晚上咱们去庆麟街吧。”
今日是上元节,在庆麟街有燕京最大的灯会。
之前两年家中事忙,她一直都没什么心思去,到了今年才又想起这热热闹闹的上元灯会。
何嫚娘一听她念叨这个,同梅儿对视一眼,一起笑了。
谢吉祥不明所以:“笑什么?你们不想去?”
何嫚娘微笑着不语,倒是梅儿心直口快,道:“小姐,刚刚王府的毛哥来了,道王爷邀请小姐晚上去灯会,晚膳前来接您。”
谢吉祥脸上微红,倒是很高兴:“算他懂事。”
主仆三人一边说一边烤年糕,不一会儿就吃了个半饱,待吃完了年糕,梅儿就催着谢吉祥去选衣裳。
谢吉祥难得扭捏一下:“选什么选,小姐我穿什么不好看?”
梅儿抿嘴笑:“那小姐就穿这身去。”
103、番外一?如意缘(4) (1/5)
谢吉祥白她一眼,也跟着笑了。
晚上这身衣裳,谢吉祥挑得很仔细,选了一身锦绣斋今年的新款,上身是织锦小袄,衣摆和袖口都是翩跹的蝴蝶,下裳则是裙摆绣了牡丹花的百褶裙,取了蝶恋花之意。
如此这一身,家里穿倒是得宜,外面还要配狐裘大氅,雪白的狐裘一点杂质都无,摸起来又绒又软,这是赵瑞冬日里打猎,专给她猎回来的。
如此一配,便立即衬得她脸儿红润,眉目如画。
谢吉祥选好了衣裳,立即舒坦起来,翻箱倒柜找如意包,最后才从箱底寻出早年何嫚娘给她做的蝴蝶如意包。
“到时候我身上也带些银钱,要买什么就自去买,你们也好好玩玩,不用跟着我。”
梅儿立即就笑了:“知道了知道了,小姐不喜欢我们跟,要跟姑爷自己去玩呢。”
谢吉祥立即上来同她打闹。
“胡说八道!”她笑着训斥。
待到了晚间时分,谢吉祥穿戴整齐,便坐在明堂里等。
谢辰星也陪着坐在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打扮得如花似玉的妹妹,然后就冷哼一声。
谢吉祥:“……”
哥,你哼得倒是很动听。
谢吉祥忍着笑,过去接过小厮递来的大氅,给哥哥披在身上。
“一会儿好好玩,可别再板着脸,原你也不这样的。”谢吉祥有些无奈。
或许是因为进了军营,又可能弃文从武,谢辰星早年身上的温和气不知不觉都散了,现在若是一直板着脸,身上难免有些肃杀之气。
很是吓人。
即便他再是俊美无俦,总是冷着脸,又哪里会有小姑娘会再喜欢?
为了他的亲事,谢吉祥操碎了心。
谢辰星看妹妹小小一个人,在那皱眉叹气,忍不住柔和下来眉眼,笑道:“怎么跟个老太太似的,整日里唉声叹气作甚。”
谢吉祥白他一眼,许多话涌上舌尖,最后却全部压了下去。
再过两月,哥哥就要走了,谢吉祥虽是不舍,却还是只能任他远去。
保家卫国是他的梦想,她应当支持。
兄妹说笑一会儿,赵王府的马车便到了。
赵瑞在去岁便已经承袭赵王爵位,原赵王赵倾书改封为安南王,待赵瑞成亲之后就要携王妃及两个
103、番外一?如意缘(4) (2/5)
幼子去封地安南。
如此看来,虽赵倾书的爵位从世袭罔替换成了降等袭爵,但如此一来,他的小儿子也能承袭安南郡王爵,其实赵倾书赚了。
所以,别看他看起来傻了吧唧的,在这件事上却也没有二话,直接入宫谢恩,还宴请宾客,赵王府热闹了三日才罢休。
谢吉祥不知赵瑞跟赵倾书如何谈的,总之父子二人似乎也比以前心平气和。
赵倾书也不在家里惹儿子不痛快,今日宫宴一结束,就领着王妃幼子去了城外别苑,大抵等他们成亲之后,就要立即动身。
因此,赵瑞如今又搬回赵王府,依旧住他的无风斋。
青顶马车停在谢府巷口,赵瑞被谢府管家迎进前堂,抬头就看到身穿绯红罗裙的小姑娘。
她小小一团坐在椅子上,围着火炉烤火,炙热的红罗炭映红了谢吉祥粉白的脸,让她脸上多了几分明媚与光彩。
谢吉祥头上的石榴簪随着她的动作晃动,霞光漫漫,一丝一缕映入赵瑞的眼帘。
赵瑞脚步微顿,一下子就觉得身上大氅太厚,脊背都要冒汗。
似听到脚步声,谢吉祥偏过头来,眉眼一亮,一瞬迸发出灿烂的光华。
“王爷来了。”
当着哥哥的面,谢吉祥可不敢叫瑞哥哥,若是叫了,谢辰星怕又要哼来哼去,哼出一曲痴女怨。
赵瑞心中一荡,澎湃的感情也似跟随她的目光而迸发出来,在胸膛里鼓动。
那一瞬间,自是海浪滔天,汹涌无畏。
