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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吉祥见赵瑞几不可查地对自己点了点头,这才开口:“柳夫人,请问您家中是否有一年约二十的年轻女子,此人瓜子脸,柳叶眉,身高约五尺,其眼角有一枚泪痣,很是醒目。”

听到泪痣这个词,柳夫人明显有些惊讶,她下意识道:“她在家里啊,怎么会被大理寺查?”

谢吉祥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直接问:“请问此人到底是谁?此时身在何处?可否请出来让大人见一见?”

柳夫人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话,却不料突然从她背后窜出个人来,声音异常尖锐。

“你们没看我嫂嫂已经如此伤心,还在这问东问西的!说吧,池小荷在外面还犯了什么事?惹得大理寺都能上门。”

窜出来的这个人,就是刚刚灵堂里跪坐的少女。

池小荷?

谢吉祥记下这个名字,听赵瑞适时开口:“此人名叫池小荷?与祝家有何关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又透着冰冷,通身都是威仪气派,那少女一听赵瑞的声音,立即吓得缩了回去。

倒是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柳夫人握住少女的手,对赵瑞和谢吉祥歉然道:“两位大人还请见谅,我夫君猝然离世,妹妹心里难过,难免有些不够恭敬。”

谢吉祥忙道:“夫人不必如此客气,本就是我们打扰贵府,心里颇为过意不去,但身上官职所在,还请贵府海涵。”

少女听到她这么说,不顾柳夫人阻拦,冲动地跟了一句:“池小荷这女人犯事真不奇怪,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进了我家的门还到处沾花惹草,实在不知廉耻。”

进了她家的门?

谢吉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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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池小荷到底是何身份?”

少女冷哼一声:“她这样的女人还能是什么身份?伺候我哥哥的姨娘呗,若不是……”

她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柳夫人的嬷嬷一把捂住了嘴:“大小姐,您是大家闺秀,这些话不能乱说!”

一提起这位祝少东家,柳夫人的眼泪立即收不住,又捂着嘴呜呜咽咽哭起来。

“我可怜的夫君……”

谢吉祥跟赵瑞对视一眼,心里只有一个疑问。

他们所说的祝少东家的妾室池小荷,会是那个冻死在长干里的女子吗?

————

柳夫人这么一哭,她身后的小姑子也跟着哭起来。

人家家里都这样了,按理说突然上门的人其实应该回避,但无论是赵瑞还是谢吉祥,两个人都没挪动半步。

谢吉祥对断案很认真,祝家一看就有线索,长干里的女死者很可能就是这家的小妾池小荷,她当然不可能走。

赵瑞不动,是因为谢吉祥还在这里,所以他自然不会走。

姑嫂两个这一哭,院子里跪着的下人丫鬟也跟着哭出声,边上守着的僧者诵经声更大,于是整个祝家顿时乱成一团,闹得人几乎要站不住。

谢吉祥顿了顿,她下意识看向赵瑞,却见赵瑞一脸平静,似乎对这些哭声毫不在意。

就在前院场面一片混乱的时候,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从月亮门快步而出,直接来到那嬷嬷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但那嬷嬷没有立即应话,她只是看向满脸泪痕的柳夫人,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谢吉祥轻声问:“家中是不是还有其他事?若真不方便,我们改日再来便是。”

她长得颇为甜美可爱,加上态度和善,同普通的官差并不相同,比她身后的赵瑞和善不知凡几,因此祝家人对她态度也略微缓和一些。

听到她这么问,同她年岁相仿的祝家大小姐才开口问匆匆赶来的中年男子:“胡管家,可是父亲有事?”

如此看来,这个大小姐还是很能当家的。

胡管家的目光轻轻飘在谢吉祥跟赵瑞身上,很快便垂下眼眸:“老爷道既然有贵客,便请贵客雅室一叙,不管何事,说清最好,以免耽误大少爷的正事。”

应当是祝家的家主听到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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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声,这才请人去雅室,省得打扰灵堂的清静。

果然,胡管家这一开口,柳夫人便不再哽咽,她擦干脸上的泪痕,蹙着眉头对谢吉祥道:“两位官爷请随着妾身这边走。”

她特地说两位官爷,就是不想让赵和泽与夏婉秋一起进祝家,赵瑞冷脸颔首,倒是不甚在意。

于是,便换胡管家跟柳夫人身边的孙嬷嬷守灵,柳夫人、祝大小姐领着谢吉祥两人穿过月亮门,往偏院行去。

路上,谢吉祥道:“夫人这是快生了吧?”

柳夫人轻轻摸了摸肚子,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嗯,孩子七个月了,很快便要出生,我现在也一心盼着他来。”

祝大小姐扶着柳夫人,跟着叹了口气:“还好哥哥留下了小侄儿,要不然……”

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要不然柳夫人就太可怜了。

年轻守寡,膝下空空,后半辈子可要怎么过?

谢吉祥也跟着感叹一句:“夫人真是不容易。”

一边怀着身孕,一边又要守灵,夫君死了,可夫君的孩子还在茁壮成长,一般人落入如此境地,只怕要疯癫。

柳夫人垂下眼眸,轻轻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谢吉祥注意到她手上戴着一个翠绿的贵妃镯,品相极好。

“我同夫君青梅竹马,夫君又是我的表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若是不能为他做这些,怕我以后都无法安寝。”

柳夫人温柔地说。

话说到这里,偏院便到了,柳夫人请众人进了主厅,谢吉祥才发现此处空空荡荡,祝家的当家人并未等在这里。

柳夫人请了赵瑞上座,自己陪在身侧,解释一句:“父亲这几日心绪不稳,无法起身,还请大人见谅。”

也就是说,祝老爷不能见客了。

赵瑞没多言,只道:“夫人家中正办丧事,我们也不多做打扰,只需夫人把这位如夫人请出来,见一见便可。”

这样突然出现在别人家里,要求见别人家的姨娘,其实有些不太妥当,但赵瑞既是大理寺的官员,他见人定是公事,倒也可以见上一见。

然而,赵瑞话音刚落,祝家的姑嫂两个脸色就都难看起来。

恰好丫鬟进来上茶,打破了客厅明堂的尴尬。

柳夫人端起茶浅浅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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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大人,为何执意要见池氏?她不过是外子的妾室罢了,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物。”

谢吉祥抬头刚要说话,就看到对面的祝大小姐一脸的欲言又止。

“既然夫人开口询问,那我们便也不做隐瞒,贵府这位如夫人池氏,可能跟近日发生的一起重案有关,因此我们才特地赶来,还请夫人把人请出来让大人询问。”

柳夫人放下茶杯,刚想说话,就听身边的祝大小姐抢着开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一定要犯事,要不是她吃里扒外,我大哥又怎会……”

柳夫人厉声喝道:“婵娟!”

祝婵娟猛地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她抬头看向了柳夫人:“嫂嫂,你不觉得哥哥死得很冤吗?本来就是那小贱人的错,为什么不让我报官,又为何不能说出来?”

“你……”柳夫人轻轻摸着肚子,急促喘着气。

“你不要再说了!”柳夫人艰难地道。

大抵也没想到把嫂嫂气得肚子痛,祝婵娟吓了一跳,她动了动嘴,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下去。

“我不说了,嫂嫂你别气。”

柳夫人深深叹了口气。

话都说到这份上,就没什么好隐瞒的。

待柳夫人缓和过来,她才柔声开口,声音里有着浓浓的苦闷。

“夫君的死,都是我的错。”

柳夫人如此说。

谢吉祥跟赵瑞都很平静,他们谁都没有催促,就如此安静地听她诉说。

柳夫人道:“我夫君之前受过伤,身子一直不太好,我同夫君成亲多年却一直没有骨肉,因此我便着了急,给夫君纳了一房妾室回来。”

这个妾室,肯定就是池小荷。

说起祝大少爷,柳夫人又低头抹泪:“夫君是个再温和不过的人,便是这个妾室不是很合他心意,也为了我面子而接纳,可池氏……可池小荷不知好歹,竟完全不顾我们祝家对她的恩情,偷偷在外面有了私情。”

谢吉祥如此听着,抬头看向一脸哀戚的柳夫人。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竟还能因为骨肉香火给夫君纳妾,还把这事说得一往情深,满腔深情,谢吉祥实在理解不了。

她下意识看向赵瑞,若是赵瑞敢……

谢吉祥:“……”

她为什么要自我代入?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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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瑞有什么关系,他们只是一起长大的发小而已,嗯,只是发小!

赵瑞看她目光在自己脸上一扫而过,努力绷着脸上的冰冷表情,心里却想:“看什么,你这么凶,谁敢纳妾。”

两个人也不知为何都在想同一件事,但却都微妙地没有继续想下去,不约而同把目光放到了柳夫人身上。

柳夫人看起来就是个很贤惠的女人,她大家出身,对丈夫纳妾之事看得很淡,甚至祝大少爷的这个妾室,还是她主张纳回来的,祝大少爷本人并不是很同意。

柳夫人叹了口气:“若非外子遭逢意外,我也不会觉得池氏如何不好,她本就不是我们祝家的家生子,在进祝家之前有相熟的旧友也无可厚非,她心在不在祝家我也不强求,只要她好好伺候外子,能给外子留下一儿半女,我也就很知足了。”

这话一说,当家主母的气度便扑面而来。

谢吉祥顿了顿,突然问:“夫人,不知可否问一下,为何当时不选祝家的家生子为妾,非要找一个外人?”

