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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药我不吃! 祝麟 17811 字 11个月前

宁烛:“你不是在为他生气?”

窦长宵:“我是。所以,你做这些是为了哄我?”

“不知道。我想你开心点。”

不知道为什么,窦长宵语气仍然没有转好,反而变得更加奇怪了:“你觉得你把自己保命的东西扔掉,会让我开心?”

“……”

“宁烛,你相信我会陪你一辈子吗。说真话。”

宁烛叹了口气,诚实道:“一辈子那么长,谁说得准。”

“我说得准。我会当你一辈子的药。”

“……”

“所以,你明知道自己有病,也不相信我会一直当你的药,但是,为了让我开心,你就准备把自己的备用药扔掉,命都不要了。你想向我证明什么呢,宁烛。”

这副平静的调子让宁烛莫名听得头皮发麻。

但他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他不想当那个畏畏缩缩的一方。

“你说会当我一辈子的药,长宵,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电话里的呼吸声忽地变得轻了,再开口时声音也软了:“……希望?”

宁烛又说:“嗯。所以你不用管这些,我会处理好的。”

窦长宵的声音又重新变得冷硬:“不用了,你处理不好。我明天来找你,你需要的是再吃一次药。”

“…………”

于是这通电话挂线得也不是那么愉快。

宁烛有种被对方看低的意思。

我处理不好?狗屁。有我处理不好的事?

他坚持我行我素,贯彻自己的观念。

这通电话两人说的话并不多,但因彼此间隙中彼此沉默的时间太久,宁烛足足在外面耗了十几分钟。

再回到会议室的时候,他尽可能集中注意力,但中间还是说错了两处。这在旁人身上情有可原,放在宁烛身上问题就很大了。

纪驰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会议结束后,他叫住宁烛,先说:“今晚下班没别的安排吧?成黎让我喊你出去。”

宁烛问他:“需要我找个借口不去吗。”

纪驰道:“不用。”

宁烛点头应了声。

“刚出什么事了?”

宁烛:“不是项目上的问题,放心。”

纪驰:“私人问题我也能帮忙出出主意。”

宁烛笑笑,正打算开口,纪驰却被人叫了出去。

这晚下班后,宁烛跟纪驰成黎在北城大桥碰面。

今晚这里不知举办什么庆祝活动,四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旁边摆满各种小摊贩,摊位上摆了许多宁烛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成黎乐意看新鲜,碰见个随处可见的套环游戏都能驻足玩两局。

转了半个多小时,成黎被北城深冬的气温冻得狠了,这时瞧见路过的一对情侣手里捧着热红酒,于是转过头问:“我去买杯热红酒,你俩都喝吧?”

宁烛说:“我也去吧。”

“不用!三杯饮料我还拿得动。不知道在哪呢,我自己找就行了。”说完他就跺着脚走了。

剩下宁烛跟纪驰两人。往常宁烛跟成黎很能混得到一起,都是好玩儿的。但今晚宁烛有些少言寡语,此刻跟纪驰站在远离摊位的空地上,身上萦绕的气质十分煞风景。

“那个Alpha,”宁烛开口说,“我想了下,还是算了吧。”

纪驰拧起了眉,“算了?”

“嗯。”

“宁烛,”纪驰忍不住说,“我还以为你过一段时间能够冷静下来思考问题。”

宁烛道:“我很冷静。”

纪驰眯起眼打量他。

宁烛沉着脸坦荡地跟他对视。对方这种神态纪驰很熟悉,中学时期,还有他们创业初期的那段时间,宁烛精神高度紧绷时经常露出这样的神情。

的确是冷静。那就更加离谱了。

“原因呢?”

宁烛静了两秒,自己也说不出原因。

这种举动并无意义,他只是想证明自己能够反馈给窦长宵一些东西。

纪驰没见过有人谈个恋爱能把自己谈成这样的。

他抬起了下巴,这回不留情面地道:“宁烛,你是疯了吗?命能不能保得住都另说,居然有心思为了个Alpha要死要活。”

宁烛笑了下,毫不客气地讥讽回去,“你这话怎么不敢在成黎面前说。”

“……”

这种互相伤害的行为毫无意义且幼稚,两人同时间闭嘴了。

这时宁烛忽地闻见一些空气里飘来的酒香味。

纪驰回过身,成黎两只手攒着三杯热红酒朝他们走了过来,说:“还以为要找挺久的,没想到前面那个摊位就是。哈哈……”

宁烛一顿,目光在成黎脸上转过一圈,见对方神色并无异常,才走过去从成黎手里接过一杯。

纪驰也动了,成黎把热红酒递过来时,他瞥见对方右手的虎口位置有一小滩行走时洒出来的酒液。

他从口袋里取出手帕,就要帮对方擦净。

成黎先是有点愣地看着他,没反应过来,直到纪驰即将碰到他时,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

空气仿佛忽然之间凝固了。

纪驰短暂地顿了下,又很自然地把手帕递给了成黎,让对方自己擦。

“谢谢。”成黎接过,低头擦了擦虎口。

宁烛也飞快地低下了头,专心地喝热红酒。

一杯酒被宁烛咕嘟几口喝了个干净。

他像只鹌鹑似的,走到了桥上的垃圾桶边上,把手里的空杯子丢了进去。

他往边上走了几步,腰身碰到了桥,哆嗦着往翻滚的冰冷江水里瞥了眼,抿紧了嘴唇,怀疑这里就是他今夜的归宿。

一杯热红酒下去,宁烛愈发地感觉冷了。

再回到两人中间,纪驰和成黎两人的表情都很自然,但就是没人开口说话。

宁烛一回来,成黎才搭着他的肩膀往前走。

三人好像演员似的,把从前聚会时的戏码生硬地演了一遍。

这附近今晚人多车也多,成黎就让老赵和纪驰的司机回去了,只留了他的司机在路边等人,等结束后再逐一送。

最后不知道是谁先提了回去,三个人就一道朝停车点走。

纪驰走在后面,出声说:“你们俩走吧,我打车。”

