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卡西迪奥,你可以和我说说，到底是谁在寻找蝙蝠侠吗？”莱恩尝试着问道。
卡西迪奥沉默不语，眼睛一眨不眨地审视莱恩。
漫长的静默后,他问：“兰斯,你知道怎么找到蝙蝠侠，对吗？”
“哈哈哈,这个嘛······”莱恩讪笑一声，大脑开始飞速旋转，打算找一个理由来糊弄过去。
在弄清楚一切之前, 为了保险起见, 莱恩决定还是不要让这个看起来脑子有些不太好使的家伙见布鲁斯的好。
然而, 正当莱恩思索之际，门口的迎客铃再次响起。
“很抱歉,我们已经打烊了,请您······”莱恩条件反射地说，一边抬头看向门口,却在看清对方面貌时停住了话头。
莱恩：这可真是······（﹃）
“兰斯，咖啡店还没有打烊吗？”
布鲁斯·韦恩去而复返，又来到了咖啡店。
原来，在一口气跑了好几趟厕所后，胃部松快了很多, 布鲁斯觉得自己又行了。
当他又开始猫猫祟祟用望远镜观察对面的咖啡厅时, 却恰巧看见咖啡厅前的路中间站了一个人。
这本没什么,可接下来，布鲁斯眼睁睁看着对方走进咖啡厅，而莱恩居然并没有把对方赶出去。
天已经暗下来了，咖啡店应该差不多到了打烊的时间。
这大晚上的,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布鲁斯有些坐不住了，这才又跑来咖啡店。
他倒要来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见布鲁斯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现，偏偏在有一个古怪家伙这样来找他的时候过来是吧？
莱恩扶额，已经无力吐槽。
而卡西迪奥回头看了眼向吧台这边走来的布鲁斯，一本正经地说：“咖啡店已经打烊了。”
布鲁斯挑了挑眉，将注意力正大光明地放在卡西迪奥身上，以极快的速度收集完信息后，笑道：“既然已经打烊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因为我是兰斯先生的朋友，而不是顾客。”
“朋友吗？”布鲁斯眯了眯眼睛，“巧了，那我也是兰斯的朋友，所以我应该也能呆在这里。”
“是吧，兰斯？”布鲁斯看向莱恩。
莱恩皮笑肉不笑地冲布鲁斯招了招手，布鲁斯立刻凑了过去。
待布鲁斯靠近，莱恩以极快的速度抓住对方的领带，往前一勾，将他拉得靠近自己，附在他的耳边低低问：“你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人家就是来找蝙蝠侠的，结果你就这么水灵灵地跑到人家面前了，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布鲁斯顺着莱恩的力道往前面凑了凑，目光却黏在那只拽着自己领带的修长手指上。
贴得近了，布鲁斯虽然并不能闻到某种具体的味道，但却有种无法用感官来描述的微凉清爽感，仿佛被洁净的气息包围。
联想到此前已经收集到了信息，他这算是，近距离接触莱恩的灵魂了？
“不欢迎我吗？”布鲁斯轻声问，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优雅。
“这不是欢不欢迎的问题······”莱恩无奈地说。
但是这样一来，反倒坚定了布鲁斯要留下来的决心。
他重新打量起旁边的陌生人，能够确信的一点是，此前他从未见过这人。
“这位先生有些眼生呀，应该不是哥谭人吧？”布鲁斯开始打听对方的情况。
“我叫卡西迪奥，你好，我不是哥谭人。”
嗯，人机感依旧很重，莱恩怀疑，对方可能刚当人不久。
布鲁斯略显惊讶，显然没有料到对方会如此坦诚，但很快恢复优雅的笑容，“我叫布鲁斯·韦恩，幸会，卡西迪奥先生。”
“你好。”卡西迪奥点了点头，神色淡漠，完全没有看到哥谭首富应有的反应。
莱恩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这位卡西迪奥不是说想要找蝙蝠侠吗？可蝙蝠侠明明就站在他的面前，但他却没有察觉？ 】
【啧，总不会必须要布鲁斯穿上蝙蝠战衣才能认出来吧？ 】
“天黑了。”卡西迪奥忽然说。
布鲁斯转头看了眼店外，嗯，确实，夜幕降临了。
傍晚的哥谭天总是黑得很快，明明离开韦恩大厦的时候天边还有些许余晖，等到了咖啡店坐了没一会儿，天就彻底黑了。
卡西迪奥闭上眼睛，头微微扬起，看起来似乎是在用心感受着什么。
良久，他睁开眼睛，一脸困惑，“我怎么没有找到他？”
“明明已经天黑了，我怎么没有找到他？”他看向莱恩，认真地请教。
莱恩能说什么？他当然知道，卡西迪奥所说的那个“他”指的是蝙蝠侠。
但莱恩此时只能强忍住不要看向布鲁斯。
可布鲁斯却更加感兴趣了，刚刚的一幕他也看在眼里，这位卡西迪奥先生，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您说的他是指谁？或许我可以提供帮助”布鲁斯试探着问。
莱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哈。
你当然能提供帮助了，你可太能提供了，简直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人选。
卡西迪奥直视布鲁斯，“我找蝙蝠侠。”
他找蝙蝠侠？ ！
布鲁斯嘴角的笑容僵在了原地，目光在卡西迪奥和莱恩之间来回游移。
此刻，他终于明白莱恩最初为何要赶他走了。
但布鲁斯不愧是布鲁斯，短暂的愣神后，他迅速从震惊转为玩味，身体放松地靠在吧台上。
“蝙蝠侠？你找他干什么？”他拖长了音调，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他有危险，因此主让我保护他。”卡西迪奥声音平静，像是在讨论天气。
布鲁斯不动声色地瞥了莱恩一眼，转而夸张地摊了摊手，“哇哦，主，你是个牧师吗？”
“不，我是侍奉主的天使。”卡西迪奥依旧耿直得过分。
······
布鲁斯蓝色的眼眸眯起：“你是天使？！”
他虽然表现得很惊讶，但心里却表示接受良好，毕竟，既然有恶魔，再有天使应该也是一件合理的事情。
莱恩则下意识说：“你也是天使？！”
卡西迪奥和布鲁斯同时看向莱恩——“也”？
卡西迪奥先是对布鲁斯点了点头，然后歪头看着莱恩，看起来像是只猫头鹰，“你为什么要用也，难道你之前见过天使？”
莱恩赶紧摆手，“不不不，我刚刚只是口误。”
“好。”卡西迪奥倒也是信了。
一时之间，咖啡店里陷入了寂静。
没人再说话。
夜更深了，周遭有些静得发闷。
卡西迪奥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吧台前，像是美术馆里的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反倒是卡西迪奥率先开口了——
“我在等蝙蝠侠的出现，你们在等什么？”
卡西迪奥满脸的困惑。
布鲁斯似笑非笑地说：“陪你一起等蝙蝠侠。”
莱恩瞪了眼布鲁斯，转而微笑道：“我陪你们一起等蝙蝠侠。”
“哦，好的。”卡西迪奥应了声，似乎既然得到了答案也便不再纠结。
场面再次冷了下来，卡西迪奥又回归了雕塑模式。
时间一点点过去，莱恩看了眼挂钟，已经凌晨两点了。
【那么晚了，布鲁斯打算一直这样陪着卡西迪奥吗？不夜巡了？ 】
但转念一想，布鲁斯只要一穿上蝙蝠战衣，或许卡西迪奥就能立刻发现蝙蝠侠的存在。
看来，布鲁斯和我同样谨慎，在没有将一切弄清楚之前，不会轻易暴露。
可三个人就这么傻愣愣地等在这里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尤其是三个人中，有两个人都清楚，这种等待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布鲁斯维持着靠在吧台的姿势，眼神却在不动声色间一遍遍分析着卡西迪奥，大脑高速运转着：既然对方自称是天使而且看莱恩似乎也默认了，看来对方天使的身份应该是真的。既然如此，一个天使说要保护自己，难道是地狱那边又有异动了？和阿斯摩太的事情有关地狱到底想干什么？会影响到哥谭吗？
