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有些意外，忍不住想要知道原因：“老板，您的需求我自然会第一时间满足，但可以和我说一说原因吗？如果您的品味有所变化，我希望我作为您的秘书能够第一时间知道。”
毕竟能够待在哥谭首富办公室的天文望远镜，自然不会是凡品，那可是全世界最高端的天文望远镜，已经在老板办公室呆了几十年了，突然被要求换掉，他忍不住想要知道原因。
“韦恩集团应该脚踏实地，而不是总去仰望天上的月亮。”布鲁斯说，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天上遥不可及的月亮已然落入凡尘，自然不再需要仰头去看。
乔治若有所思，突然一拍大腿，“老板，我懂了！”
布鲁斯挑了挑眉，有些怀疑，“你······懂了？懂了什么？”
“您是在敲打我们，觉得我们集团近来的扩张步子确实太急了些，” 乔治语气笃定，带着点恍然大悟的恳切，“您这是在提醒我们别好高骛远，应该脚踏实地一些。”
“您放心，韦恩先生。” 他当即挺直腰板，“我这就去把那台天文望远镜处理掉，顺便会在这一过程中把风声透出去，保证让全公司都领会您的意思。”
布鲁斯：“······”
乔治的想法吧，不能说完全不对吧，那也是没有一点对的地方。
但布鲁斯没有和乔治解释的打算，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赶紧干正事儿去。
“那这些文件？”乔治试探着问，生怕布鲁斯不处理。
布鲁斯妥协地点了点头，“我现在看。”
“好的老板！”乔治这才放心离开。
毕竟是大名鼎鼎哥谭首富的秘书，乔治的执行力一如既往的高，半天不到的时间，一台同样价值不菲的专业望远镜取代了天文望远镜的位置，很快入驻韦恩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
“韦恩先生，您看摆在这里可以吗？”乔治问。
布鲁斯正好批阅完大部分文件，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向这边走来。
望远镜已然组装安放好，布鲁斯附身贴近望远镜，视线顺着镜筒的方向往下望去，目光专注地望向地面上的某处，像是在对准什么。
“往左边移动三米。”布鲁斯吩咐道。
乔治立刻动手按照老板的吩咐移动望远镜。
布鲁斯又检查了一番角度，这才满意点头。
乔治忍不住问：“老板，您是已经有了观察的目标吗？”
这样精准的调整，怎么看怎么像是已经有了目标，然后寻找观察的最佳角度。
“没有，只是随便看看。”布鲁斯头也不抬地回答，语气平淡。
“明白。”乔治知趣地闭上嘴。
在韦恩集团里，老板的话就是真理，说是随便看看，那就必须是随便看看！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乔治看出了布鲁斯跃跃欲试想要使用望远镜的想法，适时提出告退。
临走前，乔治看了眼已经被处理大半的文件，非常满意。很好，老板没有偷懒。
待办公室门关上后，布鲁斯指腹抵住望远镜的调焦环，冰凉的金属在体温下泛起一层薄雾。
他偏过头，试探着让右眼更贴合目镜，睫毛扫过冰凉的金属边缘，投下细碎的阴影。
乔治其实猜对了，布鲁斯确实已经有了观察目标。
随着镜筒方向的轻微调整，那家街角咖啡厅逐渐浮现在视野之中。
只不过此时的咖啡厅像是被蒙上一团白色雾气，朦胧成一片模糊的画卷。
布鲁斯伸出手指，耐心地慢慢转动调焦轮，一点点对焦调节清晰度，画面中的咖啡厅变得清晰起来。
店里暂时没有客人。
于是，店主人正拖着一把躺椅，将其安置在靠窗的阳光下。随后整个人瘫进椅子里，慵懒地舒展着四肢，看起来悠闲又惬意。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来，为那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布鲁斯喉头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开始进一步调整焦距和清晰度。
接下来，布鲁斯更加清晰地看到，那人微微仰着头，阳光轻轻落在那张白皙如凝脂的面容上，纤细的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嘴角微微上扬，唇色在光照下是健康的淡粉色，看起来很是享受这份日光浴。
望远镜渐渐下移，布鲁斯看到那双随意放在腹部的双手，在阳光下透着温润的光。
依旧是不出所料的熟悉。
但也正是这份熟悉，才让布鲁斯确认了一切。
布鲁斯的嘴角微微勾起。
【等一下，阳光？ 】
布鲁斯原本还微笑着看着这一切，在看到阳光的时候突然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笑容凝固了。
他分明记得，今天哥谭明明是阴云笼罩才对。
但就在几分钟前，也就是咖啡店主人将躺椅扒拉出来的短短几分钟里，头顶积聚的厚重阴云开始适时向两边散开，最后奇迹般地露出一小片湛蓝的天空和明媚的阳光。
一个猜测突然出现在布鲁斯的脑中，虽然有些离谱，但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布鲁斯索性也搬来一把椅子，守在望远镜前持续观察。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到了下午茶的时间。
开始有职员三三两两走出韦恩大厦。
韦恩集团并不拘泥于严格的考勤打卡制度，实行弹性工作制。
望远镜里，布鲁斯看到，有几位自家集团的员工已经注意到新开的咖啡店，在店门口驻足观望，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这时，布鲁斯看到，这波儿人的后面路过一个熟悉的人，是不久前在咖啡厅见过的那个男人，他记得当时那个人还和自己打了声招呼。
只见那人和这几个人聊了几句，很快众人便不再犹豫，推门进入了咖啡厅。
有客人进门，店主人自然就没有办法再躺平晒太阳摸鱼了。
果然，布鲁斯将望远镜移向店主，只见对方看到有生意上门，脸上并不是欣喜，而是抗拒，是在阳光和工作间进行艰难抉择后的妥协。
果然，和工作相比，他更希望能舒舒服服躺在躺椅上。