成黎回过头看他。

“等你司机把我和宁烛送到,再送你回去太晚了。我自己走也方便。”

成黎说“行”,纪驰就往另一条路上走去了。

打个车而已,没必要这时候就分开。

宁烛沉默地跟成黎走在一道,手掌心被指甲掐得近乎麻木了。

他自己的情感问题处理不好就算了,现在把他两个朋友的也搅得一团乱麻。

他想,我真是根搅屎棍。

“宁烛。”成黎忽地开口,“你先回吧,我还有点事。”

宁烛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心却替纪驰凉了半截。

成黎这人,最不会的就是拖泥带水、粉饰太平了。

跟他和纪驰都不一样。

第67章 第 67 章【修】 我们结束交易关系……

宁烛自己叫了辆车回家, 一晚上没怎么睡,第二天精神相当萎靡。

到公司他才强打起精神,刚出电梯, 他的精气神就被一声中气十足的“宁总好”打了个落花流水。

小陶元气满满地跟他打招呼。

宁烛抽了口凉气, “没事瞎叫什么人。”

小陶:“……”

“宁总您咋了。”

“没事。”宁烛头大地绕开他走了。

他让夏浔把这两天的日程安排调了下,会跟纪驰碰面的工作尽可能推到年后。

对方估计挺不想看见他的,他还是自觉点主动降低存在感。

待回到办公室,宁烛愁眉不展。知道自己捅了个篓子, 他心烦地很,也没敢发消息询问什么情况,担心犯错,下班回去的时候一路都还在惦记着那两人。

到家门口,瞧见停在楼下的那辆许久不见的黑色汽车,宁烛走近, 见车里没人, 正奇怪时, 身后的树荫下传来一道略闷的声音:“这儿呢。”

宁烛回过头, 看到窦长宵后, 憋了一整天的情绪就有些绷不住了。

他快步走向对方。

窦长宵注意到宁烛脸上的郁闷,把想说的话压了下去,问:“怎么了?”

“我捅了一个很大的篓子。”宁烛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很大。”

他委实心累,唇缝抿得平直, 他把额头贴在对方肩上叹气。

窦长宵不明所以,但这几天的堵心在宁烛靠过来的一刻都暂时消散了,他捋了捋宁烛的后颈,低头看他的发旋, 奇怪道:“你怎么忽然长白头发了。”

一晚上过去,宁烛乌亮的发丝里愁得掺上几根银丝。

宁烛没吭气,窦长宵就猜测应该跟他捅的篓子有关,关心道:“公司上的事?”

“不是,惹了两个朋友。”

窦长宵应了一声,想象不到怎么样惹到朋友才能让宁烛露出这副神态。

他把宁烛脑袋上的白发挑出来,但没弄掉,只是看了看,就又把周围的黑发拨回去将其埋在里面。

宁烛心情缓和不少,过了几分钟就把脑袋了抬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接着沉默数秒。

最后是窦长宵主动提起那个让人不愉快的话题:“那个95.02%,怎么样了。”

“他,嗯……”宁烛站直了一些,他不想在这时候跟窦长宵吵架,于是耍了个心眼,不答反问:“你希望怎么样呢?”

窦长宵看了他一眼,说:“我希望那个Alpha有多远滚多远,你只有我就够了。”

宁烛扬起眉,“?那我昨天顺了你的心思,你怎么反倒不乐意了。”

窦长宵说:“可我希望的东西很多。你难道能全都给我吗?”

“……”

“我希望你非常喜欢我,希望你相信我不会离开,希望有一天能跟你……”他说到这里,忽地停顿了下。

宁烛有些奇怪,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窦长宵却没有继续下去,而是说道:“可即使这些都没办法实现,也没有关系。”

宁烛一怔,跟对方安静直白的眼睛对上。

“我最希望的,是你能够痊愈。”

有一些斑驳的树影笼罩在了窦长宵身上,令宁烛恍惚想起来当初对方答应自己交易的时候。

带着一脸不情愿靠近,询问他交易是否作数。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这小子根本就什么都知道了。

宁烛不清楚那时窦长宵对自己抱有什么感情,喜欢还是讨厌,亦或是两者兼有。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窦长宵之所以答应成为他的药,只是因为他很纯粹地、希望自己这个混蛋能够好起来。

窦长宵用一种有些生疏的语气继续说道:“我想要你一直开心、安心,不会为了那个破病提心吊胆。”

宁烛忽然把脸转开了。

窦长宵话说到一半,见宁烛半途开小差去看别的地方,当即皱起眉头,往宁烛视线所及的位置挪动了几步,重新把自己塞到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所以那个备用药,你乐意留就留。你得留。”

“……嗯。”

窦长宵:“……你怎么不看我。”

宁烛只好抬起眼睫。

他觉得自己感动的样子大概挺傻逼兮兮的,所以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睫毛和嘴唇颤抖得太明显。