莱恩则是百无聊赖，他坐在吧台后，两手托腮，不时打一个大大的哈欠。
无聊，太无聊了，到底还要在这里僵持多久？
就在莱恩感觉自己的耐心濒临极限，打算提议“不如大家先散了”的时候——
卡西迪奥动了。
他那双一直凝望虚空某处、呆呆的眼睛，猛地转向门口。
同一时间，咖啡店的迎客铃被以一种不耐烦的力道撞响，像是某种宣告入侵的噪音。
一股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咖啡店。室内的温度骤然降了十几度，灯光也闪烁了几下，像是接触不良。
一个人影堵在了门口。
来人身形和卡西迪奥相比，要矮胖一些，身着一身裁剪合体、几乎融入夜色的纯黑西装，嘴角噙着一抹弧度。
他信步踱进咖啡店，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而压迫的声音。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略过莱恩，扫过一脸警惕的布鲁斯，最终，钉在卡西迪奥的身上。
卡西迪奥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便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和凝重。
“好好好······”来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面露遗憾，“卡西迪奥，终究还是让你领先一步。”
“地狱之王，克劳力。”卡西迪奥一语道破来人的身份。
卡西迪奥挪动脚步，将布鲁斯和莱恩挡在自己的身后。
同时，卡西迪奥此前面对布鲁斯和莱恩时的那种略带笨拙的困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事一种纯粹的、坚定的警惕和敌意，手一翻，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匕首出现在他的手上。
克劳力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匕首，脸上依旧带着笑，稍微歪了歪身子，伸手和被卡西迪奥挡在后面的布鲁斯打了个招呼，“嗨咯，蝙蝠侠。”
语气轻快又笃定。
布鲁斯、莱恩：······
哦豁，马甲掉了。
布鲁斯开始考虑，接下来要如何应对这番局面。而莱恩则是下意识摸了摸鼻子，他在犹豫，自己是不是要假装一脸惊讶地来一句“什么？布鲁斯是蝙蝠侠？你开什么玩笑。”的震惊戏码。
但率先开口的却是卡西迪奥——“不，克劳力，你认错了，这个人类是布鲁斯·韦恩，不是蝙蝠侠。”
克劳力眨了眨眼，短暂的错愕之后，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咖啡店里回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拜托，卡西迪奥，别跟我说，你和这家伙呆了那么久，却不知道他是蝙蝠侠吗？”
卡西迪奥看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克劳力，被对方的反应弄得眉头紧皱，他转头问布鲁斯，带着一丝困惑和求证，问：“你是蝙蝠侠？”
布鲁斯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说：“我不是。”
卡西迪奥转头，神情更加笃定，斩金截铁地对克劳力说：“你认错了，他说他不是。”
回应卡西迪奥的，是更加肆无忌惮的笑声，克劳力几乎要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因为好兆头里的恶魔和邪恶力量里的恶魔都叫克劳利，所以为了好区分，前者叫克劳利，后者叫克劳力。
第82章
“多少年了,你们天使还是这样······蠢。”笑够了，克劳力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我就说凭你们天使的智商,怎么可能会比我还要快地找到蝙蝠侠,原来只是误打误撞啊，这回合理了。”
他干脆不去理会卡西迪奥, 侧过身，对布鲁斯不耐烦地说：“别装了，蝙蝠侠, 阿斯摩太可是地狱的人, 他早就跟我说了你的真实身份。”
是了, 阿斯摩太可是恶魔，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布鲁斯就是蝙蝠侠, 想必地狱也知道了。
见没法再瞒下去, 布鲁斯脸上那副花花公子的笑容终于褪去，被独属于蝙蝠侠的冷硬严肃所取代。
布鲁斯明明没有穿上蝙蝠战衣, 但哪怕是迟钝如卡西迪奥，也感受到了面前之人的巨大变化。
莱恩在后面默默看着形势变化，见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布鲁斯都已经摊牌了，既然如此——
“啊！你居然是蝙蝠侠！蝙蝠侠居然是布鲁斯·韦恩！”
一道有些夸张的惊呼声在众人身后响起。
“天哪, 我知道了这个消息, 你不会杀人灭口吧？哦, 蝙蝠侠是不杀人的，那你是打算用钱封我的嘴吗······”
布鲁斯寻声望去，是莱恩，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莱恩, 你演得有些过了······】
不过天使和恶魔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莱恩身上，他们只以为这位咖啡店店主只是个普通人类，并未在意。
然而，都到了这种地步，布鲁斯已经摊牌了，没想到，卡西迪奥依旧不相信。
“可是主让我保护的蝙蝠侠，不长他这样。”他说。
当主给他下任务的时候，接收到的是黑漆漆的蝙蝠侠形象，和眼前这个男人长得完全不一样。
布鲁斯、莱恩、克劳力：······
良久，克劳力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摇了摇头，用过来人的语气说：“天使嘛，都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重新看向卡西迪奥，克劳力突然顺着对方的话说：“啊对对对，他确实不是蝙蝠侠。”
卡西迪奥歪了歪头。
“天使，你快去找蝙蝠侠吧。”言下之意是，既然你确信眼前这位不是蝙蝠侠，那你还护在他的面前干嘛，还不该干嘛干嘛去？
布鲁斯暗暗警惕起来，如果卡西迪奥被恶魔骗走，那他将直面这位所谓的地狱之王。
然而，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卡西迪奥摇了摇头，“不，我还是不能不走。”
“为什么？”克劳力一脸新奇地问。
难道天使开窍了？
“他是我的朋友，而你现在的目标显然正是他，帮助朋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卡西迪奥说。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等干掉你，我再去找蝙蝠侠也不迟。”
克劳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就说嘛，天使怎么可能突然变聪明，还是这样一根筋。
而另一边，卡西迪奥不再多言，握紧匕首，直接向克劳力冲去。
小嘴balabala半天说啥呢。
卡西迪奥的匕首直刺克劳力的咽喉，动作迅猛而直接，没有任何花哨。
“啧。”克劳力的不耐烦中夹杂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他并没有硬碰硬，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避开了这一击。
