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几步来到书桌前,莱恩拧着眉头，垂眸看向摊开的笔记本。
这一回，笔记本上面不再是密密麻麻的拉丁文了, 而且很多数字和数学公式。
莱恩心中冷笑一声。
呵, 这是担心自己会偷看，所以故意换了个加密形式是吧, 是蝙蝠侠能干出来的事情。
他倒要研究研究里面记录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蝙蝠侠还是贼心不死，那他可就要不客气了。
哼！
胸中怒火不断升腾，莱恩伸手翻动笔记。
书页翻动间,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 只会觉得是风吹动纸页, 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只不过，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 但莱恩对于究竟能不能成功破解笔记上的这些数字和曲线, 其实是有些打鼓的。
但等莱恩翻开笔记仔细查看没几页，眼睛却瞪大了。
原来他发现, 自己居然能看懂这些数字！
事实上，何止是能够看懂，他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熟悉。
笔记上的这些内容，与其说是数字，更准确的说法其实是数值。
如果莱恩没有推测错的话, 这上面的数值应该是布鲁斯在记录, 他每打击一场犯罪, 自己这边大概会得到多少经验值。
这些数据都是他曾经顺口告诉布鲁斯的，没想到布鲁斯全都细心地记了下来。
莱恩嘴唇紧抿，呼吸放得很轻。
他继续往后翻去。
笔记的后面则是布鲁斯根据已知的这些数据，总结出一个函数模型, 据此推测此后需要多少经验才能让自己升级。
不愧是拥有一长串博士头衔的布鲁斯，破解一个游戏的数值设置完全是手到擒来的。
莱恩的目光复杂难明，面色凝重。
【蝙蝠侠这么拼命，不会是想帮自己升级吧？ 】
其实莱恩的数学不是特别好，但涉及到游戏数值，这算是他的专业领域，这才在第一时间识别出来。
哦，不用猜了。
莱恩将笔记翻到有字的最后一页，看到布鲁斯得出结论——
“如今的进度比预想中稳得多。按当前效率推算，33天后刚好能让莱恩提升到50级，可以让他领取阶段性等级成长奖励——解锁触觉。
如果中途遇上更大的案子，突破时间便能继续缩短。 ”
一个月零3天……
老实说，莱恩对于单靠蝙蝠侠打击犯罪的前提下，自己什么时候能升到50级然后获得阶段性奖励是有所估量的——三个月。
就这还是莱恩排除了其他意外后、假定蝙蝠侠不会因为受伤等原因中断行动的最理想状态。
可如今，蝙蝠侠却打算把这个时间提前整整两个月。
有那么一瞬间，莱恩其实想对布鲁斯说，不用这么拼命的，他不介意多几个月再升级，身体要紧······
就在明白这本笔记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刹那，一股汹涌澎湃的暖流猝不及防之下席卷了他的全身。
这股暖流如此厚重且过于湍急，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垮了他高高筑起的心理防线。
那些怨气和愤怒，在这股洪流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喉头滚动，莱恩看向依旧在床上昏睡的布鲁斯，千万种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冻结的坚冰正在发出细微的破裂声，冰晶开始在温暖的洋流中渐渐消融······
将笔记本重新合上，莱恩走之前，略作犹豫，但终究还是打开人物状态栏，偷偷给布鲁斯多施加了六个小时的睡眠。
反正布鲁斯本来就是在昏迷之中，不是在正常睡觉，偷偷加一点儿时间问题不大，应该也不会被发现的。
悄咪咪搞完这些小动作，莱恩的心情终于稍微好了一些，在心里哼着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韦恩庄园。
回到店铺的莱恩不知道的是，他加的六个小时确实问题不大，但前提得是没有其他人的插手。
就在莱恩走后不久，卧房的门被轻轻打开，一道人影悄然从中走入房间。
是管家阿尔弗雷德。
他提着一个小医疗箱，走到布鲁斯的床头。
借着月光仔细端详布鲁斯睡觉的情况，见少爷脸上虽然依旧满是褪不去的倦意，但总起来看没有大问题，阿福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
他轻轻打开医疗箱，尽管已经动作做够轻缓，但还是发出了些许动静，这让他不由屏住了呼吸，见少爷并没有被自己吵醒，他这才松了口气。
“原谅我，韦恩少爷。”阿尔弗雷德在心中默念，同时动作娴熟地取出注射器。
他轻轻抽出布鲁斯的左臂，消毒时，酒精棉的凉意让昏睡中的人微微皱眉。
针头刺入皮肤后，缓缓将针管中的药液注入身体之中，老管家的手比最优秀的护士长还要稳。
自从韦恩少爷选择成为蝙蝠侠以来，他有的是机会锻炼这一技能。
“这针药剂能够保证您至少六个小时的充足睡眠，”阿福在心里说，一边收拾器械，“韦恩少爷，您必须要休息了，就算您醒来之后会生气，身为管家也甘愿承受。”
“做个好梦，韦恩少爷。”
阿福重新关上房门前，对布鲁斯轻声说。
······
六个小时后，阿福适时准备好早餐，等待少爷睡醒后从卧房出来。
然而，卧房之中没有任何动静。
“六个小时只是预计时间，肯定会有误差的。”
阿福这样想着，心里还算淡定。
七个小时后，房间之中依旧没有动静。
“难道是剂量配多了？不应该啊······”阿福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
九个小时后，还是没有动静。
阿福有些坐立难安，开始去找药品的包装。
“库克这次的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怎么药效那么好？”
十二个小时后，已经临近傍晚，阿福彻底坐不住了。夕阳将他的影子钉在地板上，卧房依旧寂静无声。
这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六个小时里，阿福做了很多事情，包括但不限于重新检查药物配比、将药物供应方纳入黑名单、悄咪咪检查布鲁斯的身体状况······一时之间，韦恩庄园到处都是阿福忙碌的身影。