柳夫人低头摸了摸泪:“咱们祝家不是那等人家,家中的嬷嬷丫头管事小厮,都是很有体面的,便是家生子,也都是好姑娘,不能因着我的私心就让人做妾。当时我托人寻找时,只有两个要求,一个是身体好能生养,再一个是得自己愿意。”

祝家是做笔墨生意的,在读书人中很有口碑,他们家本就没有纳妾的规矩,若非祝大少爷出了意外,柳夫人也不能出此下策。

这些,倒是没必要同这些外人说。

柳夫人只把言辞落在池小荷身上:“这个池氏一开始还挺老实,咱们祝家家中富裕,能给她顶好的生活,我以为她会一直踏踏实实留在家中,能好好伺候外子,谁知道……”

说到这里,柳夫人似乎再也说不下去了。

旁边的祝大小姐心疼嫂嫂,这会儿急着开口:“谁知道那贱人一直忘不了外面的相好,一直从家里偷钱出去,一次两次,嫂嫂不愿意闹得难看,不叫下人为难她,可她自己却得寸进尺,最后见她房里没什么好偷的,竟偷到了大哥房中。”

估计祝大少爷的死,真的跟池小荷有关。

谢吉祥心下一沉,如果祝家发现池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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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害死了祝大少爷,还会让她好好留在家中吗?

她说好听点是妾,说不好听就是个奴婢,卖身契都在祝家手中,便是想跑,也没有正经身份文牒,根本无处可去。

谢吉祥垂下眼眸,不让自己的思绪轻易泄露出来。

对面的祝婵娟还在愤愤不平:“这杀千刀的小贱人坏就坏在偷到我大哥的卧房,以至于我大哥惊醒阻拦她,却被她一把推在地上,怒急攻心中风而死。”

居然真的是池小荷害死的祝大少爷?

谢吉祥跟赵瑞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起长干里那个面带安详笑容的死者。

谢吉祥扭头,直接看向柳夫人:“夫人,若真如祝大小姐所言,贵府这位如夫人,应当还在府中吧?无论如何,还是请出来见一见的好。”

对于官府来说,祝府的恩怨是祝府自己的私事,他们此番前来,是为公事。

柳夫人大抵没想到官爷如此坚持,她沉默片刻,还是叫了丫鬟进来,轻声吩咐几句。

“大人莫急,池氏此刻就在家中,我已叫人把她带来。”

她这话一说,客厅中立即安静下来。

谢吉祥垂下眼眸,用余光在柳夫人身上端详,只看她低着头,正把玩手上的翠玉贵妃镯。

她脸上除了哀伤,倒是没有更多的怨恨。

相比满脸愤恨的祝大小姐,她似乎很平静。

确实,不管如何,祝大少爷也已经过身了,她如何愤恨,如何怨天尤人,都于事无补。

可能感受到了谢吉祥的目光,柳夫人轻轻抚摸了一下手镯,声音中有着怀念。

“这是当年定亲时,父亲送我的定亲礼,从我十岁时戴在手上,就再没摘下来过。”

她话音刚落,刚刚去“请”池小荷的丫鬟领着两个小厮一脸惊慌跑了回来。

“夫人,池姨娘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赵?冷漠?高高在上?世子爷:我赵世子顶天立地男子汉,这辈子没怕过谁!

谢?可爱?温柔和善?小吉祥:嗯?

赵?冷漠?高高在上?世子爷:男子汉大丈夫,还是有必要怕一怕的orz

以后还是两更合并六千吧,看着爽一点!

明天要上夹子了,这本书成绩特别不理想,所以明天会晚点更,大约在晚上11点左右,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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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后天上午九点一起看一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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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姻缘结04修更新:2020-09-24 17:18:34

池小荷的失踪, 在谢吉祥的意料之外,却也在她推论之中。

根据祝府几人的描述,她有八成把握长干里的死者就是池小荷, 但没有确凿证据之前, 她是不能下定论的。

现在听到应该在祝府的池小荷不见了, 谢吉祥才笃定死者就是池小荷。

然而,谢吉祥和赵瑞这两个外人还来不及惊讶,倒是祝婵娟猛地站起身来:“她怎么可能不见了?不是把她好好锁在柴房中吗?”

因为池小荷可能是害死祝大少爷的真凶,而祝府又忙着办丧事,一时半会儿没工夫处理她,把她锁在柴房是很合理的。

但一个孤身柔弱的女子是怎么从上锁的柴房里跑出来的?

祝婵娟的目光落在跟在丫鬟身后的两个小厮身上, 表情略有些狰狞:“是不是你们两个,被那贱人蛊惑放了她?”

祝婵娟的表情太吓人了,那两个小厮吓得腿上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没有, 我们怎么可能放了她,真的没有, 请大小姐饶命。”

俩小厮一个吓得说不出话, 一个语无伦次, 依谢吉祥来看,他们不可能有那个胆子放过池小荷。

而且, 他们也没有任何理由放过她, 放了根本没有好处。

不过祝大小姐的表现, 确实出乎谢吉祥的意料。

她太凶狠和急迫了,对于池小荷,她有着莫大的仇恨,这种仇恨, 在谢吉祥看来已经让外人觉得不适和诡异。

果然,在谢吉祥下意识往祝大小姐脸上看过去的时候,柳夫人突然开了口:“婵娟。”

单凭这一声呼唤,祝婵娟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瞬没了声响。

柳夫人叹了口气,她柔声问:“红儿,你说一下到底如何?”

丫鬟红儿冲柳夫人福了福,迅速道:“回禀夫人,池姨娘昨日确实是被关进柴房的,当时柴房还上了锁,此事大小姐亲眼所见,做不得假。只是……”

红儿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些害怕,声音略有些低:“只是池姨娘好像会开锁……柴房的门锁不是富贵他们打开的,而是被人透过柴房的窗户,一点一点撬开的,刚刚奴婢发现,那把锁已经坏了,无法再用。”

谢吉祥抬眼看向赵瑞,却见赵

28、姻缘结04修 (1/9)

瑞似乎正漫不经心发呆。

似乎感受到了谢吉祥的目光,赵瑞收回目光,对谢吉祥微微颔首。

谢吉祥便没有开口。

等那个叫红儿的丫头说完,柳夫人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但她却不像祝大小姐那样大发雷霆,只是对赵瑞道:“大人,您看……”

人已经失踪了,他们家又忙着办丧事,对池小荷到底去了哪里完全不知,若是赵瑞他们还赖着不走,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赵瑞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若硬要说,只能说他眼中有些冰冷和严肃,让人不敢直视。

他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度,即便是见惯了达官显贵的祝大小姐,也是有些害怕的。

赵瑞坐直身体,右手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也就是说,本官大清早赶来贵府,要寻的关键证人没有寻到,人在贵府失踪了?”

跟刚才的“客气”不同,现在的赵瑞,说话时一点不给祝家脸面了。

官是官,民是民,赵瑞一开始没有发难,只是想以最简单的方式完成差事,但他也没有料到,祝家会有这个“意外”。

在柳夫人看来,赵瑞如此行事,是理所应当的。

她微微一顿,忙道:“还请大人勿要见怪,此事真的是意外,若是池氏真的犯了大罪,我们祝家其实乐见她伏法,绝对不会包庇这样一个人。”

她声音轻柔,带着安抚之意:“大人,我们祝家也需要寻她回来,把外子之事料理清楚,这几日若是有线索,一定派人去通传大人,如何?”

如此行事,就很有诚意了。

赵瑞知道现在的祝家不会再有更多线索,便果断起身,一边对谢吉祥挥手,一边往外走。

“大理寺,皋陶司,本官姓赵。”

赵?

柳夫人目光一闪,看他这就要走到门口,连忙叫红儿过来搀扶她起身,快步跟在赵瑞身后。

“大人慢走。”

赵瑞听到她的声音,突然顿住脚步:“柳夫人,本官想再问一句,刚刚贵府所说如夫人有外心一事,她的这个外心是谁?”

柳夫人刚忙着赶上来,没听清她的话,倒是祝婵娟突然道:“具体到底是谁,我们府中也无人得知,只是有下人看到她经常出入长干里,跟一个男

28、姻缘结04修 (2/9)

人见面,因离得太远,不知其姓名。”

长干里?

赵瑞回头冷冷看了一眼祝婵娟,转身大踏步离开。

谢吉祥一开始还想跟上去,刚迈开脚步,就感到身边祝婵娟被赵瑞吓着,脸色越发难看。

她本就为兄长哭灵一夜,此时眼皮浮肿,脸色苍白,再加上官府突然上门,池小荷又撬锁窜逃,那就更是心绪浮动,气血翻涌。

谢吉祥心中一动,略带歉意地看着祝婵娟:“还请大小姐见谅,我们大人……一直都是这个脾气,不是针对你个人。”

祝婵娟看她脸蛋圆圆,眼中满满都是歉意和诚恳,也渐渐没那么生气了。

“我也不是特别生气,是真的不知道池小荷跑去哪里了。”祝婵娟叹了口气。

“她来我们家,嫂嫂为了哥哥能有个子嗣,一直好吃好喝供着她,对她别提多客气了,可谁知道她竟不知好歹,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谢吉祥跟着她感叹:“或许这位如夫人,同祝家不是很合适吧。”

祝婵娟冷哼一声:“什么不合适,若不是哥哥摔伤了,她哪里有这等好命能给哥哥做妾。”

似乎察觉到祝婵娟越说越多,柳夫人转过身来,冲祝婵娟伸出手:“婵娟,大人们要回去当差,便不要再耽误大人时间了,咱们还是去陪你哥哥吧。”

一听要陪哥哥,祝婵娟便不再跟谢吉祥抱怨,她冲谢吉祥摆摆手,目送她跟着赵瑞离开祝府,这才回到灵堂。

另一边,谢吉祥跟赵瑞一起出了祝家,赵瑞脸上的表情略微松了一些,没有刚才那么严肃。

守在门口的校尉们跟上两人,一路沉默从雨花巷出来,赵瑞才看了一眼苏晨。

苏晨显然是刚赶回来的。

从赵瑞跟谢吉祥两人进入祝府,又从祝府出来,中间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这小半个时辰,足够一个前仪鸾卫彻查一家人的底细。

苏晨先问:“大人,回寺里?”