下一刻，克劳力的身影出现在布鲁斯的身后，微微一笑，将手搭在布鲁斯的肩膀上。
两人的身影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嘶——我的蝙蝠侠呢？ ！ 】莱恩一惊。
卡西迪奥一击不中，提着匕首，安慰莱恩道：“我现在去找他们，你不要担心。”
莱恩勉强笑了笑，“好，你快去。”
卡西迪奥点了点头，闭目感知起来。
就在他的神识开始以咖啡店为中心，向外扩散扫描的时候，克劳力和布鲁斯的身影居然出现在了——蝙蝠洞。
“快换上蝙蝠战衣，不然蠢天使是不会相信你是蝙蝠侠的。”克劳力催促道。
布鲁斯眨了眨眼。
克劳力难道不知道，蝙蝠战衣可是自己的武力来源吗？
这跟催着敌人武装他自己有什么区别？
但克劳力已经不耐烦了，他手一挥，蝙蝠战衣就在瞬间换到了布鲁斯的身上。
然后，在布鲁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克劳力再次将手搭在布鲁斯的肩膀上，两人的身形在蝙蝠洞消散。
下一刻，两人重新出现在咖啡店。位置几乎没变，依旧在卡西迪奥刚刚刺空的地方。
但是布鲁斯·韦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站在克劳力身侧，从头到脚都包裹在黑色战衣的身影。标志性的尖耳头盔，正是卡西迪奥接收主的指令中，那个要求他保护的目标。
“蝙蝠侠！”卡西迪奥瞳孔收缩了一瞬，死死锁定那套战衣。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脚落地的瞬间，蝙蝠侠立刻身形闪动，迅速拉开和克劳力的距离，挡在莱恩的面前。
莱恩的嘴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蝙蝠侠，又看看卡西迪奥，最后把目光放在一脸“我真棒”的克劳力，眼中充满了困惑。
克劳力得意地指了指蝙蝠侠，冲卡西迪奥扬了扬下巴，“看，你要找的蝙蝠侠，我给你带来了，新鲜出炉的蝙蝠侠！”
布鲁斯绷紧了神经。
克劳力的行为逻辑令人费解。把他武装起来再带回战场，要不就是这个恶魔狂妄到了极点，要不就是有更危险的图谋。
“啪啪啪——”
三声拍手声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克劳力面色一肃，声音低沉下来：“好了，我们没时间浪费，该聊聊正事儿了。”
卡西迪奥没有理会克劳力的哔哔，提起匕首便要向克劳力再次发起攻击。
可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他侧头望去，是蝙蝠侠。
蝙蝠侠阻止了卡西迪奥的进攻，说：“先听听他会说什么，弄清楚他的图谋再出手不迟。”
卡西迪奥颔首，看向克劳力，示意对方继续。
“幸好还有明事理的人，如果是我和这个家伙单独相处，不知道得多浪费多少功夫才能让他冷静下来。”克劳力向蝙蝠侠投来赞赏的目光。
“你们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刚刚我是在展现诚意，不然，我大可以趁机直接把蝙蝠侠掳进地狱。”
卡西迪奥歪头，对蝙蝠侠小声说：“放心吧，就算是你到了地狱，我也会去把你捞出来的。”
蝙蝠侠：“······谢谢。”
“不客气。”卡西迪奥说。
克劳力一脸无语的看着交头接耳的两人，忍不住嘲讽：“够了，卡西迪奥，说得好像地狱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一样，不脱一层皮你就想离开？”
“你究竟想干什么？”蝙蝠侠直截了当地问。
克劳力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对卡西迪奥说，“麻烦你，天使，画个阻挡地狱视线的法阵。”
卡西迪奥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但默默评估了一下，这番操作并不会对敌人有所助益甚至会有一定的削弱作用，便照做了。
他向莱恩要了杯纯净水，对着这杯水低声吟诵片刻，然后开始沾水在地板上勾勒出一个复杂的法阵。
众人踏入阵中，克劳力这才轻轻松了口气，重新看向众人，努力挤出一副真诚的笑容，“各位，实不相瞒，其实我来此的目的，和卡西迪奥一样。”
“你也是来保护蝙蝠侠的？”莱恩语带怀疑。
“对，知道你们可能不会相信我，但还是请相信我一下。”克劳力说。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蝙蝠侠看向天使和恶魔，他需要弄清楚前因后果。
“主降下神谕，命我下到凡间保护蝙蝠侠免受邪恶力量的侵蚀，所以，我就来了。”卡西迪奥乖乖说。
“其他没了？”
“嗯。”
“那你呢？”蝙蝠侠转向克劳力。
“我的顶头上司，你知道的，路西法，告诉我要来到人间掳走蝙蝠侠。”
“也仅此而已？”
“嗯。”
“那你为什么不按照上司的指示？而是要帮助我们？”
“因为帮助路西法，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事实上，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没有好处，所以，我才主动提供帮助。”克劳力摊了摊手。
“路西法为什么要蝙蝠侠？”莱恩追问。
“路西法被上帝囚禁在地狱，而打破封印的关键落在蝙蝠侠的身上。还记得阿斯摩太吗？他之所以要来哥谭寻找最正直之人的血，就是受了路西法的命令。”
“诶？对了，”克劳力突然警觉地四下看了看，“那个轻而易举干掉阿斯摩太的斗篷人呢？他······不在这里吧？”
既然能轻松干掉阿斯摩太，那对付自己应该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
斗篷人本人·莱恩眨了眨眼，乖巧地待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蝙蝠侠则面色不改：“不在。”
“哦，那就好，”克劳力松了口气，这才继续说，“路西法妄图破除封印，然后开启天启，引发世界末日。而我是地狱之王，致力于维护地狱的秩序，自然不愿意看到世界末日。别的不说，人都没了，地狱不就空了吗？”
卡西迪奥立刻说：“蝙蝠侠有我守护了，不需要你来。”
“哈！不需要我！”克劳力露出一个讥诮的表情，“你们天使除了打打杀杀还会什么？压根就不动脑子的，稍微遇到一个聪明一点的恶魔就会被耍得团团转。”
他一脸嫌弃地说：“我可不放心你。”
“所以，”莱恩听了一轮下来，看向蝙蝠侠，斟酌着用词，“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暂时有了两个保镖，而且一个是天使，一个是地狱之王。”
莱恩的眼睛越来越亮，想到了某些有趣的画面。
“以后你夜巡的时候，身后一左一右跟着天使和恶魔······这场景简直像是一副充满隐喻的宗教画作。”
“不，是三个。”蝙蝠侠在心里默默补充。
卡西迪奥的眉头拧得很紧，他可不希望和恶魔共事，握紧匕首，蠢蠢欲动。
克劳力也面色冷肃，警惕地看着天使。
两人剑拔弩张，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在周遭碰撞。
莱恩兴致勃勃地围观，这不比帮派火并刺激多了？
“够了。”蝙蝠侠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他转而对克劳力说：“你声称也要保护我，证据呢？我需要更加实在的东西。”
克劳力深吸一口气，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证据？我能站在这里，冒着被路西法灰飞烟灭的风险，没有第一时间把你掳进地狱，就是最大的证据！路西法以重利为诱饵，派出的爪牙可不止阿斯摩太。而我，”克劳力指了指自己，“我作为地狱之王，可以为你们提供地狱内部的动向和他们的弱点，这可是双赢。”
莱恩有些忍俊不禁，地狱之王率先叛变是吧？