他一步一步走近她,却还克制着礼数,不远不近站在了门口。
谢辰星也已经站起,他倒是没看出两人之间有何不同,只问赵瑞:“倒是来得早。”
赵瑞努力把视线从谢吉祥红润的笑脸上移开,冲谢辰星看过去。
“大哥也早,”赵瑞顿了顿,“今日我订了食味斋的全席,一会儿咱们先去吃席。”
谢辰星见他今日还算老实,这才道:“好。”
他起身往外走,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倒是把一双小儿女留在了后头。
赵瑞略顿了顿脚步,慢条斯理等谢吉祥起身穿狐裘大氅。
雪白的狐裘围在谢吉祥红润的小脸上,更衬得她眉目如画。
赵瑞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再看一眼。
103、番外一?如意缘(4) (3/5)
谢吉祥笑了。
“看什么?”
赵瑞一贯直白,耳中听谢辰星脚步走远,才低声道:“看你好看。”
谢吉祥的脸儿更红了。
赵瑞勾了勾唇角,火光之下,眉目也跟着柔和几分,眼神里带着他自己都觉察不出的缠绵与缱绻。
“我们家嘉玥,就是好看。”
他偶尔才唤谢吉祥嘉玥,但每次听了,谢吉祥都觉得耳朵发烫,没由来觉得害臊。
她也不知为何,就是很不好意思。
赵瑞低头看她,见她都快要把脸缩回大氅里,怕她闷到自己,才慢条斯理换了个话题。
“今日定了脆皮烤鸭和雀巢鸭宝,我还提前让他们准备了烤乳猪,咱们晚上用一碟,然后便带回来,往后再用。”
燕京城的酒楼食谱,会做烤乳猪的不多,便是食味斋,也只在年节这样的大日子才会请大师傅出手,一般也就烤两只,供一两日的全席。
谢吉祥往常曾经吃过一次,闲聊同赵瑞说过很是怀念,没想到赵瑞一直记得。
她抿了抿嘴,还是笑出声:“好,正巧晚上空着肚子,就等这一顿了呢。”
虽然中午刚见过,但两人就是有说不完的话,即便是什么都不说,并排走在一起,气氛也一直都很好。
谢辰星等在马车边,看着那一对璧人缓缓走近,难得没有横眉冷竖,反而略松了松眉眼。
他往后可能不能久留燕京,心中对妹妹又割舍不下,她能跟赵瑞修成正果,携手相伴,其实谢辰星比任何人都放心。
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赵瑞是什么人品,谢辰星比外人更清楚。
且不说人品,单说对妹妹那份心,就没有旁人可以比。
谢辰星这个亲哥哥,有时候也得甘拜下风。
赵瑞那股子体贴温柔的劲儿,全部都用在了吉祥身上,旁的人再也入不了赵亲王的眼。
此时谢吉祥和赵瑞还不知自己正在被谢辰星看。
谢吉祥略走两步,觉得大氅还是略有些长,便伸手拽了拽。
赵瑞陪着她停在原地,然后颇有耐心地蹲下身来,把她大氅的下摆仔细整理一遍。
而谢吉祥就那么理所应当站在原地,垂眸看着赵瑞笑。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天上晚霞映落日,火烧云连成一片。
103、番外一?如意缘(4) (4/5)
谢府中的仆役都出门去玩,只剩年纪大的不愿热闹,整个府中自是安静无声。
天际余霞成绮,人间碧影成双。
谢辰星轻声笑了:“又一年了。”
又一年了,当时两个只会跟在他身后奔跑的孩子都已经长大,他们成了国之栋梁,成了刑名能臣。
也即将喜结连理,好事成双。
谢辰星回首遥望,往北方望去。
遥遥的天际之外,似乎还有灿烂的银河,虽才离开几月,他难得有些怀念起漠南深邃的苍穹。
时候该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赵瑞:论如何在吓人的大舅子手底下讨生活。
☆、番外一·如意缘(5)
今日的庆麟街可谓是人山人海。
平日里人也虽多, 却没有今日这般,几乎要走不动路。
赵瑞陪在谢吉祥身边,趁着大舅哥不在这边, 便轻轻牵起谢吉祥的手。
小姑娘的手很温暖。
软软一团,好似抓了朵棉花,赵瑞一点都不敢用力。
谢吉祥仰头看他, 见他一脸严肃,逗他:“做什么呢赵王爷?”
