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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药我不吃! 祝麟 16666 字 11个月前

宁烛挑眉道:“不知道。问我干什么。”

“我不是指追求的方式。”

宁烛:“?”

窦长宵看了他一眼,道:“你知道的。我有被你包/养过的经历。”

“…………”

“这是感情履历上的污点。如果你是他,你难道能接受自己的另一半有过金主?”

宁烛:“……我不是他。而且这不能赖我,你自己说不想奋斗了,向金钱低头的。”

窦长宵:“嗯,我经不住诱惑,为了钱堕落了。所以我根本不算什么好人,也不配获得健康又正常的爱人。正好你有病,我们烂锅配烂盖也挺不错的。”

宁烛:“……谁跟你是烂锅烂盖呢,我特别好。”

他说完,窦长宵静了两秒。

“嗯。”

你特别好。

宁烛愣了下。

眼前的人忽然朝他靠近了些,宁烛前额几乎能感觉到窦长宵的呼吸。他心头一跳,一瞬间以为对方会亲过来。

但窦长宵只是说了句不相干的话:“来之前,我跟家里人吃了顿午饭。”

宁烛没懂这小子为什么忽然转开话题,他往后退了一步,贴住墙根重新跟窦长宵拉开距离。

“……然后呢?”

窦长宵:“我喝了一点酒。”

“……嗯!?”宁烛睁大眼睛看他。

这小子不知道自己喝完酒什么德行吗,还想再被录一次视频么?怎么敢的……

他皱皱鼻子,没闻见空气里有酒精的味道,也可能是被窦长宵信息素的气味给遮掩住了。

窦长宵说:“要看发票吗?”

宁烛:“我看发票干什么……”

他话没说完,窦长宵从外套里找出一张餐厅发票,递给他。

账是陆朝结的,侍应生递发票的时候,被窦长宵顺手接了过来,放进口袋里忘记丢掉了。

宁烛莫名其妙地接来,看了眼。单子上的酒水栏有两杯酒,一杯葡萄酒,一杯杏子酒。

……窦长宵喝的哪一杯非常好猜。

他正为这发票无语得耳热时,后颈忽地一烫,被人用手掌托住。

宁烛下意识地抬起头,窦长宵忽然毫无预兆地俯身压了下来。

椰子的香味与嘴唇上的温热同时抵达。

下一刻,宁烛的后腰也被人拢住。

窦长宵将他抱得很紧。

两人的嘴唇贴了几秒,窦长宵缓慢地和他分开。

他没有很快直起身,跟宁烛鼻尖相抵,轻声说:“宁烛,你一点都不奇怪。”

宁烛所有的想法都被这句话打得混乱了,他怔了片刻,嘴唇张开一点,未等发出声音,窦长宵又一次亲了上来。

这次他跟窦长宵的舌尖互相碰了一下。

宁烛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对方就退了出去,并站直了。

他嘴角抽搐着,忍无可忍:“窦……”

窦长宵发出免责声明:“我喝了酒。”

宁烛:“。”

他无动于衷道:“喝了酒就能无法无天了?就能随便亲人了?”

窦长宵:“对不起。”

宁烛不想就这么让对方混过去。

喝过酒这事听上去很像是借口,然而窦长宵刚才的确给他看了发票。

宁烛:“你开车来的吧?”

窦长宵的确是,但没承认:“没有。你可以下去看看。”

宁烛臭着脸,两条眉毛抽动着,快要纠缠在一起。

他忍着羞耻心咂摸了下舌尖留下的气息,说:“我怎么没感觉到酒味。”

窦长宵看着宁烛一本正经地咂摸滋味,犬齿咬了咬唇内,乖巧地询问:“要再尝尝么。”

说完他配合地低头,又凑了过来。

“……”宁烛一巴掌把他的嘴给掀走了。

他抹了把脸,连气都叹不出来了。

唉……说这么多都是对牛弹琴。

宁烛懒得再劝了。

话他说得够明白了,窦长宵一定也听得懂。这小子到底才二十一,碰几回钉子就知难而退了。

礼物被窦长宵放在了椅子上,还没拆。

他好奇宁烛会送他什么,于是打开看了眼,里面装着一副墨镜。

宁烛记得窦长宵挺喜欢他那副墨镜的,上回喝醉的时候盯着看了半天,于是按照品牌名重新买了一副。款式不大一样,但都很亮闪闪。

窦长宵诡异地沉默了会儿,说:“……谢谢。”

他的脸色不像是很开心的样子。宁烛忍住没问原因,道:“不客气,你走吧。”

窦长宵问:“跟你那副一样么?”