但窦长宵还是问他:“很冷吗。”

宁烛就又“嗯”了声。

这时空中飘起了丝丝银线。

窦长宵抬头看了眼天空,北城又下雪了。

他拉着宁烛先往楼上走,后者任由他牵着,垂眼心不在焉地走了会儿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窦长宵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觉得宁烛大概还是没能明白。

不过对方总算不在那个Alpha上面跟他较劲儿了,窦长宵忍着没有再多说什么。

上去后,他先打开手环,“你的发情期是不是快了。”

宁烛回过神来,道:“嗯,没事,你放心回家吧。我多打一次抑制剂不碍事。”

窦长宵没吭气,默默决定把回海城的机票改晚一些,看有没有可能赶得上。

他正想着,宁烛开口说:“长宵,陪我吃顿晚饭吧。”

窦长宵不假思索地点了头。

晚上天气开始冷了,宁烛的西装太单薄,他道:“你换件衣服再走。”

出发前,宁烛换了件外套。

他换的外套也不是很暖和,不过款式和颜色都是他平常不太穿的风格,是那种饱和度较低的浅粉色,跟白色相间。跟窦长宵站在一块,显得比后者还要小一点。

窦长宵打量了宁烛好几眼,觉得这种明亮的色彩跟宁烛很搭配。

住宅区周边就有许多餐厅,但宁烛却舍近求远,去了十几公里外的一条街道。

窦长宵不认识路,是宁烛开着自己的车带他过来。

车停靠在路边后,窦长宵有些莫名地观察了眼周围,这附近的店铺门面都是小餐馆,有几个卖文具的小店,看起来像是在学校周边。

下车后往前走了一段路,果然看到街道一侧紧闭着的高中校门。

窦长宵忽然有种直觉,勾了勾宁烛的手指,“你高中在这里读的吗?”

宁烛:“嗯。”

窦长宵停下步,隔着围栏朝校园里面看去。

因为已经放假,校园内也没有路灯,此时夜幕降临,地面上薄薄的一层雪闪着银光,显得静谧而安逸。

他停下来太久,宁烛忍不住开口:“里面什么都没有,看那么久干嘛?”

好奇。

想知道你那么小来到北城,自己一个人怎么过的。

窦长宵缓缓收回视线,被宁烛带着继续向前。

这附近的饭店已经有一部分歇业回家去了,平常这些饭店的客流很多都是学生,现下学生们放假又临近过年,也就趁着这机会好好歇歇。

宁烛另只手塞在外套口袋里,经过一家主打海城菜的餐厅,他才放缓脚步。

没等他想好要不要进去,餐厅里走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在门口擦亮了火机,给自己点了根烟抽。

他身上还系着做饭的围裙,此举着实不大讲究,于是原打算偷偷摸摸地抽的,一抬眼看见不远处站着两人,当即犹豫了下,但还是没把烟灭掉,眯起眼打量两人半晌,神色忽地有些惊讶:“哎?那帅哥……”

他朝宁烛和气地笑笑,“你以前上学时候经常来我家吃饭是吧?看你特眼熟。”

“嗯,念书的时候常来。”

“我就说!我对你印象特深,你周末放学经常过来,连着在我家吃了两年。我还是头回碰见这么专一的回头客,哈哈……”老板人很热情,标准的海城人的性格,隔了好几米跟宁烛也能唠起来,“你大学毕业后没回海城去?”

窦长宵顿了下,看了眼身边人的神色。

但宁烛却没回避,点了点头:“没有,留在这儿工作了。”

跟老板叙了几分钟旧,两人才被放过。

宁烛对窦长宵道:“我以前也住在海城,不过已经出来十几年了。如果不是上个月出差,可能也不会有机会再回去。”

窦长宵一怔。

这还是头一次,宁烛在他面前提起过往。

他轻声说:“是吗,那是……为什么呢。”

宁烛脸上浮现几分犹豫之色,片刻后,还是决定继续下去:“我治疗腺体的费用对家里来说负担有点重。所以初中毕业后,我就从家里跑出来了,自力更生,之后也没再跟家里人联系过。”

在北城刚开始念高中的时候,宁烛还抱有一些希望,等了几个月也没等来一通来自海城的电话,他就把卡换掉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窦长宵的反应。

对方倾听时的神情很安静,但宁烛感觉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紧了一下,又快速地放松。

“刚来北城的时候,我吃不太惯这里的饭菜,所以虽然口袋里没几个钱,但周末还是一有机会就跑来吃这家。”宁烛就把话题转向了轻松点的方向,“不过在北城待了十多年,现在口味也被调过来了。哈哈……”

窦长宵盯着他看。

雪台风的那天,这人果然和他一样,在谋划着相同的事。

只是窦长宵的离家出走微不足道,而宁烛的却是从海城到北城,跨越几百公里的距离,余生几十年不再回头。

十几岁,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身边没有亲朋作伴,怎么会是一句“自力更生”这么简单。

窦长宵声音低了下去:“……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这人习惯于把许多过往都埋在心里,对亲近的朋友也不会提及,却选择向他剖白。

窦长宵珍惜的同时,又觉得不忍心。他直觉宁烛其实是不愿意跟旁人谈论这些的。

宁烛:“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一些事。”

“应该?”