第83章
面对克劳力的提议,蝙蝠侠沉默着，仔细权衡利弊。
与恶魔合作这件事足以让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人类警惕，更何况是本就谨慎小心到极点的蝙蝠侠。
但如今的形势复杂难明,究竟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还真不好说，如果利用得当,或许能够让克劳力产生意想不到的作用。
正想着，蝙蝠侠感到身后的披风被人轻轻拽了拽，回头看去,是莱恩。
“怎么了？你有什么建议吗？”蝙蝠侠面色稍霁,问。
“要不然, 我们先答应下来吧。”莱恩提议道。
蝙蝠侠略一颔首，随后对恶魔说：“好吧,克劳力,我同意你可以留在哥谭。”
“哈，聪明的决定。”克劳力眉开眼笑, 不忘歪头对莱恩表示感谢，“感谢你的建议。”
卡西迪奥眉头紧锁，“蝙蝠侠，你怎么能把恶魔留在身边呢？”
而克劳力却已经十分自来熟地搓了搓手，期待地问：“蝙蝠侠,那我就跟着你了,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卡西迪奥见劝不动,只得紧抿着唇，站到蝙蝠侠的另一侧，意思很明显，不能把他给落下了。
“哦, 对了！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克劳力突然一打响指。
“是什么事情？”蝙蝠侠问。
“那么重要的事情，自然是要有一份合约来约束的，所以，我们来签订契约吧。”克劳力微笑着说。
合同？ ！签订恶魔的契约？ ！
蝙蝠侠和莱恩的身体同时一震。
“不行！绝对不行！”莱恩想都不想，拒绝的话语脱口而出。
由于近期哥谭出现了很多超自然事件，蝙蝠侠在温彻斯特兄弟那里学到了不少相关知识，莱恩也偶尔听了几耳朵，这其中就包括，和恶魔签订契约时，所需要的必备流程是什么——
接吻。
哈！克劳力想得美！
莱恩想都没想就替蝙蝠侠拒绝了。
蝙蝠侠本来也想拒绝的，奈何莱恩已经先自己一步否定了，反倒让自己作为当事人安慰莱恩道：“放心吧，我不会答应的。”
【嘶——我是不是反应有些大了？ 】
这时莱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以自己如今的身份，这样有些不太合理。
于是，他讪笑一声，身上的气势收敛成普通市民的样子，“蝙蝠侠是我们哥谭人民的蝙蝠侠，你别想染指。”
蝙蝠侠的嘴角微微勾起，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
他对克劳力说：“签订契约就不需要了。毕竟，对于恶魔来说，就算是契约也可能会有特别多的坑，签与不签风险都一样，甚至签约的风险会更大一些。”
“好吧······”克劳力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
莱恩：？ ？ ？
你遗憾个什么劲儿啊？ ！呵！
而另一边，克劳力已经兴奋地说：“好了，蝙蝠侠，既然一切都说定了，接下来我们就去夜巡吧。”
蝙蝠侠却突然意味深长地说：“谁和你说，我是答应让你们跟着我了？”
克劳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刚刚不是才说······”
“我刚刚说的是，答应你们留在哥谭，可并没有说让你们贴身跟着我。”
蝙蝠侠何其谨慎，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直接将两个底细不明的家伙放在身边，他们以为自己是谁？莱恩吗？
能答应让他们留在哥谭就不错了，蝙蝠侠打算先观察一段时间，以观后效。
克劳力愣了愣，这才回想起来，不久前蝙蝠侠似乎确实是说“我同意你可以留在哥谭”。
克劳力：······
——
韦恩大厦的员工们发现，门口的咖啡店新招了两位店员。
一个高高瘦瘦，一个矮矮胖胖。
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
一个脸臭臭的，全身都写满了：很不高兴为你服务；
另一个倒是显得很真诚，只可惜反应过于迟钝，有些听不懂话的样子。
莱恩不管，他反正是成功招了两个新店员，而且是免费的劳动力。
嘿嘿！
时间回拨到克劳力找上门的那天晚上，在蝙蝠侠明确表示不可能让他们贴身跟随之后，克劳力不得不退一步，无奈地问：“既然如此，那我们待在哪里？”
面对这个问题，蝙蝠侠下意识想到了两个地方，一个是阿卡姆，一个则是哥谭教堂。
但转念一想，让地狱之王去阿卡姆，无异于往火药桶里扔火星？总归不是很稳妥。
至于让天使去哥谭大教堂倒是比较合理，但让天使和恶魔待在一起更能起到相互制衡的作用。
于是，左思右想之下，蝙蝠侠突然将目光放在抱着手看热闹的莱恩身上。
察觉到蝙蝠侠的视线，莱恩福至心灵，指了指自己，“怎么，你想让他们在我的咖啡店吗？”
蝙蝠侠眨了下眼，“可以吗？”
虽然他现在依旧在表演自己并没有认出莱恩来，可他其实是知道莱恩的能力的，把这两位放在莱恩的监护下，比放在任何其他地方都要让他感到心安。
略作思考后，莱恩答应下来了。
于是，蝙蝠侠暂且离开，克劳力和卡西迪奥留在了咖啡店。
一开始天使和恶魔还不是很配合，不过更准确的说，是恶魔克劳力不配合。
当莱恩让他们收拾吧台的时候，克劳力只是不屑地瞥了眼莱恩，随后便不知从何处变出一个躺椅，放到莱恩最喜欢的位置，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
天使卡西迪奥倒是很听话，“请问抹布在哪？”
莱恩将抹布递给天使，然后踱步来到克劳力的面前。
克劳力掀起眼皮，不屑地瞥了莱恩一眼，“人类，地狱之王能够驾临你的小店，是你的荣幸，你不会真以为能使唤得动我吧？”他傲慢地补充了一句，“你知道吗？我能够抬手间就让你灰飞烟灭。”
莱恩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害怕的神情，似笑非笑地看着克劳力，突然伸出手。
克劳力一脸疑惑地看着莱恩，“怎么，开窍了？要和我握手言和？”
莱恩不语，只是晃了晃手，示意对方握住。
握就握，我能怕这个吗？
克劳力微微撑起身子，依旧是满脸的不屑，伸出右手握向莱恩的手。
然而，握上莱恩手的下一刻，他的表情突然变得精彩至极。
先是茫然，紧接着是震惊，最终化为深深的恐惧，那样子，仿佛是在直面路西法本尊。
他猛地想要抽回手，但却被莱恩牢牢握住。
【斗篷人！ 】
“你你你，你是斗······”克劳力一脸惊恐。
恶魔需要和对方身体接触才能更好感受到对方的灵魂状况，克劳力身为地狱之王也不例外。
因此，虽然克劳力和蝙蝠侠旁边的这个咖啡店主相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一直将其当成普普通通的人类，并未放在心上。
可如今，一朝触碰到莱恩的手，对方与众不同的灵魂状态让克劳力愣了一下，这才恍然惊觉，这不就是阿斯摩太曾经说的，斗篷人的灵魂状态吗？
嘶——斗篷人！
克劳力傻眼了。
“对，是我。”莱恩微笑着说。
“你······”克劳力下意识就想逃跑，奈何莱恩握住他的力道虽然不算很大，但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不要紧张，克劳力先生，我并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莱恩安抚道。
克劳力咽了口唾沫，努力稳住心神，问：“您想让我做什么？我愿意效劳。”
莱恩压低声音，“倒也没什么，毕竟，你能够看出来，如今我隐姓埋名，并没有让蝙蝠侠知道我的身份，也希望你能够保守秘密，同时，老实待在这里，然后如你最开始所说，保护好蝙蝠侠。”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克劳力忙不叠答应下来，点头如捣蒜。
这里发生的一切并没有闹出多大的动静，哪怕是吧台后的卡西迪奥不经意间看到这一幕，也只能看到，咖啡店老板和恶魔握了个手罢了，甚至连克劳力的脸色变化也被背对着他的莱恩挡得严严实实。