宁烛:“同品牌,我那副是限定款,现在买不到一模一样的。”

但款式很像,窦长宵比对了下,几乎可以看做同款。

他眼底浮现一种很复杂的情感。

像是高兴,但是又高兴得很一言难尽。

他默默把礼物收起来,“如果不是周六,其他时间,我能来见你吗。”

宁烛:“。”

执迷不悟是吧。

他说:“不能。”

“如果我来了,你会赶我出去吗。”

宁烛:“会。”

窦长宵:“好的。那我等着你赶。”

宁烛:“……”

不然还是把这小混蛋的指纹权限给删了吧。

第47章 第 47 章 ……怎么就推不开了呢?……

撵走窦长宵以后没过多久, 北城的天突然阴了起来,临近傍晚的时候,从天空开始飘下细小的雪花。世界阴沉却宁静。

趁着雪势不大, 宁烛让林姨早点回去, 免得再晚点时地面覆上一层积雪,道路湿滑危险。

林姨应了一声,便走了。

天光尚未彻底暗下去,宁烛手肘支着窗台, 看窗外纷纷扬扬的雪景。

每次这里下雪的时候,他都会想起海城。海城的雪不像北城这么温柔,沿海城市风总是很大,狂风席卷着大片的雪花,能够清晰地看见由雪花描绘出的风的形状,笔触狂放又悍戾。

有时候碰上极端天气, 台风和暴雪不巧凑到一起, 场面便更加骇人。

一夜过后, 地面裹上一层银装。宁烛第二天本来约了魏庭风打台球, 然而对方见外面积雪挺厚, 突然犯懒,很不厚道地临时变卦了。

宁烛就没再找其他人,拉了把靠背椅到客厅, 给自己泡了杯热茶,接着抱着滚烫的杯子在窗前坐下了, 像个小老头似的无所事事地看着窗外发呆。

下雪的时候,宁烛总是很容易产生困意,他身体里病变的感受幸福的系统也会短暂地重新接通,体会到年幼时无忧无虑地趴在窗台上看雪时的安全感。

这时, 大门处突如其来的叩门声打断了他的惬意。

宁烛转头看看,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走过去时又听见门锁“嘀”的一声,提示门口的人指纹无效。

鉴于窦长宵昨天放话说“那我等着你赶”,宁烛昨晚分外无情地把对方的指纹权限给删除了。

他没作声,也没开门,安静地从电子猫眼里往外看,果然瞧见门外的Alpha微微歪着头,垂眼看着门锁的方向,意识到自己被删除了权限之后,有点不太开心地皱起了眉。

宁烛在这头倒是看得挺快乐。

窦长宵又试了一下,当然还是无效。

宁烛看见对方拿出了手机,在给人发消息。

接着他衣袋里的手机就收到信息振了振。门板的隔音效果很好,但宁烛还是担心这动静会被外面的人听见,彻底关了静音才看消息。

窦长宵没问他门锁的事。

【长宵】:在家么。

宁烛故意磨叽了两分钟才回复。

【宁火虫:】打雪仗去了。

【长宵:】……

【长宵:】什么时候打完?

【宁火虫:】不知道,打得正忘我呢。

【宁火虫:】噼啪!

他手动打了个音效。

【长宵:】。

【长宵:】跟谁呀。

【宁火虫:】朋友,之前提过的,你们医院腺体科的魏医生。

宁烛像窦长宵昨天给他看发票似的,把跟魏庭风约定打台球的聊天记录掐头去尾地截了个图,只剩下约时间的几句,发了过去。

他发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大可不必跟窦长宵解释这么多。他俩什么关系呢,他管得着我么?

他又看了看那句“跟谁呀”,只是三个字而已,宁烛却觉得窦长宵的态度有些别扭的小心……让他颇有点不适应。毕竟对方此前可是敢骂自己这位金主“混蛋”的。

回完消息,宁烛往门外看了眼。

窦长宵还戳在他家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

宁烛犹疑地想:这小子不会准备站在这儿等他打完“雪仗”回来吧?

又过了几分钟,窦长宵终于是一脸失望地下楼去了。

宁烛重新抱起他的茶杯坐回原位,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这个角度能够看见楼下的光景。窦长宵的车就停在底下的车位上。

他等了一会儿,果然望见从住户门里吐出一个人来,窦长宵慢悠悠地坐回了车里,但没有发动汽车离开。

宁烛:“。”

不打算走了是吧。

窦长宵在车里坐了没多久,又重新下车来,在周围四处转了转。

转够了又接着坐回车里,看得出等得很无聊了。

赶紧回去吧。宁烛在心里催促。

宁烛又收到信息。

【长宵:】你要多久回家。

【宁火虫:】不清楚。

【宁火虫:】怎么,你不会是在我家门口蹲我吧?

【长宵:】……蹲。

对宁烛的用字很不满意。

【长宵:】没有。

他没回复了。

宁烛预感以窦长宵的性格,没准儿真能干得出在楼下等到他回来这种事。

他轻轻摩挲手里温热的茶杯,膝盖上还盖着暖融融的毛毯。身上越暖和,他想到楼底下那个四处转悠的人,心里就越暴躁。

尽管眼下的局面完全是那小混蛋自找的。是窦长宵自己连招呼也不打就过来的……

宁烛皱着眉,又想到,那好像还是有自己一丁点责任的。

窦长宵来之前不会问他在不在家,因为自己一定会回复他“不在”。

于是对方只好随机挑选一个可能会见到他的时间,一声不响地前来叩他的门。

他被热茶呛得咳了一下,气闷地扁了下嘴。

宁烛重新拿起手机编辑信息。

直接让对方上来也没什么,宁烛也不怕打雪仗这种扯淡的鬼话被戳穿,毕竟窦长宵也厚颜无耻地否认自己正在他家门外等着他。还能顺带着臊一臊对方。

但是,宁烛想到这之后会发生些什么,窦长宵上来后一定会摆出那张很平静的脸,然后用一种安静幽怨又委屈的眼神看他。

那小子现在很会卖可怜,时常让宁烛觉得自己残忍过头,从而产生内疚感。

一旦他内疚起来,就容易被窦长宵牵着鼻子走。

他想了想,打字:我二十分钟后回。

那头立马就回复过来。

【长宵:】能来找你吗。

宁烛:“。”

还问我能不能……楼下四处转悠的那个是鬼么?