莱恩的六小时和阿福的六小时也不知道在布鲁斯的身体之中，产生了怎样神奇的反应，反正最终的结果是，达到了6 ＋ 6 ＞ 12的超绝效果。
十四个小时后，卧房的门终于从内打开，布鲁斯揉着眉心走了出来，正好看到阿尔弗雷德以一个完美的管家姿态站在走廊之上。
阿福暗自松了口气。
终于醒了······
布鲁斯要是再不出来，再睡的可就不是卧室大床了，该是病床了。
“阿福，我睡了多久了？”布鲁斯随口问。
有些心虚的阿福没有立刻回答布鲁斯的问题，将手中紧攥的怀表往身后收了收，问：“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一杯咖啡即可，”布鲁斯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给自己倒了杯水，“现在几点了阿福？”
“再加一些吐司面包和鸡蛋吧，单喝咖啡不好。”阿福又说。
“好吧，”布鲁斯端着水杯，坐到沙发上，“不过请快一些，我这次好像休息的时间有些长了，需要把时间补回来。”
“好的，韦恩少爷，我这就去准备。”阿福假装没有听到布鲁斯对于时间的接连询问，转身向厨房走去。
片刻后，从客厅传来一道惊呼——
“下午六点？！我怎么睡了那么长时间？！”
·····
等到阿福端着精心准备的餐点步入客厅时，见布鲁斯正一脸不敢置信地表情坐在沙发上，阿福不由得心虚了一瞬，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板——理不直，气也要壮。
看着窗外的夕阳，布鲁斯感觉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向来对自己的身体有极端的掌控力，哪怕是累到昏睡过去，也能精准控制睡眠时长，就算出现意外，也不会出现如此离谱的失控。
显然，整整14个小时，他妥妥的睡过头了。
一定是有别的什么因素让他多睡了那么多。
是什么呢，难道是······他？ ！
布鲁斯的思绪突然飘向某个熟悉的身影。
这种不受控制的昏睡体验，在莱恩还在的时候经常发生，那是对方独有的能力。
【难道是莱恩偷偷让自己昏睡的？ 】
这个想法一出，便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就在布鲁斯几乎要确定这个猜测的时候——
他不经意间抬眸，目光在触及老管家面容的瞬间凝固住了。
一起生活了那么长时间，他们彼此之间早已非常了解对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布鲁斯心里咯噔了一下，试探着问：“阿福，我这次多睡了那么长时间，该不会是······”
“是的少爷，是我做的，我在您昏睡的时候，给您注射了一针药剂，这才让您多睡了那么长时间。”
阿福干脆果断地承认了，脸上摆出一副“你生气也没用有本事开除我啊”的表情。
【原来不是莱恩吗······】
【唉，他在奢求什么？ 】
布鲁斯一愣，拉起袖子，果然看到左臂处有一个注射留下的小红点。
失望的神色在布鲁斯的脸上一闪而逝，他无奈道：“阿福······”
管家先生将餐具递到布鲁斯的手中，说：“少爷，您如果对此有意见，要么另请高明，要么就乖乖把饭吃完，除非您打算现在就写解雇信。”
布鲁斯：······
主人何时能站起来！ ！
布鲁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然后乖乖把饭吃完。
看着自家少爷乖乖吃饭的模样，阿福满意颔首。
收拾餐具的时候，阿福特意问了句：“需要我给您拿来纸笔吗？”
布鲁斯有些懵：“纸笔？为什么？”
“当然那是解雇信了，您不是对我有意见吗？”阿福问，嘴角扬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布鲁斯：“······阿福，你开什么玩笑，与其解雇你，我宁愿把我自己开除出韦恩庄园。”
第72章
C72
回到毛坯店铺的莱恩哼着歌,开始为自己的店铺设地板，又忙活了几天，店铺终于装修好了,有一个问题变得迫在眉睫——开什么店。
好吧,虽然店铺都装修好了但是还没有决定到底开什么店这件事情，看起来确实有些离谱,但莱恩已经很努力地在想了。
只可惜，对着空白的墙面，莱恩苦苦想了好几天都没能决定。
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就显得有些太奇怪了些。
——
一辆低调的黑色加长版劳斯莱斯从街边驶过, 向韦恩大厦的方向平稳行进。
豪车的后排坐着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原本正在闭目养神，但是当汽车行驶到距离韦恩大厦不远的一个街角时, 他睁开了眼睛, 湛蓝眼眸看向左侧，正好瞥见临街的一个店铺。
那间店铺虽然已经完成了基本的装修,但是依旧无法让人看出到底是一家什么店。
这在韦恩集团董事长的眼中，其实是有些奇怪的。
正常来说，这些临街的店铺就算是还在装修，但是为了能够吸引路人的注意力，都会提前写上大大的店名, 恨不得在租下铺面后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为自己的店做广告。
哪里会像这家店一样,不仅装修的战线拉得如此之长,而且直到现在还不让旁人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店。
真不知道店主人到底是没有任何的商业头脑，还是仅仅只是来游戏人生的压根就不打算赚钱。
驾驶位上的阿福从后视镜看到少爷一直出神地打量着街边的店铺，贴心地放慢了汽车行驶的方向，同样瞥了眼那家店,问：“韦恩少爷，您还对那位兰斯·史密斯先生感兴趣吗？”
“只是觉得有些与众不同罢了，倒也不是特别关注。”布鲁斯收回了视线。
【所以，他到底要开什么店呢？ 】
心底一抹淡淡的思绪飘过，布鲁斯的脑海中显现出那个年轻人的身影。
布鲁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是，那天晚上偶然遇到的年轻人的身影，已经悄然在心里留下印记。
······
伦敦。
莱恩站在一家旧书店的门口，正好奇地透过玻璃张望里面的陈设布置。
这家建在十字路口的旧书店考究中透着温馨，看起来有些念头了。
无意间看到挂在门上的“本店营业时间说明”，莱恩挑了挑眉，忍不住莞尔一笑。