布鲁斯不自觉勾起一个笑容，柔和的笑意漫过冷硬的面部线条，眼底不再是锐利，只剩下细碎的温和。
而就在咖啡厅里的客人越来越多，店主人开始忙着招呼客人的时候，天上的太阳突然被重新聚拢而来的云层遮蔽，时间卡得刚刚好，仿佛有人刻意为之。
布鲁斯先是一怔，随即摇头失笑，眼底泛起无奈的宠溺。
好吧，仅仅是为了休息时晒到日光浴，就不惜动用能力改变天象，这确实是那人会干出来的事情。
······
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咖啡厅内，莱恩苦着脸，手下的动作不停，明明在不断给出咖啡，店里的人似乎并没有减少的意思。
此起彼伏的点单声让他的脑瓜子嗡嗡的，他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开包装、倒速溶咖啡粉、倒热水，搅拌——动作娴熟得让人心疼。
莱恩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莫得感情的做咖啡机器。
不是，他开店是为了给生活来点调剂，而不是把时间全放在上面的啊！
而且他知道自己的咖啡不过是敷衍至极的速溶咖啡，怎么可能会吸引来那么多客人的呢？
“老板，我们一人一杯美式，一共五杯，我来付钱！”
莱恩：······
天知道他都用速溶咖啡了，就是想让客人知难而退，不要占据他太多的休息时间。
于是，他忍不住问客人为什么会选择来自己的店。
对方一边细细品味咖啡，一边给出答案：“因为这可是韦恩先生夸赞过的咖啡，怎么能不来尝一尝呢？”
哈！好好好，布鲁斯·韦恩是吧！
莱恩面无表情地重复这个名字，手中的搅拌棒突然“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第77章
将手里断成两截的搅拌棒扔进垃圾桶,莱恩抬眼环顾店里。
见客人有越来越多的趋势，他露出一个奸商的笑容，扬声道：“各位顾客,很抱歉通知您,由于各种原因，本店咖啡价格将进行调整。”
此话一出, 客人们之中没有一个表示不满的。
有人笑着对莱恩说：“早该涨价了老板，事实上，你之前的咖啡卖那么便宜,简直像是在做慈善,我都打算主动给小费了。”
确实, 这里可是哥谭最富裕的区域，能来这里的全都不差钱。不少顾客给的消费早就超过了咖啡本身的价格。
“咳咳, ”莱恩轻咳了一声,宣布道，“从现在开始,本店咖啡将从2美分涨到——一百美元。”
一百美元？什么玩意儿就一百美元？ ！
这个消息一放出来，咖啡厅为之一静，针落可闻。
莱恩看着后面还在排队的客人们，期待着他们愤然离去的场景。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过分？是不是很不合理？ 】
【你们直接一气之下永远不来了吧, 求求了！ 】
莱恩在心中祈祷。
回过神来的客人们果然不出莱恩所料, 炸开了锅。
“老板, 你这价格涨得也太过分了，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
“不是，老板，正好轮到我的时候涨价,而且还涨那么多是吧？这不公平！”
“一条成本只有2美分还不到的速溶咖啡，你卖一百美金？！怎么不去抢？”
“你这咖啡是金子做的吗就敢卖这么贵？”
······
面对群情激奋的客人们，莱恩却气定神闲，两只手撑在吧台上，依旧面带微笑。
【吵吧，吵吧，吵到后面都不要来最好。 】
连他这个做店主的都觉得自己做得很过分，也不怪客人们如此激动。
莱恩压了压手，开始火上浇油，“各位，我这可是明码标价，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如果觉得贵，可以选择其他价格更低的咖啡厅。”
这幅嘴脸妥妥的奸商。
果然有人拂袖而去，而且一边走一边在嘴里骂骂咧咧。
就在更多的人打算离开的时候，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但韦恩先生来这里买咖啡，就是花的100美元。”
莱恩脸上得逞的笑容一僵，顿感不妙。
怒目向声音的方向望去，好嘛，还是个熟人，就是那个在布鲁斯后面买咖啡的西装男。
只见他从角落里排众而出，见众人的视线全都被自己吸引过来，忍不住抬头挺胸。
他先是从莱恩友善地笑了笑，然后看向咖啡厅的各位同事，扬声道：“韦恩先生的品味何其高，他既然会花100美元来这里购买一杯咖啡，肯定是因为，在韦恩先生的心目中，这杯咖啡就值100美元。”
顿了顿，他又说：“如今店主将价格调高到一百美元，不过是符合其价值罢了。在我看来，店主应该在最开始就把咖啡的价格定在一百美元才对，此前的2美分，已经是近似于免费送咖啡了。”
莱恩嘴角抽搐了一下。
显着你了是吧，就你懂行了吧！
莱恩忍不住看向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的客人们，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犹豫和迟疑。
嘶——不好，怎么感觉他们要被这家伙说动了？
但这时，有人小声反驳道：“可这只是一杯速溶咖啡罢了，怎么可能值那么多钱？”
莱恩立刻看向那个人，心里几乎被感动到热泪盈眶。
对对对，你说得可太对了！就是不值得的！
终于有了个正常人了！
可西装男却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这么说，不屑地瞥了那人一眼，“同样是一杯水，在路边便利店买的，和在五星级酒店里喝到的，价钱能一样吗？”
说完，也不管对方有没有被自己说服，西装男仰首挺胸，迈步来到莱恩的面前，在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啪”的一下放在吧台上，说：“一杯咖啡，谢谢。”
莱恩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钱，眼前一黑。
随着西装男拿着用一百元换来的咖啡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居然又开始有人愿意来买咖啡了，依旧排着长队。
莱恩还能怎么办？
他只能含泪每杯赚他们99美元98美分。
······
在送完最后一个客人之后，莱恩已经累瘫了。