【宁火虫:】不能。

【长宵:】好的。

【长宵:】二十分钟后对么。

宁烛给气得身板都直楞了一下。

【宁火虫:】……

【宁火虫:】过来顺便帮我带点东西。

【长宵:】带什么?

【宁火虫:】随便什么热饮都行,有点冷。

【长宵:】好。

这纯粹是个借口,宁烛只是想把人支开,否则自己撒的谎没处圆。

等窦长宵买完东西再回来,他再给对方开门,就能顺理成章地说自己是刚刚到家。

他托着脸看那个立在楼底下的人,应该是在搜索饮品店,找到之后就按着导航往某个方向走去了。

宁烛的手指蹭到几缕干爽的头发,仰着身子去看了眼客厅的柜子,其中有几个玻璃柜内是镜面的。他瞧见自己的样子,明显是在暖气房里待久了的样子,干净体面,头发丝儿都是整洁的。要说是出去浪过一圈回来,这样得体的模样实在不太有说服力……

他用手把头发拨乱了些,看上去依然很精致。

宁烛略一思索,见窦长宵已经走远,索性穿上外套,换鞋下了楼。

一出住户门,宁烛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冻得打了个哆嗦。北城的冬天不如海城冷,但深冬时节同样不好过。

面颊被裹着细雪的风拍打过,很快变得又冷又湿,额头脸颊和鼻尖渐渐红了起来。他晃了晃脑袋,让自己被风雪吹得再狼狈一些。

宁烛的体温高,于是也很容易觉得冷,他的两条腿很快就僵麻了。

他双手插着衣兜,颠了颠身子,在原地跳了两下。

边跳边转过身体,转到另一侧时跟几米外的一双黑眼睛对了个正着。

宁烛:“咳……”

他不跳了,一下子站得很笔直。

窦长宵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他的表情让宁烛想到了窦长宵在安江广场被自己敲诈时的情景。平静之下仿佛有许多情绪在翻涌着。

窦长宵挪开视线,说:“……我忘记锁车了。”

宁烛:“……好的。”

他又说:“我也是刚刚到家。”

窦长宵没看他,眉头很是艰难地蹙了起来,“……嗯。”

“…………”

宁烛开始怀疑对方没准儿是眼看着他从楼上下来的。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插着兜,权当这个意外并不存在。

窦长宵锁上车,朝他走近。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方才的事。

窦长宵说:“想喝什么。”

宁烛都想说不必了,还是绷着表情:“……热牛奶吧。附近就有便利店。谢谢。”

窦长宵“嗯”一声,却没走,黑亮的眼睛盯着他。

在一片白茫茫的雪景中,他眉眼的颜色显得格外浓墨重彩。

窦长宵突然问:“能抱你一下吗。”

宁烛说:“不能。”

窦长宵上前抱住了他。

被拢进一个带着雪水潮湿的怀抱里,宁烛沉默了几秒,而后声音温柔地道:“……长宵啊,我说句话在你那是不是跟放屁一样呢。”

他哼了声,接着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下次你干脆不要问我意见了。何必走这个流程,多麻烦呀。”

窦长宵于是偏头亲了下他的耳朵,这回倒是十分听话地没有再问他的意见。

宁烛:“……”

宁烛:“刚那句我撤回,你还是问一下吧。”

他好提前做一下心理准备。

他把脸从两人相贴的地方抬起来,什么心思都被窦长宵磨没了。

宁烛心情复杂地把下巴搭在对方肩上,抬头出神地望着天空不断飞舞着的雪花。

唉……怎么就推不开了呢?

第48章 第 48 章 死活棋

住宅区附近的便利店离得不远, 窦长宵没用多久就带着两杯热饮回来。

风雪天出不了门,宁烛在客厅里待了几分钟,就被窦长宵盯得受不了了。这小子的眼睛就跟个自动追踪器似的, 宁烛不管什么时候扭过头去, 都能准确跟窦长宵那双漆黑的眼睛对上目光。

他甚至有点后悔昨天捅穿那层窗户纸,觉得之前含糊不清的关系也挺不错的,起码在此之前窦长宵还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地盯着他。

少时,宁烛借口说有工作上的事情待处理, 上楼进书房,窦长宵尾巴似的跟着他上来。

宁烛回过头,刚准备以工作的保密性质为由,拒绝对方入内。

还没来得及张口,从窦长宵身上飘来椰子的香味。

宁烛:“。”

他毫无原则地收下了贿赂,并容忍窦长宵留在了书房。

宁烛打开电脑, 查看私人邮件。

窦长宵把宁烛的耐性摸得很透, 知道对方的耐心差不多已经见底, 如果再不加收敛地盯着人看, 即便用信息素贿赂, 也会被宁烛撵出去。

他只好转而参观宁烛的书房。

书房整体很空阔,为避免分心,房间内几乎找不到多余的摆设。

书架上摆放着的大多是商业类的书籍, 窦长宵扫了一眼,连本带点故事性的小说都没有。

倏地, 书架角落里摆着的某个物件吸引了他的注意。是一只细长的黑色绒布盒子,外面系着一圈丝带,尚未被打开过。在书架上显得有些突兀。

窦长宵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猜测应该是宁烛买的什么东西, 在书房工作时随手放在旁边忘了收起来。