窦长宵感觉手心里裹着的对方的指尖,很轻微地抖了下。

他低头看看,思索对方是不是觉得冷了。

他正犹豫要不要松开手,忽然听见宁烛的声音:“长宵,我们结束交易关系吧。”

窦长宵的思绪被生生卡断,连呼吸也忘了。

身体的血液似乎也跟宁烛的指尖一样,甚至来不及思考原因,只是本能般的陡地冷了下去。

他没说话,把宁烛的手抓得更紧,迟缓地转过头。

宁烛的眼底有雪地倒映的银光。

有一片雪花落在睫毛上,他眨了两下眼睛,瞳孔里的光芒也就跟着飞快地闪烁了两下。

声音也跟那片雪花一样,有种颤悠悠的轻盈:“你能不能做我的男朋友?”

第68章 第 68 章【修】 “晚安,男朋友。……

窦长宵半晌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因为惊讶张开了一点缝隙, 五官陷入凝固的状态,时间久了,看上去就有点傻。

宁烛大概是知道答案是确定的, 所以只在说出口的那一刹那紧张了下, 现下他望着对方那张傻脸,脑袋里仅存有想亲的念头。

四周寂静无声,任何一点喧嚣都被吞进雪花的缝隙当中。也许是因为太静,宁烛仿佛听见两道急重的心跳声, 渐渐同频地跳动着。

他不紧张,但等得久了,难免有点尬,只好又开口:“不过你如果想多赚点外快,那还是……”

窦长宵忽地向他靠了过来,宁烛迅速地闭嘴。

他眼看着窦长宵微微低头, 到可以感受到彼此间脸庞的温度, 却没有再近一步。

窦长宵小声地重复:“男朋友……”

他的脸近在咫尺, 宁烛忍了几秒, 抬起下巴, 跟对方冰冷的嘴唇贴了一瞬,很快分开。

窦长宵的呼吸屏住了,接着退开一些, 黑眸低垂着看他,露出的部分瞳仁亮到了瘆人的地步。

他定定看了宁烛两眼, 嘴角似乎翘了下,偏过脸,特别响亮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

宁烛压根没料到这一遭,被对方亲完脑袋都是懵的。

“宁烛, 你不许反悔。”

宁烛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地方,“……应该不会吧。暂时。”

“以后也不能。”

窦长宵往宁烛的另一边脸凑过去,又响了一次。

他换了个说辞:“我不会让你反悔的。”

宁烛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但这种体会竟然很不错。

他看了窦长宵一眼,夜色里,对方在有些走神地望着他,不过没有在看他的眼睛,好像没办法跟他对视似的。

雪花开始飘得大了起来,落在两人的头发和衣襟上,很快便打湿了。

气氛很好,但宁烛莫名地不自在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道:“找家店坐着吧。”

这么湿哒哒一身回去太容易着凉了,亟需一处能够避雪的地方。而且在外头转了半天,胃里却还没垫半点东西。一开始就是出来吃饭的,结果现在倒是往饭店的反方向走了很久。

没等到窦长宵应声,宁烛就自己先走了,后者慢一步才跟上来。

宁烛朝着更明亮一些的路上走去,内心还算是镇定,但脚步仿佛虚飘飘的,雪花一样轻。

他发现窦长宵走得很不均匀,一会儿步子大,一会儿步子小,总是超过他几步就又落回来等他赶上。

牛肉火锅店里带着香味的雾气飘散在道路上,又很快被冷却。

但宁烛还是闻见味道了,冬天的夜晚最适合热腾腾的锅子,他没再往前走,进了店里。

他先落座,窦长宵在宁烛旁边和对面的两个位置犹豫了下,选择了后者。

这家店生意不错,但可能因为年前和工作日的原因,没有到爆满的程度。菜单还有余量,老板就拿了两份菜单过来。

宁烛勾了几道菜,抬眼看向对面。

窦长宵低着头看菜单,他的视线定格在某一处停了很久,显然注意力不在菜单上。

对方长密的眼睫低垂着,看着菜单走了几秒神,轻轻弯起嘴角笑了。

那个笑容特别安静,仿佛要随着店里氤氲的雾气一起虚化。却又很真切。

……操。

宁烛呆了下,盯着窦长宵唇边那抹弧度,耳朵都看得热起来。

至于这么高兴么。

他们关系定下来,宁烛只觉得意义不同,心里其实没有太多波澜,此刻后知后觉地体会到一些微妙的不同。

他把支着下巴的爪子放了下来,左看看右看看,居然有点不好意思正视那个笑容。

男朋友。他把这个词细品了品,开始后知后觉地害臊了。

哦,不是交易关系了,自己在跟人谈恋爱。

这事儿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宁烛像是才回过味来,反应过来自己到底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窦长宵这时候把脑袋抬了起来,见宁烛在看自己,就说:“怎么了。”

宁烛回过神,明知故问道:“看到什么菜了,笑得这么……”

窦长宵想了想,飞快地瞟了眼菜单,然后回答:“吊龙。”

“……”

宁烛憋不住笑了。

那些所谓的病啊、药啊,还有那些沉重拧巴的事情,在这一刻似乎全都消失了。

它们一定还会在未来卷土重来很多次,可宁烛现在只感觉到愉快,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甚至,没良心地把自己捅的篓子都给抛在了脑后。

这时候老板忙完别桌的声音,走过来了。窦长宵的菜单上还是空的,宁烛把自己那份递给老板,说:“就这些,再加份吊龙。”

想想,又说:“两份吧。”

这顿饭吃得很慢。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宁烛吃得很饱,到最后甚至有些意识困顿了。

窦长宵就在对面看他,等宁烛喝完最后一口茶水,他起身去结了账。

两人从店里出来时,时间已经很晚。雪势虽然不如之前大,但积雪倒是厚了两公分,宁烛看看天气,道:“早知道就让你开车跟着我好了,这么晚了还得回去取一趟车。”

窦长宵看着他的侧脸,压根没听见宁烛在说啥。

“这儿离S大好像近点,要不我直接送你回学校好了,明早我让老赵再把你的车开过去?”