赵瑞没有立即回答,却是转身问谢吉祥:“巷子里还有什么可查的?”

谢吉祥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她如此说着,又道:“不过长干里肯定有人认识死者,既然祝府现在认定死者是自己窜逃出去,那么就不能让祝家的人来认尸,最好的

28、姻缘结04修 (3/9)

结果,就是寻找到死者的亲朋好友,请这些人来认尸,先确定死者身份再说其他。”

赵瑞道:“好。”

如此确定之后,赵瑞就跟谢吉祥一起坐上马车,苏晨也跟着上来禀报案情。

“若非今日办丧事,否则咱们还真的不会去查祝家,”苏晨道,“他们家在雨花巷相当低调,因着其家中主母早亡,他们家便很少出来应酬,一家人都不怎么张扬。”

赵瑞点点头,从马车的矮柜里取出干净帕子,先仔仔细细擦干净手,然后才取出茶壶跟茶杯,给自己跟谢吉祥一人倒了一杯碧螺春。

谢吉祥:“……你还是这么讲究。”

赵瑞道:“为何不讲究?”

谢吉祥接过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赵世子这里的茶都是陛下恩赏下来的御供,从来没有凡物。

在碧螺春悠然的香气中,苏晨平淡的声音继续响起:“祝家是以砚台起家的,早年只做徽砚生意,后来可能觉得品类太单一,才又开始做笔墨的买卖,从当今家主祝凤仪接手生意之后,祝家可谓是蒸蒸日上,在整个大齐华北都有分店,许多书生学子每逢大考,都要在他家的铺子选纸笔,在学子中他们家的口碑是极好的。”

做笔墨生意的人家,低调一些,和气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赵瑞浅浅喝了口茶:“你说他们家的家主叫祝凤仪?”

苏晨点头:“是,祝凤仪是永安三十一年生人,至今刚刚三十八岁,还未到不惑之年。”

赵瑞垂下眼眸,思索片刻道:“他有个雅号叫清风先生,一手墨竹画得极好,人称燕京竹君子,就连陛下的三勤斋里,也收了一幅他的墨宝。”

怪不得在文人墨客里口碑极好,既然陛下都能收藏其墨宝,显然水平不一般。

如此听来,这位祝凤仪祝家主很有些风采。

谢吉祥道:“刚刚瞧见其儿媳柳夫人也有二十多的年岁,我以为这位家主怎么也得有四十几许了。”

仪鸾卫的卷宗,有时候很奇怪,不该记录的偏偏记录一大堆,他们想要知道的,却往往都没有。

就比如祝家这陈芝麻烂谷子的家事,仪鸾卫的卷宗居然记载了。

苏晨也觉得有点奇怪,不过还是说:“其实……这位祝家

28、姻缘结04修 (4/9)

主十五就成婚了,当时他母亲重病,病中唯一的心愿便是看到他娶妻生子,因此祝家便求了跟祝凤仪早就定了亲的郝家,趁着祝凤仪母亲还未过世,便把郝家大小姐娶进了门。”

也就是说,祝凤仪十五就当爹了。

谢吉祥道:“看祝家大小姐的年纪,大抵在祝凤仪出孝之后,其夫人才再度有孕。”

这就说得通了。

谢吉祥顿了顿,突然道:“刚刚在祝家,没有任何人说这位主母的事,她如何了?”

苏晨顿了顿,神情微变:“听闻这位郝夫人是连夜急病走的,前一日还同闺蜜去踏青,第二日便急病而亡,具体到底是什么病,祝家至今都没有说。”

谢吉祥惊讶抬起头,看向赵瑞:“怎么这祝家的主母,不是年纪轻轻守寡,就是盛年而亡。”

赵瑞淡淡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

苏晨道:“此事祝家讳莫如深,死活不肯对人透露,因此仪鸾司的卷宗就只记录了这一句话,至于刚刚谢推官所说的这位池姨娘,卷宗里根本就没有记载。”

一个普通的商贾人家,仪鸾司吃饱了撑的天天盯着跟着,卷宗所记录的内容,都是几年前的事,近年的消息都是没有的。

赵瑞道:“祝家这条线不要断,派人单独追查,此外,刚刚祝家透露,池小荷在长干里有熟人,让人挨家挨户拿着池小荷的画像询问,务必把人找出来。”

苏晨道:“是!”

赵瑞又道:“去请白图到皋陶司,他或许知道别的线索。”

谢吉祥看他微皱着眉头,显得略有些不愉,不由道:“办案就是如此,不能跟上次一样当日就能破案,我们还是按部就班,稳扎稳打吧。”

这也是父亲曾经跟她说过的话。

现在反倒是她来安慰他了。

断案是不能急的,有时候需要经年的坚持和耐心,作为一个提刑官,最要紧的就是耐心。

赵瑞只是在思考案情,没想到突然被谢吉祥安慰了一句,他心中微温,眼中闪过细碎的星光,依旧没什么特殊的表情,但嘴角却轻轻扬了上去。

“这些我都明白,”赵瑞低声道,“可一个案子,不能拖到天荒地老,总要破案的。”

这个案子看似

28、姻缘结04修 (5/9)

线索充足,似乎只要能确定死者的身份,再确定她死前的行为,就能知道到底是他杀还是意外。

然而,在确定死者身份这一点,就显得尤其艰难。

池小荷这是个普通人,她的出身和过往,都似一张白纸,只有确定她从何而来,才能派人走访,慢慢摸索出她曾经的人生。

赵瑞如此一句话,谢吉祥就想了这么多,她顿了顿,大概以为他想要再度立功,便道:“线索总会出现的。”

“最起码,我们已经有死者身份线索,这个案子不会拖得太久。”

赵瑞点点头,道:“如此最好。”

苏晨坐在边上,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他默默思考片刻,等两个人相互安慰完之后,直接出了马车。

呼,还是外面空气顺畅。

如此安排完,一行人便也到了皋陶司,谢吉祥下了马车,就看到白图靠在皋陶司的大门边,嘴里叼着一串糖葫芦在啃。

距离林福姐的案子已经过去一月有余,白图看到谢吉祥跟在赵瑞身边,还很客气打招呼:“呦,谢推官,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谢吉祥笑着同他打招呼:“白大人来得好快。”

白图看了一眼赵瑞,道:“赵世子爷的差事,我当然要尽心尽力了。”

赵瑞扫他一眼,对他的调笑不予置评。

“大人,”一名校尉从皋陶司里匆匆而出,“邢大人有请。”

赵瑞直接迈开步子,谢吉祥跟白图快步跟上他,直接进了皋陶司。

因还未确定死者身份,暂时不能深度验尸,所以赵瑞对邢九年的初步验尸没做什么特别大的期望。

不过邢九年毕竟是老手,光凭尸体表面特征,大概就确定了死因。

待赵瑞几人进了义房,邢九年才道:“大人,死者确实是冻死的,也确实是被冻伤之后徒步行至长干里,最后死在巷中。”

所以,是不是他杀,还有待考证。

谢吉祥道:“若死者真的是池小荷,她从柴房里撬锁出来之后,又是怎么进到冰窖的?进去之后还没有立即逃出,等到自己快要冻死,才从冰窖出来,也未求助,直接去了长干里。”

这里面确实疑点重重,她到底是在哪里的冰窖出事?是祝家还是其他人家?若是祝家的,她又是

28、姻缘结04修 (6/9)

怎么在身体重度冻伤的情况下逃出祝家的?

这一连串的问号至今没有答案。

谢吉祥道:“这些我们目前都无从得知,但可以肯定的是,若她真的是池小荷,祝家一定不会放过她。”

所以,最要紧的就是确定身份。

邢九年顿了顿,问:“你们怀疑她是祝家的姨娘池小荷?她什么时候进的祝家?”

赵瑞道:“应当是去年,祝家大少爷出了什么事,以至于祝家的少奶奶柳氏做主纳妾。”

邢九年皱起眉头,脸色有些古怪。

赵瑞同他相熟,知道他为何如此,便问:“此事有异?”

邢九年叹了口气。

“我们作仵作的,往往也会望闻问切之术,不才在下的医术尚可,普通小病都能自行医治。”

邢九年只是陈述自己的本领,言语之间颇为淡然,似乎一点炫耀之处都无。

白图瞥了他一眼,怪笑出声:“刑大人好生厉害。”

邢九年没理他,只看向赵瑞跟谢吉祥:“因不能做详细尸检,我便给死者进行了仔细的望闻问切,发现她……发现她两三年前似乎曾经小产过。”

谢吉祥微微一愣,她下意识道:“什么?”