他用指甲蹭了蹭掌心。

那个绒布盒子看起来有点像是首饰盒,是宁烛自己买的,还是打算送人的,还是别人送给他的……

窦长宵控制自己移开目光,接着参观宁烛的书架。

宁烛的兴趣爱好匮乏得可怕,窦长宵看了半天,才在最右边的一个小角落里找到几本跟工作无关的书。都是围棋相关的,两本棋谱,还有一本是死活棋的题目,应该是无聊时打发时间做着玩的。

窦长宵拿下那本死活棋的书,翻了几页。

看了几分钟,感觉到有道视线落了过来。

他转过头,宁烛果不其然在望着他,问:“会下围棋?”

窦长宵不会。

他对围棋规则一知半解,仅仅知道棋子靠气存活。小的时候,他偶然接触过一些围棋死活棋的书,做题的过程像是在玩益智游戏。

再多的,就完全不了解了。

然而,宁烛此时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奇妙,居然有一点亮,像是在期待的样子。

窦长宵:“……”

宁烛:“嗯?”

窦长宵眨了下眼睛,“……会。”

宁烛就关上了电脑,起身离开书房。再回来的时候,他怀里抱着一张棋盘,还有两盒棋子。

他身边没有朋友会下围棋的,所以棋具还是全新的,买回来就是闲置状态,宁烛只有无聊时自己跟自己下着玩。围棋是他自幼发展的爱好,后来因为疲于奔命,其他许多兴趣都被迫放弃,唯有围棋狠不下心彻底搁下。

北城的两个围棋室距离很远,宁烛只是偶尔才会抽时间去玩玩。在网上跟人对弈也不是不行,但棋子落盘发出脆响时那种让人心颤的感受,是线上对弈怎么都比不了的。

宁烛手痒很久了。

棋盘是实木的,很厚实。窦长宵默不作声地从宁烛怀里接过来,放置好。

两人相对坐着,宁烛把黑子推给窦长宵。窦长宵等了几秒,见宁烛没有执子的意思,意识到规则恐怕是黑棋先行。

他顿了顿,谨慎地用拇指和食指从棋罐里捏了一颗黑棋。

“……”宁烛瞧见对方这个执棋的手势,眉梢微微扬起,隐约感觉到不妙。

下一秒,窦长宵不出意外地把棋子落在了天元上。

宁烛:“。”

你会个。

围棋有金角银边草肚皮的说法,布局时通常先占角,再拆边,最后才抢夺中间的地盘。

稍微懂点布局规则,也不至于把棋子落在天元位。

他想说点什么,抬起眼,却见窦长宵正静静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宁烛微怔,忽地意识到,对方似乎是在哄着自己。

他抿了下嘴唇,执起白棋。棋子在右下角的星位上面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下,最后还是将白棋落在了天元旁边的位置,配合对面这位笨拙的菜鸟。

*

次天早上,夏浔叩响宁烛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推开门走到宁烛的办公桌旁。

“宁总。”

宁烛抬头看了他一眼,暂停了电脑上正在播放着的一段视频。

夏浔余光扫见了屏幕上的画面。

视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画质不大清晰,看上去像是在某个地方的厕所里拍摄的。

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分散着站着,几张人脸都被打上码,只有一个Alpha的面孔是清楚的。

那个Alpha的五官正好被暂停在有些模糊的画面,但夏浔还是辨别出来,对方正是任绍坤。

宁烛从来不会吃哑巴亏,任绍坤既然送来一个假SA给他,他自然要好好回敬对方。前段日子他忙于跟陆氏的合作,抽不出神来应付,不代表他就轻易放过了这码事。

任鸿远给任绍坤收拾烂摊子时处理得很干净,搜到这些东西,很是费了宁烛一番功夫。

夏浔将一枚U盘放到宁烛手边,道:“这是您先前让我去查的资料信息。近几年任绍坤在国外的消息比较难搜集,所以相关信息也比较少。”

宁烛“嗯”了声,打开U盘里的文件资料,缓慢地滑动鼠标,看到某一段资料时停了下来。

夏浔整理的资料里,都是一些任绍坤曾经的违法记录。任绍坤几年前有酒后肇事逃逸的记录,不过当时他刚高中毕业,没人关注他做过什么,这起意外也很快被任家压了下去,没能激起什么水花。当然,靠这些东西想让任绍坤栽跟头远远不够,不过作为引子,却绰绰有余了。

正在这时,宁烛听见办公室外传来隐约的喧闹声。

几秒后又听不见了。

宁烛问:“外面什么动静?”

夏浔不甚确定地道:“我刚进来时看见有个中年男人进了纪总的办公室,似乎是纪总的父亲过来找他,具体情况我也不大了解。”

宁烛皱了下眉。

纪驰的父亲,怎么会突然想起来找纪驰?