身体其实不累，主要是心累。
关上店门，莱恩将自己扔到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既然昂贵的价格没法劝退客人，他必须要想个其他方法来限制客流了。
要不然限量吧，一天限量20杯，多一杯他都不会做。
嗯，就这样！
想出主意后，莱恩闭上眼睛，安心休息。
等到夜幕降临，他还要出去干活呢，现在得恢复精力。
······
夜幕笼罩下的哥谭，寂静之中酝酿着危险和疯狂。
白日里咖啡厅的人潮如织吸引了有心之人的注意，这其中不乏一些不法之徒。
“格雷，我今天观察了一整天了，这家店的生意特别好，而且一杯就卖100美元。”
“一百美元一杯咖啡？！好家伙，这帮有钱人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你别管怎么想的，反正据我推测，现在这家店里一定存有不少现金，咱们干一波儿绝对能赚大发。”
在黑夜的笼罩下，墙根的阴影里，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对着对面的咖啡厅嘀嘀咕咕，正在商量具体的犯罪计划。
然而，就在他们商量得差不多了，打算拿起家伙事儿偷偷潜入咖啡厅的时候，一道黑影笼罩了他们。
没有任何意外的，片刻后，他们倒在墙根，得到了婴儿般的睡眠。
蝙蝠侠自然知道这些小毛贼不会是咖啡店主的对手。
但苍蝇再小，嗡嗡的声音也足够烦人。
他愿意为那人扫除这些微不足道的小麻烦。
对于罪犯们来说，钻石区是出了名的难度高但是收益大的区域。
因为这里富人扎堆，所以安保力量也是全哥谭最强的，哦不，其实是第二强，第一可是大名鼎鼎的阿卡姆。不过也不会有罪犯选择将犯罪目标定在阿卡姆的，他们跑还来不及呢。
可一旦得手，收益也会是最大的。
因此，尽管作案的风险高难度大，还容易被抓，钻石区依旧活跃着一批胆子大、技术强的罪犯。
可今晚，在钻石区的罪犯们有福啦。
他们全都享受到了地道老哥谭人才能享受到的福利——被蝙蝠侠暴揍一顿。
路遇蝙蝠，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只能被迫接受。
有不少罪犯其实今天晚上没想着要犯罪，正躺在床上睡觉呢，却冷不丁被一道黑影从暖烘烘的床上薅了出来，紧接着便是“邦邦邦” 几声闷响，沉重的拳头砸在脸上。
“咳咳，蝙蝠侠，我今天又没犯事儿，你凭什么打我？你这是故意伤害！”有人捂着头，愤怒地质问。
蝙蝠侠不语，只是又补上一拳。
一拳下去效果很好，质疑的声音戛然而止。
将钻石区的罪犯们整顿一通后，蝙蝠侠这才按照原计划前往哥谭其他区夜巡。
这其实是计划外的事情，和蝙蝠侠争分夺秒打击高“经验值”犯罪的计划背道而驰。
但他愿意花费宝贵时间这样做。
为了能够在有限的时间内获得更大的收益，蝙蝠侠选择的案件全都是难度高、危险系数大的恶性犯罪，危险也如影随形，稍有不慎便可能受伤乃至送命。
很快蝙蝠侠就发现，自己的身上依旧有幸运神的庇护，而且这庇护，变得越来越频繁和明显。
情报显示，死亡射手小弗洛伊德·劳顿接受了暗杀关键证人的高价委托，那个证人能够指认哥谭高官违法事实。
他知道对方的枪法了得，因此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防备。
经过一系列的追踪，蝙蝠侠在哥谭天文台的顶楼发现死亡射手的踪迹。
等到蝙蝠侠赶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架好狙击枪，瞄准镜中，锁定了暗杀目标。
钩爪枪发出撕裂空气的呼啸声，蝙蝠侠凌空荡来。
可就在距离死亡射手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对方的手指已经放在扳机上，他根本来不及阻止这一枪。
“砰。”
枪声在夜空之中炸响。
蝙蝠侠心下一沉。
然而，就在死亡射手扣下扳机的瞬间，一股极其诡异且事先毫无征兆的强风凭空出现，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拍在已经射出的子弹上，导致弹道发生了毫米级的偏移。
这样的偏移虽然细微，但是在千米距离的放大下，最终演变成了无可挽回的失误，子弹并没有击中目标的头部，而是擦着目标的头皮飞过，打碎了橱窗玻璃。
目标被吓得瘫倒在地，但却毫发无伤。
“该死的······”
死亡射手低骂出声。
周密的计算和设计，竟被一阵莫名其妙的风打破了？他盯着瞄准镜里安然无恙的目标，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错愕。
而趁着这个空档，蝙蝠侠已经荡到死亡射手的头顶。
见蝙蝠侠已经逼近，死亡射手只得放弃任务，赶快撤离。
他动作利落地提起狙击枪，打算从预先准备好的滑索路线撤离。
如果可以，他才不会选择和蝙蝠侠正面硬刚。
然而，就在他跃向滑索握把的时候，脚下突然踩到一块极其圆润、滑溜溜的——肥皂上。
肥皂？ ！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该死的肥皂？ ！
他明明在踩点的时候把这附近全都侦查过了，肥皂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死亡射手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直挺挺摔倒在地，后脑勺狠狠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但死亡射手不愧是顶级杀手，尽管已经摔得头晕眼花、眼冒金星，面对步步逼近的蝙蝠侠，依旧动作迅速抬手精确瞄准蝙蝠侠。
“咔哒——咔哒咔哒——”
枪，卡壳了。
堂堂“世界上最致命的射手”，用的枪居然卡壳了。
枪卡壳的声音在对峙中格外刺耳。
蝙蝠侠和死亡射手面面相觑，陷入诡异的沉默。
死亡射手喉头滚动，身体僵硬，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他妈不科学，真是见鬼了······”
死亡射手忍不住喃喃，像是对自己从未失误过的杀手职业生涯的苍白辩解。
蝙蝠侠不发一言，默默将死亡射手制住，离开前回望了一眼现场，面罩之下的神色复杂难明。