邢九年叹了口气:“是的,她可能小产过,而且因为小产之后没有好好保养,导致她无法再生育,身体破败得很厉害,具体详情,还得详细尸检方可知。”

谢吉祥震惊地看向赵瑞,赵瑞冲她点点头,谢吉祥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如果她是池小荷,那么祝家纳她为妾的动机,就是听说她身体康健,可以给祝大少爷诞育子嗣。”

但这个死者,已经不能生育了,别人不知,她自己心里肯定很清楚。

谢吉祥一瞬间有些动摇,她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产生了怀疑,那双杏圆眼睛不由自主盯着床上的死者看,目光反复在她眼角的泪痣上徘徊。

她怎么可能不是池小荷呢?

如果她不是池小荷,她又会是谁?

这一刻,谢吉祥的内心无比混乱。

就在她摇摆不定时,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把她从重重迷雾中拉扯回来。

“吉祥!”赵瑞呼唤她的小名。

“吉祥看着我,”赵瑞在她身边道,“不去管此人到底经历过什么,从今日我们掌

28、姻缘结04修 (7/9)

握的线索看,她有九成可能就是池小荷。”

谢吉祥心头一震。

她眨眨眼睛,抬头看向赵瑞。

赵瑞的那双凤目总是冷冰冰的,他习惯于淡漠地看着世人,习惯于以冷漠的态度面对这个泥潭一样的世事,可他不会这样看着自己。

此刻看着谢吉祥的那双凤目,里面有着她所熟悉的温暖和专注。

只有看着她的时候,他才会有些温度。

谢吉祥长长舒了口气:“是我着相了。”

她经手的第一个案子很顺利,仅用一日就破案,因此她完全没有追查错误线索的经历。

所以这一次,才会显得有些无措。

若非赵瑞一眼就看出她在惊慌什么,一声就把她叫回现实,此刻她恐怕还沉浸在自己推断错误的怪圈里,无法自拔。

谢吉祥叹了口气,道:“不去考虑这些,先查池小荷的身份,找其亲朋好友过来认尸才是首要的。”

赵瑞看她自己缓过来,便道:“不急,校尉们已经出去寻了,最迟明日就能有结果。”

仪鸾卫办事,绝对错不了。

谢吉祥略微松了口气。

一行人又讨论一番,着重安排白图探访祝家跟池小荷的根底,赵瑞这才送谢吉祥回家。

今日没怎么跑,谢吉祥看赵瑞还有许多差事,便也没留他用膳。

赵瑞匆忙吃了一个何嫚娘包的萝卜缨包子,直接离开谢家。

案子没破,又没有更多线索,谢吉祥便有些心神不宁,下午只得搬出她的小炉子,开始做茉莉花露。

如此到了第二日清晨,谢吉祥早早便醒来,她自己穿好衣裳,换了外出的厚底鞋,直接带了一份早膳步行去皋陶司。

从青梅巷去皋陶司要走小半个时辰,趁着天色熹微,略有晨风,谢吉祥一路直奔皋陶司而去。

待她到皋陶司的时候,守门的校尉还很意外:“谢推官,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谢吉祥抿嘴笑了笑:“案子没破,不能定心,大人可起了?”

守门的校尉还真不知赵大人是否醒来,他道:“大人之前吩咐过,谢推官到了直接进便是,推官这边请。”

谢吉祥倒是知道赵瑞性子,因此没多意外,她谢过校尉,自己顺着游廊往皋陶司的后院行去。

此刻天还未

28、姻缘结04修 (8/9)

曾大亮。

皋陶司里面好似没有人烟,安静得仿若深夜,谢吉祥轻车熟路来到后衙,抬头就看到后衙门口守了两个侍卫。

不是仪鸾卫,而是赵王府的世子亲卫,所以这两个人都是认识谢吉祥的。

“小姐安。”

谢吉祥点点头:“世子可起身?”

两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要怎么答话。

谢吉祥也没这么早找过赵瑞,确实不知他早晨何时醒来。

“那我便在院中等吧,”谢吉祥也不为难人家,“待他起身再说。”

她话音落下,赵和泽便从另一侧回廊闪身而出:“小姐,世子在晨练,这就回来。”

谢吉祥抬头看了看天:“瑞哥哥这么早就起了?”

她今日是因为惦记案子,睡不着觉,却不知赵瑞已经醒了。

赵和泽看她一脸茫然,决定给自家世子卖个惨。

“自从进了仪鸾卫,世子早晨就没有睡过懒觉,往往卯时就要起来练功,不分寒暑,不避雨雪,才有今日的成绩。”

谢吉祥微微一愣。

赵瑞这两年来的辛苦,从没跟她说过。

她其实也问过赵瑞仪鸾司好不好干,赵瑞每次都避重就轻,跟她说:“不用操心我的事。”

没想到,仪鸾司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待的。

谢吉祥正想说些什么,赵瑞拎着长剑,一脸汗地出现在后衙:“和泽,不要多嘴。”

赵和泽被他“关怀”一眼,立即恭恭敬敬退了下去。

赵瑞扭头看向谢吉祥,微冷的面庞在渐渐绚烂的晨光里微微发光,他脸上的汗好似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让人移不开眼。

谢吉祥的脸蓦地红了。

赵瑞脸上依旧紧紧绷着,可说话声音却带了些笑意:“怎么如此看我?太帅了?”

“呸,”谢吉祥啐他,“快去沐浴更衣,别着凉。”

赵瑞的目光在她通红的耳垂上一扫而过。

然后便闪身进了后衙。

“你脸红了。”人走了,声音却飘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谢吉祥:你才脸红,你全家都脸红。

赵瑞:好,我全家确实脸红了。

谢吉祥:……

谢谢大家的意见,已经修改过啦~

28、姻缘结04修 (9/9)

29、姻缘结05更新:2020-09-24 17:18:34

谢吉祥张了张嘴, 本来想要反驳,可后衙的大门却“嘭”的一声关上,让她无从辩解。

谢吉祥伸手捏了捏微烫的耳垂, 小声嘀咕:“我这是热的。”

趁着赵瑞沐浴更衣, 谢吉祥便让侍卫把她带来的早膳热一热, 待赵瑞一身干爽出了后衙,早膳也热好了。

谢吉祥道:“昨日的萝卜缨包子看你爱吃,给你带了四个,怕你吃不饱,还有两个茶叶蛋并一罐南瓜小米粥,都是奶娘早起来熬的。”

赵瑞看着摆了一桌的早饭, 眉目便不自觉柔和下来。

“谢谢婶娘,也谢谢吉祥小姐大早起送饭。”

谢吉祥坐在石桌上,取了把扇子轻轻扇着:“南瓜和小米都是前几日表哥送来的,都是今年新下的, 吃着很新鲜。”

一听谢吉祥说表哥,赵瑞正在喝粥的手微微一顿。

“苏翊送来的?”

谢吉祥点点头:“表哥不方便常来, 也不好送些贵重东西, 这些吃食倒是最实惠。”

赵瑞垂下眼眸, 不吭声了。

谢吉祥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只说:“对了, 我可不是特地来给你送饭的。”

赵瑞放下勺子, 改吃萝卜缨包子, 心里的烦闷略微消散了些。

“知道知道,”赵瑞道,“谢推官心系朝廷要案,夙兴夜寐, 实在令人佩服。”

谢吉祥白他一眼,倒是没反驳。

赵瑞自己用早膳,不便多言,便对赵和泽招招手,让赵和泽代为“禀报”。

赵和泽上前来,对谢吉祥行礼,然后才道:“昨夜校尉们连夜排查,用死者的画像在长干里挨家挨户询问,终于问到了一户人家,说是认识死者。”

谢吉祥扇着扇子,认真听他禀报。

赵和泽继续说:“这户人家姓冯,专做寻人的生意,他们家的家主道死者最近每隔十日都要去一趟冯家,给他们送差银,就是为了寻一个男人。”

谢吉祥道:“他们可知道死者身份?”

赵和泽摇了摇头:“不知,他们做寻人生意的,从不问顾客缘由,不过昨夜凌晨时分冯家人至义房认尸,确认死者就是近来让他们寻人的那个小娘子。”

谢吉祥微微皱起眉头。

这还是没有确定死者的身份

29、姻缘结05 (1/10)。

就这两句话的工夫,赵瑞已经吃下一整个包子,正准备吃第二个。

“莫急,听他继续说。”

赵和泽继续道:“先不提死者到底在寻谁,又为何寻人,昨日被派出去调查池小荷身份和行踪的校尉,确实寻到了池小荷的出身,她一直没有更改姓名,本名就是池小荷,原是奉天通县人,家住稻田村,父母双亡,从小吃百家饭长大。”

“她十二三岁的时候,跟着村里几个同样无父无母的孩子跑了出去,后来就没再回稻田村,校尉连夜请了稻田村的村长来认尸,根据村长确认,死者就是池小荷。”

赵和泽继续道:“村长确认之后,邢大人连夜尸检,确定死者确实小产过,也确实无法再生育。”

听到这里,谢吉祥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只有确定死者身份,案子才好查。

不管她是意外还是为人所害,最后总会水落石出。

赵瑞看她终于不再绷着脸,不由勾了勾唇角,他两三口又吃下一个包子,才说:“这回安心了吧?”