“我大部分会在九点半或者十点半左右开门······除了周二，我一般下午五点半关门······不过我偶尔会开到晚上八九点······”
这上面大段大段的说明，写得像个烧脑的推理题与其说这是告诉客人营业时间，倒更像是店主的碎碎念，每一个字都在表明对客人到来的无声抗拒。
莱恩对这位店主人更好奇了。
他之所以要千里迢迢来到伦敦，就是想来和这位书店的主人聊一聊。
古一曾经和他提过，这位名叫亚兹拉斐尔的旧书店主人，实则是个在地球生活了六千年的天使。虽然是天使，但却在人类社会生活得很好。
莱恩如今的情况和这位天使差不多，所以他打算来向对方取取经。
推开那扇挂着黄铜招牌的木门时，一股混杂着陈年书卷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店内光线温和，整齐排列的书架虽然数量很多，但井井有条。这些书架全都被羊皮卷、烫金精装本和古老的卷轴塞满。
边边角角的地上也被高高码上一本本泛黄的书籍，勉强能够做到不影响人行走。
书店的主人亚兹拉斐尔，正在木质书桌后全神贯注地翻阅手中的典籍。
在听到门口传来开门声时，亚兹拉斐尔嘴里嘟嘟囔囔着“明明现在不是营业时间”之类的话，一边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书页移向门口。
在看清客人的模样时，亚兹拉斐尔愣了愣，亮晶晶的眼眸眯了眯，但很快重新露出一个笑容，站起身来迎接客人。
“欢迎光临，有什么是能为您效劳的？”
莱恩新奇地看向这位传说中的天使。
这位旧书店的主人有一头浅金色的卷发，在暖黄灯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光。身上穿着奶白色圆领衬衫，认真系着一个格子样式的蝴蝶结，搭配棕色马甲，看起来像是个从狄更斯作品中走出来的老绅士。
虽然衣着古旧，但保养得却很好，自带一种复古与优雅的气质。
面对这位旧书店的主人，莱恩莫名联想到新鲜出炉的奶油泡芙上去，两者都给他一种软软的、甜甜的感觉，令人心安。
不愧是传说中的天使！
莱恩向店主人露出一个温和腼腆的笑容，向书店内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莱恩总觉得亚兹拉斐尔在第一眼看到自己的时候似乎有些······紧张？
但等自己走到店中央的时候，亚兹拉斐尔悄悄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也变得热情起来。
“喝热可可吗？尝尝我的手艺吧，保证味道非常不错。”
不等莱恩婉拒，亚兹拉斐尔就已经跑到后面忙活起来了。
拒绝未果的莱恩只得无奈等在原地。
很快，天使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杯子来到莱恩的身边。
莱恩接过杯子，看了眼天使，又看了眼杯中的热可可，虽然他其实尝不出味道，但还是喝了一口。
“怎么样孩子，好喝吗？”
天使期待的眼神过于强烈，莱恩不忍心说出扫兴的话。
“很棒，是我喝过的最······特别的热可可。”
“哈哈哈哈，那就好！”亚兹拉斐尔笑得眉眼弯弯。
将莱恩引到一张舒适的沙发上坐定，天使温声问：“孩子，你是刚到人间没多久吧？还不是很适应？”
莱恩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
他记得自己好像还没有来得及自我介绍呀，怎么天使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情况了？
难道是古一提前和天使说了？
算了，不管了，反正都是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这样想着，莱恩点了点头，“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得知您已经在这里生活六千年了，所以想来了解一下在人间生活的经验。”
“那你找到我，可算是找对天使了，对于如何在人间生活，我的经验可太多了。”亚兹拉斐尔挺直了腰板，面露得意之色。
“首先，我们天使来到人间，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天使开始毫无保留地向莱恩分享经验。
【我们天使？ 】
莱恩有些奇怪亚兹拉斐尔的这种表述，但转念一想，可能是为了表达亲昵吧，便不再在意。
就在莱恩听得出神的时候，书店的门再次被打开了。
“亚兹，哈尔街新开了家甜品店，你想去尝尝吗？”
一个身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红发人影一阵风般闯入书店，熟门熟路地从某个书架角落掏出一瓶红酒，打开来就是吨吨吨。
莱恩好奇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在看到对方黑色太阳镜下的眼眸居然是蛇类竖瞳的时候，下意识惊呼了一声。
就是这声惊呼，让天使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跑到莱恩面前，张开双臂一把抱住莱恩，用身体挡住莱恩打量那人的视线，像是一只护着鸡仔的母鸡。
“别怕，孩子，克劳利不会伤害你的。”
一边努力安抚莱恩，天使一边转头对克劳利严厉地说：“我这里还有一个天使宝宝呢，你别吓着他！”
【天使宝宝······】
脑袋被天使牢牢抱在身前的莱恩眼前黑乎乎的，骤然听到这个词，愕然地眨了眨眼睛。
他就说怎么感觉刚刚天使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呢，原来是把自己当成了，呃，天使宝宝？ ！
这误会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啊！
“吓到？？”
另一边，恶魔克劳利抹掉嘴角的酒液，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亚兹，我可什么都没干，他被吓到可跟我没关系。”
你不能凭空污蛇清白。
第73章
“······天使, 宝宝？”
莱恩闷闷的声音从天使的怀中传来，语调之中带着浓浓的不解之意。
他是真的好奇，到底事情是怎么快进到自己变成天使宝宝这件事的。而且看天使这个样子,似乎对此深信不疑。
先不管天使宝宝这件事, 反正莱恩现在已经是妥妥的好奇宝宝了。
“离我们远点儿，邪恶的恶魔。”