“……嗯?”窦长宵反应过来,想说“不用”,没有很折腾。而且宁烛先送他,也是要多跑那段路。

但很快被另一个念头压了回去:他男朋友说要送他回去。

窦长宵:“……就不麻烦赵叔了。我明天下班自己过来取,早上打车去医院就可以。”

宁烛:“也行。”

他开车送窦长宵到了S大东门口。

车开了二十来分钟,分明很长的一段路,但感觉眨眼即到。

窦长宵慢腾腾解开安全带,下车,然后没有动,打算看着宁烛走。

宁烛调头开出去几米又停下来,降下车窗,犹豫了下,把脑袋探出来一点。

“长宵。”

窦长宵就又走过去。

宁烛把身体缩回车内一些,冲他招招手,像还有话要说。

窦长宵微俯下身,这时宁烛把手从车窗里探出来,揽住他的颈侧往下勾。

接着宁烛自己的身体也重新向窗外伸展,闭上眼睛凑上去,跟窦长宵接了一个较为艰难的吻。

他吻得很浅,吮了下对方的嘴唇就很快分开,说:“晚安,男朋友。”

掌心底下,窦长宵颈侧的动脉搏动变得快了,有力地撞击着宁烛的手心。

他瞳孔晃动两下,过了几秒钟,才能够聚焦在宁烛的脸上,声音也变得恍惚了。

“……晚安。”

第69章 第 69 章【修】 买主叫……宁烛。……

任氏集团。

北城的雪下了一整晚, 任氏集团总部外的积雪堆了厚厚一层。

“他妈的,一天天下个没完没了。”任绍坤把鞋上粘的雪蹭到公司外面的台阶上,一脸不耐地走进大门。

他身边还跟了个瘦高条的Alpha, 正是先前在第三医院外堵窦长宵的人。

瘦高条此行是来给任绍坤搬东西的。因为任绍坤前段时间脸上的伤势, 在伤好之前被任鸿远禁止到公司来。现下他的脸总算能看得过眼,任鸿远将他调到了分部,安排了一个偏基层的岗位,想磨一磨他的性子。

任绍坤走到打卡机前刷脸, 屏幕上却弹出红色提示,显示非本司工作人员,不能入内。

他“啧”一声,要不是这是自家公司的系统,早就破口大骂了。

换了台打卡机重新刷,结果却还是一样。

“哎, 你, ”他冲前台喊道, “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一个值班的前台员工连忙帮他查了信息。

“抱歉, 任少, ”前台硬着头皮说,“系统里没有您的身份信息。”

“什么?”

另一个没说话的员工很有眼色,在任绍坤的脸色开始变臭之前, 火速走过来,刷脸让其进去了。

任绍坤意识到不对劲, 直接上楼到副总经理的办公室,门也不敲就推门进去了。

进去时,办公桌后的Omega青年正在和一人说话,见状看了任绍坤一眼, 让那人先出去。

他和气地喊:“哥。”

任绍坤懒得跟他装模作样:“我在公司的身份信息是你让人删掉的?”

Omega笑着说:“把你调去分部是老爸的意思,我也只是按规矩走流程而已。”

“少他妈在我面前装蒜。”任绍坤冷笑一声,“任淼,你别以为有了纪家做靠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任淼挑了挑眉。

“靠着爬Alpha的床上位,你倒是把你妈的伎俩学得很到位,一个两个,都是贱种。”

任淼眼神微变,语气里的阴冷也不再有丝毫遮掩,“任绍坤,贱种这个词,用来形容你才比较合适吧。”

任淼从前在任家一向是习惯隐忍,任绍坤尽管清楚对方心机深沉,却从没被这样当面过辱骂过。

他愣了下,随即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任淼不紧不慢地打开手机,找出一段录像视频,将屏幕转到对面。

任绍坤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忽地愣住。

那视频的背景是一处废旧的工厂,主人公正是他自己。是他之前被陆家那个SA威胁注射下那两支针剂的时候……

可是,任淼是怎么得到这个视频的?

那姓窦的跟任淼根本毫无交集才是!

还是说……

任绍坤心里一惊。

还是说当初在场的他的下属,有谁敢做出这样吃里扒外的事,在他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偷偷录下的?

任绍坤一身的气焰忽地消失了,“这视频你从哪儿弄来的?”

任淼悠悠道:“从哪弄来的不重要,它的去向才是你应该关心的。”

“……”

“从今往后,你在我和我母亲面前讲话最好还是谨慎一点吧,”任淼冷笑着说,“否则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会出现在新闻头条上。”

说罢,他连看都没看牙关紧咬的任绍坤一眼,吆喝狗似的道:“滚吧,哥。”

任绍坤气得头发都直了,正要上前做什么,任淼道:“手机摔了我还有备份,你敢砸,今晚这视频我就会公布。”

任绍坤还带着伤疤的脸红成了猪肝色。这时他身旁的瘦高条急忙过来,劝他先离开这里。

任绍坤用力甩开瘦高条的手,这一巴掌挥在了瘦高条的下巴上。

他丝毫没有理会,目眦尽裂地瞪了任淼一眼,才愤愤然地转身离开了。

瘦高条的Alpha跟在他身后,关门时隐蔽地跟任淼交换了一个眼神。

瘦高条几不可查地点头,摸了摸下巴,走了出去。

他立时换上一副疑惑面孔,低声道:“任哥,那视频二少爷怎么会有?会不会是那姓窦的……”

任绍坤一口恶气不得出,闻言骂了一声,“他犯得着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当时在场的其他人,有没有动过什么手脚?”