如果真有所谓“幸运神”的存在，那如今在蝙蝠侠看来，对方是连演都不演了。
第78章
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这些意外情况显然不能再用干巴巴的“幸运”来解释了。
意外多了就不可能再是意外。
蝙蝠侠决定必须要弄清楚这其中到底是什么情况。
首先假定确实有某个“人”藏在幕后暗中帮助他。
接下来，他开始制定设计一系列实验进行试探。
既然对方希望通过意外来帮助自己，蝙蝠侠便故意在夜巡中留下破绽, 让对方找到帮助自己的机会。
比如说, 他故意攀上老旧的梯子。其中一个踏板上的螺丝已经摇摇欲坠，只要他踩上, 不出意外的话就会一脚踩空。
而等他真的攀上之时，却敏锐地发现，原本松开的螺丝已经在不经意间被拧牢了。
但蝙蝠侠假装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神色自然地踩上梯子。
又比如说, 蝙蝠侠在需要潜行进入敌人老巢的时候, 假装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易拉罐，但等脚落地的时候, 易拉罐已经悄然移动了一丝位置, 正好让他不会因为碰到易拉罐而暴露行踪。
还比如说，蝙蝠侠在侦查案件时,故意低声念叨需要什么线索。然后很快，他想要的线索就会“恰巧”出现。
······
没过多久，蝙蝠侠便确定了自己的推测，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系列“幸运”事件，并非真的幸运,而是有一个隐形人在暗中帮助自己。
说是隐形人倒也不是很准确。
蝙蝠侠曾经使用烟雾弹、激光等方式,企图让这位隐形人显露身形,但却一无所获。
蝙蝠侠怀疑，对方应该更像是个空气人，能够轻松穿过任何阻碍。
所以，到底是谁在暗中帮助他？
蝙蝠侠的神色微敛, 一个猜测悄然浮现，但他还不敢确定，也暂时没有办法确定。
但对于蝙蝠侠来说，这样的发现意味着，他的身侧多了个并肩而行的身影，尽管对方隐匿身形、无形无状，但他知道对方的存在就足够了。
这份久违的陪伴感像一束微光，悄然照亮了盘桓在心头的阴影，带来些许安稳。
在此之前，他总是孤身一人对抗哥谭的黑暗。
孤独是黑暗骑士的宿命，也是他亲自为自己上的枷锁。
哪怕是阿尔弗雷德的关怀和扎坦娜的友情，都被他刻意维持在安全距离之外——他始终担心，靠近深渊的人有朝一日会被深渊吞噬。
可就在那个夜晚，莱恩以近乎蛮横的姿态撞破他筑起的壁垒，硬生生闯进了他的世界。
抛开那份忌惮与猜疑不谈，蝙蝠侠不得不承认的事，自莱恩出现后，夜巡不再是无边的寂静与压抑。
夜巡的过程中不再只有通讯器里的汇报声和风声，莱恩会因为无聊而突然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比如抱怨哥谭的天气、蛐蛐某个罪犯的古怪代号，亦或是点评阿福做的甜品里哪一款最好吃。
蝙蝠侠起初觉得聒噪，认为这会让自己不能集中注意力投入工作，但渐渐的，他开始习惯这种声音，也因此在莱恩缺席的这段时间，哥谭的夜晚才变得格外刺耳。
直到阿斯摩太事件爆发，两人决裂，蝙蝠侠才重新跌回孤身一人的境地。
一个人如果从未品尝过美好，或许还能够忍受长久以来的沉寂孤独，但蝙蝠侠偏偏品尝过。
大脑中的那份空旷比任何敌人都更让他疲惫，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拼了命地打击犯罪，因为停下来的死寂让他难以忍受。
但如今，终于，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蝙蝠侠早已看穿身侧的陪伴，但却选择默默承接这份失而复得的好意，任由这份久违的暖意漫过哥谭的寒意。
胸膛里那颗习惯了孤寂的心脏，正在试探着重新跳动出温度。
——
自从得知蝙蝠侠那么拼命的原因是为了帮助自己升级，莱恩便有些良心难安。
经过几个日夜的辗转反侧后，莱恩决定干脆偷偷跟着蝙蝠侠一起夜巡算了。
毕竟，这事儿他已经很熟练了。
只需要将自己的状态调整为透明状态即可。
无形无状、无声无息，他保证蝙蝠侠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至于不打算让蝙蝠侠知道的原因，则是因为，莱恩还有些拉不下脸来，总觉得一旦挑明就有种自己先认输的感觉。
清晨，迎着朝阳，莱恩悠闲地躺在躺椅上，闭上眼睛休憩。想到昨天晚上偷偷帮助蝙蝠侠的过程时，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嘿嘿，我真是个天才！”
日头渐渐升高，很快到了咖啡厅营业的时间。
莱恩慢慢悠悠起身，拿出一块黑板，在上面唰唰唰写下一行字——“本店每日限量供应20杯咖啡”。
拍了拍手，将手上的粉末掸去，莱恩欣赏了一会儿，然后趁着咖啡厅还没有营业，挂在店门口，保证每一位前来的顾客都能看到。
“老板，你的生意那么好，怎么才限量20杯啊？”
“是啊，这不是有钱偏不赚吗？”
排在前头的客人们自然看到了新的告示，在庆幸自己来得幸好比较早之余，忍不住提出疑问。
莱恩只是但笑不语。
他当然没法解释，总不能实话实说，他只是懒得多做咖啡吧？有钱不赚确实很奇怪的。
但只要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就可以了，别人会自己将之合理化。
就比如已经有人开始恍然大悟地说：“哦，我懂了，老板你是在进行饥饿营销，从而打响名气对吧！”
“啧啧啧，不愧是韦恩先生光顾过的咖啡厅，老板的商业头脑真不错。”有人附和道。
莱恩面不改色地听着这些议论。
他不管，反正只要别让他的工作量太大就行。
自从实行了限量20杯的店规后，店里的客流量被限制到合理的程度。
哪怕有人提出要加钱购买咖啡，莱恩也坚持原则，断然拒绝。如此一来，他终于有了充足的时间躺平晒太阳。
晚上则是化身保护神和幸运神，在蝙蝠侠夜巡的时候提供一臂之力。
日子过得充实且有规律，莱恩因为遭逢巨变而浮躁不安的内心，也渐渐安稳下来。
但生活总归是要有一些波澜的，一潭死水的日子反倒显得乏味无趣。
问题还是出在限量供应咖啡上。
不论莱恩的主观意愿到底如何，但他这番操作确实在客观上达成了“饥饿营销”的效果。
咖啡厅因此有了更高的名气，开始有人慕名前来。