吧台后，卡西迪奥见一脸不情愿、但还是走来帮忙清洁的克劳力，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克劳力瞪了卡西迪奥一下，“看什么看？干活！”
莱恩则是舒舒服服地躺在克劳力没有来得及享受的躺椅上，很是舒服。
——
往后的一周里，克劳力和卡西迪奥确实如他们所承诺的那样，安安分分地待在咖啡店。
在此期间，确实发生了好多起针对蝙蝠侠的超自然事件，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失败的下场很惨，灰飞烟灭的那种。
天使对恶魔下手没有任何怜悯可言莱恩能够理解，可克劳力也没有丝毫犹豫，他忍不住问了对方。
克劳力挥了挥手，掸掉灰尘，漫不经心地说：“他们明明知道路西法一旦脱困，我就不再会是他们的王，居然还这么积极，这不是找死是什么？我当然不会留手。”
地狱恶魔千千万，真正出头的却没有多少，既然跑来，自然就是想要富贵险中求的，可惜失败的下场也同样惨重。
——
“克劳力，你说，”莱恩陷进沙发里，目光穿透沉甸甸压在哥谭上空的夜幕，轻声发问，“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被动防卫呢？就不能从源头把危机解决掉吗？”
克劳力强忍着没有翻白眼，“兰斯先生，您在想什么呢？解决掉路西法吗？你的想法有些过于······激进了。”
连天堂倾尽全力都只是封印路西法，这位倒好，张口就想要干掉路西法是吧？那可是堕天的晨星，地狱的真正主宰者。
“真的不能吗？”莱恩的语气中满是遗憾。
克劳力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意识到，莱恩似乎是真的又在认真思考干掉路西法的可行性，并非戏言。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一股寒意窜上脊背，为自己当初识时务而庆幸。
“可现在很烦人的，就像是昨晚的地狱恶犬，敌在暗，我们在明，冷不丁给一下，实在是防不胜防。”莱恩轻轻敲了敲桌子，表达自己的不满。
克劳力没再接话，也没法再接。
不过，此时的克劳力不会想到的是，他在这边努力安抚住了蠢蠢欲动想要打进地狱的莱恩，却忘记了另一方——路西法。
而莱恩在被否定了想法后，百无聊赖地打开了游戏界面查看起来。
游戏界面中，除了“退出游戏”这个选项无法使用外，其他都还在正常运转。
莱恩单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逐条浏览数据，眼神里没什么波澜，直到目光扫过经验等级那一栏。
在看清等级的时候，莱恩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
他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居然已经49级了！
而50级的解锁奖励，清晰地标注着两个字——
“触觉······”莱恩的呼吸都放轻了，低声喃喃这个词。
几乎是在一瞬间，莱恩的脑中便下意识联想到蝙蝠侠的第二个本本。可以想见的事，蝙蝠侠这段时间如同自|虐般的不懈努力，是他能够那么快升级的重要原因。
穿进这个世界的时候，莱恩被抽走了绝大多数感官，不论是碰到什么都如同蒙上了厚厚一层棉布。
迟钝、模糊、麻木。
也就是随着等级的不断提升，他才逐渐解锁各种感官，从最开始的听觉、视觉，再到嗅觉、味觉。
如今，他终于要解锁触觉了吗？
莱恩的心中满是按耐不住的期待，这其中还夹杂了些许忐忑。
第84章
即使是如今的局面,蝙蝠侠仍未放弃夜巡活动，这也意味着，莱恩这边的经验依旧没有停止增长。
随着不断的努力,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蝙蝠侠笔记本中预估的时间点。
——
在地狱的最深处,矗立着一座黑铁王座，仿佛自黑暗深渊中生长而出。王座拔地而起,高度夸张到几乎碾压周遭空间，投下的阴影如浓稠墨汁，仿佛多看一眼,灵魂就可能会被吞噬。
王座之上,一道男人的身影姿态闲适踞于王座。男人双腿交叠,一只脚随意搭在王座边缘；双臂自然舒展，手掌轻放扶手,似漫不经心掌控一切,仿佛王座本就是为他随性睥睨而生。
他便是真正的地狱之王，路西法·晨星。
路西法原本是假寐的状态,但在某一刻，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他睁开了眼睛，深邃眼眸里翻涌着暗怒。
“呵，都失败了吗······”
他气极反笑,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了加固囚禁路西法的牢笼,上帝曾在其上施加66道封印，这些封印象征着66个需要被触发的特殊事件，如今，随着世事变迁,封印被一个个解开，距离路西法冲破封印，最后的阻碍近在眼前。
可派出去的恶魔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哪怕是地狱的杀招之一地狱恶犬，也没能成功。
这感觉和一个被关了成千上万年的人，好不容易有了能够出去的机会，却发现门外有人死命抵着门一样，这怎么能不让路西法愤怒。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阻碍他的解封大计。
只不过，他想要冒险出来，需要付出极大代价，而且也没法离开很久。
可如今已经不是可以犹豫的时候了。
王座之上的路西法缓缓站起身来，眼眸微抬，遥遥望向某地。
······
今晚阴云密布，月光完全无法穿透那厚重的压抑感。在某一瞬间，最迟钝的动物仿佛感到了某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悸动，流浪动物们弓起脊背瑟瑟发抖。
蝙蝠侠依旧在夜巡。
按照他的推算，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他就能够帮助莱恩升到50级整了。
蝙蝠侠打定主意，这之后他就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和莱恩表白，啊不，坦白一切，告诉他自己其实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然后寻求他的谅解。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蝙蝠侠能够看出来，莱恩应该已经差不多消气了，但依旧不肯表露身份的原因，应该是面子上下不来。
没关系，台阶他很乐意为莱恩提供。
主动认错或者其他事情他都愿意做。
快了，很快了。
——
咖啡店中，克劳力敏锐地发现，今天的莱恩有些不对劲。
虽然表面上依旧在该干什么干什么，但举手投足之间总觉得有些焦躁的样子。
这种焦躁并不是不安的那种，而是一种压抑的期待。
今晚的莱恩，不时就会打开游戏界面看一眼。
不出意外的话，他可能今天晚上就能够达到50级了。
【99.2%】
克劳力用胳膊肘捣了捣天使，小声问：“嘿，小卡，你有没有发现，今天的老板有些怪？”
小卡，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克劳力已经和卡西迪奥熟悉到以小名相称。
当然了，是克劳力单方面的自来熟。
正在擦窗户的卡西迪奥看了眼莱恩，摇了摇头，“没有感觉到，他不是没有区别吗？”
克劳力翻了个白眼，果然，他就多余问。
“这块玻璃，该你擦了。”卡西迪奥指着最后一块玻璃，对克劳力说。
“怎么就轮到我了？不是说好了一人一半吗？”克劳力不情不愿地嘟囔。
卡西迪奥认真道：“可店里的玻璃是单数，之前我已经多擦了好几次，所以，该轮到你来擦这最后一块玻璃了。”
“那是你蠢，既然是单数，这最后一块玻璃你就该跟我一人一半，谁让你自己就给擦了？看吧，你还把我的活儿给抢了呢。”克劳力冷哼一声，说。