因为私生子的缘故,纪驰很耻于提及自己家庭的情况。宁烛对纪家上一辈纠缠复杂的关系并不了解,只听成黎偶尔谈话时不经意透露过一些。

纪驰童年时在纪家的处境似乎非常糟糕,是后来认识了成黎,他在纪家的日子才稍微好过一些。

纪家人一直指望着能靠纪驰与成家搭上关系,却没料到纪驰毕业后直接自立门户,脱离纪家跟人合作创立旗胜。他们往纪驰身上投入本不该有的期许,期许落空,就擅自将原因归咎在纪驰身上。

尽管纪驰已将多年来纪家在他身上的投入十倍还了回去,纪家人仍旧将“吃里扒外”的标签钉在纪驰身上。

据宁烛了解,纪驰这几年来应该都没有再踏足过纪家的地盘。纪父来旗胜找人,估计也是因为不清楚纪驰目前的住址。

以前成黎经常会对他说,他跟纪驰在许多方面都有点像。宁烛对此没什么感觉,不过关于无家可归这一点,他倒是认同自己跟纪驰的处境有些类似。

旁人的家事,宁烛无意掺和,于是就没出去查看情况。

等了一会儿,他才起身推门去看了眼,正好瞧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Alpha男人走入电梯。宁烛关上门重新回到办公桌前,并没理会。然而几分钟后,纪驰反而先找了过来。

宁烛于是主动问了一句:“刚那是你父亲?”

“嗯。”

宁烛皱眉道:“找你什么事?”

“我哥跟人订婚了,他想让我出席我哥的订婚宴。”纪驰淡淡道,“还特意提醒我叫上成黎。过去多少年了,他们对成家还是念念不忘。”

他笑了声,“他们恨死我是个Alpha了。‘换作是个Omega,说不定早就勾搭上成黎,攀上成家这根高枝儿了……’纪家那帮人都是这么想。”

宁烛没作声。

纪驰道:“我没答应,纪景铄刚在就在办公室骂了起来,你应该也听见了。”

“嗯。”

“对了,纪家这次是和任家联姻,目前消息还没放出来,过几天才会正式宣布订婚。因为是和任家有关的事,我就来告诉你一声。”

宁烛有些意外地道:“任家?”

“嗯,是任绍坤那个Omega继弟。纪家虽比不上成家,但和任家还是能坐在同一张桌上的。这次联姻,任鸿远应该也很希望促成。不过这对任绍坤而言应该不是什么好兆头。”

宁烛挑了下眉,很快明白过来纪驰的意思。

任绍坤前段时间刚弄丢了陆氏的项目,对任氏算是伤筋动骨的损失。在宁烛看来,陆氏应该早就有和任家撇清关系的打算,任绍坤纵然能力不足,但失去陆氏这个大客户也并非是他的原因。

可在任氏集团上上下下眼中,项目的确是在任绍坤上任后没多久丢的,责任自然应该由任绍坤担着。加上任绍坤又是空降进任氏高层的,员工背地里一定对其有颇多议论和怨言。

现如今他的继母继弟又要靠上纪家,任绍坤未来在任氏的话语权势必会有所降低。

纪驰道:“现在任家人里,最心烦的应该就数任绍坤了。”

宁烛目光转向电脑屏幕,看着视频里定格的画面,淡淡道:“让他心烦的事还在后头呢。”

第49章 第 49 章 “……少管老板的事。”……

任纪两家的联姻消息于两日后, 在纪家操办的慈善晚宴上被公布。

两家联姻的消息甫一发出,晚宴上的众多媒体便纷纷发力,到了夜里便将此新闻送上了同城热搜。纪家大少爷与任家次子面对着镜头站在一起, 脸上皆是带着标准化的微笑。且不论这次联姻里有没有一丝真情, 两个人站在一起,形象的确很是登对。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热度还在持续增加。

也就是这时,一则关于任家大少爷曾经酒后肇事逃逸的报道从一大堆无营养的吃瓜词条里被顶了上去, 很快有了些讨论度。

这起意外是快八年前的事情,被撞的路人并没有伤及性命,因此尽管有一些唏嘘和嘲弄的评论,没有激起太大水花。

不过,这则报道却像引线一般,牵扯出了其他声音。

任绍坤在北中时行事毫无忌惮, 出国前, 他在北城可以说是劣行斑斑。尽管任鸿远后续都替任绍坤摆平干净, 可当年被霸凌欺负的受害者的声音却无法被掩盖。

有两个账号发布长段文字, 陈述中学时代曾被任绍坤霸凌的事件细节, 引发了不少支持和声讨的评论。这在宁烛的意料之外。

任纪两家的联姻,焦点却变成了任绍坤。眼看着舆情逐渐有压不住的趋势,下午时任鸿远发布公告, 前半段针对那条肇事报道,代替任绍坤承认错误, 称当时任绍坤年纪还小,发现自己闯祸后被吓到,因此没能冷静下来处理问题。不过后续他们提出赔偿,同伤者达成和解。

至于其他关于霸凌的控诉, 任鸿远声称为污蔑,并扬言将会起诉造谣者。

宁烛先前费了许多心力找到的那段任绍坤霸凌的视频,正是让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出来,很是贴心地推波助澜了一把。

收到手下人发来的信息后,他将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任由舆论继续发酵。

宁烛傍晚下班离开公司,在车上刷了会手机。

任鸿远没有再发布新的公告,倒是纪氏集团的官微下面风向微妙,路人纷纷地提醒纪家谨慎选择亲家。

车子驶入住宅区,宁烛家楼下的停车位已经被占用,老赵诧异地“咦”了声。

宁烛就放下手机抬起头,看见窦长宵的车时,已经麻木得无话可说了。

他没多解释,径自下了车。

上楼后,还没来得及开门锁,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窦长宵上下看了看他。

三天没见过面了,窦长宵的眼神里有种黏热的想念。他反客为主地问:“回来了?”