谢吉祥点点头,略感觉有些口渴,便让赵和泽去烧水,自己则从桌上的茶罐里选了今岁新下的六安瓜片:“今日喝这个茶吧。”

赵瑞全听她的。

谢吉祥道:“如今已经知道了死者身份,许多事情就可以重头推论。”

“第一,池小荷是去岁年底被纳进祝家的,且先不说中间的媒婆或者牙婆是谁,但池小荷已经不能生育这件事,中间人可能不知情,也可能知情但对祝家隐瞒,以至于池小荷顺利进入祝家,成了祝家的姨娘。”

“第二,池小荷进入祝家之后,她的目的很明确,她并非为了什么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也不想做什么少主生母,她就是想要钱,待到今年她终于存下钱,又或者按照祝大小姐的说法她偷到了钱,便找了长干里冯家,开始持续不断地寻人。”

“第三,依旧根据祝大小姐的说法,当祝家发现她偷窃之后,因着柳夫人心善又确实想要子嗣,所以并未对她责罚,只是断了她偷窃的途径,以至于她手里即将没钱的时候,把主意打到了大少爷身上。”

谢吉祥昨日已经按照死者就是池小荷,仔细推论一遍过程。

29、姻缘结05 (2/10)

所以此刻说出来是格外顺畅的。

赵瑞点点头,他喝下最后一口粥,用帕子仔细擦嘴:“正是如此,吉祥聪慧。”

谢吉祥对他三句话不离的夸赞毫无反应,她继续道:“但这件事,有一个很诡异的悖论点。”

赵瑞慢条斯理擦手,目光一直漫不经心追在谢吉祥脸上。

既能看到她脸上的细微表情,又不会让小姑娘发现,他这个偷偷窥视,拿捏得特别到位。

“哦?”赵瑞应声。

谢吉祥沉声道:“柳夫人已经有孕七个月,也就是说,池小荷刚进祝府,柳夫人就怀孕了,如果她一开始不知情,两个月之后才发现孕事,那么既然当家夫人已经有了身孕,本就作为给大少爷诞育子嗣的姨娘,其实作用就不那么大了。”

若是按照正常人想法,柳夫人对池小荷的容忍,其实很不合理。

她自己都有孩子,又何必去盼望别的女人给丈夫生子?

赵瑞思索片刻,道:“亦或者,她喜欢多子多福?”

谢吉祥顿了顿道:“也不能说没有这可能,就是总觉得有点奇怪。”

男人跟女人毕竟不一样。

谢吉祥作为女人,很清楚一个道理,即便心胸再宽广的女人,也不会乐于养育丈夫跟别人生的孩子。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

他们昨日同柳夫人是打过交道的,柳夫人看起来温柔婉约,是个异常贤良淑德的女人,或者她真的对祝大少爷一往情深,从而压下了作为一个女人的本性。

谢吉祥道:“这些都是池小荷的过往,暂且把它当成本案的背景,那么接下来,根据祝大小姐的说法,池小荷手里没了钱,偷到祝大少爷卧房里,而祝大少爷又恰好发现,以至于怒急攻心要拦住她,被她气得中风发作,突然暴毙。”

赵瑞看她一门心思都是案子,手里捧着茶壶一直没有继续动作,便接过茶壶,自行泡茶。

“若是有人伤害我心爱之人,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赵瑞如此说。

谢吉祥微微一愣,她下意识看向赵瑞,但赵瑞此刻却垂着眼眸,难得没有看向谢吉祥。

谢吉祥抿了抿嘴唇,她张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多嘴劝慰。

对于赵瑞来说,他下定好的决心,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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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都不能更改。

谢吉祥心中叹了口气,却说:“正是,但看柳夫人的反应,她似乎还没有祝大小姐生气,不过也可能她本就是如此性子,生气也发不出来。”

这个倒是很有可能。

柳夫人看起来就不是个会发火的人,性子温婉,没有祝大小姐直爽。

“祝大少爷突然就暴毙,对于祝家来说肯定是非常悲痛的,他们暂时也没工夫处理害死祝大少爷的池小荷,只能先给大少爷办个体面的丧事。”

所以,池小荷就被关进了柴房。

但谁都没有想到,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竟然会撬锁。

“池小荷从柴房跑出来,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让她进入了冰窖,最后冻死。”

赵瑞这会儿已经恢复往日的淡然,他给谢吉祥倒了杯六安瓜片,道:“待白图过来,我们再去祝家。”

线索还是在祝家,就看祝家同不同意他们调查祝家后院柴房和冰窖。

两个人坐在那喝了会儿茶,谢吉祥道:“池小荷找的那个人,有人跟进吗?”

赵瑞道:“昨日冯家已经把信息全部提供给了校尉,道池小荷寻的那个人今年二十二岁,身高六尺,曾在南城码头做苦力,根据池小荷的描述,此人跟她是同乡,皆是通县人,只是两人不是一个村的,村长看了画像,也并不认识。”

是的,池小荷寻人,还特地自己画了一张对方的画像。

赵瑞说到这里,赵和泽便把画像递过来:“小姐请看。”

谢吉祥接过那张皱巴巴的宣纸,放在手里看了一眼。

谢吉祥:“……”

这……是个男人吧。

冯家办事还是很稳妥的,池小荷提供的这张画像,他们一直保存着,寻人时特地临摹了几幅一样的,所以此刻赵和泽拿出来的是池小荷的原稿。

不过池小荷实在不是很会画画,谢吉祥看着画中男人脸上的墨点和深浅不一的墨痕,问赵瑞:“这样能找到人?”

赵瑞看她满脸疑惑,心里那点烦闷都消散开来:“这张画像不是重点,重点是池小荷提供的信息,才是冯家寻人的根本。”

谢吉祥沉思片刻,突然道:“你说池小荷的孩子,会不会是这个男人的?”

“很有可能,”赵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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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如此,池小荷不会这么偏执想要寻到他,为此不惜得罪祝家,冒着被祝家责罚的风险也要偷钱寻他。”

谢吉祥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池小荷不会画画,甚至根本没有用过毛笔,可是这男人脸上的每一处,都是她用心刻画的。

这幅画里,似乎饱含了池小荷浓浓的爱意。

谢吉祥抬头看向赵瑞:“这个人,仪鸾司可有线索?”

赵瑞就等这一句。

他浅浅睁开凤目,朝谢吉祥看过来:“确实有线索,并且线索还很重要。”

谢吉祥坐直身体,正准备聆听。

却听赵瑞带着浓浓笑意的声音响起:“唉,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过最喜欢吃的花生酥。”

谢吉祥:“……”

赵瑞继续道:“青梅竹马吉祥小姐做的花生酥,光酥皮就有二十层,每一层都轻轻裹了花生酱,出锅的时候撒一层花生杏仁碎,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鲜香。”

“有点馋了。”赵瑞用他那副冷淡的嗓子如此说。

谢吉祥:“……”

早知道,刚刚不给他吃早饭了,等到他把话说完,再给他不好吗?

学不乖,每次都被他糊弄,怎么还是学不乖?

赵瑞:这怎么能是糊弄呢?这是我深切的渴求。

谢吉祥:说白了就是馋。

赵瑞只是逗她玩,不是真的想让她费劲做一次花生酥。

见谢吉祥瞪他,立即冲赵和泽招手,让他把下人早上送来的绿豆糕呈上来。

谢吉祥看着冰冰凉凉的绿豆糕,脸色才略微好看一些。

赵瑞把白瓷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口:“池小荷找的这个男人,应当姓顾,名叫顾东,他跟池小荷之间唯一的联系,是两人曾在三年前一起偷窃被抓,下了几天大狱。”

所有下过大狱之人,仪鸾司都有记录。

池小荷的身份明确之后,顾东的身份便也呼之欲出。

谢吉祥微微皱起眉头:“这个池小荷不仅会开锁,甚至还当过小偷,留下过案底,这样的一个女人,祝家怎么可能纳回来做妾?”

赵瑞道:“这就要看牙婆的本事了。”

谢吉祥听着赵瑞的话,不由有些无奈:“上一个案子的嫌疑人很明确,顺着线索就能查清,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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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死者是意外还是被害都没弄清楚,除了祝家这些事,旁的就再没线索了。”

赵瑞看谢吉祥颇为上心,一边吃绿豆糕一边絮絮叨叨,不由想起谢吉祥的父亲,谢渊亭。

当年他还在时,每当有大案,谢伯父总是如此反复思量,不破案不罢休。

赵瑞看着谢吉祥微微皱起的眉头,声音越发低沉:“吉祥莫急,听我说完。”

谢吉祥一口把绿豆糕吃进去:“好,你说。”

赵瑞指了指顾东的画像道:“此人的出身年岁跟池小荷所寻之人吻合,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可能跟咱们原先的猜测略有不符。”

“在这一次被抓下狱时,顾东把所有偷窃罪责都推到初犯池小荷身上,以至于顾东十五日便被放了出来,而池小荷在大狱里足足蹲了一个月,根据当时池小荷一同蹲大狱的狱友描述,池小荷整日咒骂顾东,说他不仅骗了她,害了她,还栽赃她。”

谢吉祥微微一愣,没想到池小荷寻找顾东居然不是因为爱情之类的原因,难道是因为恨他?