瘦高条眼神一闪,说:“这……应该不可能,那几个人都在我眼皮子底下,没机会搞小动作。肯定是那小子联系上的二少爷,他是打算把事情做绝了。”

任绍坤拧眉,态度变得将信将疑了。

瘦高条又道:“而且他跟宁烛有关系,也可能是后者示意的。”

“他妈的。任淼,姓宁的,老子非要想办法弄死他们不可!”

任绍坤这辈子就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他最瞧不上的人,如今全踩在他头顶上。

瘦高条又点头哈腰地陪笑脸。

任绍坤回办公室的时候,路上碰见几个员工,虽然那些人没有把目光长时间地落在他身上,可他仍然觉得那些眼神里都隐藏着对他的轻蔑。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任绍坤发现,跟任氏内部资料有关的都被任鸿远要求清走,就剩下私人物品了。

曾经总是偏向于他的父亲,竟然会这么绝情地放弃了他,任绍坤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起不来了。从今往后,被任淼母子永远地压着,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他看着自己干净的办公桌,顿时没了任何收拾的欲望。

“任哥,东西……”

任绍坤:“这一堆杂碎带走能干什么?!”

瘦高条就站在一旁,有眼色地闭嘴了。

任绍坤空手进来,又空着手出去。

这层楼的员工大都都认得他,任绍坤连上洗手间都不想在这群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下到一楼,想索性就在一楼随便解决一下。

一楼的洗手间用的人很多,跟高层的装修规格都不一样,任绍坤是嫌弃地拧着眉进去的。

在看见某一面墙时,他忽地顿住了。

这种装修非常简单的厕所里面,其中一面墙壁上居然挂着一副格格不入的人体油画。

任绍坤余光瞥见一眼,立刻认出来那是他的作品。

画作上是一位赤/裸的美少年,暴露的部位被出入的路人刷上许多涂鸦。显然是在这里挂了挺长的一段时间了。

任绍坤对画画这一行没有太多热爱,当初学艺术纯粹是不想按照任鸿远的安排去学商科。但即使他对这些作品没什么感情,也不会允许自己的画作放在厕所里任人涂鸦。

这是他曾经在画展上展览并售卖出去的作品,怎么会出现在厕所里面?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愣了一会儿。

一天内的羞辱人的事情接连砸在他头上,任绍坤怒不可遏地拆下了墙壁上的画幅,拎在手里。

他掏出手机,在手机的一大堆信息和文件里暴躁地翻了半天,终于找到几个月前那次展会上的交易名单。

在一大堆小得看不见的文字里,他翻到手里这副画的编号。

售价九十八万,买主叫……

“宁烛……”

任绍坤念出这个名字,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然后扬手将这副贵得离谱的作品,连画带框全砸了个稀巴烂!

第70章 第 70 章【修】 这小子该不会是个……

宁烛没能一直好运。第二天到公司开晨会时, 就跟纪驰打了个照面。

会议前两人没说别的。宁烛途中瞥了眼纪驰的脸色,看起来倒是跟平常没太大差别,不过对方装作面不改色本事跟宁烛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他摸不准是个什么情况, 等到会议结束后, 招呼都没打就往外面走。

身后传来一道冷飕飕的声音:“别躲了。”

宁烛从门口退了回来,“好的。”

是时候该面对现实了,宁烛态度良好地道了歉,然后才问:“那天最后什么情况?”

纪驰无声许久。

宁烛就知道答案了。

他对这两人还是很了解的, 成黎就喜欢那种看起来温柔安静的Omega,但凡对纪驰表露出点那方面的意思,后者早就抓住机会追求了。

他又说了声“抱歉”,纪驰沉默了会,反倒说:“是我得谢你。”

“谢我?”

“嗯。”纪驰扯了扯唇角,“至少不用再一直忍着了。”

“……成黎怎么说的?”

“他拒绝得很干脆。”

这个结果宁烛并不意外, 但真的听见时还是皱了下眉。

他很怕因为自己的失言, 导致两人断交。

纪驰看出他在想什么:“放心吧, 我不会跟他连朋友都没得做。至少在他跟其他人结婚之前是这样。”

宁烛五味杂陈地应了声。

两人关系没有因为自己破裂, 这让他松了口气。不过想到纪驰往后还要继续在喜欢的人面前装朋友, 就连宁烛这种恋爱神经发育异常的人,都会感到有些不忍心。

纪驰道:“你那个Alpha呢?”

宁烛实话实话:“哦,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纪驰方才不觉得有什么, 此刻心里倏地梗得慌。

他看了宁烛一眼,说:“……滚。”

“……”宁烛没懂这货怎么突然变脸了。

鉴于自己有错在先, 他没跟对方计较,回办公室后,直接给老赵放了个假,让其到年后再复工。

随后他给窦长宵发了条消息。

【宁火虫:】下班了在医院门口等我。

那头也没问为什么, 回复了“好的”。

下午工作刚结束,宁烛就驱车前往第三医院。

到医院门口时,窦长宵正像根柱子似的戳在一棵树底下等他,在宁烛还离得挺远的时候,目光就已在车流中锁定宁烛的车,并提前预判好停车点,走了过去。

他上车才问宁烛过来的目的:“今天也要吃药吗?”