赵瑞轻咳一声,道:“此处人多事乱,保护县主是本王职责。”
谢吉祥差点没笑出声来。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就随着人流来到庆麟街人最多的肉串摊前。
这肉串摊是食味斋特地开的, 足足弄了五个烤炉,厨子们一字排开, 每个人都忙得没工夫说话。
即便如此,过来买肉串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百姓吃的不是味,吃的是热闹。
谢吉祥垫脚看了看,赵瑞便道:“让阿毛去排队, 我们先去赏景。”
刚吃过饭,谢吉祥倒是不饿, 但这里人人都举着一串香气四溢的烤肉串,他们手里若是没有, 总觉得很奇怪。
两人顺着人流往前走, 过了入口处的饭食摊位,后面就没那么拥挤了。
谢吉祥这才发现,哥哥和丫鬟们都不见了,自己身边似乎只剩下赵瑞。
“哥哥呢?”谢吉祥问他。
“大哥早就自己去逛了,好不容易回来燕京, 你就让他自己去玩,”赵瑞拍了拍她的胳膊,要带她去猜灯谜,“你啊,整日里盯着大哥,大哥说不定还不习惯。”
谢吉祥微微一顿,还是叹了口气:“他为何还要回漠南,在家里不好吗?”
这些话她不敢跟谢辰星说,怕她为了自己留在漠南,可内心深处,还是舍不得。
这些话,只能跟赵瑞一个人说。
赵瑞浅浅牵起她的手,牵着她穿过人潮,然后在花灯摊前停了下来。
这摊位上挂了得有十几种花灯,有精致异常的走马灯,有漂亮夺目的牡丹花灯,还有高洁无瑕的莲花灯,也有乖巧可爱的兔儿灯。
摊位老板看到是两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立即道:“少爷小姐,猜灯谜吧。”
赵瑞点点头,直接给了他一小块碎银:“猜中几次给那个兔儿灯?”
老板说要猜中五次,谢吉祥就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想要那个?”