卡西迪奥眨了眨眼，一时语塞。
“你看，你抢我活儿这事儿我都还没跟你算账呢，如果你想要表达歉意，那就替我把我的那一份给擦了吧，不过这回是我让给你的。”克劳力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容。
“······好吧，”卡西迪奥犹豫片刻，迟疑着说了句，“那，谢谢？”
“不客气！”克劳力答得飞快。
【看吧，他还得谢谢咱呢。 】
这样的场景其实在咖啡店里经常上演。
虽然理论上，咖啡店的活儿他们是平分的，但克劳力总是能够找到各种理由让天使心甘情愿多干活。
【99.3%】
“克劳力，你怎么总是这样欺负天使？”莱恩的注意力从游戏界面移开，刚好听到天使和恶魔的对话，有些无奈。
卡西迪奥眉头皱了皱，“老板说你在欺负我？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刚刚又在坑我？”
克劳力尴尬一笑，“没有，真没有。”
很显然，对于卡西迪奥来说，莱恩可比克劳力可信一万倍。
他低头看了眼抹布，然后抬头，对克劳力坚定地说：“以后几天，这块多的玻璃都你擦，没得商量。”
“好吧好吧，我擦还不行吗？”克劳力无奈，摊了摊手，不得不答应下来。
虽然心中有所不满，但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位咖啡店主的真实身份，他可不敢真的表露出自己的不满来。
只得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干活儿。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这个时候还有客人上门？
莱恩懒得动弹，用眼神示意克劳力把对方请走。
克劳力无奈，不情不愿地起身向门口走去。
总是遇到看不见牌子的蠢货，上面明明写了营业时间的，也不知道眼睛是用来干什么的。
克劳力臭着一张脸，来到门口，见是一个年轻男人。那人穿着一身浅棕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深橄榄绿色的T恤，看起来轻松随性。
棕色的头发蓬松且凌乱，看到咖啡店里过来人的时候，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而另一边，克劳力连门都懒得开，不耐烦地敲了敲旁边的告示，发出砰砰砰的声音，示意对方看清楚现在并不是营业的时间。
这之后，克劳力并没有在意对方到底有没有明白，转身打算离开。
不过，就在他转身之际，身后传来“咚咚咚”的敲玻璃门的声音，和克劳力刚刚的动作一模一样。
克劳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重新转身看向那人。
“你这人怎么回事······”克劳力不耐烦了，开口训斥道。
轰——
突然，一道巨大的声响从门口传来，夹杂着玻璃碎裂声。
莱恩和卡西迪奥一惊，看向门口，正巧看到堂堂地狱之王克劳力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仰着从门口飞进来，一路上撞倒桌椅板凳，最后身体狠狠砸到木质吧台上才堪堪止住势头。
“咳，咳······咳咳。”
克劳力狼狈地从废墟之中站起来，满头满脸都是灰尘木屑，嘴角也渗出暗红色的血迹，显然受伤不轻。
扶着还没有被撞毁的另一半吧台，克劳力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那道身影，没有愤怒，只有极度的忌惮和厌恶。
门口，透过破碎的玻璃门，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种无形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压力涌入咖啡店。
空气变得粘稠，头顶的灯光也在不断闪烁。
莱恩缓缓抬头，目光冰冷地锁定来人。
【哈！砸我的咖啡店是吧？ 】
那人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神态随意地走进咖啡店。
他环视一圈咖啡店内的场景，略过莱恩，瞥了眼天使卡西迪奥，最后将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克劳力身上，眼神之中满是玩味。
“克劳力，我忠诚的地狱之王。”路西法微笑着说，“怪不得派出去的恶魔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原来是你和天使搞在了一起。”
“搞在一起？这话可有些难听了，”克劳力伸手抹掉嘴角的血迹，叫破来人的身份，“路西法·晨星。”
卡西迪奥“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手中寒光一闪，已经握上了锋利的匕首，来到克劳力的身边，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原来，他就是路西法？传说中的撒旦吗？ 】
莱恩按兵不动，只是眯起眼睛打量着路西法。
“你没事吧？”卡西迪奥问克劳力。
“咳咳，”强忍着痛楚，克劳力嘴硬道，“还行，反正死不了。”
【99.4%】
克劳力和卡西迪奥同时向路西法冲去，一左一右，带着决死的意志。
克劳力凝聚出一柄纯黑匕首，和卡西迪奥相互配合，一同攻向路西法的要害处。
然而，面对攻击，路西法玩味的笑意丝毫未减，只是随意抬了抬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眩目的能量对冲。克劳力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巨大的反震力让他双臂剧痛，传来清晰的骨裂声，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吧台废墟上，喷出一大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
而卡西迪奥的匕首在距离路西法心脏一寸的地方停滞了，如同被一股看不见的巨力禁锢在原地。
路西法屈指一弹，卡西迪奥便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将吧台另一半完整的地方也砸了个粉碎。
地狱之王和高阶天使，就这么被轻易击溃，毫无还手之力。
咖啡店内一片狼藉。
他缓缓踱步，停在废墟之中的两人，居高临下。
“克劳力，如果你效忠于我，说不定还能活命，只可惜，你选择了背叛我。”路西法的声音平静无波，“那就只能连同旁边的这个天使，一同湮灭了。”
给两人宣判死刑后，路西法我缓缓抬起手，做出一个即将打响指的动作。
尽管动作简单得近乎随意，不过是指尖微曲、蓄势待发的一个响指，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这其中不容置疑的毁灭气息，仿佛只要那声轻响炸开，克劳力与卡西迪奥便会连带着魂魄一同湮灭。
生死攸关之下，克劳力再也顾不得其他，他侧头看向莱恩，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声音之中是压抑不住的焦灼，“怎么，你还打算看戏吗？再不出手，我俩就要灰飞烟灭了！”
听到这话，路西法挑了挑眉，顺着克劳力的视线，转头望去，是他刚刚下意识忽略的人类。
难道是他低估这个人类了？
毕竟，能让地狱之王在生死关头求助的存在，怎么都不会是简单的角色吧？
那抹讶异旋即化作兴味，路西法的目光定在那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探究的弧度，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冷意，缓缓问道：“你是谁？”