“这个顾东,现在在何处?”谢吉祥问。

赵瑞道:“顾东本就是通县的一个小混混,从小打架斗殴无恶不作,池小荷十几岁离家,很可能就是被顾东骗着跟他一起偷鸡摸狗,成了街头混混。后来下了大狱,顾东又丢下池小荷走了,但是相熟的几个混混都说,池小荷出狱之后找了顾东好久,似乎想要报复,但顾东早就不见人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顾东跟池小荷的关系,还真是不好判断,”谢吉祥道,“这条线,还是要跟一下的。”

赵瑞道:“这个自然要跟,若池小荷对顾东有很大的怨恨,那么顾东如果知道池小荷一直在寻他,你说他会如何?”

顾东这样的人,必然不会怕一个女人,可如果这女人纠缠不放,过去经年也心心念念要找他,这就不好说了。

“冯家是否寻到了顾东?又是否把顾东的消息告诉过池小荷?”

赵瑞道:“冯家查不到仪鸾司的卷宗,池小荷又未曾给冯家顾东的真名,因此冯家不可能这么快便找到人,但是……做这种生意的人家,都是有些手段的,他们寻不到人,却会误导顾客他们有了线索

29、姻缘结05 (6/10)。”

这样,不死心的顾客就会源源不断上门送钱。

如此一说,这个案子似乎又清晰了一些。

池小荷的死,要么跟祝家有关,要么同顾东有关,总归跑不出去这两条。

线索一清晰,谢吉祥立即就坐不住。

她让校尉先去找介绍池小荷入祝府的牙婆,准备同牙婆问清楚之后,再去祝家搜寻。

就在这时,白图到了。

白图也是狠狠忙了一夜,才带来一个新消息:“昨日大人让下官详查祝家,但祝家实在太过低调,只能找到些常年在雨花巷行走的短工来询问。”

谢吉祥忙让他坐下喝口茶,润润嗓子再说。

白图神神秘秘道:“你们猜,他们家的主母是怎么死的?”

一开始谢吉祥以为他说的是柳夫人,后来才意识到,他说的主母是祝凤仪的夫人郝氏。

“可是郝夫人?她是如何死的?”

之前苏晨说仪鸾司卷宗记载郝夫人是急病走的,只一夜人就没了,现在看白图的表情,显然不是这般。

白图捋了捋自己茂密的胡须,一脸八卦:“这祝家为何这么低调,都是因为这个郝夫人,听闻啊……她十五岁嫁进祝家之后就怀了大少爷祝锦程,她这边刚怀孕,那边婆婆就过世了,因此郝夫人出了月子就开始守孝。”

白图意味深长:“年纪轻轻就守孝,这日子恐怕不好过啊。”

谢吉祥没听懂,倒是赵瑞轻咳一声,冷冷看了一眼白图。

白图哆嗦了一下,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祝家讳莫如深的,就是家主夫人其实是个不太守妇道的女子,在祝凤仪守孝那三年里,听闻她在外面有了一个情人,并同此人来往长达十数年。”

对于这个说法,谢吉祥有些不信。

她皱眉道:“白大人,这条消息是怎么打听出来的?”

白图没想到谢吉祥对他的信息产生了怀疑,虽说心中略有些不满,却还是道:“是一个在祝家做过工的短工,他刚好在三年前进过祝家,经历过郝夫人的急病而死,听到下人们议论,才得知此事。”

谢吉祥摇了摇头,她直白道:“白大人是否没在高门大院中生活过?”

这一次,换白图愣神。

上个月林福姐的那个案子,包括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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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在内所有人似乎合作都很愉快,邢九年和白图后来议论,都说这个年轻的小谢推官心思敏捷,经验虽然不丰富,但对案情的梳理是很有天分的。

若非她心细如发,最后也不能查出确凿证据,以至于何子明当场崩溃认罪。

但这一次,这似乎很好说话的谢推官,却意外地对他询问而来的线索表达了不满。

不,这都不是不满,她几乎明晃晃说,他的线索是错误的。

白图心里那点不满,一下子便上升成了不愉,他脸上的八卦表情也收了回来,显得略有些严肃。

“怎么,出身不好还不能当录文?”

一个好的录文,或者说录文中的百晓生,都是经年走街串巷,靠记忆和人脉累积线索,以至于成为无所不知的百晓生。

自从他成为大理寺的一等录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质疑他的线索。

身为百晓生的尊严,让他把不满直白表现出来。

赵瑞看着收起吊儿郎当表情的白图,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谢吉祥,没有说话。

谢吉祥反驳白图,肯定有她的理由,只要她能说服白图,白图就不会生气。

果然,谢吉祥沉声开口:“白大人,我并非有意为难,也并非不信任你,只是高门大院里的事是很复杂的,你说的什么外面情人之类,在大多数时候都不可能出现。”

“托高祖毅皇后的福,现如今大齐的妇人可科考为官,也可经商行医,在各行各业成为人才,就比如我,也能从平民成为推官,做自己喜欢的事。”

“然而这终究是少数人,大多数女子,依旧困在身份里,一辈子只能相夫教子,一些讲究规矩体统的人家,对门户看得很重,祝家是做笔墨生意,最看重读书人的口碑,他们家不可能会有诸如当家夫人偷情这样的事,甚至一偷就是十数年。”

“再说,若是白大人见过这些商贾富户后院是如何模样,就能知道她们根本没机会接触这些,平日里见得最多的外男,除了自家的管家小厮,最多也就是见见成立锦衣坊的裁缝和子女的先生,再无更多。”

“如果说同郝夫人偷情之人是祝家内宅的小厮管家,这还有些根据,外男就很是有些胡扯了。”

当然,家家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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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都是不同的,各家有各家的规矩。

但谢吉祥和赵瑞昨日偏巧去过祝家,也去过祝家的偏院客厅,在祝家,见客的偏院立于内宅之外,要穿过大门紧闭的月亮门才能相互穿行,可见祝家是很注意规矩体统的。

所以,什么当家夫人偷情这样的传闻,从根本上就不太可能发生。

谢吉祥声音清淡,表情自然,一点都看不出内心情绪,她只是在阐述事实。

白图听到这里,心中的气已经消了,但他还是皱着眉头:“可那短工没有必要骗我,他本就是个外人,此事跟他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他也只是告诉我自己听到的私密而已。”

谢吉祥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然后才说:“祝家这样的人家,丫鬟小厮,婆子长工,上上下下使唤的人没有五十也有一百,如此多的人定不好管理,当家夫人一定要立下严厉的规矩,才能治家有方。然而严厉之下,肯定有人心生不满,白大人也说短工刚好是在郝夫人死时在祝家做工,那很有可能,他刚好听到了几个对郝夫人不满的下人,借着郝夫人的死乱嚼舌根。”

对于宅门那些事,谢吉祥从小跟着母亲看到大,最清楚不过。

不光她这个生活于内宅的小姐,便是赵瑞这个一直住在外院的大少爷,也知道其中门道。

谢吉祥说到这里,话就已经说完了。

赵瑞这才开口:“白大人这一夜辛苦了,谢推官此言,确实也是此事最有可能的解释。”

白图没话说了。

他抬头看了看一脸淡然的赵瑞,最后自嘲地笑笑:“出身不够,分析线索也会有差别,是我心急了。”

谢吉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推断案情,似乎有些……不太稳妥。

她抬头看向赵瑞,却看到他对自己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但谢吉祥却还是看向白图,认真道:“白大人,我只是根据我的经验来判断线索,并非故意针对你,皋陶司人手充足,对于这一条线索也可以细查,说不定还真有那一成可能,确实如短工所言。”

“若是如此,我定同白大人道歉,昨夜白大人辛苦一夜,我也很是敬佩,如此线索也很重要。”

白图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29、姻缘结05 (9/10)

他张张嘴,想大度说句话,却听外面传来校尉的声音:“大人,牙婆到了。”

牙婆倒是来得及时。

赵瑞不知为何略松了口气:“进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赵瑞:这怎么能是糊弄呢?这是我深切的渴求。

谢吉祥:说白了就是馋。

太抱歉了,这几天生病到周二才好点,早起看到开奖失败也很懵,仔细看才发现是账户余额不足,但是开奖三十天只能开一次,所以过三十天我会再开一下,到时候要求会降低很多,再次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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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姻缘结05 (10/10)

30、姻缘结06更新:2020-09-24 17:18:34

燕京城里的牙婆和媒婆, 全部都在仪鸾司挂过号,他们都经营哪一片生意,手底下都是什么类型的人口, 仪鸾司也有记录。

只要派人一问, 立即就能知道池小荷是通过谁进的祝家。

谢吉祥顺着光看去, 只见一个穿得桃红柳绿的妇人站在前衙外,正探头探脑往里看。

她脸上大约涂了十层粉,又白又厚,再配上那红艳艳的大嘴唇,让人冷不丁吓了一跳。

谢吉祥:“哎呦。”

她是真惊着了。

赵瑞扫了一眼那牙婆,赵和泽就立即道:“还不快进来见过大人。”

那牙婆便扭着身子迈进衙门, 又特别规矩地给赵瑞行礼:“大人安好,大人真俊呢。”

她那一把嗓子也是异常的矫揉造作。

不过赵瑞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这点小伎俩赵瑞根本不放在心上。

“把有关于池小荷的一切都说清。”

牙婆眼睛一转,发现一计不成, 便立即换了招数。

她小心翼翼问:“可是池小荷那丫头惹祸了?还是祝家告的官?”