而这则是催生出了一个自古以来就存在的职业——黄牛。
他们这帮人在远早于营业时间就排在店门口，虎视眈眈地等待着。
等莱恩一打开店门，就“哗啦啦”一股脑进来取票。
一出店门就以远高于一百美元的价格将票转卖给对咖啡店感兴趣的人。
对此莱恩当然不乐意。他可以不赚这一份的钱，但是可不想被黄牛赚了去。尤其是黄牛平白靠自己赚钱，但又不会分一美分给自己。
最关键的是，因为有利可图，导致这帮黄牛在店门口派对的时间越来越早。
直到某一天，莱恩眼睁睁看着这帮黄牛在取到今天的票之后，一屁股坐在店门口，看那架势，似乎是要直接开始排明天的号。
莱恩瞪大了眼睛，直呼好家伙。
该说不说，这钱黄牛们赚钱也不容易，不论外面日晒雨淋，都得在外面排着。
但这也就意味着，正常前来的顾客压根就不可能排得上，全都只能从黄牛那里买票。
看着在门口席地而坐的黄牛们，莱恩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头疼。
“一杯冰美式，谢谢。”
这时，又一位客人出声点单。
莱恩下意识说：“好的，请稍等。”
但话一出口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怎么感觉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他抬眸看去，好吧，果然，是布鲁斯。
只见布鲁斯手上拿着从黄牛的手里买到的票，轻轻放在吧台上，微微俯身，微笑着看着莱恩。
猝不及防之下撞进布鲁斯的蓝色眼眸之中，那双蓝色眼眸褪去了所有的锐利，只留下克制的温柔，纯粹、专注，带有哥谭蓝玫瑰独有的深情。
这双眼睛给莱恩的冲击太大，他的呼吸在对视的瞬间停滞了片刻，下意识移开了视线，用冲泡咖啡的动作来掩盖这份突如其来的慌乱。
不论是每天晚上偷偷跟在布鲁斯的旁边提供帮助，还是两人之间尚未彻底解决的矛盾冲突，都让莱恩还无法坦然面对布鲁斯。
这份心虚和别扭，和莱恩只有一个吧台之隔的布鲁斯自然看在眼里，但他并未挑破，只是用闲聊的语气问：“生意似乎不错？”
“还行，”莱恩将美式咖啡递给布鲁斯，看向门外的黄牛，“除了他们。”
布鲁斯一只胳膊撑在吧台上，顺着莱恩的目光望过去，安慰道：“也不必因为他们而烦恼，这反倒说明你的店开得很成功。”
莱恩苦着一张脸，忍不住对布鲁斯抱怨，“可我只是想开一家工作节奏适中的店罢了，既不想一点儿客人没有导致太过无聊，也不想客人太多导致忙到没有自己的时间。”
布鲁斯静静听着莱恩的抱怨，偶尔点一点头，听得很认真。
“你看，我都用速溶咖啡了，就是不想有太多客人，可谁能想到，都做到这一步了还有那么多客人，都怪——”
莱恩越说越生气，而说到发生这一切的关键原因时突然停下来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幽幽地看向布鲁斯，语气之中满是幽怨，“某位韦恩集团的大老板屈尊来到小店，这才让本店一举打响了名气。”
哈！怎么给忘了，罪魁祸首不就是布鲁斯吗？ ！
要不是他，自己的店还不至于受欢迎到这种地步。
“呃······”
布鲁斯的脸上略过一丝心虚，悄悄收回搭在吧台上的胳膊，挺直了身子。
而莱恩依旧直勾勾看着对方。
【人！ Look in my eyes.】
【说话！ 】
布鲁斯眼神躲闪地移到旁边，喉头动了动，忍不住辩解，“这，这也不能全怪我······”
哈！
莱恩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说：“这位客人，您既然已经拿到您的饮品，请让出位置让下一位客人点单。”
他记得布鲁斯是第16号，后面应该还有4位客人等着才对。
不过听到这话，布鲁斯突然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变戏法般又拿出四张票，挨个排在吧台上，说：“我把剩下的票全都买了下来，你今天可以提前休息了。”
莱恩愣了愣，最后只得无奈扶额。
好吧，他怎么给忘了，布鲁斯可是哥谭首富啊。别说把剩下的票都给买了，直接买下往后几十年的票都没有任何问题。
第79章
莱恩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警惕地看着布鲁斯：“韦恩先生，你可别真发动钞能力，一口气把黄牛手里的票全都买下来嗷！”
【等等······你别说, 你还真别说······】
布鲁斯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真的将黄牛手里的票全都买下来，那他是不是每天都能名正言顺地和莱恩待一段时间了？
“虽然我并没有打算如此, 但听起来似乎是个……”布鲁斯故意拖长了音调。
莱恩无语，怎么，还给你拓宽思路了是吧？ ！
他赶紧制止：“不行！你不能这么做。”
“不能吗……”布鲁斯的脸上遗憾之色一闪而过。
他垂下眼帘, 神色黯然, 轻轻推了推吧台上的票：“那我这四张也······”
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 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大猫。
“今天就算了，下不为例。”莱恩心软了, 终究还是退了一步。
“好！”布鲁斯的脸上瞬间晴空万里。
“那么,还想喝点儿什么，韦恩先生？”莱恩问。
布鲁斯立刻说：“不用了, 我之所以把剩下的票买下来，只是想让你今天早点休息的。”
这份直球的关心让莱恩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布鲁斯怎么张口就来，搞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可念头刚转半圈，他猛地回过神来，诶,不对啊,他现在可不是莱恩,而是一个名叫兰斯·史密斯的咖啡店老板。
意识到布鲁斯本质上其实是在关心其他人后，方才那点热意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
什么意思？对着只见过两面的咖啡店老板就说这种甜言蜜语？ ！
莱恩在心里重重哼了一声。
“别啊，”他扯出一个看似温和,却透着几分危险的笑容，“毕竟是你费了功夫买来的票，总不能浪费了。”
“我其实没有费多少功夫······”