赵瑞就笑了:“我怎么知道吉祥喜欢什么,那灯我自己喜欢罢了。”
“没想到,我跟吉祥就连喜好也是一样的。”
谢吉祥刚刚情绪还很低落,现在被他一逗,立即重复笑颜。
“哪里学来的油嘴滑舌,”谢吉祥拍他一下,“既然你喜欢,我就给你赢过来。”
论猜灯谜,谢吉祥要称第二,无人可称第一。
别人家都是男子猜灯谜送心爱的女子,他们家倒好,整个反过来。
不过,这么多年,赵瑞早就习惯,毕竟他从小到大的花灯都是谢吉祥给猜回来的。
他笑道:“那我就提前谢谢吉祥了。”
谢吉祥猜灯谜很快,无论是成语典故还是俏皮话,大约想一遍就能猜出来,不过眨眼功夫,五次灯谜就猜完了。
老板叹息道:“小姐实在聪慧,若是一直猜下去,最高处的那盏走马灯说不得也能赢走。”
谢吉祥却摇头,接过兔儿灯,仔细捏在手心里:“有这个便很好,多谢老板。”
兔儿灯在她手里摇摇晃晃,映衬得小姑娘面若桃李,明媚夺目。
赵瑞拍了拍她的头,帮她整了一下风帽。
两个人一盏灯,一路往前行去。
过往游人匆匆,欢笑的、吵闹的、热烈的,繁华盛世,国泰民安。
“你看,眼前这一切平安喜乐,都不是白来的,”赵瑞声音微沉,“有无数人此生没有见过燕京繁华,没有去过江南水乡,也并不知山中田园是如何模样。”
“他们终日与风沙作伴,与苦寒作乐,因有他们,才有大齐这万里江山,才有百姓的幸福长乐。”
谢吉祥只觉得心口微热。
赵瑞低头看向她,目光温柔,却也带着不易觉察的炙热。
“大哥从小同我不一样,他有心胸,有抱负,有勇气,他能闯出这一片天,能守住自己想守住的一片地,能护住自己想要保护的那个人,他是真男人,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他要回漠南,不是为了什么军功,也不是为了平国侯这个沉甸甸的爵位,他只是想要做他自己,做一个能保家卫国的真英雄。”
赵瑞道:“你懂大哥,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你没有阻拦他,是不是?”
是,所以她没有说半个不字。
这几个月,她安安静静跟兄长一起准备嫁妆,也在给他准备带去漠南的行李,
光是平日里擦剑用的帕子,谢吉祥都不知道给兄长准备了多少块,更何况是衣物了。
虽然不舍,却也懂得。
赵瑞看她不再言语,便轻轻晃了晃那兔儿灯。
昏黄温暖的光影下,谢吉祥的眉目渐渐舒展开来。
“哥哥一向知道自己要什么,他有自己的坚持,我便支持他。”
想通了,理解了,便也不会再如鲠在喉。
即便分隔千里,兄妹依旧是兄妹,亲人也依旧还是亲人。
谢吉祥仰头看向赵瑞,对他笑笑:“谢谢瑞哥哥。”
赵瑞也跟着笑。
心里最后这一点烦闷都散了出去,谢吉祥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两个人走走停停,逛了许多摊位,买了好多精巧的小玩意。
待快要行至清水斋前时,正巧偶遇两个赵瑞原来的同僚,赵瑞便顿住脚步,目送谢吉祥先进了清水斋,这才同人说话。
玩了小半晚的梅儿已经重新回到谢吉祥身边,陪着她进了清水斋,轻轻动了动鼻子:“难怪清水斋的生意好,味道真是清新怡人,小姐,咱们也买一瓶回去试试?”
她整日陪在谢吉祥身边,跟她学做香露,对气味也很是敏感。
谢吉祥正待给她讲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冷哼。
“啧,没见过世面便就是没见过世面,离开繁华久了,什么都不知道,”那声音略有些阴阳怪气,“这清水斋以玉妆台和半面妆最为出名,这一味就是半面妆。”
这声音略有些耳熟,谢吉祥抬头一看,却发现确实是个老相识。
说话之人同谢吉祥同岁,以前也一同在书院读书,不过她脾气不好,为人又很高傲,所以跟谢吉祥从来玩不到一起去。
谢吉祥顿了顿,道:“周小姐,许久不见。”
周淑雅的祖父官拜文渊阁大学士,也是两朝老臣,她父亲又在户部任侍郎,可谓是燕京的鼎盛官宦世家。
周淑雅是家中幺女,从小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去了书院读书,文比不过谢嘉玥,武打不过宜缤郡主,从此对她们几个便怀恨在心,总是瞧见她们不顺眼。