赵瑞冷冷看她,问:“祝家为何要告官?”

牙婆被噎了一下, 好半天没说出话。

谢吉祥心里叹了口气, 若是让赵瑞去审讯犯人, 怕不是只能刑讯才能问出线索。

她轻咳一声,把牙婆的目光转到自己身上, 然后才笑着问:“这位婶娘, 可否请你告知当时祝家选姨娘时, 你为何会把池小荷推荐过去?毕竟祝家的要求你肯定是知道的。”

为何会推池小荷?牙婆收起脸上的笑,沉默下来。

她如此一本正经,似乎立即变了个人。

“这位大人问的问题,其实都不算问题, ”牙婆道,“当时祝家对纳妾的要求其实不高,一最好家里没什么牵挂,二要人老实听话,三才是身体硬朗好生养,第四就是样貌清秀些,不要太难看便成。”

牙婆对着圆脸客气的谢吉祥,倒是颇有耐心,她道:“祝家这样的人家,既然选妾未在本家的家生子里找,就说明想找个家里干净不复杂的,池小荷无父无母,家中也无旁的亲人,她在燕京一直都是做些浆洗的活计,人看起来也很听话。”

所以池小荷是符合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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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谢吉祥抬头看向她,见这位牙婆的涂着厚重眼影的眼眸里透着精光,就知道她没有说实话。

“可池小荷不符合第三条,她一直在婶娘手里做事,婶娘不会不知吧?”

牙婆这辈子就跟这些人打交道,上能跟富贵人家套近乎,下能跟贫苦百姓拉关系,是个很有眼力见的人。

这个年轻的女推官看起来颇为面善,跟刚刚开口的冷面大人截然相反,但牙婆却一下就能猜到,她在这个衙门里,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否则询问不会由她来主导。

想明白这一点,牙婆便能知道要如何回答问题。

“这位大人,您大概没做过牙婆的活儿,也可能没怎么接触过,”牙婆道,“干我们这一行的,若真能每次都挑出十全十美的人,叫主家特别满意,后面的差事但凡有些差错,那主家可不是会生气?”

“有些时候,能挑出几个六七分的一起送过去,端看主家如何选择,只要把每个人的优点都说清,主家也没什么话好讲。”

这就是各行各业不一样的门道。

在场众人就听明白了,池小荷表面上符合一二四这三条要求,而第三条被牙婆当成无关紧要隐瞒了,所以池小荷才会顺利选中,进入祝家。

谢吉祥好奇地问:“可是你不怕池小荷进了祝家并未有孕,或者一直不能有孕,祝家会因此埋怨你?”

牙婆看着她稚嫩的脸,不由笑了:“傻丫头,这帐子里的那点事谁也说不清,能不能有孕又不单指望女子身体康健好生养。祝家那一对小夫妻,成亲多年也未有子嗣,人家那少夫人看着也很健康,这谁又能说得准呢。”

谢吉祥立即明白过来,能不能有子嗣,确实不是一个人的事,哪怕池小荷并非不孕,她也不一定会有孩子。

可即便如此,谢吉祥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得劲儿:“那你也不能欺骗祝家。”

牙婆又笑了。

她倒不是嘲弄谢吉祥,只是觉得这姑娘又单纯又可爱,让人打心底里喜欢。

“傻姑娘,天底下的生意都是如此做的,买的从来没有卖的精,若是池小荷一直未曾有孕,而祝家依旧急着要孩子,你说他们会不会再从我这里买一个?丫头啊,我们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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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做生意,当然要想着做熟,回头客的生意是最好做的。”

虽然她有一串自己的大道理,说得天花乱坠,可谢吉祥心里却很清楚,她确实隐瞒了池小荷的身体状况,乃至于让池小荷进了祝家。

谢吉祥叹了口气:“婶娘,即便如此,可你想没想过,一旦事情被祝家发现,祝家又会如何对待池小荷?”

牙婆挑眉,却道:“这位小大人,咱们只是牙婆,做的是中间人的生意,一不卖人口,二不逼人为奴,三要坦诚相告,这个坦诚是专门针对我手里那些人口的。”

她诚恳一些,这些人第一家做不下去,也能求了她赎身出来换一家做,再说,她手底下出去的人那么多,整个城南都有人脉,这才是她立身的根本。

谢吉祥一听就明白过来,池小荷是自己愿意的,她知道祝家要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不符合要求,可她还是去了。

“好,这些都不提,既然事已落地,那便不再追究,”谢吉祥道,“不过我还是想问一问婶娘,当你跟池小荷说祝家情况时,池小荷是什么反应。还有,祝家对池小荷的哪一点最满意。”

这两个问题,就不太好回答了。

牙婆深思片刻,还是有些犹豫:“大人,老婆子我整日里走街串巷,买卖奴婢的事经手甚多,记性并不是那么好,祝家要纳妾这事因我当时觉得稀奇,所以对要求记得很清楚,至于其他的事,只能含糊地告知与你。”

言下之意,她有些记不太清楚了。

谢吉祥道:“无妨,能想起什么就说什么吧。”

牙婆便叹了口气:“其实我推荐池小荷,也不是光为了做二回生意,只是池小荷这丫头命苦,早年被个人渣骗的失身又没了孩子,她找不到什么正经的差事,最后在我这里做些浆洗的活计,也算跟我住过一段时间。”

池小荷被人骗失身流产,看来跟顾东那件事都对上了。

牙婆道:“我们做这买卖,人人都说不积德,可咱也不是真的骗人为奴,但凡有那不愿意的,我也从来不逼迫,能给一口饭吃就绝不叫人饿着回去。池小荷一开始精神很差,总说她相公丢下她不要她了,说孩子没了她不想活,我也不敢让她去旁人家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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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不过后来大概时间久了,她也就恢复了些神智,干活也比以前努力,还知道攒点钱养老。”

顾东跟池小荷被抓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也就是说,这三年池小荷都在牙婆手里讨生活。

如此一想,谢吉祥对着牙婆倒是略有些改观。

“这世道可怜人多,我也帮不过来,偏巧她认识了我,我也就当给自己积德。原本祝家找上门来的时候我没想到小荷,偏巧她自己听到祝家富裕,便动了心。”

“她无依无靠,又不能生养,这辈子还真一眼就能看到头,她想去祝家我也能理解,”牙婆叹了口气,“所以我给她好好打扮一下,让她说一说自己如何孤苦,人都说祝家的少夫人心肠好,说不定就能要她。”

结果,祝家真要了她。

“那祝家是因为她可怜?”

牙婆仔细回忆:“大约是的,当时选完了人,祝家没说别的,只说池小荷长得不错,人也规矩,倒是池小荷收拾行李时跟我说,他们家的管家一直问她父母亲属,她说自己一个亲人都没有,一辈子孤苦,所以对方心软了。”

说到这里,事情差不多就清晰了。

不过这里面还有很多疑点,谢吉祥都细心记下,并未当着牙婆的面跟赵瑞探讨。

就在此时,白图突然开口:“这位夫人,你可知祝家郝夫人的事?”

牙婆眯了眯眼睛,似乎这才发现衙门里还坐了个人。

对于自己被带来询问池小荷的事,牙婆很淡定,干他们这一样的,隔三差五手底下就有人出事,过来配合官府调查简直是家常便饭,所以她一来就坦诚交代,根本不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知道得越少,其实越安全。

原本她说到这里,便以为已经全部说清,却不料另外一位一直未曾多言的大人却开了口。

“大人是问郝夫人?”

白图点点头,道:“郝夫人是三年前过世的吧?你常年跟这些人家打交道,一定能听到许多内幕,郝夫人确实是急病而亡?”

牙婆沉默了。

她那双挂着厚重紫色眼影的眼睛直直看着地面,眼眸里目光闪烁,似乎在回忆三年前的故事。

时间有些久远,她似乎也记不太清楚了。

“郝夫人是个顶好的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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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善温柔,对下人也很客气,但凡我认识的短工长工,没有人说她不好。”

牙婆道:“只是她这个急病,我隐约记得,确实是急症,似乎跟他们家遭了贼有关,深宅夫人大抵没见过这种险事,突发急病也在情理之中。”

一个人的死因,因为家属的刻意隐瞒,突然变得扑朔迷离。

儿子是因外人偷窃惊怒中风而亡,母亲难道也是因为遭遇贼人惊吓过世?

又或者,之前白图说的那个什么偷人的桃色八卦才是真的?