宁烛:“。”

宁烛:“……你怎么进来的。”

“林阿姨给我开的门。”

宁烛往屋里走,轻飘飘地嘲道:“你实习那边挺闲的吧。”这才过去几天,又来了。

窦长宵说:“不闲。前两天在值夜班,所以来不了。”

不然会天天过来。

宁烛被狠噎了下。他深深看了窦长宵一眼,因为这会儿还饿着肚子,没什么力气吐槽,绕开对方向餐厅走去。

林姨为他准备了晚餐,扫了一眼,两人份的。宁烛回过头,“你……”

他说了一个字又停下,但窦长宵顺利地听懂了,并回答:“我没吃晚饭。”

宁烛:“谁问你了。”

窦长宵:“……”

跟人同桌吃饭的时候,宁烛通常会注意餐桌礼仪,但鉴于此刻坐他身边的是窦长宵,一个非常叛逆的包养对象,宁烛索性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吃饭时,宁烛没有说话,过了几分钟,窦长宵叫他:“宁烛。”

林姨正好盛着汤过来,听见窦长宵喊宁烛的全名,表情有点惊讶。

宁烛清了下嗓子,道:“叫老板。”

窦长宵:“老板,你挑食。”

宁烛:“……少管老板的事。”

餐厅的顶光打下来,色调有些暖。窦长宵的右手和宁烛的左手挨得很近,袖子的衣料有意无意地蹭到对方的,眼睛也时不时地要看宁烛一下。好像对他的喜欢已经满到必须要通过这种方式来释放一些了。

宁烛捏着筷子的手有些用力,莫名觉得对方在编织一个温馨的陷阱,然后企图勾引自己跳下去。

他心里当即拉起了警戒线。

因为保持着十分的警惕,宁烛这顿饭吃下来,身子都有点僵。

他瞧瞧外面的天色。

“饭你也蹭过了,这两天路上有积雪……”宁烛很是虚伪地劝告,“太晚回去不安全。”

窦长宵也许是突然聋了。他问:“下棋么?”

宁烛眉心抽动两下,诅咒这小混蛋最好能一辈子装聋作哑。

“……一盘。”

他虐这小菜鸟太容易了,只要对方不耗时间,一盘用不了多久。

上回的棋具宁烛扔在书房里,没有收起来。

两人到书房,宁烛埋头摆弄棋具,窦长宵抬眼掠过书架,注意到那只首饰盒还摆在上面,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还是没有被拆过的痕迹。

他看了两秒,正想问宁烛,听见背后的人道:“杵在那干什么呢,早结束早回家。”

窦长宵这才磨蹭地走过来。

宁烛把棋罐推向对面的时候,捏着罐身的手被窦长宵用食指碰了一下。准确地来说,是碰了下宁烛泛红的指尖。

宁烛抬起头盯着对方,尝试用目光穿透窦长宵的脸皮。但失败了。

窦长宵还是拿黑棋。

他坐下来,这回动作专业了一些,第一颗棋子落在了左下的星位上。

宁烛盯着棋盘看了会儿,不高兴地撇了下嘴。

对局最后自然是宁烛碾压性的胜局。

窦长宵盖上罐盖,目光再次投向书架。

以他对宁烛习惯的了解,这人碰上工作的时候态度总是很认真,那些书籍中间摆一个不伦不类的首饰盒,总觉得有什么其他意义。

还是没忍住问了:“老板,那是什么?”

宁烛循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书架上的小礼盒,顿了下,道:“什么是什么……对老板家的东西不要有那么多好奇心。”

窦长宵:“哦。别人送你的。”

宁烛道:“……不是,之前买多了东西,忘记退了。”

窦长宵蹙了蹙眉,仍旧盯着那个盒子看。

好像宁烛跟那个礼物出轨了似的。

宁烛态度很大方,道:“反正是用不上的东西,你想要就拿走。”

他语气听上去像是真无所谓,窦长宵就拿下来,拆开看了眼。

首饰盒里装着的的确是样看上去买错了的东西,是一根银色的锁骨链。

底端坠着一颗犬牙状的吊坠,上面镶着几颗小钻石,在灯光下照射下闪烁出光芒。但整体上并不显得浮夸。

窦长宵看完就不感兴趣地放回去了。

宁烛不像是会戴这种玩意儿的,链身对宁烛来说偏粗了一些。

“拆了就带走吧。”

窦长宵并没有想带走的意思。

他连穿衣的偏好都倾向于简约,这种饰品类的东西,在他看来都很累赘。

窦长宵浑身上下就一个手环能勉强算得上装饰。

不过拆了别人不需要的东西,还把它留在这儿碍眼是不大好。

他只好把盒子拿了下来,正准备塞进外套兜里,听见身后的人轻咳了一声,然后声音不知为何变得有些轻了:“戴上我看看。”