之前谢家落难,谢吉祥偶然一次在清水斋碰到周淑雅,也被她讥讽一番。
倒是不知,早年书院里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周淑雅居然还记在心里。
谢吉祥只觉得好笑。
她抬起眼眸,平静看了一眼周淑雅,颇为冷淡回应一句:“哦。”
周淑雅:“……”
周淑雅顿时被点着了火。
她站在清水斋二楼的栅栏前,低头看着大堂内亭亭玉立的谢嘉玥,在摇曳的灯火之下,她身上那件雪白狐裘更显华贵。
周淑雅使劲捏着栅栏,手背上青筋泛起,只道:“谢小姐几年不入清水斋,怕是不知道这里规矩变了,现在想要买半面妆,要提前一月预定,当场买是买不到的。”
周淑雅也是同小姐妹一起来的,只不过一直围在她身边的大多都是普通京官人家的小姐,一多半都不认识谢嘉玥。
甚至不知道最近在燕京名声大噪的谢推官和永宁县主,就是眼前的这个清秀美丽的少女。
倒是另一名书院一起读书的白寒烟看了看谢吉祥,有些犹豫:“淑雅,咱们走吧,她如今不一样了……”
原来谢嘉玥家虽也是书香门第,却到底比不过周淑雅,周淑雅唯一能压过谢嘉玥的便是家世,后来谢家败落,周淑雅很是开心了许久。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谢家重复光辉,甚至比以前还要耀眼。
如今的谢嘉玥早就不是谢侍郎府嫡长女,她是圣上亲封的永宁县主,也是未来的赵王妃。
无论哪个身份,都已是勋贵,若谢嘉玥当场翻脸,吃亏的总是她们。
白寒烟不拦还好,她这么一拦,周淑雅立即就皱起眉头,脸色也难看起来。
她身后那些不明所以的小姑娘一看她生气了,立即撺掇:“清水斋的东西,哪怕不是需要预定的半面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买得起的。”
另一个也说:“就是,若非今日是上元节,清水斋不设门限,否则也不能放些奇怪的人进来。”
有这些人一拱火,周淑雅立即就不想忍下去,她招来清水斋的管事,直接道:“那边那位无论买什么,都说没有货,我全要了。”
这口气真大。
她如此一开口,立即就有人追捧:“淑雅不愧是百年氏族出身,出手就是阔绰,再者,这不是还有个最疼她的未婚夫吗?”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倒是让谢吉祥听得一清二楚。
谢吉祥微微挑眉,扭头看了一眼梅儿。
楼上那点子阴阳怪气,根本影响不了谢吉祥,她逛自己的,让她们说去吧。
梅儿很清楚清水斋这些门门道道,心里不屑周淑雅,面上却不显,依旧很淡定跟着谢吉祥。
见小姐看过来,便立即低声道:“小姐,去年年关底下,周阁老家的千金同定国公世子定亲,大约在今岁四月迎亲。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家同定国公家也不很相熟,何姑姑叫送了厚礼过去便是,那会儿小姐忙,就没特地禀报小姐。”
定国公世子?
作者有话要说: 赵瑞:等等我,前方即将到达!
☆、番外一·如意缘(6)
谢吉祥一下子就想起来, 这不是之前那个听说未婚妻死了,立即退婚的定国公世子吗?
谢吉祥顿了顿,无奈地抬头看上去。
只见周淑雅脸颊红润, 眉目带着得意,说出来的话虽然很含蓄,但声音一点没收着。
“他今日有空, 陪我一起来的,回头领你们去见见他。”
瞧这样子,似乎已经情根深种。
婚事已定,谢吉祥自不可能破坏人家好事,只略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周淑雅, 准备领着梅儿走人。
却不想,这边她一眼被周淑雅看见, 而边上的清水斋管事还一点都不给面子,只点头哈腰对周淑雅道:“周小姐,请您见谅,两位都是贵客, 小店哪位都得罪不起。”
这就是不肯了。
且不说永宁县主什么都没买,便是当真买了, 清水斋也会兴高采烈给送家里去,绝对不可能不卖给她。
管事大抵知道楼下少女的身份, 也知道她同清水斋的关系, 思及此,便直接对周淑雅道:“周小姐,今日客多事忙,小的无法久留,还请周小姐见谅。”