谢吉祥一下子有些混乱。

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祝家一定不简单。

————

这牙婆是老江湖了,轻易不会也不敢说些胡话糊弄官府,她既然能开口,就证明她确实只知道这么多。

谢吉祥抬起头,看向白图,见白图也微微皱起眉头,对郝夫人的死因还是颇为在意。

赵瑞看这牙婆也无法知道更多消息,便让校尉送她回去。

前衙中,三人沉默相对。

谢吉祥沉思片刻,才开口:“先不提郝夫人的死因,单看池小荷进祝府这件事,里里外外都透着古怪。”

赵瑞道:“无论祝家怎么解释,特地舍近求远,选了并非家生子出身的女子做少东家的姨娘,这种事在高门大院里很少发生。”

实际上,除非是因利益而纳进府的良妾,一般这种人家的姨娘不是丈夫的通房丫头,就是妻子的陪嫁丫鬟,再不济还有房中伺候的家生子们,其出身和品行都是一目了然的。

祝家是有底蕴的富贵门第,家中的家生子也都知根知底,根本没必要特地从外面买人伺候少爷。

无论祝家怎么解释,谢吉祥都觉得其中肯定有别的原因。

谢吉祥点点头,很同意赵瑞的观点:“而且,根据刚才那牙婆描述,祝家寻姨娘第一条就是了无牵挂,没有太复杂的家事,然后是老实本分,第三才是好生养。那么纳妾给祝家开枝散叶这个说法,其实站不住脚。”

这个案子,其实最开始很简单。

他们的目标就是寻找到死者的身份,然后确定其死因。但死者身份确认之后,死因却越发扑朔迷离。

他们没有嫌疑人,没有很明显的作案动机,甚至不知道死者是意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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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还是他杀。

而且,通过调查池小荷,他们对其所在的祝家产生了更多的疑惑。

赵瑞看谢吉祥一脸愁容,这个案子查了一天似乎也没什么结果,便道:“不如去一趟祝家,池小荷的房间还未查,祝家的冰窖也未搜寻,若是祝家同意搜查,是最好不过的。”

谢吉祥道:“好,先去试一试,便是冰窖不能查,但池小荷的房间应该是可以查一查的。”

说干就干。

赵瑞起身,看向白图:“白大人是跟我们一同去,还是继续追池小荷进祝府之前的线索?”

百晓生有自己的追查方式,白图摇了摇头:“我自己查便是,还有……”

他顿了顿,脸上有着难得的严肃:“关于郝夫人的死,我也想追下去。”

赵瑞很干脆:“好,有劳白大人,若真有重要线索,便是旧案也能重启。”

护城司可能没有如此权柄,但皋陶司一定有,陛下特地设立皋陶司,就是为了能肃清燕京风气,但凡有重大命案,一定追查到底。

白图没想到赵瑞会如此慎重,便也抱拳拱手道:“大人放心,下官一定竭尽全力。”

他说完,冲谢吉祥点点头,转身风风火火走了。

谢吉祥看了看赵瑞,犹豫片刻,还是问:“刚刚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对于案子,她比任何人都认真,但也偶尔会因为太过认真而过于直白。

事后回忆起来,谢吉祥也觉得自己的说话方式非常不妥当。

赵瑞却道:“我们都只是当差,谈论的都是公事,在公事上没有什么对错,只有线索是否正确。”

赵瑞行至谢吉祥身边,伸手戳了一下她头上的圆发髻:“你啊,不用想那么多,白图不是个小心眼的人,现在恐怕都已经忘干净了。”

对于谢吉祥,赵大世子可是异常有耐心的。

谢吉祥伸手捂住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别闹,婶娘仔细给我梳好的!”

叫赵瑞这么一打岔,谢吉祥心里的忐忑便都消散开来,不再纠结那一句半句的争执。

雨花巷很近。

坐马车不过一刻就来到祝家门口。

此时已是金光灿灿的上午,马车刚一停下,谢吉祥就看到祝家外面等了五六辆马车,过来吊丧的人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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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家门口守门的人已经换成了胡管家,他腰上系着白麻,一边唱诵一边给身后的小厮报名。

到了今日,祝家的丧事才算有了体统。

谢吉祥跟赵瑞虽是来查案,但他们路上却已经商量好,就是暂时不说池小荷已经死亡的事,若她的死真的跟祝家有关,就怕祝家腾出手来破坏证据。

所以,他们这一次要进祝家,还是以吊丧的借口。

胡管家昨日见过他们两人,对他们还是有些印象的,看他们再度登门,本就分外疲惫的脸色越发难看。

“两位大人,我们家在办丧事,若是有什么事,可否等办完丧事再说?”

胡管家如此说,赵瑞脸上倒是更冷了。

若是办丧事就能让重案侦查让道,那赵瑞这皋陶司关门算了。

苏晨今日正巧跟在赵瑞身边,感受到赵瑞身边的冷意,便也冷着脸上前一步。

“涉及重案,我们大人也不想来回奔波,不管你们家中如何行事,都不能阻拦朝廷办案。”

胡管家的脸一下子青灰一片。

他张了张嘴,依旧没有让小厮让开,只说:“我只是个下人,还得问过老爷才能得知。”

苏晨冷冷道:“给你一刻,若是一刻之后还没答案,皋陶司不介意硬闯。”

皋陶司设立不过一个月,普通百姓大多不知皋陶司到底是什么,但这个名头喊出来,却很有些唬人。

胡管家看赵瑞身后那么多高大的校尉,知道他一定是说到做到的主,赶忙派人去通传。

谢吉祥跟赵瑞就这么站在门口,被来往吊丧的人们来回打量,却一点都不胆怯。

不多时,通传的小厮回来在胡管家耳边低语几句,胡管家这才略松了口气。

“大人,老爷道大人可以进家中查案,但家中现在实在太乱,大人此行得少进几人,还请大人见谅。”

这话是跟赵瑞直言的。

赵瑞这才收回目光,轻轻颔首:“可。”

他回头看了一眼,直接点了赵和泽和苏晨跟着自己,夏婉秋则贴身跟着谢吉祥,然后便直接进了祝家。

赵和泽走在最后面,甚至还给上了丧仪,倒是一点口实都不留。

今日的祝家可比昨日要热闹许多。

灵堂内外简直可以称得上人头攒动,谢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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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粗扫视一眼,便知来的客人非富即贵,还有不少青衣灰帽的书生夹杂其中,显然是祝家墨文斋的常客。

祝大少爷的妻子柳氏跟妹妹祝婵娟此刻正跪在灵堂里,同来客见礼。

谢吉祥个子矮,看不到灵堂里面的情景,但赵瑞却能依稀看到祝家众人的脸色。

兴许因为已经熬了两夜,每个人的脸色都是青白的,透着浓浓的疲惫和悲哀。

一行人正看着,之前跟着柳夫人的孙嬷嬷便上前来,淡淡问:“这位官爷,我们夫人和小姐都不方便见客,几位若是有何事,老身会代为传达。”

赵瑞看都不看他,苏晨直接开口:“祝老爷可在?夫人小姐无法见客,老爷此刻不在灵堂中,不知是否可以接受询问。”

孙嬷嬷顿了顿,只道:“实不相瞒,从大少爷急病没了之后,老爷也病了,现在都起不来身,若非如此,我们夫人也不能挺着大肚子见客。”

这位祝凤仪也太柔弱了些,还不如自己的儿媳妇坚强。

苏晨想要再说什么,赵瑞却摆了摆手,他淡淡看向孙嬷嬷:“贵府正办丧事,本不应打扰,但贵府之妾池氏涉及一桩重案,必得急查详查,故而本官等在有此一行。”

孙嬷嬷没说话。

官府查案,查的不是祝家,单独点名要查池小荷,她再阻拦就不太合适了。

赵瑞道:“我们只查池氏的卧房,两个时辰内必离开。”

若是只查池氏的卧房,倒是无不可,孙嬷嬷略微松了口气,道:“如此,待老身去问过夫人,大人稍等。”

待她走远,谢吉祥道:“她刚刚松气了。”

赵瑞微微低下头,凑在她耳边低声道:“我说要见祝凤仪的手,她非常紧张,脸上的皱纹都绷在一起,瞳孔中的眼眸不停晃动,但我退而求其次,只说要搜查池小荷的卧房,她一下子就放松了。”

他身上本就热,凑在耳边说话的时候,谢吉祥只觉得自己仿佛站在蒸笼里,整个人都要冒烟。

“要么池小荷对于祝家来说不重要,要么她笃定查不出什么。”

赵瑞看着一脸放松回到面前的孙嬷嬷,心中暗自点头。

孙嬷嬷这回比刚才客气多了:“几位大人,夫人说若是池氏真的犯了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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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祝家一定责无旁贷,绝不藏匿罪犯,大人尽管查。”

她领着众人往后院行去,直接来到前后院之间的月亮门前,伸手从腰上拽下一串钥匙。

“大人见谅,家中女眷多,故而比较谨慎。”

赵瑞淡淡点头,目光在她那串密密麻麻的钥匙上一扫而过。

月亮门之后,似乎就是内宅。

祝府内宅的树很多,小路两侧全是竹林,让人行走其中,只觉得被碧绿的翠竹笼罩,看不清前方身后。

赵瑞微微皱起眉头,后宅本就不很宽敞,如此一来,夏日恐怕会异常闷热。

一般人家,不会种如此多的树,即便再喜爱田园风光,也不会如此。

孙嬷嬷似乎对如同迷宫一样的祝家内宅颇为欣赏,边走边说:“咱们祝家的这个翠竹阵很有名,许多家中的常客都会慕名而来,就为了从月亮门外欣赏这郁郁葱葱的翠竹。”

“大人脚下小心,这就到了,池姨娘住在墨梅轩中,侍奉她的丫头小梅正等在墨梅轩中,大人有事可问她。”

众人跟随孙嬷嬷在竹林里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处独立的院落前停下来。

这一处院落不大不小,看起来颇为朴素,

赵瑞没有搭理她的自吹自擂,突然问:“池姨娘跟少东家不住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太抱歉了,这几天生病到周二才好点,早起看到开奖失败也很懵,仔细看才发现是账户余额不足,但是开奖三十天只能开一次,所以过三十天我会再开一下,到时候要求会降低很多,再次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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