望着莱恩脸上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布鲁斯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很快，这预感转眼就成了真。
他眼睁睁看着莱恩从柜台下取出店里容量最大的咖啡杯——那杯子目测至少有五百毫升，接着哗哗往里面倒了满满一杯牛奶，液面几乎要漫到杯口。
“咖啡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莱恩将牛奶杯往布鲁斯面前一推，做了个“请” 的手势，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还是喝牛奶吧。”
布鲁斯眨了眨眼，看了看满满当当的牛奶，又看了眼明显情绪有些不对的莱恩，脸上满是茫然。
刚刚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对劲了？看这架势，莱恩分明是在生气，而且气性还不小。
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吗？
“你……怎么了？” 布鲁斯迟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什么。”莱恩的回应干巴巴的，听不出半分真诚，又指了指那杯牛奶，重复道，“喝吧。”
布鲁斯依旧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毕竟是莱恩递过来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了杯子。
【唉，喝就喝吧。 】
他仰头，带着一股决绝之意，一口气将满满一杯牛奶喝了个精光。
放下杯子时，布鲁斯下意识抬手抹了抹嘴角沾着的奶渍，指尖划过线条清晰的下颌，一举一动间，依旧散发着那股属于哥谭蓝玫瑰的迷人魅力。
可这副模样落在莱恩眼里，却反倒是在火上浇油。
他越看心里那股无名火就烧得越旺，简直要按捺不住。
见布鲁斯乖乖喝完了第一杯，莱恩二话不说，脸上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又往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牛奶。
布鲁斯脸上的笑容，这下是彻底维持不下去了。
犹豫片刻，只得认命地仰头灌下。
“我惹你生气了？”布鲁斯紧紧捂着空杯子，忍不住问。
“怎么会呢？”莱恩将布鲁斯手中像宝贝一样捂着的杯子抢过来，又续满一杯，“请慢用。”
第三杯见底时，布鲁斯苦笑一声，“亲爱的，我怀疑你是在谋杀哥谭首富。”
【亲爱的？谁跟你亲爱的？呵呵！ 】
莱恩冷笑一声又递上一杯，“还有一杯呢，韦恩先生。”
布鲁斯盯着第四杯牛奶，胃已经开始抗议。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改变策略，还是不要硬撑了。
也撑不住了。
他微微前倾，那双迷人的蓝色眼眸直视着莱恩，声音低沉且温柔：“兰斯先生，是不是我哪里冒犯到你了？”
莱恩握着牛奶瓶子的手一顿，火气又上来了：又来了！对谁都这样是吧！
“韦恩先生多虑了，”莱恩皮笑肉不笑，“我只是觉得，您花费了那么多钱，对本店如此照顾，应该多喝点儿。”
布鲁斯：……
四杯牛奶下肚，布鲁斯只觉得肚子胀得发紧，稍微动一下，就能清晰地听见肚子里晃荡的水声。
“欢迎下次光临。”莱恩望着布鲁斯落荒而逃的背影，虚情假意地说。
狼狈离开的布鲁斯正打算推门离开，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自己的秘书乔治。
乔治正坐在沙发上，手上端着一杯咖啡，一整个目瞪口呆的样子，显然是看到了吧台这边发生的全过程。
布鲁斯眯了眯眼，锐利的目光射向乔治。
乔治见老板发现了自己，像触电一般从座位上弹起来，屁颠屁颠地跑到老板面前，“韦恩先生，好巧呀，您也来喝咖啡。”
【完蛋了完蛋了······刚刚老板被灌牛奶的场景我可是全看见了。 】
他的心里有些忐忑。毕竟自己刚刚可是全程目睹了老板在这位咖啡店主人面前吃瘪的场景，他担心老板会恼羞成怒，迁怒自己。
当事人现在表示很后悔，为什么偏偏要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摸鱼喝咖啡。
布鲁斯没有多言，只是推开店门示意他跟上。
一同走在回韦恩大厦的路上，布鲁斯突然停下脚步，心神不宁的乔治差点撞到老板宽阔的后背。
“刚刚，都看到了？”布鲁斯的声音之中听不出情绪。
乔治猛摇头，“没有，我发誓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放心吧老板，我看到了也会当没看见的，看见了也会立刻就忘记的！
布鲁斯皱了皱眉，转身看向乔治，“你说实话，到底有没有看到。”
“呃······”面对老板的压迫感，乔治不敢再耍小聪明，“好吧，看到了，全都看到了。”
“好。”布鲁斯简单应了一声。
两人乘坐专属电梯，一路升上顶楼。
乔治主动为老板打开门，然后试探着问：“韦恩先生，那我就先去······”
“进来。”布鲁斯言简意赅。
乔治苦着个脸，不得不跟在老板后面进来。
“乔治。”
布鲁斯踱步来到望远镜，摩挲着镜筒，突然说。
“老板，您说！”乔治快步上前，立刻应道，态度好极了。
“既然你刚刚已经全都看到了，有个问题我想问一下你，明明一开始我和兰斯先生的相处很融洽，可后面为什么莱······兰斯先生突然就生气了呢？”
布鲁斯依旧百思不得其解，苦苦寻找不到答案，这才想起自己的秘书乔治来。
希望旁观者清，乔治能给自己一些有价值的意见。
【哦，原来是这么个事儿啊，吓我一跳。 】
一听布鲁斯只是想询问自己的建议，乔治松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
回忆刚刚看到的一切，乔治开始努力为老板出谋划策。
“恕我直言，韦恩先生，”乔治谨慎地组织语言，“您和这位兰斯先生，似乎很熟悉？”
可真要说熟悉吧，乔治又感觉他们的相处有些变扭，总觉得里面隔了层什么。
乔治委婉地询问布鲁斯和那位咖啡店主的情况，如果什么情况都不了解，也就不太好给出有价值的建议。