宁烛偏了下头,道:“不吃,你车不是在我那里,就是来接你下班而已。”

窦长宵“哦”一声,又盯着他看了会,直到宁烛提醒他系好安全带,才转开了视线。

宁烛本来是载窦长宵到他家楼下,好让对方把车开回去的。

不过到地方以后,窦长宵看都没看旁边停着的黑车一眼,仿佛没这回事似的,跟着他就上去了。

离除夕只剩三天,林姨也买了车票回了家乡。冰箱里满满的都是她走前囤给宁烛的年货。

不过她一走,屋里就有了点冷清的意味。

宁烛往年春节的时候,会自己在公司或者家里独自待几天,大概等到初四之后,成黎就开始约人了。可今年对方跟纪驰之间还微妙着,大概是不会出来冒泡了。

一想到春节的假期都得自己闷着,宁烛虽然说不上多寂寞,但确实是觉得挺无聊的。

他在冰箱里翻了一圈,翻出来几颗大橙子,也没讲究摆盘,随意地丢给窦长宵一个。

窦长宵接过后,看也不看把那颗大橙子放到一边。

宁烛当他不喜欢,问他:“想吃点什么?麻烦的就别提了,我懒得做。”

窦长宵:“我想亲你,行吗。”

“……”

宁烛:“……用不着特意问一下。”

窦长宵蹭了过来,低下头来向他索吻。

他亲得投入,又很深。其实吻得没有很激烈,但舌头挑拨的方式比以往都要色|气。宁烛就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没多久后背就开始发麻,身体被亲得虚软。

他听着对方鼻息的声音,另个地方也就被窦长宵给传染了。

窦长宵抱住他的腰,往后退了两步,把宁烛压在沙发上,一边继续亲吻,同时手指蹭上了对方的腰带。

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他解宁烛腰带的动作比上次熟练了许多。

他用手指碰了碰,又顿住,把身体撑起来,脑袋往下。

宁烛的领带进门时就已经解了挂在玄关处,西装外套也是敞着的,就只有衬衣还一丝不苟地系着。

窦长宵咬住他衬衣上的扣子,挨个往下,都用牙齿咬开。

咬开最后一颗也还没停下,嘴唇一直碰到西装裤的裤缝,宁烛被吓了一跳。

他别别扭扭地在对方头发上虚抓了一把,可惜太短,手指抓不紧。

宁烛就用一根手指勾住窦长宵颈间的项链,把人从下面捞了上来。

他嗓子跟着哑了:“……干什么呢。”

窦长宵说:“网上的教程,有人会这么做。”

“……你不用。”

窦长宵:“但你之前说,我用手还不如你自己来得爽。我想用嘴可能好一点。”

宁烛:“……”

这种破事你怎么就记得那么清呢。

他说:“不用,你别。”

窦长宵抿了下唇,就说:“好吧。”

他的手腕在宁烛腰带上方动着,手臂的线条绷得很好看。

宁烛喘了口气,瞄了一眼就没好意思再看。但一抬眸,发现窦长宵反而在紧紧地盯着他。

“……”

宁烛被盯得很不自在,忍不住说:“……别看了。”

窦长宵过了片刻,才应了声,好像挺不情愿似的。

他偏过脸,转而去吻宁烛的下巴和锁骨。

他嘴唇的温度比宁烛的体温要低一些,因此一路往下时宁烛更多的感觉是痒。

到有个更烫的东西碰到皮肤,留下一串湿润的水迹,他不自禁地拱了下身子,呼吸立刻变得急促了。

窦长宵手腕过了几秒停下来,脑袋也重新抬起来。

对视片刻,宁烛很自觉地说:“那我……”

窦长宵:“先不用。”

宁烛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以他对男性的了解,甭管ABO什么性别,对这种事应该都是来者不拒的。

窦长宵空着的那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只手的手腕一点点被西裤的腰带吞没了。

宁烛忽然剧烈地哆嗦了下。

“生殖腔。”窦长宵说,“有一部分人,用这里会比前面舒服。你是哪种?”

“………………”

宁烛:“没试过。”

窦长宵:“我想知道。”

“……”

“行吗。”窦长宵想了想,又补充:“哥哥。”

宁烛:“……”

他没说话,窦长宵就冲他笑了。

他闷头研究了挺长的一段时间,直到宁烛哆嗦着说“够了”,才停下那根死活都挤不进去的手指。

“我觉得还能……”

宁烛:“滚蛋!”

窦长宵就凑过来亲了亲他,过了几秒,脖子上的项链晃动起来。那枚犬牙吊坠晃动的幅度并不太大,但频率很快。

宁烛也抖得愈发厉害了,大腿夹住对方的手臂,分明是想推开,却适得其反。

他垂着眼睛控制自己的声音。

过了段时间,不经意地掀起来,发现窦长宵那双很干净的深色眼珠,自始至终都不瞬地黏着在他脸上,居然有种观察的意味。

宁烛的大脑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骤然清醒了一瞬,脸也突然红得更厉害了。他眉头用力地皱起来,真想送给对方几句脏话。

操……这小子该不会是个变态吧?