亚兹拉斐尔语调夸张地对不远处的克劳利说,样子活像是神父在做驱魔仪式，可莱恩却敏锐地从中察觉到，这其中似乎藏着一抹亲昵。
“好好好, 我走开还不行吗？”恶魔克劳利倒是没有生气, 无奈地耸了耸肩, 一路向后退去。
“天使，这个距离可以吗？”
“这~里~呢~？~”
“这~~里~~？~~”
莱恩虽然依旧看不见, 但莱恩却能够听到恶魔的声音正在渐行渐远。
他忍不住探头探脑,向恶魔的方向看去，却见此时的恶魔已经把自己缩到了书店的另一头,正委委屈屈地将自己的大长腿安插在一堆古籍当中，小心翼翼地尽量让自己不要碰到书。
“噗嗤——”
恶魔这幅局促的样子太好玩了，莱恩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之前也见过恶魔，掌管色欲的阿斯摩太, 对方因为惹到自己和蝙蝠侠, 现在应该已经连灰都不剩了。
但如今这位名叫克劳利的恶魔却不一样, 看这架势，似乎是天使的朋友，而且是非常非常非常亲密的那种朋友。
听到笑声，天使低头查看, 确定没有从莱恩的脸上看到害怕，这才松了口气。
又瞪了眼远处的恶魔，示意对方继续保持距离，这才放开莱恩，还贴心地整理了一下莱恩身上的衣服。
莱恩虽然不知道一件普通的衬衫有什么好整理的，但还是乖乖等天使为自己整理着装。
咦，等等，他更感觉自己像个天使宝宝了。
不行，这也太怪了。
于是，莱恩忍不住了，再次问：“亚兹拉斐尔，天使宝宝？我？”
“哈哈哈哈，你最开始进来的时候，我还有些拿不准你到底是天使还是恶魔，毕竟有些狡猾的恶魔会假扮成天使欺骗他人，但你走过房间中间的恶魔识别法阵时，并没有引起异象，说明你不是恶魔。”亚兹拉斐尔微笑着说，贴心地指了指书店的中间地面上。
莱恩顺着天使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地上看到了一个圆形黄铜铸就的法阵。
简单的排除法。
莱恩：······
破案了，终于破案了。
他就说为什么天使最开始看自己的样子有些奇怪，原来是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天使还是恶魔。
可谁说纯灵魂体的话，不是恶魔就是天使？就不能是其他的，呃，生物吗？
莱恩无奈。
“诶？不对，那为什么要叫我宝宝？”
莱恩抬眸，茫然地问亚兹拉斐尔。
“嗨呀，连翅膀都还没有来得及长出来的小家伙，当然是天使宝宝了呀~~”亚兹拉斐尔亲昵地拍了拍莱恩的后背。
看吧，空无一物呢！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其实既不是天使也不是恶魔？”莱恩试探着问。
“哈哈哈哈哈，你可真会开玩笑。”亚兹拉斐尔非常捧场地大笑起来。
莱恩放弃了，天使宝宝就天使宝宝吧，反正也无伤大雅。
“如果你真的你不是天使也不是恶魔，那你还有两种可能——”
克劳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出现在天使的身后，对着莱恩“阴恻恻”地说。
恶魔的突然冒头没有吓到莱恩，反倒是吓到了天使。
“哦！老天，你怎么突然就凑过来了？！别把天使宝宝吓到！”
连翅膀都还没有长出来的天使宝宝呢！突然看到天使的死敌恶魔，肯定会害怕的。
“得了吧亚兹，你看这个天使宝宝像是害怕的样子吗？你有些反应过度了。”恶魔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认清现实吧，亚兹，如果不是你的阻挡，人家说不定都要贴上来近距离观察恶魔了。
“诶？是吗？”亚兹这才看了看莱恩，又看了眼克劳利，发现在场的三个人里，反倒是他才是最不淡定的那个，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来介绍一下吧，”亚兹拉斐尔重新整理仪态，“这位是恶魔克劳利，他是个好恶魔，也是我的朋友。”
“克劳利，这位是来自天堂的天使宝宝，刚来人界不久，他叫，呃，不好意思，请问你叫什么来着的？”向克劳利介绍到这里的时候卡壳了，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还没有问人家的名字。
“莱恩·文森特。”莱恩乖巧地说。
“这是来到人间后给自己取的名字吧？很好听。”亚兹拉斐尔化身夸夸群群主，随地大小夸。
毕竟，天使作为超自然的存在，一般没有“姓”，只有用来表明神圣属性或指责的专属“名”，而这位小天使却说出了名和姓，按理来说是有些可疑的，但亚兹拉斐尔还是自然而然地圆了回来。
莱恩看向恶魔克劳利，微笑着打招呼：“你好，克劳利先生。”
克劳利有些不满地看着天使，“亚兹，你怎么能用好这个词来形容恶魔呢？你应该用坏、非常坏、坏透了、十恶不赦，这些词来介绍我才对。”
“可不论你是否承认，克劳利，你就是个好恶魔。”亚兹拉斐尔认真地说。
莱恩也在旁边附和点头。
克劳利撇了撇嘴放弃争辩，看向莱恩的时候，说：“哦对了，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如果你既不是天使也不是恶魔，那就还有两种可能性。”
“For Gods sake，那你就是上帝。”亚兹拉斐尔秒接克劳利的思路，虔诚地双手交叉放于身前。
“ For heavens sake ，另一个可能就是撒旦本尊咯。你想选哪一个？”克劳利摘下墨镜，金色竖瞳直勾勾盯着莱恩，似笑非笑。
莱恩憋了半天，说：“反正我不是撒旦。”
“当然当然，咱们是好天使，不当撒旦。”亚兹拉斐尔像是在哄小孩子。
天使和恶魔全都很自然地忽略了另一个可能性——上帝。
毕竟，创世的上帝？怎么可能会以这样的形态出现在这么一个小小的旧书店里。
三人在沙发坐定，克劳利懒洋洋地瘫坐在沙发上，活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蛇。天使则是端坐在沙发上，风度不减。
莱恩坐在他们的对面，再次问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怎么在人间生活？那你算是找对人了，我们在人间生活了六千年，知道怎么像个人类一样生活。”
亚兹拉斐尔眼睛一亮，“对呀，我可太擅长了，首先你需要学会人类的社交礼仪，比如——”
“别听他瞎说，这套老套的绅士做派早就过时了，”克劳利摇晃着酒杯，“你应该先有一个人设，也就是你在人间的身份。”
克劳利指着天使，“就比如亚兹，他是旧书店善良但古板的老板。”
“那我可以是什么？”莱恩问。