布鲁斯走到落地窗前，低头看向街对面的咖啡厅，“我们确实有过一段关系，不过那时他是以另一个身份。”
乔治瞪大了眼睛，“难道是整容？还是FBI的证人保护计划？”
好家伙，那么戏剧性的吗？
布鲁斯：······
自己的秘书怎么思维那么发散？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解释：“你可以理解为是双重身份。兰斯曾以另一重面貌与我相交，只是后来因为一些缘由，我们终究还是分道扬镳了，而且这其中，其实是我的错。”
乔治这才恍然大悟，顺着话头接道：“这么说来，如今兰斯先生是以全新的身份重新出现在这里？”
他脑中飞快闪过刚才吃瓜时撞见的种种细节，推测道：“兰斯先生大约以为您没认出他，可您其实早就识破了。只是顾虑着挑明了会让他不快，您才一直没说破，对吗？”
布鲁斯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乔治一拍大腿。他就说怎么感觉刚刚的一幕幕有些别扭，原来是这么个原因。
明白了，这回终于明白了。
此时的乔治脸上满是吃到完整瓜的满足。
见此情景，布鲁斯无语，乔治不会以为，自己把他叫来，只是让他来看自己笑话的吧？
“乔治。”
“您说！”乔治面色一正。
“你说······”布鲁斯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如果一个人宁愿伪装成陌生人也要留在你的身边，这意味着什么？”
他和莱恩分明已经闹掰了，但莱恩却依旧选择回到哥谭，甚至是来到韦恩大厦的对面。
天知道当布鲁斯发现那道如明月般高悬于天边的身影，竟在某一日骤然与自己咫尺相对时，心头翻涌的情绪有多汹涌澎湃。
乔治眨了眨眼，突然福至心灵：“这意味着对方肯定非常生您的气，但也非常非常爱您。”
布鲁斯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像是被人迎面揍了一拳但又被塞了一颗蜜糖。
第80章
见自家老板明明是在情场上游刃有余的花花公子,如今却在兰斯先生的事上踟蹰不前、犹豫彷徨，甚至跑来问自己这么一个单身汉，乔治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上翘。
他这是磕到真的了！
诶嘿嘿~~
“乔治,还有一个问题, ”布鲁斯觉得乔治意外地靠谱，“依旧是刚刚的事情,你说，兰斯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呢？”
“这个嘛······”
乔治认真梳理老板和兰斯先生之间的种种，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突然打了个响指,眉飞色舞地说：“老板,我知道为什么了！”
布鲁斯连忙让乔治坐在沙发上，身体不自觉前倾：“你展开说说。”
“这事儿啊, 其实得站在兰斯先生的角度去思考。”乔治侃侃而谈。
布鲁斯点了点头, 鼓励对方继续说下去。
“您之前也说了，兰斯先生应该还不知道您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 而你们之间按理来说应该还处于冷战阶段。”
“是这样的。”
“问题就出在这里。”乔治笃定地说，“仔细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最初兰斯先生对您的态度其实相当友善，甚至比对待普通客人还要热情。虽然这其中可能有表演的成分——毕竟他不想引起怀疑——但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他内心当中并不排斥您！”
布鲁斯不住点头, 眼神发亮。
说得真好, 爱听多说。
“那么,关键转折点在哪里呢？”乔治点出问题。
布鲁斯若有所思地看向乔治。
“我当时看得很清楚，是在您对兰斯先生展露关切的时候。”
布鲁斯愣了愣，回想起来，似乎确实是这个样子。
当时他刚说自己将剩下的票买下来是为了让莱恩早点休息的时候,莱恩突然就变脸了。
“那为什么兰斯会因为这个而生气啊？没道理啊？”布鲁斯依旧不理解。
“这就是我说的，要站在兰斯先生的角度看问题呀，”乔治面露得意之色，“兰斯先生又不知道您是在对他表示关心，而是以为您是在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咖啡店主展露花花公子的魅力。”
布鲁斯如遭雷击，目瞪口呆，“竟，竟然是因为这个吗？！”
乔治点了点头，有些同情地看着老板。
“那我在咖啡店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就成了······”布鲁斯脸色一变。
乔治默默补刀：“当面出轨。”
当-面-出-轨-
这四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布鲁斯的脸上。
嘶——
布鲁斯按了按太阳xue，感觉头疼极了。
乔治本想递上一杯酒来安慰一下老板，却突然想起来，此时的老板应该是连一滴水都不想碰了。
一时之间，乔治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倒了又怪可惜的，干脆心一横，直接自己喝了下去。他咂摸了一下嘴，啧啧啧，不愧是老板的藏酒，好喝！
好在早已魂不守舍布鲁斯已经无暇顾及这些。
他现在进退两难，感觉怎么做都是错。
继续假装不知道这些，依旧毫无保留地关心莱恩吗？可布鲁斯担心自己可能会吃不消莱恩的怒气。
那转而冷漠以对吗？布鲁斯又不忍心。
察觉到老板的纠结，偷偷把酒杯藏到一边，乔治诚挚地对布鲁克斯说：“韦恩先生，现在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您干脆向兰斯先生坦白一切。”
布鲁斯眉头紧皱，“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告诉他，我其实早就认出了他，但还是故意在他的面前演了那么多戏？”
“不然呢？”乔治摊了摊手，“难道您打算继续装下去，让兰斯先生误会您是一个见一个撩一个的花花公子？”
“可我······”布鲁斯下意识想要说什么。