宁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窦长宵忽地转了下手腕。他的脚趾不受控地蜷缩起来,把脑袋偏了过去,一半脸藏在沙发靠枕里。

窦长宵轻轻地吸了口气,说:“宁烛,比起前面,你好像更喜欢这个。”

“……”

窦长宵在宁烛的耻度防线上疯狂踩线,宁烛耳朵涨得通红,埋在靠枕里的表情却有点黑。

但很快,他的表情连同五官一起,都没有办法受控了。

……

等身体的反应逐渐平缓,宁烛把脸从靠枕里转回来。

他用手推了推压着自己的Alpha,窦长宵才停下啃他耳朵的动作,上身撑起来,把手也抽了出来。

宁烛瞥了眼对方的右手,顿觉头皮发麻,连忙扑腾着去从客厅的桌子上拿纸巾。

他艰难地够到纸巾盒,抽了几张,扭过头。

窦长宵正在盯着他自己的手指看,盯了两秒,把爪子抬了起来放到唇边。

宁烛脑袋差点要炸。

他嗓子立时夹得比方才还要紧:“……你敢舔,待会儿就别亲我。”

窦长宵顿了下,跟宁烛对视了片刻。

他慢腾腾把手放了下来,伸到宁烛面前,让宁烛帮他擦掉。

宁烛两只手各拿一张纸巾,快速地动作,搓动时几乎像只水獭。

等他清理完,窦长宵捞起他的腰,抱着宁烛坐起来,将人搁在自己腿上。

他没说话,但宁烛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他解开对方运动裤的抽绳,忍不住皱了皱眉:“你冬天就穿条外裤?不冷啊。”

窦长宵催促地说:“不冷。”

宁烛本来想说点什么,但想到SA那个体质,就把话吞了回去。

他挑开那片薄薄的布料,几乎还没做什么,窦长宵大腿上的肌肉就绷得硬了。

宁烛坐在对方腿上,感受分外明显。

他一下子想起之前窦长宵说过的:我只是碰你一下,就觉得……

对方好像没有害臊那根神经,边喘着气,却还微仰着脸看他,脸上染上一些病态的红。

宁烛被窦长宵这种难得一见的神态吸引住,一时间有些愣神,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他抿紧嘴唇,不由自主地卖力了些。

……

窦长宵的假期从今天就已经开始了,宁烛还要忙到后天。

窦长宵这晚简单回宿舍收拾了下行李,然后连人带箱子一起过来,毫不客气地在宁家住下。过两天回海城,也准备直接从宁烛这里出发。

他难得休息,这两天在宁烛家也没看书学习,把宁烛囤的恐怖片翻出来,一部接一部地看,偶尔会发消息骚扰对方一下。

等宁烛工作空隙逐条回复后,又继续发送新的骚扰信息。

林姨在冰箱里囤的那些东西,窦长宵没碰。

这附近的商超还都没关门,他白天悠闲地去采购点东西,三餐都自己解决,晚饭则会准备双人份。

窦长宵从小到大没动手做过几回菜,不过动手能力不差,跟着网上的教程一比一复刻,最后的成品居然相当不赖。

宁烛当晚回来闻到香味,自动地拐向了厨房,循着气味找到保温箱,三菜一汤有模有样地放在里面。

他瞧了两眼,转过头,问窦长宵道:“你喜欢做饭?”

窦长宵老实回答:“一般吧,以前没怎么尝试过。”

宁烛:“那就不用麻烦,叫外送也没什么的。”

窦长宵回忆自己一整天的感受,没感觉到麻烦,反而心情一直处在放松和期待之中。

他想了想,改口说:“但如果是做给你吃,我会觉得很享受。”

宁烛沉默了会,搓了把热乎乎的脸,“……哦。”

他心想,等有空的时候自己也下下厨吧。

宁烛尝了一口芥末虾球,虾球脆弹,口味也调得很适合。

窦长宵问:“跟林阿姨的比呢。”

那其实还是有距离的。

窦长宵:“你想吃她的,我明晚就把冰箱里的热一热。”

宁烛面不改色地说:“平分秋色。”

就是份量大了点,到晚上临睡前宁烛还有些饱。他很少这么撑着入睡。

不过当窦长宵带着一身洗过澡的香味,自然地把他拢进怀里时,胃里的那种并不强烈的饱腹感,就变成一种古怪的踏实。

窦长宵在这种时候会很安分,单纯地搂着他,嗅着宁烛头发上的味道,最多啃他两口,不会做别的影响宁烛休息。

两天时间并不长,但当它真的转瞬即逝地过去的时候,宁烛竟感觉到有点措手不及。

除夕这天他也在家休息,眼看着窦长宵掐着时间从卧室里拖出自己的行李箱。他不紧不慢地把那个箱子拎到一楼。

宁烛说:“那我送你到机场。”

窦长宵点点头,转身拽出行李箱的拉杆。

宁烛一直望着他,注意到对方低头的时候,悄么声地摆出了一张臭脸。

“……”

宁烛清了下嗓子,“长宵,年后你要不要……”

他一开口就又打住了。

才过去几天,就邀请对方同居,会不会有点着急?

窦长宵不明所以地:“嗯?”

宁烛:“……我记得S大宿舍暖气挺鸡肋的吧。年后如果还是冷,你也可以住在我这边。”

“…………”

窦长宵有点呆地看了他一会。

恢复了冷静后,他无意识地抓住了自己单薄的外裤,说:“好的,我比较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