“随便你，”克劳利又给自己倒一杯红酒，“不过，我建议你当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莱恩愣了愣。
“克劳利说得对，人间最有趣的地方就在于它的平凡，”亚兹拉斐尔温声说，“你可以去公园喂鸽子、去喜欢的饭店、去超市买东西，想干什么都可以，做一个普通人会做的事情。”
“听起来不错。”莱恩微笑着说。
“哦，对了，最好少施展一些奇迹，普通人的生活可是没有多少奇迹的。”天使补充道。
“你原来知道要少施展奇迹吗？”克劳利瞥了天使一眼，“我记得你上个月好像就因为施展奇迹超量，所以被斥责了？”
天使脸红了。
“亚兹，你的报告写完了吗？”恶魔又补了一刀。
天使的脸更红了，已经向恼羞成怒的方向发展，“克劳利，你再这样，接下来的几天我可就不理你了！”
克劳利身子一僵，立刻不再说话了。
莱恩默默围观者天使和恶魔的互动，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此行前来，与其说是寻找具体的建议，更多的是学习天使和恶魔对于超自然生物在人类世界生活的态度。
毕竟，莱恩之前自己就是个人类，在怎么做人这一块，经验是不缺的。
“哦，对了，你还应该交朋友，”亚兹拉斐尔微笑道，“情感是最美好的事物，值得你尝试。”
几乎是下意识的，莱恩的脑海中浮现出蝙蝠侠的身影，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把那道黑漆漆身影从自己的脑子里摇散。
“哈，看来我们的天使宝宝已经有人选了，恭喜你。”亚兹拉斐尔眼睛一亮，开心地说。
莱恩的目光在天使和恶魔之间流转，眼神温和：“就像你们这样，对吗？跨越六千年的时空、打破天堂和地狱的界限······确实是令人向往的情感。”
听到这话，天使有些局促不安，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眼克劳利，然后对莱恩说：“呃，莱恩，关于我和克劳利之间的事情，需要请你保密，毕竟，天堂和地狱，终究是两个不同的阵营。”
“放心吧，我肯定会保密的，”莱恩轻笑出声，“而且，就算是创世者，也不会反对天使和恶魔做朋友的，毕竟，规则是祂定的，但故事却是由你们自己书写下去的。”
亚兹拉斐尔眨了眨眼，面对说出这段话的天使宝宝莱恩，他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恍惚间他有种听到了——
“主的旨意？”克劳利突然说，“亚兹，你的表情像是看到了神迹。”
天使的脸又“唰”的一下红了，“我只是······”
莱恩微笑着看着这一切，右手一翻，一个由莹白丝线编织而成的手环出现在他的手上。
天使和恶魔对视一眼，两人无声地交流起来。
“我没感受到奇迹的味道。”
“我也没有。”
“嘶——那这位天使宝宝是怎么做到的？”
而他们的对面，莱恩将手中这个样式简单的手环递给天使，“亚兹拉斐尔，以后如果遇到难以对付的事情，可以把这个手环扔向对方，到时候我会来帮助你的。”
“谢，谢，谢谢。”天使有些结巴地说，下意识接过手环。
“很高兴能够结识你们，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咱们下次再见。”
随着一道莹白光团闪过，莱恩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书店重新恢复了平静。
亚兹拉斐尔呆呆看着莱恩原本坐着的地方，咽了口唾沫，“克劳利，你说，他会不会其实是······”
“别想了，天使，”克劳利帮天使拿起外套，“咱们去哈尔街吃甜品吧，这些你可以慢慢研究。”
天使看向克劳利，“那家新店有可丽饼吗？”
“应该有吧，咱们去看看。”
······ ——
作者有话说：今天发烧咧，昏昏沉沉、迷迷瞪瞪、恍恍惚惚，所以就想写点儿甜甜的、温馨的情节[撒花][撒花]
这章写得我身体暖暖的哈哈哈哈~~
另外宝子们最近要注意身体哦，不要像我一样中招了，真的好难受嘤嘤嘤[红心][狗头叼玫瑰]
第74章
夜幕降临, 又到了蝙蝠侠夜巡的时间。
黑色的身影在哥谭的街巷中穿梭，悄无声息、如同鬼魅。
正是因为有了这道黑色身影的存在，才让哥谭的黑夜得以保留最后一丝喘息的希望, 不至于彻底陷入绝望的深渊。
三个带着摩托头盔的家伙刚从一家珠宝店破门而出,鼓鼓囊囊的帆布袋里塞满了贵重的首饰，右手拿着上膛的冲锋|枪,枪口还冒着烟。
“赶快上车，条子要来了！”赶来接应的汽车里传来同伙催促的声音。
远处，警笛声隐隐约约传来,已经愈来愈近。
他们没有看到阴影是怎么从头顶落下的。
动作最快的人只知道自己刚要钻进车里, 突然就被一股巨力拽出车外, 狠狠摔到地上，头晕眼花、金星直冒。
另外两个人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抬起枪,凌厉的攻击就已经到来。一个被势大力沉的一拳打在面门上,软绵绵地倒地晕死过去；另一个则是挨了一脚侧踹，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该死的, 蝙蝠侠！”
开车来接应的司机在看到黑色身影笼罩其他人的第一时间，便毫不犹豫狠踩一脚油门，干脆果断地逃跑了。
“上帝啊，那可是蝙蝠侠，对不住了哥们。”
这辆车本来就是他们为了用来甩开警察追击专门准备的, 性能非常棒。
因此,等蝙蝠侠将三个劫匪解决后,汽车已经窜出去老远。
蝙蝠侠眉头一皱，看来得多费一番功夫了。
用绳子将三个昏迷的劫匪绑在路灯上，蝙蝠侠跨上蝙蝠车便要去追。
然而，就在蝙蝠侠启动蝙蝠车的时候,远处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目标汽车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听着像是——爆胎了。
果然，那辆汽车突然失去了控制，左右摇摆，最后撞上一堵厚重的墙，彻底不动了。
蝙蝠侠到来的时候，发现匪徒已经陷入了昏迷。
简单检查了一下汽车，果然是左前轮发生了爆胎。
“真是幸运，恰好在这个时候爆胎了，不然您得费一番功夫才能追上这家伙了。”
阿福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
蝙蝠侠把车里的劫匪拖出来，也捆在路灯上，一边说：“便士一，接下来去哪儿？”
他并没有在意这样一个小插曲。