乔治则是抢先一步说：“对，我知道您想说，全哥谭的人都知道您是个花花公子，想必兰斯先生也知道，但当面撞见，总归会生气得多吧？尤其是你们本来就在冷战。”
他用口型又重复了那个词——当面出轨。
布鲁斯嘴角抽搐了一下，沉默了。
乔治趁热打铁，“老板，您应该这样想，兰斯先生之所以会生气，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对你在乎。如果他对您毫无感觉，您爱对谁献殷勤他都不会在意的。”
乔治给出自己认为最正确的做法，“所以，与其让兰斯先生继续误会，还不如直接摊牌呢。”
布鲁斯的手指在沙发扶手轻轻敲击，眼神深沉。
良久，他缓缓开口，“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脑中闪过笔记本上的一串串数字，快了······
就算要摊牌，布鲁斯也希望在准备好足够有诚意的礼物后再说。
乔治有些着急，“韦恩先生，您听我的准没错，这事儿不能拖的。”
布鲁斯摆了摆手，示意乔治不必再说，“乔治，你先去忙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唉——好吧，您再考虑考虑。”乔治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办公室。
——
咖啡店内，莱恩在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正准备挂上打烊的牌子，无意间瞥见门口街道中间站着一个人。
对方穿着米白色的大衣，内搭黑色西装，身形瘦削挺拔，深棕色的头发凌乱蓬松，像个失意的颓废小职员。
此刻，对方正眨着眼睛，茫然地站在原地，一脸困惑的样子。
莱恩对那人感兴趣起来。
正犹豫要不要把对方请进咖啡店时，却见那人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四下看了看，恰好注意到旁边这间依旧亮着灯的咖啡店，犹豫片刻后，迈步走了进来。
看着对方走进咖啡店，莱恩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你好。”对方打了个招呼，听起来很有礼貌，但却有些许公式化的僵硬，仿佛打招呼这件事不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而是觉得“此刻应当如此”。
“晚上好。”莱恩温声回了一句，听起来活人感就比对方强多了。
对方环视了一圈店面，意识到这是一家咖啡店。
既然是咖啡店，肯定是要点咖啡的——
“一杯咖啡，谢谢。”
“很抱歉，”莱恩遗憾地摇了摇头，“本店每天限量供应20杯咖啡，今天的咖啡已经卖完了。”
“哦，好的。”对方的脸上并没有沮丧或其他什么表情，转身便要离开。
“哎？等一下。”莱恩赶紧叫住对方。
“怎么了？”对方停下脚步。
“虽然本店供应的咖啡卖完了，但现在已经是打烊的时间，”莱恩露出一个笑容，“作为店主，还是可以招待朋友一杯咖啡的。”
“可我们不是朋友，我也不认识你。”对方完全没有听出莱恩话语之中的暗示，耿直得离谱。
莱恩直接道：“我叫兰斯·史密斯，这家店的店主，现在你认识我了吗？”
对方点了点头，“认识了。”
“但是我还不认识你，所以你叫？”莱恩立刻追问。
“卡西迪奥。”
“好，卡西迪奥，我们现在算是认识彼此了，那就算是朋友了。”莱恩开心地打了个响指。
卡西迪奥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这就算是，朋友了？”
莱恩面不红心不跳地点了点头。
“好吧，兰斯，我和你是朋友了。”卡西迪奥顺从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既然是朋友，那么请朋友喝咖啡自然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想喝点什么？”莱恩问。
“咖啡。”卡西迪奥又重复了一遍。
莱恩无奈，这跟去肯德基和柜员说自己想吃肯德基有什么区别？
“那就拿铁吧。”莱恩替卡西迪奥做了决定，转身忙活起来。
片刻后，将一杯热气腾腾的拿铁放在卡西迪奥的面前，莱恩笑着说：“请。”
卡西迪奥端着咖啡，慢慢啜饮起来。
一杯拿铁下肚，卡西迪奥认真地对莱恩说：“你是个好人，愿上帝保佑你。”
“看你的样子，应该刚来哥谭不久吧，来这里，室是有什么事情吗？或许我可以帮上忙。”莱恩好奇地问。
“我在等天黑。”卡西迪奥冷不丁来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什么？”莱恩愣了愣。
“我来哥谭找一个人，那个人天黑才会出现。”卡西迪奥继续说。
“哦，原来是这样。”莱恩点了点头。
“那你找谁呀？看看我认不认识。”莱恩随口问了句，一边收拾吧台。
卡西迪奥并未隐瞒，“蝙蝠侠。”
莱恩收拾的手顿住了，眼眸眯了眯，故作随意地问：“蝙蝠侠？你找他干嘛？”
“这是主给我的任务。”卡西迪奥并没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意识，问什么说什么。
“那你的任务······具体是什么？”莱恩问。
卡西迪奥不再有问必答了，抬眼直勾勾看着莱恩。
莱恩有些心虚，有种诱骗小孩子被抓包的感觉。
但没有想到，卡西迪奥只是说：“可以再来一杯拿铁吗？感觉味道不错。”
莱恩在心里松了口气，面上露出一个笑容，“当然那没问题，我们是朋友嘛。”
又递上一杯拿铁，莱恩试探着又问了一遍，“所以，卡西迪奥，可以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要找蝙蝠侠吗？”
卡西迪奥那双清澈的眼眸直视着莱恩，一边小口小口抿着咖啡。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莱恩故作轻松地问。
“不，”卡西迪奥摇了摇头，“只是不确定你是否会相信。”
莱恩挑了挑眉，“你或许可以试试看？”
“主说，邪恶的力量正在觊觎蝙蝠侠的灵魂，因此派我来帮助他。”卡西迪奥声音平静。
莱恩眉头皱了皱，又是哪个狗东西在觊觎蝙蝠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