【99.6%】
第85章
“我吗？”莱恩看了眼变得狼藉一片的咖啡店,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他们是我的员工。”
“哦？呵呵。”路西法倒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似是被逗笑了, 喉间溢出几声低沉的笑。
“那么,你想怎样？要求赔偿吗？”笑够了，路西法抬起眼眸,问。
莱恩并未理会路西法的提问，他在对方的注视下，走到克劳力的身边, 低声认真问：“克劳力, 真的不能杀了路西法吗？”
虽然莱恩已经自以为压低了声音, 但其实在现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99.7%】
克劳力：······好好好，不愧是你, 初心不改是吧？
听到莱恩的话, 卡西迪奥一向迟钝的脸上，难得浮现出惊愕之色, “你居然想杀掉路西法？”
这样的想法，对于天使来说，无异于凡人扬言说要杀死上帝一样不可思议。
虽然已经身受重伤，但听到天使的话，克劳力依旧翻了个白眼, 是了, 天使好像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位平平无奇咖啡店主的真实身份呢。
当事人路西法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不怒反笑，感兴趣地问：“你，想杀我？”
莱恩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只可惜, 似乎不能杀你。”
路西法听出来了，对方所说的“不能”，不是没有能力的意思，仅仅是“不该”。
他嘴角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目光变得冷冽。
“你知道吗？”路西法看向莱恩，指尖轻捻，“我只需要轻轻打一个响指，你就会灰飞烟灭，而且是从□□到灵魂，全都消失成灰。”似乎是担心莱恩想象不出来，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类似于在沙漠里的细沙。”
形容得如此形象，看来之前没少干这样的事情。
【99.8%】
“你可以试试。”莱恩站直身子，平静地说。
“呵——”
路西法突然感觉有些意兴阑珊，他怎么把时间放在了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身上了？真是昏了头了。
这样想着，他连看都没再看莱恩一眼，向着莱恩的方向随便一挥手。
另一只手已经捂住口鼻，提前防止自己被呛到。
然而，无事发生。
莱恩依旧好端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路西法。
场面一时之间陷入有些尴尬的沉寂之中。
“你到底是谁？”
路西法脸上的玩味、傲慢，第一次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所取代。他死死锁定在莱恩的身上，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眼神变得锋利无比。
他不再试探，决定倾尽全力。
路西法张开双臂，身体悬在空中，随着巨大天使之翼的张开，整个咖啡店的空间都为之扭曲、哀鸣。
在路西法的身后，无穷无尽的烈焰和岩浆，夹杂着刺耳的亡灵尖啸喷涌而出，向面前的莱恩径自冲去。
“路西法，你疯了？这里可是人间！”克劳力急声说。
他可太清楚这一击的后果了，别说这间小小咖啡店了，大半个哥谭都可能会在冲击中化为乌有。
卡西迪奥挣扎着从废墟之中爬出来，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提起手上的匕首想要冲过去，但却被磅礴的力量压制到无法起身。
路西法的眼中此时只有莱恩，磅礴的地狱岩浆裹挟着毁灭性能量，朝着莱恩发出咆哮。
咖啡店所有的玻璃全都在冲击下瞬间爆裂，头顶的灯泡同样裂开，岩浆所过之处寸寸碎裂。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冲击即将吞噬一切的刹那——
莱恩动了。
他的身形微闪，眨眼间便突破重重地狱烈焰，来到路西法的面前。随后，无视对方惊诧的目光，他缓缓抬手，轻轻按在了路西法·晨星的胸口。
刹那间，路西法脸上那疯狂决绝的表情凝固了。
莱恩的掌心之下，莹白丝线开始如初冬解冻的溪流般悄然漫出。轻盈绕过路西法的周身，但在下一瞬，丝线陡然暴增千万倍，细密的银丝化作白茫茫的洪流，带着磅礴气势，向那些地狱烈焰和岩浆扑去。
那些晶莹剔透、细弱游丝的莹白光流散发着纯粹的法则和创世的气息，触碰到火焰的刹那，绽放出细碎的银光。而那些岩浆则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进而被丝线层层包裹，最终化为一缕缕青烟消散于空气之中。
路西法背后的恶魔虚影，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轰然溃散，连同那些烈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咖啡店内的空间再次恢复平静，只剩下满目疮痍提醒着众人此前的恐怖。
含怒一击被轻易阻断，路西法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双按在自己胸口的手。
那双手纤细白皙，看起来明明没有多少力量，却偏偏能够轻易冻结凝固自己的力量。
他如今居然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无法抵抗的、如同当初面对上帝时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一切。
路西法甚至无法理解这股力量，更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已经超过了力量大小的范畴，而是站在更高维度，对“存在”本身的否定。
虽然无法理解，但路西法却从中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创世。
对此他可太熟悉了，分明就是他曾经反叛过的那位身上的气息。
察觉到这一点，路西法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疯狂。
莱恩的手掌并没有收回，依旧目光平静地看着路西法。
这眼神······像，更像当初那个存在将自己驱逐天国前，看向自己的目光。
【99.9%】
莱恩歪了歪头，认真打量路西法，若有所思。
【真的不能干掉吗······】
似乎是察觉到莱恩看向自己目光的深意，路西法不由寒毛倒竖，但嘴角反倒露出一抹笑意。
尽管对方的力量远超路西法的想象，但他拼尽全力，未尝不能让对方受到损伤。
莱恩的眼眸微眯——【要不然，试试？ 】
这样想着，莱恩的掌心再次漫出莹白光芒，以胸口为中心，将路西法的身体慢慢覆盖。
路西法想要奋起反扑，却发现自己压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芒覆盖自己的上半身，然后顺着脖颈一路向上。
然而，就在此时，莱恩的脑中突然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100%】
【恭喜玩家，等级提升至50级。 】
莱恩的眼眸中立时多了欢喜的神采。
他忍不住在心里欢呼：
诶？我升级了？五十级了！好诶！ ！ ！
所以，五十级的等级奖励呢？
莱恩眨了眨眼，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似乎是在回应莱恩的想法，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恭喜玩家，获得阶段性等级奖励——触觉。 】