没有浪费时间，根据阿福提供的情报，蝙蝠侠来到一间废弃的工厂门口。
有两个帮派的老大带着小弟相约来到这里，显然是有所图谋。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够将这两个帮派的人一网打尽，将他们的图谋扼杀在摇篮里。
蝙蝠侠无声地潜入这间废弃已久的厂房。
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光线，阴暗、逼仄，恐怖且诡异，如果开发成鬼屋，一定会门票大卖。
又稍微向里面潜入了十几米，不远处出现一个警戒的帮|派小弟。
蝙蝠侠悄无声息来到那人身后，干脆利落地将对方打晕，轻轻放倒在地上。
就这样，蝙蝠侠很快解决了外围的敌人，开始渐渐深入。
远处传来细微的交谈声。
蝙蝠侠走在阴影里，没有任何人发现他。
从战术腰带中拿出一个小圆球，向交谈的方向滚去。
很快，蝙蝠侠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声。
原来，他们是最近因为蝙蝠侠高强度打击犯罪而损失惨重的两个帮|派，打算实施报复。具体的计划是伪造一场拐卖儿童案，在蝙蝠侠赶来营救之际，两方人马齐出，埋伏蝙蝠侠一波儿，希望能一举将蝙蝠侠干掉。
想法很好，计划也很周全，唯一的问题是，让当事人知道了。
“每天哥谭会发生那么多犯罪，蝙蝠侠肯定是选择性阻止的，为了保证能把蝙蝠侠吸引过来，涉及到小孩子的犯罪绝对可行。”其中一个头目阴恻恻地说。
另一个头目咬牙切齿：“该死的蝙蝠侠让我损失惨重，好不容易找到的发钱买卖全都被破坏了，这次就算不能干掉蝙蝠侠，也要让他脱层皮！”
······
对方毕竟占据人数优势，蝙蝠侠没有贸然现身，而是在周围游走，尽量将周边分散开来的敌人处理掉。
等外围的敌人全都处理完毕，蝙蝠侠先是在敌人中投放烟雾弹，然后从天而降，化身烟中恶鬼，大杀四方。
只不过，意外总会在不经意间发生。
就在蝙蝠侠格挡开正面的锋芒，没有注意到的是，远处顶棚的边缘闪烁了一抹镜片的反光。
那里，一个狙击手正悄悄探出半个身子，黑洞洞的枪口迅速锁定蝙蝠侠的身影。
狙击手用的是大口径狙击枪，就算蝙蝠侠穿着蝙蝠战衣，被打这么一枪也得受伤。
原来，两方的帮|派大佬和蝙蝠侠打了那么久的交道，知道就算是把位置选得再偏僻，都可能被蝙蝠侠盯上。
所以，为了预防蝙蝠侠摸进来，他们请来暗网上排名靠前的狙击手为他们保驾护航。
如今，他们无比庆幸自己做了这样的决定，如果狙击手能发挥效果，那他们可就赚大发了。
顶楼的狙击手简单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搭上了冰冷的扳机。
然而，就在狙击手扣下扳机的前一秒，一个锈迹斑斑、装满废弃油污的铁桶意外向侧面倾倒，沉重地滚动起来，直直撞向枪手藏身的顶棚支架。
“哐当——”
“啪——”
铁桶撞击的巨响和枪声同时响起。
满含杀机的一枪打偏了，子弹擦着蝙蝠侠的肩膀飞掠而过。
原来，铁桶的撞击让枪手藏身的顶棚剧烈晃动了一下，枪手猝不及防之下，不仅手下的狙击枪失了准头，自己也因为身体失去平衡，直接从顶棚掉了下来，最后砸在下方的水泥地上，生死不知。
在枪响的那一刻，听着明显是大口径狙击枪才能发出的枪响，蝙蝠侠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直到枪手从三四米高的顶棚掉下来的时候，蝙蝠侠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些。
之后便是一阵后怕。
在刚刚的那一瞬间，死亡的气息已经舔舐到了蝙蝠侠的后颈。
但现在显然不是后怕的时候，蝙蝠侠重新投入战斗中，剩下的敌人们在他猛烈的攻势下溃不成军，惨叫声在废弃的工厂内此起彼伏。
混乱中，一个身材壮硕，脸上有一道狰狞伤疤的敌人眼中闪过一抹凶光。他趁着蝙蝠侠背对自己的瞬间，手上提着一把匕首，猛地向蝙蝠侠的后心撞去。
然而，这家伙把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蝙蝠侠的身上，没有怎么注意脚下，没有注意到，一块嵌着钉子的木板就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尖端向上的钉子闪着寒光，静静立在那里。
“啊——”
一声惨嚎从偷袭者的口中发出，他正好踩到木板上的钉子，蓄满力量向前冲的身体猛然顿住，巨大的疼痛从脚底传来，他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
蝙蝠侠恰好在这时拧断最后一个敌人的手腕，并将其击晕。
他猛地回头，看到身后那个仍在抱着脚嚎叫的家伙，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幸好中途遭到了意外，不然猛地给自己来这么一下，会给自己造成很大麻烦的。
【又是幸运吗？ 】
他的动作有了些许凝滞，目光扫过那块嵌了钉子的木板，又转头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狙击手，他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
······
夜巡结束前，蝙蝠侠站在钟楼顶端俯瞰这座城市，陷入沉思。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今晚的夜巡有些太顺利了，看起来像是被幸运之神眷顾。
有一部电影叫“死神来了”，里面的主角会因为各种意外而丧命。
而蝙蝠侠今晚则是有种“幸运神来了”的感觉，和死神来了恰恰相反，他似乎总是能够因为各种意外而逢凶化吉。
“便士一，你有没有觉得，今晚有些不对劲？”蝙蝠侠忍不住问。
“可能是您最近的运势比较好吧，运气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您坦然接受就好。”耳麦中，阿福察觉到蝙蝠侠的迟疑，劝慰道。
蝙蝠侠不置可否，在哥谭，他不相信有真正的幸运可言。
虽然心中有所疑惑，但苦于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蝙蝠侠也只得将这份怀疑压在心里。
然而，蝙蝠侠没有想到的是，这份幸运并没有消失，反倒一直持续了整整一周的时间，在每一个他所需要的瞬间悄然出现。
——
经过反复纠结，莱恩终于决定开一家什么店了。