窦长宵转过头,不明所以地跟宁烛对视了几秒,后者伪装出的坦荡眼神往一侧偏了一下。

“……”

礼物,买多了,几天前正好是他的生日……

窦长宵忍不住想到某种可能,但这东西不一定就是宁烛要送给他的,他并不想自作多情。

他思索着,还是取出了那根项链。

卡扣设计得有点复杂,他半天没搞懂怎么弄开。

“我来吧。”

宁烛解开卡扣,示意窦长宵走近一点,然后抬手帮他戴上。

像是他主动环住了窦长宵的脖颈。

在这种联想里,窦长宵的瞳孔动了一下。他垂下眼,专注地望着宁烛近在咫尺的眉眼。

这个亲密的距离只维持了几秒,宁烛的动作利索得让人心烦。

不过戴好之后,他放下胳膊,却没有立刻往后退开。而是盯着那条装饰品看了会,犬牙形状的吊坠正好在窦长宵的锁骨处。

这种反常很快被窦长宵觉察到。

他看着宁烛的脸,对方居然在看着他出神。

“……”窦长宵停住了呼吸。

宁烛过了会儿,才往后退了一步,全须全尾地看他。

窦长宵嘴唇放松地闭合着,直勾勾地望着他,表情特别乖。

宁烛的心脏仿佛被这小子的乖脸浸泡得酥软起来,接着一种异样的冲动涌了上来。

他忽地想到了对方易感期那次量体温时的情景……一股痒意直直地窜上脊梁骨。

宁烛与此同时闻到了窦长宵信息素的气味,身体里作祟的痒忽地被放大,小腿筋跟着轻微地抽了两下。

“时间不早了,长宵。”他不露声色地微笑了下,说道。

窦长宵只好不大情愿地收起信息素,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走出书房。

宁烛跟着出来,没有送他下去。

窦长宵到玄关换鞋子的时候,宁烛没等人出去,就进了卧室,深长地出了口气。

他背靠着墙,平复身体的反应,可被那个椰子的气味影响,几分钟过去也没消停下去,甚至颈后也跟着烫起来,隐隐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耳朵充血,宁烛感觉到自己的脸也跟着热起来。

那小子……没事乱放什么信息素啊!

第50章 第 50 章 “老板,我很好用的。”……

宁烛缓了半天, 认命地进了浴室。

右手的伤已经不痛了,但活动时还要稍微注意一点。

他眉心蹙起来,后脑勺贴着墙壁, 缓慢地动作。

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他手抖了一下, 继而听见窦长宵在卧室外面叫他的名字:“宁烛?”

宁烛:“……”

刚应该亲眼看着那小子出去的。

他吐了口气,随即面无表情地提上裤链,扣好腰带,不紧不慢地洗了手, 才离开浴室,臭着脸拉开卧室门。

“什么事?”

窦长宵戳在门口,没回答,反而抱怨他:“你开门好慢。”

宁烛:“。”

窦长宵又扫了他一眼,问:“洗手干什么?”

宁烛:“……老板撒尿你也要管?赶紧走。”

窦长宵注意到宁烛通红的耳朵尖,盯着看了几秒。

“…………”

窦长宵:“外面又下雪了。”

宁烛看了眼窗外, 他这会儿别扭得不行, 也憋得难受, 只想把面前的人打发走, 于是语速快了点:“嗯, 好像是,在下小雪。所以你赶紧趁着现在回去,待会儿雪大了视野不好。”

窦长宵:“我想等雪停了再走。”

“你等……”宁烛眼前有点黑。

他声音颤抖地说:“你其实是想把我气出心脏病的是吧?我死了你也继承不了我的遗产。”

窦长宵没吭气。

“要等雪停就下去一楼等, 我……累了,要睡觉。”

窦长宵:“宁烛。”

“干嘛?”

“你右手还是要注意一点, 不能活动得太厉害。”窦长宵提醒他。

“……”

宁烛绷紧了表情,“说了在撒尿你听不懂吗。”

“嗯。”

窦长宵忽然轻声问:“你刚是在想着我吗。”

“……”宁烛手指猛地抠紧了门板,嘴角抽动,没说出话来。

半晌, 才硬着头皮道:“我想你干什么?”

窦长宵表情淡了点,嗓音听不出喜怒:“那是在想别人?”

宁烛尴尬的阈值刷新记录,实在受不了了:“……你是有什么毛病,我谁都没想不行吗?”

窦长宵问:“五百万,就买我标记一次,不觉得很亏吗?”

没头没尾说这么一句做什么?宁烛没心思跟他掰扯这些,“所以呢,你是突发奇想,打算给我打个折?”