话里话外, 竟是要赶客了。
周淑雅何时被人如此驳面子,当即白了脸,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她一黑脸,身边的小姑娘便立即巴结:“这清水斋也不过如此,惯是跟红顶白,还是什么百年老店,百年老店哪里这般谄媚。”
白寒烟倒是从那管事眉眼中看出些别的深意,便立即去拉周淑雅:“淑雅,你刚不是说世子来了?咱们便去见见他吧。”
她是真心想要拦,结果周淑雅却分外不高兴:“见他做什么?清水斋不给我面子,就是他没有面子。”
她如此说着,对众人道:“走,我们下去。”
谢吉祥这边还没来得及离开清水斋,周淑雅就气势汹汹拦在了她面前。
“你不许走!”周淑雅道。
谢吉祥:“……”
这大过节的,她是真不想同周淑雅闹不愉快,但周淑雅偏要跟她过不去,她也不能任由对方打脸。
“怎么?周小姐还有何事?”谢吉祥微微冷了脸,淡淡道。
周淑雅最受不了就是她这般样子,显得特别高高在上,端庄得体。
“我是担心你,许久未回琳琅街巷,一时有些不习惯,想给你介绍介绍这半面妆香露。”周淑雅眼睛一转,突然道。
谢吉祥只说:“不用了。”
周淑雅扬声笑起来,她声音很高,惹得在场众人都能听清:“没事,虽然你订不上半面妆,但之前定国公世子特地给我订了十瓶,咱们毕竟是旧相识,我送你一瓶便是了。”
自从清水斋不卖玉妆台之后,便改为了味道更为清雅的半面妆,效果也还很不错,但小小一瓶香露,也是十几两银子一瓶。
不说贵贱,只说能不能订上货,能订多少瓶,全看脸面。
周淑雅一口气就订了十瓶,显然很是有些不凡,她此话一出口,四周立即就飘来羡慕的目光。
周淑雅立即就舒服了。
就在这时,清水斋的李掌柜大约听了这边的热闹,立即丢下一切赶了过来。
一看在场都是什么人,李掌柜脸色骤变,直接对谢吉祥道:“县主,此处人多口杂,不如移步至雅室,吃茶商谈?”
谢吉祥未言语,周淑雅就黑了脸:“李掌柜,到底我是你们的贵客,还是她是?你别忘了,那十瓶半面妆还是你们巴巴要送来的。”
李掌柜不知永宁县主同周小姐的关系,也不知二人为何而争执,但应当站在谁的一边,他心里很是有数。
思及此,李掌柜陪笑道:“周小姐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您一直是我们清水斋的贵客,但永宁县主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不……”
他顿了顿,神情特别恭敬:“县主不仅仅是清水斋的贵客,她还是我们特地请的大师,若没有她,也没有如今的清水斋。”
这话说得就很过了。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道英朗的男声传来:“我怎么不知清水斋还须别的大师?你们的无味先生不就是制香大师?若是为了官宦权贵之事不把旁的客人放在眼里,本世子倒是能理解。”
这话连打带骂,不仅贬低清水斋扒高踩低,也暗指谢吉祥拿权势欺人。
这声音一传来,周淑雅僵硬的脸立即恢复暖意,她嘴角勾起一抹笑,迎了上去:“世子,你怎么过来了?”
她嘴里这么问,声音却带着甜蜜,谢吉祥之前查金家案子时就听过定国公世子的大名,对他跟金家二姑娘之间的故事听了个七七八八,现在猛然一见,自然是有些好奇的。
因着这份好奇,她微微扭过头来,用余光去看。
定国公世子个子很高,身量挺拔,如此站在清水斋门口,竟有些遮天蔽日之感,把清水斋的大门挡住得严严实实。
“你许久未到,我担心你,自然要来接你的。”定国公世子没有察觉谢吉祥的目光,正柔声对周淑雅说着情话。
之前,他似乎也是这么对金二姑娘的。
思及此,哪怕定国公世子仪表不凡,也让谢吉祥无法生出半分好感。
似乎是感受到了谢吉祥的目光,周淑雅颇为得意地领着定国公世子上前,颇为神气地对李掌柜道:“那十瓶半面妆包好,我这就要走。”
李掌柜略微顿了顿,扭头去看谢吉祥。
见谢吉祥面色淡淡,似乎也未阻拦,这才松了口气。
定国公世子这才注意到,李掌柜在看谢吉祥的意思。
他微微皱起眉头,瞥了一眼安静的永宁县主,又垂眸看向周淑雅:“好了,以后咱们不来这里了,之前庆麟街不是新开了一家香水行?你最喜欢玉妆台,回头我给你去那里订,你要多少咱们就订多少。”