他打算开一家咖啡店，反正没有营业额的压力，随缘运营就好。
在哥谭忙活了一晚上，白天回到店铺，莱恩开始按照心里设想的咖啡厅模样装饰自己的店铺。
布置桌椅、摆放绿植······莱恩一边干活一边哼着歌，能够看出来，他的心情很愉快。
就这样慢悠悠地打磨了一周，属于莱恩的这家小咖啡厅，总算迎来了开门的日子。
正式营业的第一天，莱恩站在吧台后面，手轻轻搭在台面上，目光落在店门上，开始期待自己的第一个客人。
第75章
叮铃铃——
店门的开启牵动迎客铃,清脆的声响中，咖啡厅迎来了今天的首位顾客。
莱恩期待抬眸看向客人，但在看清对方的样貌后,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 自己的第一个客人，居然是他。
但莱恩很快将眼中的惊讶敛去,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性笑容：“欢迎光临，想喝点什么？”
开门迎客，总不能歧视哥谭首富不是？
布鲁斯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这间终于开张的店铺。
【原来是咖啡厅吗？ 】
依旧是在前往韦恩大厦的路上, 布鲁斯恰好见这里终于亮出招牌——“咖啡厅”。
名字倒是朴实无华。
出于对店主人的好奇,布鲁斯让阿福将车停在门口，自己信步走了进来。
“店里有什么？”布鲁斯迈步走到吧台前,微笑问。
“美式、拿铁、卡布奇诺、摩卡,这些经典咖啡品类都有。”莱恩微微仰头，语气带着自信。
为了咖啡店的开张, 他可是做了一番准备的！
布鲁斯的视线快速扫了眼吧台，却没有发现咖啡店里必备的咖啡机，不由得眉梢微挑。
“那就一杯美式，谢谢。”
“好嘞。”
莱恩利落地应下来，转身捣鼓起来。
布鲁斯侧着身,假装不经意地向莱恩忙活的地方看去。
在看清对方的动作后,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莱恩就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美式咖啡端到布鲁斯的面前。
抛开是否合理不谈，至少出餐很快。
布鲁斯没有立刻去碰这杯美式，而是似笑非笑地看向莱恩，“速溶咖啡？嗯？”
他刚刚可是眼睁睁看着对方拿出一条咖啡,撕开包装倒进杯子里，然后倒上开水，搅合搅合就转身端给自己了。
地段如此优越的一家咖啡厅，出品的咖啡居然不是现磨的，而是现冲的吗？ ！
布鲁斯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听出了客人的迟疑，莱恩将包装拿出来，重新检查了一下，“嗯，是黑咖啡没错的啊，没加糖没加奶。”
莱恩看向布鲁斯，眨了几下眼睛，面露困惑，仿佛在反问：有什么问题？你就说这是不是黑咖啡吧。
布鲁斯扶额，一时无言。
他扫了眼后面的操作台，试探着问：“如果我说，我想喝拿铁······”
莱恩拿起一瓶牛奶，晃了晃。
“所以摩卡的话？”
莱恩适时端出一盒可可粉。
“那你还真是，呃，准备充分。”布鲁斯干巴巴地评价。
“是吧！”莱恩微微仰起头，“我可是花了······”他的声音可疑地停顿了一下，“花了很长时间准备的。”
布鲁斯发誓，这个咖啡店的店主刚刚绝对是想说“好几分钟。”
“或许······”他斟酌着用词，试图给这位店主一些真诚的建议，“你有没有考虑过，用咖啡机现磨现做的咖啡，会比速溶咖啡的口感好呢？这样也能给客人提供更好的咖啡体验，从而更好地积攒口碑。”
“可是我还不会使用咖啡机，所以暂时只能用速溶咖啡代替了。”莱恩解释道。
他还真不是有意糊弄，这不还不会用嘛。
“快点尝尝怎么样吧，你可是我的第一个客人，说说感受？”莱恩催促道。
【第一个客人······怎么听着更像是，第一个怨种？ 】
迎着对方期待的目光，布鲁斯不得不端起这杯现泡的速溶咖啡，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抿了一口。
“韦恩先生，怎么样？”莱恩期待地问。
布鲁斯：······这不是难为他吗？对于一杯速溶咖啡他到底要怎么夸？
布鲁斯面露难色，开始翻来覆去地端详这杯咖啡，像是在研究一件稀世珍宝。
面对这样一杯特别的咖啡，布鲁斯脑中积累的大量有关咖啡品鉴的知识全都没了用武之地，不论是咖啡的香气、干净度、甜度、口感、风味、余韵、平衡度等等，在这样的情况下全都和店老板没有关系，夸了也是白夸。
不行，他可是社交场上游刃有余的花花公子，怎么能在这么一间小小的咖啡厅里栽了跟头呢！
苦思冥想半晌，布鲁斯终于挤出了一句：“嗯······热水的温度选择得刚刚好，”目光落在杯子上的小小蝙蝠图标，“杯子的选择也很巧妙，哦，对了，出餐速度非常快······”
别说，真让布鲁斯找到了几个独特的夸奖角度，他自己都要佩服起自己的机智了。
莱恩笑得眉眼弯弯，显然很是受用。
【看来是过关了······】
布鲁斯暗自松了口气。
但过了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啊，他可是顾客，该紧张的不该是店主吗？
布鲁斯放下咖啡杯，指尖轻轻敲了敲吧台，努力将谈话的节奏掌控在自己手中。
“所以，这是一家主打极简主义的咖啡吗？”布鲁斯慢悠悠地问。
莱恩歪了歪头，他觉得布鲁斯说得还挺有道理的，指了指墙上贴的菜单，“差不多吧，而且我们的价格也很极简。”
布鲁斯顺着莱恩的手指看去。
好吧，确实，一杯美式只需要2美分，这在整个哥谭绝对找不到更低的价格了。
不过，为什么要定价2美分呢？
鬼使神差的，布鲁斯看向那条已经拆开的咖啡包装，上面赫然写着，建议零售价两美分。
好吧，怪不得······
这家店真的能盈利吗？ ！
单价低成这样，一天得卖出多少杯才能赚出房租？目前店里还只有一个人，一分钟一杯不停歇地做也不可能收回成本的。更何况用速溶咖啡来卖，口碑什么的肯定是不可能打造的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客人前来······
韦首富的顶尖商业头脑开始疯狂计算，很快就——宕机了。
就在这时，店门再次被推开，风铃声响起，又有客人来了，这让韦首富终于回过些神。
视线重新放在这杯速溶咖啡上，布鲁斯无奈一笑，毕竟自己是对方第一个客人，还是要捧场的，于是，他干脆利落地将咖啡一饮而尽，然后对店主人说：“很棒的咖啡，希望你的生意能够越来越好。”
拿出钱包，布鲁斯从中抽出一张百元美钞递给店主。
莱恩眉头皱了起来，没有立刻接，“没零钱吗？两美分的话，不好找钱的。”