窦长宵:“不打。”

宁烛:“。”

“你是我的金主,除了标记以外,你还可以提很多条件。我很贵,你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宁烛冷笑了一下,心想:是我没提吗,你小子听了么?让你往东你往西。

他正在心里腹诽着面前这个选择性耳聋的家伙,却见对方俯身靠过来,颈间的银色吊坠随之轻晃了下,光芒闪动。

“宁烛。”

窦长宵用鼻尖蹭住他的脸颊,两人额前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高浓度的信息素扑面而来,宁烛顷刻间被冲撞得晃了神,身体也有些发软,膝盖一软差点不争气地栽下去。

窦长宵捞住了他的后腰,手掌在他的尾骨处轻轻揉按了一下。另只手的指节屈起来,先是碰了一下宁烛腰带上冰冷的金属扣,接着向下蹭去。

宁烛听见自己和对方的呼吸同时变得很重。

他想,自己的颈环阻隔功能,恐怕得因为这小混蛋而经常打开了。

他哆嗦着:“窦……”

窦长宵碰了碰他,说:“老板,我很好用的。”

“……”

我没让你做这个!

即使隔着西裤布料,宁烛仿佛也能感受到对方手指的温度,动作并不算熟练,但很卖力。

比起感官上的刺激,第一次被旁人触碰到某个部位,这种认知上的冲击要更加强烈。他浑身的肌群都绷了起来,整个人被拉成一把绷紧的弓。

他在对方信息素的环绕下渐渐失力,本能地想要沉沦。宁烛用手去推窦长宵的胸口,然而这小混球的身体就跟石头似的,纹丝不动。

窦长宵亲了下他的耳朵,继续用那种狡猾的无害语气,低声叫他的名字。

气味、声音、触感,宁烛被这些麻痹他神经的感官包裹着,意识到他在餐厅时的预感成真了,窦长宵真的织造了一个甜蜜的陷阱……并且生拉硬拽将他拖了进去。

宁烛闭了下眼,几近崩溃地想:这小子真巴不得我死掉。

他停止了推拒的动作,额头抵在窦长宵的肩膀上,喘息声有些碎。

宁烛控制着没发出更多声音,却被刺激得呼吸轻颤。

过了一会儿,他没好气地出声嘲讽:“嗯你……还不如我自己来得爽。”

窦长宵一顿,动作缓了下来。

宁烛继续冷嘲热讽:“小窦同学,这跟你下棋的技巧有得一拼。”

“……”

被宁烛批评技术让他自尊心被打击到,窦长宵试图给自己找补解释:“我不经常……做这种事。”

宁烛:“哦,呵呵。”

窦长宵皱起眉,不解道:“怎么会呢。”

宁烛听着,忽然感觉对方身体动了下,侧过腰腹,抵上他的胯骨,平静地说:“我只是碰你一下,就觉得很爽。”

宁烛:“………………”

他安静地闭上了嘴,停止了口头上的攻击。

窦长宵却很较真,仍旧执着于宁烛刚才的嘲讽。他怀疑是隔着几层衣服的原因,于是解开了宁烛西裤的腰带和裤链,手指碰到里面时,听见宁烛很轻地抽了口气。

窦长宵听着这个声音,忽然很想要亲一下对方,可宁烛应该不会同意。他只好低下头,叼住了宁烛的衬衫领子。

宁烛被拱得被迫偏过脑袋,有气无力地吐出一个微不可闻的字音:“脏……”

窦长宵又开始装聋作哑了。

……

良久,窗外的雪势渐渐大起来。

“扔了。”宁烛推了一下窦长宵的手臂,示意对方把爪子里的纸巾丢掉。

他脸已经红得不像话,默不作声地低头整理衣着。

他一个人完事儿了,窦长宵还被晾在一边。

把手里的纸巾团起来,窦长宵没立刻去扔,看了看宁烛颜色鲜艳的嘴唇,觉得这会儿对方应该没什么脾气了,于是低头亲了一下。

宁烛:“。”

宁烛:“谢谢。但我不需要这个服务。”

窦长宵充耳不闻,嘴唇张开一些,含住宁烛的唇瓣。

宁烛用力地扭开脸,说:“没让你亲。”

又凑过来碰了碰。

宁烛发狠话威胁:“再亲扣钱!!”

耳边传来极轻的一点气音。宁烛很确定是窦长宵在笑。

“……”

这个药,能不能不吃了。

窦长宵用指节蹭了蹭宁烛的下巴,他手心里还夹着那个脏兮兮的纸巾。

尽管那玩意儿是自己的,可宁烛还是有点嫌弃,把脑袋转了回来,又被对方逮住吻了一下。

窦长宵自认把宁烛的底线摸得很透,这一次之后,立刻往后退了一点。

但宁烛的底线已经被他磨得一再降低,早就麻木了,窦长宵再多来几回,宁烛其实也已经拿他没什么办法了。

他看着窦长宵的脸,很少见的不是那种平静的表情,嘴唇微微张着,眼神有些渴望地半敛着,出神地盯着他的嘴唇。

看得出对方很想要接吻,而不是这种只能浅碰一下的亲法。

宁烛转开了眼。

外面的雪没有任何要停的意思,此时已经九点多了,天空黑得格外彻底。这时候开车,很不安全。

他问窦长宵:“宿舍里有要明天实习用的东西吗?”

窦长宵疑惑地朝他看来。

“没有的话,今晚就睡客房。”

窦长宵立刻道:“好的。”

他好像想说点什么,捏捏手里的纸团。酝酿。

宁烛:“怎么?”

“我想用一下你的浴室。”

宁烛一愣,知道对方借浴室要做什么,表情不大自然,“用呗。客房里有洗手间。”

窦长宵:“我想用你的。”

“……”宁烛憋了半分钟都没能出声。

最后还是看着窦长宵进去了。