谢吉祥:“……”
梅儿:“噗。”
她声音很小,却让周淑雅听了个正着,她又想在定国公世子面前做贤良淑德样子,又无法忍耐被个丫鬟嗤笑,便道:“有些人或许不知玉妆台是何物,我那还剩了半瓶,回头送给县主,县主且试试味道喜不喜欢。”
县主两个字几乎都要被她咬碎。
谢吉祥这才开口:“不必了。”
周淑雅笑了:“怎么,怕自己喜欢买不到?没关系,我喜欢玉妆台,世子就能替我订到,只要你开口,大可以送你一瓶,不是什么大事。”
她站在这里得意洋洋,而定国公世子则一脸宠溺,仿佛她说什么都是对的,无论做什么都很可爱,实在是羡煞旁人。
有那什么都不知道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都说定国公世子是个专情人。
谢吉祥不耐烦了。
她终于意识到,这一场戏到底为何而来,不是周淑雅的忌妒,也不是意外和偶然,而是一出精巧的戏剧。
对方请好了戏子,弄成了一幕幕过场,但作为主演的谢吉祥却不想奉陪了。
她对梅儿低声说了几句,主仆两人就要离开。
这一次拦住她的不是周淑雅,反而是定国公世子。
定国公世子眉目英俊,看似温文儒雅,但说出来的话,却颇有些冷意。
“世人都说永宁县主同小赵王爷青梅竹马,天作之合,怎么一瓶花露都舍不得买与县主把玩?”
定国公世子如此说着,目光里的冷意几乎要蜇人。
谢吉祥面色也冷了下来,定国公世子如此嘴脸,比之刚才更让人恶心。
“我同王爷之间的事,就不劳烦外人操心了,况且……”谢吉祥顿了顿,正待说些什么,却听另一道英朗的嗓音响起。
“况且,那玉妆台本就出自县主之手,没有人会把自己做的东西重新买回。”赵瑞大踏步而入,面容英俊,仪表堂堂,刚才还被定国公世子所倾倒的少女们,顿时就把目光移到了小赵王爷身上。
论说英俊,赵瑞能甩定国公世子十条街,根本没办法比。
谢吉祥就看到定国公世子悄悄攥紧了手。
赵瑞手里捧了个小瓷碗,盖着盖子,用帕子紧紧包着。
他两步来到谢吉祥身边,低头冲她笑。
“刚说完事,看到有卖芝麻汤圆的,就给你买了一碗,还热着。”
赵瑞声音不大,异常温和,却听得在场众人悄悄红了脸。
“一会儿咱们寻了雅座,慢慢吃。”
谢吉祥刚刚也绷着脸,这会儿见到赵瑞,也仰头笑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异常清甜,圆润的脸颊上浮起可爱的梨涡,眉眼弯弯,一瞬仿佛冬雪消融,春暖花开。
她笑了,赵瑞自然也跟着笑。
他们两个即便不说话,只对着那么傻笑,都令人觉得心中温暖,那种满溢而出的幸福随着清雅的半面妆拂面而来,让人忍不住心中感叹:真般配。
是啊,若没有小赵王爷出现,清水斋里的客人们大多还在羡慕周淑雅,现在,他们羡慕的人自然换了一个。
周淑雅看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笑,差点没气疯,她拽了拽也沉下脸来的定国公世子,声音不高不低:“玉妆台可是近几年清水斋的当家名品,哪里来的厚脸皮硬往上蹭,竟说是自己做的?”
赵瑞懒得看她,只是细细端着手中的瓷碗,生怕汤圆凉了。
谢吉祥收起笑容,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周小姐,我谢家的香水行开门做生意,什么样的客人都欢迎,若是你喜欢玉妆台,明日便去店里,我让掌柜送你一瓶,或者十瓶也行。”
说罢,她顿了顿:“家里不缺这点银钱,不用客气。”
周淑雅脸都白了,这会儿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完这句话,谢吉祥便要走。这一次定国公世子没有拦,就看着赵瑞陪在谢吉祥身边,两个人说说笑笑离开清水斋。
待略微走远,定国公世子刚要收回目光,就看赵瑞回过头来,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一瞬,杀气汹涌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群众:真般配!