“不用找了，剩下的就当是小费了。”布鲁斯贴心地说。
“好嘞，谢谢惠顾，下次常来哦。”
莱恩的眉头豁然舒展，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轻巧地从布鲁斯掌心将钱抽了过来。
那双手莹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仿佛凝聚了月光的清辉。
布鲁斯原本还带着笑意，目光追随着莱恩伸手的动作，可当那片莹白在眼前划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掌心时，像有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
那双手的线条、骨节的弧度，甚至是指尖残留的一丝微凉触感，都带着一种该死的熟悉感，猛地撞进他心里。
布鲁斯瞬间怔住了，方才的笑意僵在脸上，眼神一眨不眨地黏在莱恩手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满脑子都是“在哪里见过”的念头。
莱恩却只当布鲁斯是反悔了，不等对方开口，便迅速将钱攥在手心，连手带钱一并揣进了口袋，一脸戒备地看着布鲁斯。
恰在此时，一道惊呼声在旁边响起，打断了布鲁斯的思绪。
“韦······韦恩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来到这里，原本看到店里简陋的吧台，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走人，但突然发现，吧台前站着的那个顾客，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
直到走近了他才发现，妈耶，这不是韦恩先生吗？
他自己就是在韦恩大厦上班的，韦恩先生算是他的顶到天花板的BOSS了。
布鲁斯的目光被新客人打断，有些怅然地收回视线，微笑着向男人点了点头。
西装男人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然后对店主人说：“呃，那个，我，我要一杯美式。”
他的反应很正常，毕竟，一个普通职员突然撞见韦恩集团的老板坐在一家街边小店喝咖啡，难免会有些不知所措。
不打算打扰对方做生意，布鲁斯对莱恩说：“下次有机会我会再来光顾的。”
“好的，常来哦。”莱恩回以一个真诚的笑容。
这可是喝两美分的咖啡会给百元大钞的豪横顾客，爱来多来！
莱恩扬手随意朝布鲁斯摆了摆，算是告别。
可布鲁斯的目光却像生了根，牢牢黏在他那只挥着的手上。那视线随着手的起落而移动，专注得近乎执拗。
莱恩额角几不可查地跳了跳，心里泛起一阵无语。
咦~~好奇怪，怎么感觉自己的手像个逗猫棒，而布鲁斯就是那只被勾得目不转睛的猫。
莱恩赶紧收回手。
布鲁斯这才像是回过神，视线从他空了的手边移开时，眼底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复杂情感。
他在原地顿了顿，终于转身离开。
莱恩送走布鲁斯，很快为第二个客人端上咖啡，依旧是速溶冲泡，将咖啡杯推给客人：“您的美式，请慢用。”
男人盯着杯子沉默两秒，又瞥了眼操作台上的第二个空了的包装袋，重新看向咖啡时，沉默的时间更长了，表情也从犹豫变成了茫然和不自信。
他也发现了，这分明就是一杯普通的速溶咖啡啊。
对方也完全没有背着顾客的意思。
哥谭首富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说这是“很棒的咖啡”？很棒的什么？速溶咖啡吗？
难道有钱人的品味和普通人就是这么与众不同吗？
可能是某种新潮的行为艺术吧？毕竟这可是韦恩先生光顾的店，说不定也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深意。
这样想着，西装男人收起了先前的疑虑，端起杯子的手势都郑重了几分。他开始对着这杯速溶咖啡细细品味起来，看那架势，似乎还真让他品出了什么。
第76章
走出咖啡厅, 布鲁斯不自觉停下脚步，转身回望。
透过朦胧的玻璃门，他隐约可以看到,店主人正撑着脑袋,一脸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客人。
他应该是在疑惑，为什么会有人对着一杯速溶咖啡认真品鉴吧。
布鲁斯的嘴角开始一点点往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住。
坐上车，布鲁斯对阿福说：“走吧，去公司。”
阿福透过后视镜, 习惯性望了布鲁斯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 让他有了意外的发现。
仅仅只是去街边咖啡厅喝了杯咖啡的功夫，回来后的布鲁斯整个人的状态似乎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像是长途跋涉的旅人, 终于能够卸下些许重担, 停下来活动一下发酸的肩膀，得到片刻的喘息。
连那双蓝色眼眸都亮了几分, 像是落进了星星。
“少爷，咖啡的味道很合您胃口是吗？”阿福问。
布鲁斯倚着车窗，提到咖啡，他的眼睛更亮了几分，嘴角微微勾起,轻轻摩挲着下巴,像是在回味咖啡的味道。
“是的, 阿福，令人意外的好。”
阿福察觉到，布鲁斯在“意外”这个词上加重的语气。
“那看来确实是意外的惊喜了。”阿福会意地点了点头。
——
“咚咚咚。”
三声轻响从韦恩大厦顶楼办公室门外响起。
“进。”
随着办公室内传来应许声，秘书乔治推开门,把头伸了进来，发现老板正站在落地窗前，垂眸看着楼下的风景，似乎正沉思着什么。
默默评估着算是老板默认的意思后，乔治把头缩了回去，然后指挥工作人员，将一摞摞文件搬进办公室，整齐地摆放在办公桌上。
做完这一切，乔治挥了挥手让工作人员离开，然后凑到老板的旁边，堆着笑脸汇报道：“韦恩先生，已经将今天您需要处理的文件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开始处理？”
“文件先等一等，”布鲁斯收回视线，转而指了指旁边的天文望远镜，对乔治说，“这个天文望远镜，帮我换成普通望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