莱恩不由露出一个雀跃的笑容，很是期待随着触觉的开发，他将会获得怎样体验。
随着系统话音落下，仿佛是蒙在身上的被子一朝掀开，感觉整个世界都通亮了许多。
但去除阻碍的瞬间，莱恩感受到的不是冷暖亦或是其他的什么感受，而是——剧痛。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疼痛。
像是同时被无数把□□击中身体，灼痛如同千万根钢针，一齐扎进身体的每一寸皮肤。这种带着麻痒的剧痛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牢牢罩住莱恩的身体，想逃也逃不掉。
视线之中的世界开始迅速晃动、模糊，耳边的嗡鸣盖过了一切声音，意识明明灭灭地挣扎了两秒，沉重的眩晕感袭来，莱恩的身体晃了晃，向前倒去，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而在路西法他们看来。
莱恩先是嘴角露出一个莫名欣喜的笑容，但下一刻，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毫无征兆地涣散了。
他按在路西法胸口的手掌下，那股令人窒息的力量如潮水般瞬间退散。
身体猛地一颤，所有的力量、意识都在一瞬间被抽空，整个人毫无意识地向前软倒。
而这一幕，在路西法的眼中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前一秒，他还是那个被绝对力量所压制的一方，可下一秒，那个浑身散发创世气息的敌人，竟然毫无防备地倒向了自己。
路西法的大脑一片空白。
理智告诉他，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轻易捏碎这个家伙的咽喉，哪怕是趁机逃回地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鬼使神差的，路西法面对向自己倒来的莱恩，居然稳稳托住对方，用身体阻止了莱恩砸向冰冷坚硬、满是玻璃的地面。
他低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在自己身上的莱恩。
对方的下巴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脸色苍白脆弱、毫无威胁感，呼吸清浅，似乎陷入了深度睡眠。因为路西法的扶搂，这才没有滑到地上。
不过看起来应该不是什么好的睡眠，因为路西法发现，对方白皙精致的身躯正在不住战栗，从额头到颈肩，渗了一层细密的薄汗，眉头也紧紧皱在一起，似乎正在承受极大的痛楚。
【他这是······怎么了？ 】
路西法站在原地，一手环抱住敌人的腰肢，强烈杀意仍未褪却，但迟迟没有动作，就这么僵在原地，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战场局势的急剧变化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蒙了。
克劳力愣愣地看着路西法和莱恩，一向精明的大脑宕机了，无数疑问冒出来。
【斗篷人怎么就突然晕倒了？ 】
【到底发生了什么？ 】
【路西法为什么没有趁人之危下手？ 】
······
在这种时候，反倒是向来一根筋的天使更快回过神来。
卡西迪奥勉力用匕首撑着自己的身体，对着路西法喝道：“放开他！”
这话反倒将路西法从茫然中唤醒，他的视线如毒蛇般缠绕上莱恩脆弱的脖颈，忽然笑了一声，手掌覆上了莱恩那瓷白光滑的后颈，指尖有意无意地摩挲着细腻的皮肤，用挑衅的目光看向卡西迪奥。
不过是指腹微微用力，那片白皙的皮肤上便迅速浮起一抹刺目的红痕。路西法的拇指碾过那道痕迹，眼底掠过一丝轻蔑，可真是脆弱啊，脆弱得让人想立刻捏碎。
“呵······”
路西法的喉间发出一声冰冷刺骨、情绪复杂的低笑，像是在嘲讽莱恩的忽然昏迷，但也像是在自嘲自己的优柔寡断。
杀意终于被一种更为幽暗的掌控欲所取代。
向来自负的路西法自有他的骄傲，不屑于趁人之危。更何况，他对这个人类身上那与上帝如出一辙的创世气息好奇到发狂，迫切想要弄清这其中的关窍。
想通这些，路西法不再犹豫，单手将依旧昏迷的莱恩钳制在身侧，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深深看了眼满目疮痍的咖啡店，目光扫过克劳力他们，随后，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看那架势，活像是将猎物拖回巢xue的孤狼。 ——
作者有话说：关于莱恩为什么会这样——大家还记得，第六章里提到的游戏舱出现故障，产生电弧的事情嘛[狗头叼玫瑰]
——
估摸着经过自己的努力应该已经让莱恩升级成功的蝙蝠侠，开开心心地跑去咖啡店求夸，并且打算和莱恩坦白一切。
可来到咖啡店，看着满目疮痍的现场，蝙蝠侠：莱恩呢？ [愤怒][心碎][化了]
第86章
矗立在地狱最深处的王座终于迎回了它的主人。
路西法将怀中之人放在自己的王座之上,动作堪称温柔。
他低头，忍不住打量毫无知觉的莱恩。
那张脸在黑暗的衬托下，显得苍白脆弱,呼吸略微急促,眉头依旧皱在一起，细密的汗水将身上的衣服打湿了大半,似乎依旧在做一个无法醒来的可怕噩梦。
而且，似乎依旧在承受巨大的痛苦。这点，路西法在抱着莱恩的时候就依旧能够感受到了。
真是有趣不是吗？
路西法直起身子, 眼眸低垂, 目光冷然。
伸手于下方的黑暗虚虚一握。黑暗深处发出低沉嗡鸣, 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回应。
王座下方的黑暗凝为如墨浓雾，悄然漫上王座,于空中凝结、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和金属磨蹭的“锵锵”声。
眨眼间，数条纯黑锁链悄然成型。它们很细,不到拇指粗，通体漆黑，散发着冷入骨髓的冰冷。
路西法手指轻点，锁链如灵蛇，精准缠绕上莱恩的脚踝,紧接着是腰腹,然后是手腕。
最后一条锁链则是悄然缠上了莱恩的脖颈, 这条锁链比其他锁链要略细一些，但也更加幽深。
锁链两端向上延伸，绷得笔直，深深钉入椅背顶端。这使得莱恩的身体被连带着慢慢向上牵引,进而从躺倒的姿势变成了坐姿。
缚住手臂的锁链紧随其后，将莱恩的手臂拉开、固定在王座扶手之上，修长的手指无力垂落。
昏迷让他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姿态，那身休闲衣物在地狱的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
将敌人缚在自己那象征地狱最高权柄的王座上，明明是自己的王座，此时却被敌人占据，路西法似乎对此并没有觉得不妥。
看着被牢牢锁缚在王座之上的猎物，路西法忍不住伸手抬起莱恩的下巴，露出其脆弱的咽喉。
眼前的一切让路西法非常满意，此前面对莱恩的无力感被绝对的掌控感说取代，他终于能够将这个危险的存在牢牢攥在手心了。
他仔细扫过莱恩苍白的皮肤、紧闭的双眸、因疼痛而下意识蜷缩的手指，看着对方毫无知觉的样子，这份平静忽然让他感到刺痛。
路西法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莱恩在面对囚笼时的反应，期待着亲手撕碎这份平静。
不过，当他的目光扫过自己亲手缠绕的锁链时，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感掠过心头。
不久前，那下意识的托举动作在他的心里留下一圈不易察觉的涟漪。
路西法忽的有些烦躁，他当时怎么就会昏了头了，做出这种事情呢？
恼羞成怒之下，似乎是为了否定什么，路西法露出一个晦暗不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