群众:真是一对璧人。
赵瑞:你们说的对。
☆、番外一·如意缘(7)
离开清水斋, 两人寻了一处茶楼,一起上了二楼的雅室。
从此处往外望去,能看到热闹的街市和璀璨的花灯, 繁华与喧嚣并在一处,好一个盛世华章。
谢吉祥趴在栏杆上,遥遥看着下面的人群。
赵瑞把那碗汤圆打开, 又叫赵毛毛备水来煮茶,才问:“生气了?”
谢吉祥摇了摇头,声音略微有些发闷:“不生气,他们想要欺负的又不是我。”
是啊,定国公世子为何闹这么一出, 为的不过就是坐实自己一往情深,赵瑞虚情假意。
以前的同僚, 被缠住的李掌柜,不停鼓吹周淑雅的年轻姑娘,都是提前被安排好的。
不过,谢吉祥想不明白:“他们搞这一出, 即便圣上或者太子殿下听说,又哪里会对你有妨碍?”
不过是街头巷尾的谣言罢了, 难道旁人真的会信?
赵瑞用手帕仔仔细细擦干净手,从茶罐里取出些许兰馨雀舌放入茶壶中, 然后便徐徐注入刚煮沸的山泉水。
他声音清淡, 随着水流潺潺而落,让人一下子便心平气和。
“他们总以为能众口铄金,实际上,自己不过是跳梁小丑,”赵瑞道, “穆锦华以前还颇为坦荡,未曾想几日不见,竟是变了模样。”
只能说,权势动人心,嫉妒使人疯。
明明同样都是年轻勋贵,赵瑞却能轻轻松松稳坐四品大员,手中掌管大半仪鸾卫,掌控整个皋陶司。
又因平乱有功直接承袭爵位,被圣上赐婚,娶得如花美眷,旁人怎么可能不羡慕?
两相一比,定国公世子心里哪能甘愿。
被人一蛊惑,自然就动了心思,这一下便落了下乘。
“也不知这主意是他自己想的还是有人参详,要我说,”赵瑞冷冷一笑,“赶紧换人吧,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谢吉祥直起身,回到桌边,接过赵瑞递过来的帕子,也仔仔细细擦手。
“你心里有数就好。”
赵瑞看她一脸平静,正捏着勺子吃汤圆,微微眯着眼睛,看起来一团和气,却忍不住想,刚刚最后那一句,说得倒是霸气得很。
周淑雅就是再不要脸,以后也绝对不敢踏入香水行半步,就连这清水斋,她都再不能来了。
赵瑞慢条斯理喝茶,心想:“还是凶一点好。”
赵王府的人,出去只能欺负别人,不能让别人欺负。
两人安安静静吃茶,外面就传来说话声,少倾片刻,赵毛毛开了房门,请进来一位红衣少女。
谢吉祥抬头一看,立即欢喜:“媛儿,你今日也来了?”
宜缤郡主倒是跟平日不同,她一进来就凑到谢吉祥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一圈。
谢吉祥:“……你这是怎么了?又不是没见过我。”
宜缤郡主啧啧称奇:“刚刚我在外面溜达,就听百姓都在议论你们俩。”
谢吉祥颇有些吃惊:“我们俩?”
宜缤郡主点点头,她瞥了一眼慢条斯理喝茶的赵瑞,然后又看向谢吉祥。
她脸上带笑,就连说出来的话也忍不住笑意。
“百姓都说……定国公世子为未婚妻仗势欺人,惹永宁县主不快,而小赵王爷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你跟定国公世子大打一场,最后带美人扬长而去。”
谢吉祥:“……”
赵瑞:“……噗。”
赵瑞想忍,最后实在没忍住,主要是谢吉祥的表情太纠结,他看了就想笑。
谢吉祥瞪他一眼,赵瑞立即摆手,自己端着茶杯坐到窗边,不打扰她跟小姐妹说话。
宜缤郡主继续说:“还有一个版本。”
谢吉祥:“还有?”
宜缤郡主一脸纠结,还是道:“另一个版本是,你与周淑雅口角,最后牵扯到小赵王爷身上,最后你冲冠一怒为蓝颜,怒斥周淑雅,让她这辈子都别想进香水行半步,玉妆台想也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